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上去过得还不错,新烫过的头发,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得意,“苏挽,这么巧。”
“是啊,真巧。”苏挽权当她是透明人,侧身往边上走,却被苏晴横手拦住了,“怎么说,咱们也都是苏家的孩子,犯不上当仇人似的吧。”
“你觉得呢?”苏挽冷哼道。
“苏挽,你也别太较真了!”苏晴靠在房门上,耳朵上的坠子亮闪闪的,“如今可是末世,满地丧尸溜达着,咱们当初那点小恩怨算什么啊,无非就是占便宜吃亏那点事儿,值得你记这么久吗!”
“这话要看谁说,”苏挽打量着她,“你,还没这个资格。”
“是,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嫉妒你,老想着霸占你的东西,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和那些陌生人都能搭伙,怎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苏晴一脸懊悔的模样。
“你今天没吃药吧?”苏挽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话从苏晴嘴里说出来,就跟六月天下雪似的,打死她都不相信苏晴能有这觉悟。
“看你说的,好像我这人特别不懂事。”苏晴还是好言好语,“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也慢慢看明白了,谁也比不上自家人贴心。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咱们好好处,啊。”
苏挽浑身一激灵,连忙拍了拍胳膊,“你可别学那柔声细语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急忙越过苏晴拍打着田艾珺的房门,“今天就当咱们没见过。”
“苏挽
,”田艾珺刚开门就愣了,“谁没见啊?”
苏挽趁机钻进去,“赶紧关门。”
“怎么了苏挽?”倪松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还湿着,正拿毛巾擦水。
“别提了,今天真要命,临出门没看黄历,晦气!”苏挽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我刚才去超市买东西,拿了本新出的册子,上面发布招募信息了,是关于生产劳作的。”
“在哪呢?”田艾珺打开购物袋,拿出宣传册。
“第六页,”苏挽打开一袋面包,往田艾珺嘴里送了一块,“生活公告那栏。”
田艾珺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只有地面项目啊,当初不是说基地厂区也会招聘用工人员吗?”
“话是那么说,可这基地里的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要不人家怎么都隔离了呢,除了部分医疗区都不让普通平民靠近。即便要选,也得是技术人才吧。”苏挽两三口把面包咽下去,“地面那些活,除了种地就是杀丧尸,是个人都能干,没那么多挑拣。”
“我不去,我家倪松也不会去,这么点报酬,不够玩命的。还不如熬个一年半载,等着基地回收就近城市再搬出去。到时候我和倪松住个农家院,给自己种地,那多好啊,想吃多少吃多少,”田艾珺朝倪松笑问道:“是吧,老公!”
倪松头发搓得乱蓬蓬的,好脾气地应了声,“就按小艾说的吧,我觉得不出两年基地就能把周围城区清理干净,到时候的选择会更多一些。”
苏挽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也这么想的,只要基地不强制要求,我就在这猫着,虽然闷了点。”
“呦,现在你觉得闷了,当初谁一路上盼着去安全区啊?见天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到!”田艾珺不厚道地揭短。
“人不就这么回事儿吗!”苏挽笑道:“在外面担惊受怕的时候想进来,在里面没意思又想更好的,这也不光我一人这样,你们就有意思?”
“那是,我们两个人肯定比你一个人有意思的多!”
“嘿,真不害臊!”苏挽扯着鬼脸,“要不这么地吧,你俩加把劲意思意思,生个孩子给我玩,那我肯定不觉得闷!”
“滚蛋!”田艾珺连打带推把苏挽赶出去,“回你自己家去,少在这笑话人!要孩子玩找文峥,他家有现成的!”房门哐地关上,差点没把苏挽鼻子夹掉。
“明摆着恼羞成怒了嘛。”苏挽摸摸鼻子,悻悻地往回走。
“姐姐你干什么呢?”方文从自家门后探出小脑袋,脚边跟着摇头摆尾的小黑。
苏挽搓了搓脑门,“姐姐上田阿姨家串门去了,文
文干嘛呢?”
“我在写字,爸爸要检查。”小孩愁眉苦脸,包子一样满脸褶。
“光你自己在家?”苏挽不淡定了,这人是多不拿孩子当回事儿啊。
“恩,爸爸去忙。”方文小指头勾了勾,“姐姐来玩吗?”
