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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5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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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末路花开(晋江VIP完结)

作者:隐山

作品介绍:

————末日来临,丧尸横行,伪孤女依仗着天赐恩宠踏上漫漫求生路。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挽,文峥 ┃ 配角:幸存者 ┃ 其它:丧尸,病毒,地下城

☆、浑浑噩噩的十年

  苏挽六岁时,父母被部队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一走就是十年。

那时的小苏挽还不懂父母为什么要离开,当父母把她送到农村叔叔家寄养时,面对带着和善温暖笑意的婶婶,苏挽下意识地想到了故事里慈祥的狼外婆,紧紧抱着妈妈的腿不松开。

可不管苏挽再怎么哭闹,父母还是走了,带着遗憾,带着不舍,又带着身为军人的骄傲和一往直前的勇气,扔下苏挽走了。

当天晚上,苏挽缩在墙角,看着叔叔婶婶在昏黄的灯光下满脸笑容地数着手里的钞票,她知道,那是妈妈留给她读书买衣服的钱。

好半天,等叔叔婶婶将手里厚厚的那沓子钞票藏到炕角的柜子里,苏挽得到了一碗红烧肉拌饭。家里的堂姐堂弟特别喜欢苏挽的箱子,从上到下翻了个够,只比苏挽大一岁的堂姐苏晴看中了一条花裙子,却在婶婶的训斥中怏怏地放下,狠狠地朝苏挽骂了一句农村的土话,吓得苏挽把手里的碗都摔了。

啪的一声脆响,唬得屋里人一怔,苏挽看着地上那半碗还没吃完的红烧肉,又看看大人的脸色,不知所措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喏喏地道歉。

婶婶几脚将那些碎碗块踢到一边,搂着小苏挽好一顿安慰,连声道人没事儿就好,家伙事儿不值钱。苏挽将脸埋在婶婶那件棉袄上,感受着鼻腔里旧棉花的味道,心里渐渐安稳了下来。她看了看墙角那一小撮脏污,闭上红肿的眼睛想着,也许住在婶婶这里也不坏。

可惜也许永远只是也许。

苏挽住在老家的第一年,与村里的孩子们渐渐熟悉,每天跟着他们掏鸟蛋捡果子,虽然还是很想爸爸妈妈,却也逐渐有了笑模样。

苏挽住在老家的第二年,爸爸妈妈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哪怕一封信,一个电话。大年夜里,和蔼可亲的婶婶第一次当着苏挽的面摔了筷子。

孩子特有的敏感让她隐约明白了什么,那年春天,堂姐终于穿上了她的花裙子,在班上的联欢会上表演节目。

苏挽住在老家的第三年,婶婶在村里仅存的一个本家长辈,三叔公的提醒下,送苏挽进了小学一年级。学校离村子特别远,中午来不及回家吃饭,从那天起,不论春夏秋冬,苏挽的午餐就只有干馒头。

苏挽住在老家的第六年,多年没有音讯的苏爸苏妈,托战友带回了短短一张字条,那时的苏挽已经认了很多字,抓着字条不松手。苏爸苏妈不是来接苏挽团聚的,他们只是告诉她,因为工作需要,所以不能回来看她,可是给婶婶带了很多钱,让苏挽转回城里念中学。那一晚叔婶家又传出了

久违的欢笑声,堂姐苏晴兴奋地大叫,小堂弟苏远也嚷着要吃城里的西餐,婶婶笑眯眯地摸了摸苏挽的脑袋,给她盛了一碗红烧肉。时隔五年,苏挽细细嚼着嘴里的肥肉,泪水落了满脸。

苏挽和叔叔婶婶同住的第七年,转到了城里的立志中学,每天放学后爬六楼回家,打扫屋子,准备晚饭。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四年,直到苏挽十七岁生日那天,她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还是苏爸苏妈的战友,在亲切地关怀过她的学习生活后,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苏爸苏妈要安排她去国外念书了。

苏挽木然地拿着听筒,心中冷笑。

自从五年前和苏爸苏妈联系上之后,她的好叔叔好婶婶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将苏挽打扮的花枝招展,把她带到堂姐的房间里拍些幸福生活照,用这些照片,换来足够他们全家安逸生活的钞票。

现在苏挽竟然要走,那叔叔婶婶的摇钱树怎么办?