苏挽看了看手表,“这都一点了,你爸爸什么时候走的啊?”
“八点,”方文苦恼地挠挠头,“九点?”
苏挽往里一看,发现这屋子和领房时一个样,半点改变都没有。
“单身汉都这么糊弄吗。”苏挽拿起桌子上的纸笔,“走,上姐姐家吃饭去。”
“我的字,”小孩被诱惑了,却又怕爸爸责罚,不知该怎么好。
“姐姐给你拿着,吃完饭慢慢写。”苏挽帮他关紧了房门,回到自己家,抱着孩子举到冰箱前面,“想吃什么自己拿。”
方文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包薯片,小声哼唧着,“上次的动画片没有看完。”
苏挽乐了,这孩子都会拐着弯表达自己的愿望了,“行,文文接着看动画片,姐姐做饭,吃完饭咱们再写字。”
把小孩安置好,苏挽轻轻带上房门,从卫生间钻进祥云。
也许是因为祥云本是灵器,古树一旁的药苗都长得极好,整片开垦的药田里,半颗杂草也没有,除了定时浇水施肥,根本不用费心打理。
苏挽像往常一样和花花草草打过招呼,坐进了美食餐厅的旋转柜台前,琢磨起菜单,“今天吃泰国菜吧,椰汁鸡汤,姜味烤鱼,咖喱炒蟹,再来一份菠萝饭,剩下的晚上都够了。”
苏挽打好菜,又去冰淇淋店拿了两盒冰淇淋,回屋子一看,小孩正看得上瘾呢。她把冰淇淋送进冰箱,菜都装进盘子里,抬着折叠小饭桌进了卧室,故意逗弄小孩,“文文,快来帮忙,姐姐拿不住啦!”
方文恋恋不舍地下了床,小手擎着桌子,还不住地往回扭头,“只差最后一点,”语气里满是遗憾。
“傻孩子,忘记遥控器怎么用了吗,”苏挽把影像定住,“看,这不就行了,等姐姐放好桌子,咱们再慢慢看。”
方文立刻欢快起来,急忙坐好,将小腿伸到桌子底下,“姐姐,我准备好啦。”
“好,咱们边吃边看,姐姐帮你弄蟹肉。”苏挽给小孩盛了半碗饭,“喏,多吃点,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话刚说完,外面门就被敲响了,苏挽一愣,“不能这么碰巧吧。”
她吮了下手指上的咖喱,“谁啊?”
“是我。”
苏挽无语了,多一个字都不肯
说,除了方文他爸还真没别人。
“你来干嘛?”苏挽抵住门,只露出半个身子。
“文文在这么?”文峥借着虚掩的门缝打量。
“不在!”这时候想起孩子了,苏挽故意撒谎,想让他着急。
“是爸爸来了吗?”噔噔噔一阵脚步声,方文迈着小短腿跑出来,衣襟上还沾着饭粒。
“我……”苏挽真想问候老天爷一声,可惜不敢,只能蔫蔫地把门打开,“进来吧。”
文峥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摸摸儿子的头发,“文文和爸爸回家。”
“回什么家!”苏挽没好气的摔上门,“想让我顿顿吃剩饭啊,都给我进来!”
方文拽着爸爸的裤腿,软软诺诺说道:“爸爸,动画片还没看完,蟹蟹也没吃完。”
文峥嘴角微抬,跟着儿子走进了卧室。
原本不大的地方顿时拥挤起来,文峥的大块头坐在小桌前看着有些可笑,苏挽把自己那份饭盛出来,直接把整个菠萝递给他,“你就用这个吃吧,正好省下一个碗。”
文峥盘着腿,僵硬地挺直脊梁,接过那个菠萝。
“爸爸快吃啊,可香啦!”方文拿起小勺往嘴里送,蹭了满脸咖喱。
苏挽见他那怪样子暗自偷笑,风水轮流转,老天爷也不能光折腾一个人是吧。她故作大方地往文峥的菠萝碗里放了一大块蟹肉,“吃啊,千万别客气!”
看出苏挽眼底狡黠的笑意,文峥只停了几秒钟,就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每样菜都没放过,连汤都喝了好几口。
这下轮到苏挽呆愣了。
人多吃饭香,父子俩风卷残云似的把分量不少的两菜一汤吃了个底朝天,大人还好,小孩的前胸沾满汤水,衣服都没法穿了。
“你,”苏挽光顾着愣神,饭都没吃饱,盘子就空了。她气哼哼地朝文峥指使道:“把桌子碗筷送回厨房,我给文文换衣服!”
文峥没反抗,两手一抬,轻松地将桌子送了出去。
苏挽抽出几张面巾纸,把小孩油腻腻的小脸擦了擦,“文文下次不能吃的这么急,老师没说过要细嚼慢咽吗,吃的太快,会肚子疼。”
方文舔了舔嘴唇,“我平时不这样,是姐姐的饭太好吃了。”
“那以后姐姐多做些好吃的给文文好不好,”苏挽把他的衣服都换掉,往那肉呼呼的小身子上亲了亲,“文文真香,软软的!”
“嘿嘿,”小孩不好意思地直往后躲。
“快来看看,”苏挽拉开衣柜门,拖出整理箱,“这些都是姐姐给你准备的衣服,喜欢吗?”<
br> 小孩把住箱子,伸手摸了摸,“都是给文文的?”
“是啊,快穿上看看,”怕小孩着凉,苏挽把最上面那套印着长颈鹿图案的嫩黄色衣服拿出来,帮小孩套进去,“上镜子那看看,帅不帅。”
方文穿着新衣服,美滋滋地走过去,照了半天,捂嘴偷偷说了声帅。
“哎文文,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姐姐真想把你偷走!”苏挽抱着新出炉的小长颈鹿,使劲亲了几口,“等你田阿姨也有了宝宝,姐姐就有两个娃娃玩了。”
方文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田阿姨要有小弟弟了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苏挽点了点他的小脸蛋,“咱们现在离怪物远远的,田阿姨可以安心生宝宝,文文也有人做伴,不用再一个人在家写字,文文高兴有小宝宝吗?”
“高兴,”方文点着小脑袋,“我不会欺负小弟弟,把好吃的都给他。”
“姐姐相信文文会是个好哥哥。”苏挽搂着孩子摇了摇,有些心酸。
这个世界太过残酷,尤其对那些还未长成的孩子,简直就是不醒的噩梦。想到那些永远没有明天的人,苏挽心底的恨意也淡了些。虽然她不会原谅那一家人,却可以让自己好过些。
苏挽回过神时,才发现小孩呼吸浅浅的,已经睡着了。
“小东西,吃饱了就睡,果然是孩子才有的权利啊。”苏挽好笑地贴了贴孩子细嫩的脸蛋,想要送到床上,却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嗯,”她忍着难受劲儿不出声,怕吵醒了孩子,慢慢伸展开双腿,靠在床头。
走廊里,文峥不知何时站在那,静静地看着。
混蛋!苏挽心里暗骂道,看我抱不住孩子也不说过来帮忙,真是没眼色。好容易挨过这一阵,她缓缓站起来将孩子放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还在这?”苏挽嫌弃道:“文文睡了,等晚上我再给你送回去,你先走吧。当爸爸的不知道照看孩子,只知道留作业写大字,写字能当饭吃吗?”