果然,当天晚上苏挽的堂姐一回来就将客厅里的花瓶砸了个稀烂,嘶喊着要和苏挽一起出国。叔叔婶婶唉声叹气地说着多么舍不得苏挽,又担心她一人会受骗,让她想办法带着堂姐一起出去,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苏挽冷眼看着那一家三口的闹剧,回房躺在了那张旧木床上,拿被子遮住脑袋,将屋外的叫骂声隔绝开。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哭喊着让爸爸妈妈别走的苏挽,也不是那个日日夜夜躲在被窝里幻想起床就能看见亲人的孩子,她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虚情假意,如今父母这两个字在她心中和书本上的印刷字没有任何区别,看着就发冷。

接下来一星期家里的状态诡异地回到了苏挽初到叔婶家的状态,她不用再做饭,不用再打扫屋子,吃的也越来越好,甚至能得到了堂姐送来的小礼物,苏挽看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琉璃手链,再看看手心里的硬茧,笑的飘渺。

隔了几天,苏晴又拿着外国画册回来给苏挽看,话里话外暗示着让苏挽带她一起出国,还念叨着人不能忘本,要记得感恩,苏挽全程陪同,一言不发。

苏晴看她不上道,斜瞅了苏挽一眼,指着国外杂志说道:“苏挽,你看留学信息也说了,女生出国不安全,最好和人家同住。哎,你觉得和陌生人同住就能放心了吗,咱们好歹是堂姐妹一起长大的,有个照应多好啊。”

苏挽笑了笑,“堂姐说的对,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晴听见这句话讪讪一笑,她一直恨苏挽好命,都是苏家的丫头,凭什么她父母都是有能耐的,住大房穿好衣服,自己就要活在农村吃土扬灰。刚

转学到城里那阵,全班人都排挤孤立她,就因为自己是农村来的土蛋子,这几年花了多大力气才熬过来啊,她刚兴奋着可以去首都念大学,苏挽却要出国了!她心中发恨,为什么自己总是差苏挽一步!

苏挽应付地翻了几下画报,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竖着的水晶钟,“已经十点多了,明天有测试,我要回去睡了。”

苏晴恨得咬牙,心想等我出国了,非得要你好看,面上却强笑道:“哎挽挽,等你出国,咱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多陪我一会呗,”又翻出自己的百宝盒,“你看,这些首饰多漂亮啊,你随便挑,就当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挽知道这个百宝盒,里面装了苏晴从小到大收集的好东西,有父母送的,也有朋友同学追求者送的,可大多数还是花苏挽的生活费买的。

苏挽见她面上大方,心里滴血的样子,心中冷笑,假装感兴趣地凑过去,“堂姐手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啊,我要不小心看上几件,你舍得给?”

苏晴扯了下嘴角,“咱姐妹俩谁跟谁啊,你随便挑,没事儿。”

苏挽低着头,挨样翻看那些精致的首饰,水晶发夹,珍珠项链,彩金戒指,龙凤金镯,各种小玉石吊坠搭配着十几条金链银链,甚至还有一个锦盒,里面装了枚不算小的钻石戒指。

苏挽的手碰上那个锦盒时,苏晴的脸就黑了下来,可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她只得忍着,笑得脸都抽筋了。

苏挽把那枚钻石戒指拣出来,在手指上试了试,她知道这是苏晴的生日礼物,可叔婶绝对是买不起的,不用说,还是拿她的钱买的,苏挽看着钻石上的璀璨光亮,心里就不明白了,这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无耻的人。

在苏晴眼珠子都红了的时候,苏挽把那枚戒指摘了下来,面带遗憾,“戒指是好,可惜我没衣服配,还是堂姐自己留着吧。”

苏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指了指盒子里其他首饰,“你不喜欢戒指,试试别的啊,你看那对镯子,也不便宜呢,当初可是花了八千多买的。”

苏挽垂眼看着那对镯子,只摸了摸却没拿起来,“太扎眼了啊。”又往下找了找,被角落里一块单放着的玉牌吸引住了目光。

苏挽捡起那块薄薄的玉牌,对光看了看,那玉牌小的很,只有拇指一半大小,几乎薄的透明,牌面上的花纹也很简单,只是一道祥云纹,纹路里带着陈年旧渍,看上去有些脏。

苏晴见她拿起那块玉牌,松了口气,“挽挽,你喜欢那个啊,你这眼光可真特别,这还是我们学校一个傻小子送给我的,还非说是东汉文

物,你说好笑不,就凭他家那副穷样子,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我听同学说过,他家头几十年还受过批斗呢,他自己到处说自家祖上是盗墓的,你说他是不是电视看多了,说瞎话也不打草稿。”

苏挽摩挲着手里那枚玉牌,“现在的人不都爱看那些玄幻小说么,也许这是他的梦想也说不定。”

苏晴哼了一声,“那还不如去考古呢,这个年代挖坟,不是等着坐牢吗。”

苏挽不愿与她多说,“既然你不喜欢,这小玩意就给我吧。”

苏晴乐得她挑这个白得的,连忙挑了一条金链子,“喏,姐姐再给你配条链子吧。”

“不用了,这小东西不值得配那么粗的链子,谢谢堂姐。”苏挽说完,就拿着小玉牌回屋了。

苏晴劫后重生一般摸着盒子里的宝贝,“哈,幸好那死丫头不识货,要不这次我可是亏大了。”想了想又不放心,将盒子锁进柜子里,“这下安全了,也不用怕那丫头反悔偷偷拿走。”

苏挽回了屋,拿绒布沾着清水好好擦了擦那块玉牌,又找了条红绳子系紧了,挂在台灯下。洗漱完苏挽躺在床上,总也睡不着,反过来倒过去折腾了半夜,她看着那枚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玉牌,不知怎么地心神一动,伸手拿了下来,呵暖了戴在脖子上,摩挲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2012了,胡思乱想留念。= =

☆、突如其来的末世

  周一早上,苏挽又接到了父母战友的电话,约她见面商谈出国的问题。

叔叔苏庆在旁边偷听了半天,钻进屋里,把婶婶王玉霞带了出来,俩人一起在苏挽眼前转了一上午,直到苏晴放学回家,三人又研究了半个多小时,才出了卧室。

王玉霞洗了一盘水果送到苏挽房间,“挽挽啊,快来尝尝这樱桃,这可是你姐姐放学特意给你捎回来的,一斤五十多块钱呢。”

苏挽放下笔,看着王玉霞不说话。

王玉霞将盘子往前推了推,又挤出了点笑模样,“挽挽啊,你和那位同志约了什么时候见面啊?”

“十点半。”苏挽拿起个樱桃扔进嘴里,真甜,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贵的水果,以前么,呵呵,婶婶是会过日子的,在乡下水果烂了喂猪,进了城水果烂了就切的半碎给她吃,总归是从没浪费就是了。

王玉霞搓了搓手,“挽挽,你看,和你爸妈同事见面,怎么也得添几件新衣服,更何况你还小,你叔叔怕你听不明白,再耽误了正事儿就不好了,不如明个儿咱全家一起去吧,顺道逛逛商场,”又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这钱给你,明天看中什么了,你随便买,不够再管婶婶要。”

苏挽看了看那几张钞票,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指,在王玉霞眼看就要不耐烦的时候,点了点头。

王玉霞得了满意的答案,笑眯眯的走了出去,等在外面的苏晴急不可耐的窜上去,“妈,怎么样,死丫头同意了吗?”

王玉霞得意笑着,“也不看你妈是谁,我王玉霞当年可是王村的名人,你妈我能把你送进城,就能把你送出国,等着吧闺女。”

苏晴挽了她的胳膊,啵地亲了一口,“妈你可真行!”

苏挽拿笔挑了挑那几张钞票,听着屋外婶婶和堂姐的话,心中发笑,做坏事都不懂得背着人,真当自己是傻子么。

当天晚上一家人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吃了晚饭,叔叔苏庆在饭桌上特意叮嘱了苏挽几句,让她别在父母战友面前出岔子让父母担心,说白了就是让她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过的怎么怎么好就行了,别的留着叔叔婶婶自行补充。

苏挽低头吃饭,对饭桌上热烈讨论着国外优越生活的四个人视而不见。半夜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挽听到隔壁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谈话声,烦躁地骂了一句,揪被子蒙住了脑袋。

早起,全家人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就连苏挽,都穿上了堂姐的新外套,在婶婶王玉霞要往她脖子上挂金项链时,苏挽拦了拦,“婶婶,我不爱戴那些。”

苏晴对镜子满意地笑了笑,“妈,你别忙她了,快来看看我这头发!”

王玉霞连忙扔下手里的金项链,帮苏晴整了后衣领,“你瞧咱家晴丫头,真是越大越漂亮了,怎么看怎么美。”

苏晴朝身上喷了点香水,跨上皮包,“那是,谁叫我是妈的女儿啊!”

苏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老婆姑娘,“快走吧,晚了失礼。”

苏晴踩上高跟鞋第一个出了屋,就好像今天她才是主角一样。

几个人下楼打了车,直奔市中心的昊天大厦。

昊天大厦是三年前竣工,整栋大厦占地一万三千平方米,从地下到顶楼共十八层,整体十万多平方米的可用空间,汇集了中外各国流行时尚精品及生活用品,餐饮名店林立,高峰期可容纳近百万的客流量,是本市最繁华的超级商业城。苏爸苏妈的战友,和苏挽约好的见面地点,就是昊天大厦二楼的星巴克。

苏晴领先进了大厦,带着爸妈乘电梯上了二层,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进了咖啡厅,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服务员点了几杯咖啡,等着和那人见面。

苏挽看了看手表,到现在才刚过九点,她和那人约定的十点半好不好,用的着这么急么。

苏挽可以坐在草地上几个小时不动地看天,可苏远只喝了一杯咖啡就再也呆不住了,“妈,我去那边户外主题馆看看,寒假我们同学还约好去爬雪山呢,我先琢磨点装备。”

王玉霞喊了一嗓子跑远的儿子,“小远!记得十点回来!”又扭头对苏庆抱怨起来,“你看你这儿子,就没有安静的时候,那雪山是好去处么,再摔了怎么办。”

对面补妆的苏晴抹上一层口红,抿了抿嘴,“妈,你不懂,现在年轻人都爱好搞户外活动,像是登山漂流什么的,这还是从国外传过来得呢,等我有机会,也要去见识见识。”

王玉霞喝了口咖啡,“这东西也太苦了,就这一杯还好几十,真能坑人,妈可不让你去,摔坏了脸将来怎么嫁人!”

苏晴翻了个白眼,“这我可不能听你的,那些老外都喜欢户外运动,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苏挽实在不想听下去了,拿着背包站起来,“叔叔,还差一个多小时才见面,我先去商场转一圈,呆会回来。”

苏庆不放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别过了时间,人家可只认得你的照片。”

苏挽点了点头,背着包往大堂中央走去,她记得那里有滚动字幕,是介绍各层卖场的。苏挽站在大屏幕前,找到了地下超市的位置,上了电梯。这两天晚上她耳鸣的厉害,总是能听见嗡嗡

的说话声,她查了查资料,有可能是青春期身体缺钙造成的,趁着兜里有钱,她打算买点营养品给自己吃。

苏挽在超市里转了一圈,给自己买了奶粉,又在药店买了几盒钙片和鱼油,外加几样平时很难吃到的小零食。出了超市直接上顶层,那里建了一个小型游乐场,不仅有游泳池还有花坛,只要在顶楼的阳光餐厅消费百元就可以玩上一天。苏挽早就听同学说过那里,可惜从没有机会去过,现在托堂姐的福,终于能过来看看了。

苏挽点了黑森林蛋糕和果汁,刚好一百块,选了最靠近护栏的位置坐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靠着护栏上朝楼下看了看,无数个小黑点攒动着,好像蚂蚁一样。游乐场的小朋友们玩闹着,泳池里也有不少人,只有她静静坐在那里,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蜡烛点燃,苏挽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一个愿,等她睁开眼睛,看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胖小子,正伸手扣着她的蛋糕往嘴里送。

胖小子偷吃被抓个正着,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取悦了苏挽,她用餐厅准备的一次性刀叉将蛋糕分了一半出来,递给小胖子,“姐姐请你吃生日蛋糕。”

胖小子立马接过去,笑眯眯地咬了一口,“谢谢姐姐,祝姐姐生日快乐,永远漂亮。”

苏挽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人呢?”

胖小子继续咬着蛋糕,“爸爸有事,让我在这玩,等着他。”

苏挽笑了笑,将剩下的蛋糕送进自己嘴里,又把那杯果汁喝光,“小胖子,你继续在这等着吧,姐姐要走啦。”

胖小子努力睁大被肥肉挤扁的小眼睛,“我不叫小胖子,我叫小老虎,我爸爸说,我长大要当打虎英雄的!”

苏挽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你长大了一定姓武。”

胖小子又扁了扁嘴,“我不姓武,我姓方,今年四岁,很快就长大了!”

苏挽闷头笑了半天,刚抬头就看见胖小子一脸惊奇的指着苏挽身后,“姐姐,太阳上有只大鸟!”

苏挽叹了口气,“小方同学,姐姐已经是大人了,不会这么轻易被骗的。”

胖小子急得蹬了蹬腿,“姐姐,我没骗你,你快看啊!”

苏挽刚想就诚信问题再教育一下小胖子,就听见身后有人惊呼,“快看啊,日全食!”

苏挽皱了皱眉头,拉开椅子朝远处看了看,耀眼的日光被一团黑雾渐渐吞没,天边也跟着暗了下来。身旁的人都拿出相机拍照留念,苏挽回到桌边抱起小胖子,“小方怕不怕?”

r>  胖小子摇了摇头,“我在画片里见过,不光是太阳,还有月亮,都被吃掉了。”

苏挽扶着栅栏,看着天边那抹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向整个天空扩散,不知道怎么地,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抓起背包搭在肩上,“姐姐先送你去找你爸爸。”话刚说完,就有一道浓重的黑影猛地覆盖了下来,整个天地霎时处于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顶楼上的人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人群中尖叫不停,几分钟之后,阳光餐厅才打开了应急灯,将灯光打在出口处,引导着大家出安全门,现场一片混乱。

苏挽怕被踩倒,抱着小胖子躲在桌子后面不敢动,直到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了,才赶紧朝楼下走去。进了楼梯口苏挽才发现,比起顶楼的混乱,整个大楼里更是拥挤不堪,每一段电梯都有人被挤下去,仅有的两处步梯根本就容不下这些拼命往下冲的人群。

小胖子搂紧了苏挽的脖子,脸上鼻涕眼泪的,“姐姐,我害怕。”

这场混乱来的太快,苏挽顾不得哄他,只能紧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下蹭,无数张脸孔从她面前挤过去,压得她胸口发疼。

苏挽好容易下到十二层的时候,广播开始呼吁大家不要抢碰,慢慢疏散避免伤亡,可是人们太害怕了,根本没有心思听那些废话,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外面还是墨黑一片,这种自然现象已经不能用日全食来解释了,苏挽的心很沉,她不敢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好好的走出这个商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胖小子,跟着人流往下涌。楼里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苏挽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绵软,她知道自己踩到人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她不可能停下来,她知道只要自己有一丝犹豫,就会转眼被别人踩在脚下。

当苏挽被人流带到四层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从大楼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她抬头看着落地窗外裹着漆黑浓雾,那雾气紧贴着钢化玻璃,好像生命体一样有意识地想要钻进来,苏挽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耳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涌动,就在同一刻,那些压在玻璃上的浓雾终于随着一阵巨大的气压爆破流炸开了玻璃,苏挽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挽是被疼醒的,她感觉脑袋里就像有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玩跳床,从脑门到后脑勺从头顶到脖颈没有一处不疼,她使劲揉了揉脑袋,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除了模糊的光点什么都看不见,她努力瞪大了眼睛,用手晃了晃,还是模模糊糊的光点。

周围一片死寂,小胖子也不在怀里,苏挽喊了很久都

没人回应,她看不见又怕伤到自己,就在原地坐着。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她只能庆幸自己还活着。好在背包还在,苏挽摸索着拿出一袋饼干,只吃了两块就收好,开始轻轻按摩眼睛。就这样坐一会儿按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光点周围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黑影,苏挽笑了,奖励自己多吃了一块饼干,喝了一小口水,小心翼翼地枕着背包躺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挽把那袋饼干都吃光的时候,她终于能够看清东西了,只是这点喜悦还来不及消化,就被眼前的惊悚取代了。

苏挽重新看见东西时才发现,她一直呆在昊天大厦里。只是与原先的拥挤慌乱不同,整个大厦里静悄悄一片,只有她一个人。

苏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才知道这不是幻觉。她到落地窗前朝外看去,外面骇人的黑雾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一片白雾,再跑到楼梯口扶着把手朝下看去,商城里的店铺还像原先一样矗在原地,却空荡荡地就像还没营业一样。苏挽不死心地在每层楼都跑了一圈,又喊又叫,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活人。她踉踉跄跄地朝一楼大厅跑去,入口处的大屏幕滚动如常,苏挽却再也没有心思多看一眼,她鼓起勇气,朝商场出口的自动门走去,原本敏捷的感应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哪怕苏挽伸手去拉也不动分毫。

苏挽脸上的泪刷地流了下来,朝虚空中大喊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让我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她找了商场里所有她能拿动的东西,球棒、椅子、电钻、铁扶手等等各式各样的硬物拼命地往门上砸,直到她用光了力气瘫在地上。

苏挽抱着头,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父母说好要送她出国留学的啊,为什么会把她扔在这种鬼地方。她流着眼泪蜷缩着躺在地上,努力想要保持警醒,却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上天的恩赐

大厦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或者说,这个大厦已经被施法定住了。

苏挽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她第二次去超市拿泡面的时候,她发现应该有三个空位的货架上竟然像原先一样排得满满的,苏挽把先前吃过的泡面盒子捡回来,呆愣愣地站在过道里,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看向手里的腕表,那里的指针已经停了很久,不光是这块腕表,大厦里任何一处的时钟都是停的,唯一不变的是电力和水源,音乐厅的歌声永远不停,卫生间的水龙头扭开就会出水,就连这几次吃的泡面,都是用热水壶烧得开水。

苏挽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跑到顶层,朝远处的薄雾喊了起来,“哈利波特?梅林?这里是魔法世界吗?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四周除了她自己的回音再也没有其他声音,苏挽坐在当初遇到小胖子的那张椅子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不能永远这样一个人啊,小胖子,你在哪里,还好么。”苏挽喃喃地看着远方,“能不能出来一个活物啊,哪怕是只老鼠也好。”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朝楼下走去,眼前却突然一花,冷风吹过,苏挽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裸身美女,“这…这是天后的广告牌子……”

苏挽转了一圈,认出了街角的烤肉店,“哈!我出来了!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天上的所有神仙!”她兜住衣领,拼命朝前面跑去,直到拐到另一条马路上,她才隐约觉察出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这街上太安静了,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几张破报纸随着风在地面刮过,发出一阵沙沙声。

苏挽走到路边的报亭,里面没有人,屋里的报刊散乱地推在地上,连窗口的玻璃都被敲碎了。她拿起电话,却只传来一阵忙音。

捡起最上面的一张报纸,上面的日期是2012年12月30日,翻开早先几天的报纸,大多是些骚乱暴动的新闻,没什么价值,直到看到一行大字标题:恐怖的日全食,这是13号的报纸,整版报道了关于日全食的消息。

苏挽站在电话亭边上,仔细地看完了手里的报道,皱起了眉头,她记得去昊天大厦那天是12日,也就是说起码已经过去了十八天。

路上没有行人,连公交车也停了,苏挽只能步行回家。虽然那个家并不值得留恋,可她还是想回去看看,见见其他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很大,虽然这个季节本就不暖和,可这股寒气来的实在不合时宜。

苏挽尽量在路边贴着店面走,不光可以躲风,也可以顺便找人。她朝那些街边小店看

去,但是那些人家不是门窗紧闭就是被砸坏了玻璃,一眼就看出没有人。对照了几个店铺,她终于把手表时间调到了下午一点半。

这本该是城市里最热闹的时间段,苏挽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这种安静格外渗人,她想喊人,却直觉不该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在她走到第三条街口的时候,终于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个人影,她忍不住拍了拍窗子,朝里面喊叫,希望那人能开开门,哪怕和她说几句话也好,可是屋里的女人只是惊恐地看着苏挽,挥手让她走开,拿了块木板将窗口挡上了。

“大姐,请你开开门好吗,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下日期!”苏挽不死心,仍旧拍着窗户。

屋里的女人终于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你想死吗,快滚!离开我家窗户!”

苏挽扑过去趴在门上哀求着,“大姐帮帮我,我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别人了,请你告诉我,今天是几月几号,为什么街上都没有人,这是怎么了?”

女人隔着门缝上下打量了苏挽一眼,又朝外看了看,“你想知道什么,你得拿东西来换!”

苏挽愣住了,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大姐,我给你钱。”

女人拍掉她的钞票,“现在这些和废纸没有区别,你有吃的吗,或者别的生活用品,要拿那些换。”

苏挽打开背包,拿出一袋奶粉,“这个行吗?”

女人一把抓过奶粉,“你想知道什么,快点,他们就要来了。”

苏挽咽了咽口水,“大姐,今天是几月几号,那天日全食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城市里的人都哪去了?”

女人在门后露出半张脸,“今天是一月十七号,距离天降魔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城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连军队都撤走了。”

苏挽结巴着连话都说不清了,“大…大姐,什么是天降魔鬼?”

女人又朝外看了一眼,脸上越来越惊恐不安,“日全食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就出现了一批吃活人的鬼,他们刀枪不怕,活人只要被咬上一口,就会变得和鬼一样,连军队都打不完,鬼越来越多,逼得大部分人都逃走了,现在水电煤气那些都停了,吃的也越来越少,早晚有一天,不等被鬼吃,咱们也得饿死!行了,收一袋奶粉和你说这么多,也算对得起你了,再劝你一句,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快点藏起来吧,那些鬼晚上出来的更多。”

苏挽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活人的鬼,还会传染,那不是丧尸么,她还记得自己和同学玩过的双人射击游戏,也知道丧尸要爆头才能杀死,

可那都是游戏啊,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难道这真的是世界末日。她终于明白那些被破坏的建筑是怎么回事了,还有那些喷溅的血迹,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一想到自己将来可能变成那种怪物样子,苏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这样,她干嘛要费力从大厦里出来啊,最起码不会被饿死。

苏挽揪紧了领口的衣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再想到女人说过的物资问题,连忙朝曾经路过的那家便利店跑去。

便利店铁门半开着,能隐约看到地面上散落着被人踩踏的物品,苏挽不敢把铁门全部拉上去,她怕引来那些怪物,弯腰朝里看了看,除了暗一些,并没有发现店里有什么异常。

苏挽吸了一口气,确定街面上安全后,迅速地钻进店里。店里光亮不足有些昏暗,收银台上还有一些血迹,苏挽强迫自己别过眼,只专心寻找有用的物质。她把收银台上面摆着的半盒打火机和一些糖果都收进背包里,在第一趟货架子上捡了几卷手纸,一把菜刀,两捆胶带,又在架子末尾找到了几把手电筒和电池,这在没有电力的环境下是多么珍贵的物资啊。

苏挽高兴坏了,连忙将手电筒装好,推上开关,店里立即亮堂了起来。她朝着食品货架走过去,可惜便利店之前好像被人扫荡过,食品架子上只剩下了一些调味品,这对苏挽来说用处不大,她弯腰仔细翻了一遍,终于在架子底下找到了一袋面包几根火腿肠,这应该是被人踢进去的,勉强也能抵挡几顿。见背包快要满了,苏挽回到收银台,将挂在桌子下面的塑料包装袋全部拽下来,放在背包侧兜里。

眼看店里再没什么可拿的了,苏挽看了下表,已经四点多了,这个季节天黑的早,要赶紧出去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她刚走几步,就听见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嗬…嗬……”一阵好像喉咙里发出的怪声,带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铁门前。

苏挽面色发白,紧紧抓着那把菜刀,猫身躲到收银台侧面朝外一看,铁门下面露出了一双烂出骨头的脚,“天啊!”她猛地捂住嘴,心里明白这就是女人说过的鬼,游戏里的丧尸,急步朝后躲去,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架子,发出哗啦一声响。

铁门外的怪物听见动静,喉底的嗬嗬声越来越急促,用身子把铁门撞的咣咣响。

苏挽知道这些声音会引来更多的丧尸,转身就向里跑去,便利店都会有后门,一般都开在卫生间附近,哪怕没有后门,也可以从卫生间的窗户跳出去,不管怎么样,只要找到卫生间就好了。她掀开挂在墙上的厚帘子,

拿手电筒朝里照了照,找到卫生间的指示牌子,刚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一样的嗬嗬声。

听着外面铁门越来越重的撞击声,苏挽闭了闭眼,躲在卫生间门后,一手拿着菜刀,一手轻轻拉开房门。从门缝中,她看见了一个满身血污穿着制服的男人怪叫着走了出来,看那衣服,应该是便利店的店员。

也许是闻到了人肉味,那个男人只走了几步就扭头往后看,苏挽看着那个豁开露着半脸骨肉的脑袋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咔咔有声地缓缓转了过来,尖叫着挥刀狠狠砍了下去,刀没入头骨,男人哼了一声栽倒在地。苏挽哆嗦着靠在门上,深深喘了口气,看着他烂乎乎的身体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游戏,这只是游戏,这是为民除害,这是为民除害,没事的,没事的。

苏挽踩着男人的脑袋把菜刀□,又蹭干净上面的污物,小心地往卫生间里看了一眼,见墙上果然开着一扇铝合金窗,连忙钻进卫生间,将门反锁,踩着水箱爬了上去。她先把背包扔了下去,才抓着窗框一点一点地控制着身体往下放。

等双脚好容易落了地,苏挽长长地出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土,刚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冒着脓水的乌青眼眶。

尸体散发的臭气灌进鼻腔的那一刻,苏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疼痛却没有预期而至,耳边响起的是音乐厅传来的歌声。

苏挽眨了眨眼,扔掉手里的背包,发了疯一样在大厦里连跑带跳笑着喊着,她再一次冲上了顶楼,朝远处的薄雾拼命挥手,“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这是苏挽最好的礼物!谢谢你们!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咳,其实我小时候特别羡慕神笔马良。= =

☆、神秘的玉牌

能够再次回到昊天大厦,是苏挽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她兴冲冲地去超市拿了笔记本,按着一层的滚动大屏幕,把整栋大厦的整体布局都记了下来,“地下两层是大型购物超市,一层是美食天地,二层是休闲会馆,三层是世纪名品,四层是家电大全,五层是户外主题,六层是运动天地,七层是居家乐园,八层是女子会所,九层是休闲娱乐,十层是淑女馆,十一层绅士馆,十二层珍宝馆,十三层品酒庄园,十四层美丽童年,十五层御香园,十六层贵宾休息区,顶层娱乐广场……”

苏挽亲了口小册子,恨不得在地上滚几圈,“万岁!这些都是我的,是苏挽一个人的!太棒啦!”

她欢快地跑到一层美食天地,从汉堡店拿了一套简易套餐出来,然后直接乘电梯到八层女子会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浴。

苏挽躺在按摩浴缸里,咬着汉堡喝着可乐,美得冒泡,“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日子也太舒服了。”她撩水拍了拍脸,趴在浴池上,仔细回忆起了这段日子的经历。

她清楚记得当她抱着小胖子冲到四楼时,昊天大厦遭到了一股气流的强力冲击,紧接着自己就昏过去了,然后在这栋新生的大厦里呆了二十多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挽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下的皮肤,冷不丁摸到了一块圆润的玉牌上,她心神微动,将那块不起眼的玉牌摘下来,“是你吗,是你救了我?”她仔细地将玉牌看了个遍,却依然找不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可是一想到这十年的遭遇,如果自己从小就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想什么就有什么,又怎么会过得那么苦。

“难道是因为那个愿望?”苏挽手里捏着玉牌,心里胡思乱想,一会儿庆幸这有可能是个宝物,一会儿又担忧在没有秩序的末世中,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护住这块玉牌啊。

“你是西游记里说的那种仙家法器吗,万一有人知道你的神奇要霸占你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苏挽摩挲着莹润的玉牌,苦恼地捶着脑袋,叹了口气,将玉牌护在心口,“如果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好了,这样就不怕被人抢走你。”她不过随口说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的刺痛传来,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嘶,难道刚才受伤了?”苏挽一低头,却发现手里的玉牌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红绳。

“我的玉牌!”苏挽大惊之下以为玉牌掉进了浴缸里,结果在水里摸索了半天也什么都没找到,“难道顺着入水口冲走了吗!”她急得眼泪直流,披上浴巾就要去找,刚一弯腰,胸口又是一阵疼。<

br>  苏挽抹了抹眼泪,拿毛巾把落地镜上面的雾气擦干净,朝镜面的影像看去,镜中的女孩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因为泪水刺的眼底通红,抿着的薄唇看上去固执又倔强,锁骨上一道金色的祥云纹身好像活了一样,栩栩如生。

苏挽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指摸着镜面上那道云纹的位置,直到出事前一天,这里的皮肤还是一片白皙。

“这是玉牌上面的云纹,”苏挽高兴地直叫,“是你吧,你是我的玉牌!我以后就叫你祥云好不好?”

仿佛为了回应苏挽,那块印着云纹的皮肤变得微热,熨烫着她的心底,“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害怕了,只要我注意隐藏自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有你陪着我,这末世也不是那么可怕。”

苏挽把脏衣服放进背包里,一路哼着歌去了淑女馆,挑了一条深蓝牛仔裤和浅灰羊绒衫,外加一双牛皮短靴。下楼把脏衣服扔进早就拖到卫生间备用的滚筒洗衣机里,朝着保卫处去了。

苏挽知道,这样的超级商业城,保全设施一定是最完善的,外面的生存环境那么恶劣,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足够的武器。先前查探整栋大厦的时候,她就发现贵宾休息区后面有一道走廊,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那里一定有警卫设施。

苏挽上了十六层,绕过贵宾区,朝那几个仍在运行的摄像头打了个招呼,推开了打头第一间办公室的门。

不出苏挽所料,左手墙面上有十六个屏幕,随着摄像头的变化转动,记录了整栋大厦每一层楼的影像,

苏挽坐进黑色靠背转椅里,仔细研究了一下桌面上的各种按钮,研究够了,又装模作样地对着广播麦克喊了两声,逗得自己哈哈大笑,“祥云,既然整栋大厦都被你施法定身了,那我随便移动几个按钮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自己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咳,我开玩笑的。”

苏挽把桌子里的抽屉全部拉开,找出一大串钥匙,“这些钥匙应该是保全用的,我来挨个试试。”

第一个办公室除了摄像头就是文件柜子,没有细看的必要,苏挽重点查看了后两个办公室,第二个办公室里只找到了寻常的几十套警卫服和配套的盾牌、电棍、扩音喇叭,第三个办公室里收获颇丰,不光有催泪弹、烟雾弹、闪光弹、信号弹,甚至还在最下面的铁柜里找到了两把军用小手枪外加一百发子弹。

苏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接触到这种重型武器,赶忙拿在手里摩挲个够,又小心翼翼地装了两颗子弹进去,余下的步骤就再也不敢动了。她只是在高

中入学军训时打过两发子弹,还是用那种老式长步枪,当时负责现场看护的小连长心肠好,特意捡了弹壳给苏挽作纪念,到现在还放在她床头的存钱罐里面呢。

忙了半天,把这些东西都集中到面积最大的监控室,苏挽靠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装备,摸了摸手里的手枪,心里不由得沉甸甸地。世界已经没有秩序可言,这些武器早晚会用到,只是不知道会用在丧尸身上,还是不怀好意的人类身上。

苏挽曾经看过很多描述世界末日的影片,海啸山崩星球撞击外星人入侵,不管什么样的灾难,到最后给人们带来巨大伤害的都是自己的同类。就像现在,很多人死了,可是更多的人还活着,这些活着的人甚至比丧尸还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外国的笑话,说是世界末日来了,全国人民都在准备生活物资,只有一个外来的T国人在花大价钱买杀伤性武器,别人觉得不可思议问他为什么,这个T国人很直白的说,没有弹药,我准备再多的粮食也没用,谁也不知道我的邻居会不会朝我开枪。

这个笑话很冷,却现实的可怕。也许将来有一天,就会有人为了活下去,朝身边的人类下手。苏挽不想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可有些事情也只能往坏了想。云纹的秘密,即使对父母她也不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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