“我有事和你说。”文峥站住不动。
“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苏挽压低音量。
“今天搬进来那些人,我看见他们了。”
“我也看见了,这里是安全区,进来幸存者有什么奇怪的!”苏挽嘀咕道。
“他们不一样,我认出了那个老头,当初向孙丽丽下刀子的人!”文峥沉声道:“我怀疑这一批幸存者就是藏在大寨窑洞里的村民。”
苏挽惊惧地睁大双眼,“你是说,我们现在和食人魔住在
一起?基地都不管吗!”她猛地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眼神,野兽一样的眼神。
“基地只负责吸收幸存者,如果不是我们这队侥幸逃脱,谁又能证明他们做过什么?甚至以后,只要他们老实本分地守着基地的规矩,没人会因为地面那点事儿跟他们算旧账。更何况受害者都是无辜平民,比起被丧尸消灭掉的人类总数,这点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突然说这么多,我还真有点不适应。”苏挽有些发蒙,毕竟这一路逃亡过来,文峥除了杀人杀尸,秉持最多的就是沉默是金的原则。
文峥脸上红白交加,最后彻底黑了下来,“以后出行注意安全,天黑后不许出门。”他转身朝门外走去,临关门前又特意嘱咐道:“我会通知田艾珺他们,文文也不用你送,我自己来接。”
送走文峥,苏挽回头收拾厨房,抬眼就看见洗干净的碗碟整齐地摆放在菜板上。
“今天什么日子啊,苏晴向我道歉,食人魔成了邻居,文峥竟然还会主动刷碗……”苏挽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还略有湿意的餐具,茫然地站在原地。
☆、隐性容器
五月中旬,基地下达硬性指令,要求所有入住安全区的居民,统一到医疗区抽血检验,名头是维护基地的安全秩序,找出潜伏病毒感染者。
从六点整开始,医疗大楼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分窗口由医护人员为每个居民抽取一百毫升血液,建立医疗档案。
苏挽和田艾珺几个站在队伍中,看着远处挽起袖子抽血的居民感慨道:“这是抽血还是献血啊?一百毫升,玩命呢,这种生活环境,吃多少东西好东西才能补回来。”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玄,”田艾珺胆寒地搓了搓胳膊,“就为了建立医疗档案,也不用抽这么多血吧,你说基地的人,不能拿咱们的血液干坏事吧。”
田艾珺的话一说完,旁边排队的居民全都转过头盯着她。
“看什么,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就不怀疑吗?”田艾珺不自在地嘟囔了一句。
“小艾,”倪松看着周围人不友善的目光,立刻拽住她,在耳边轻声说道:“别说了,这里的人几乎都被洗脑了,基地现在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爸爸,文文也要抽血吗?”方文看着越来越近的粗针管,不由得害怕道。
“文文不要怕,”文峥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指着隔壁队伍里的孩子,“你看,别的小朋友也要抽血。给医生看过,就不会生病了。”
“是啊,文文,男子汉要学着勇敢点。”王月在一旁鼓励道。虽然她也觉得不安,却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喊道。
苏挽吐了口气,认命地挽起袖子,把胳膊伸进窗口。
护士抽血时,医生拿过她的身份铭牌扫出一排识别码,自动打印在档案袋封口处。
“R体。”护士在显微镜下看过苏挽的血液涂片,低声记录道。
医生眼神微动,随即在苏挽档案袋上贴了一张绿色标签。
“下一个。”
苏挽离开窗口前,若无其事地朝检测室看了一眼,发现一排档案袋上,除了各别几个绿色标签,全是红色标签。她心头猛地一跳,隐约觉得那些标签意义重大。
等胳膊上的针孔不再出血,苏挽放下袖子,绕开进入医疗区采血的居民,站在出口处等着其他人。
没一会儿,田艾珺倪松两人先后走过来,身后跟着文峥父子。
原本眼圈通红的方文一看见苏挽就委屈得掉泪,张着手要她抱。
“文文,怎么了,”苏挽接过孩子,轻轻搂在怀里,“护士阿姨打针疼吗?给姐姐看看。”翻开袖子,果然看
见孩子胳膊上青了一块。“真是可怜啊,”她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姐姐回家做好吃的,好好补偿文文。”
苏挽抱着孩子看着身后几人,“快走,我有话问你们。”
带着几人快速离开医疗区,躲到公共设施绿化带小树林后面,苏挽低声问道:“你们采血的时候都听见什么了?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田艾珺弯着胳膊,一脸不明所以,“什么事儿啊?”
“护士看过你的血涂片后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田艾珺仔细想了想,“没说什么啊,直接喊下一个。”
“那你的医疗档案呢?贴什么颜色的标签?”
“这个我记住了,”虽然不知道苏挽为什么关注这个,倪松还是把见到的说出来,“我当时无意中看了一眼,是红色封口。”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宋华回忆道:“我的也是红色封口,好像大部分人都是红色封口。”
“你呢?”苏挽看向王月。
王月摇了摇头,“我真没注意这个,就觉得特别疼。”
“你问这个干什么?”文峥沉声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想到那些不详的预感,苏挽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的血液做过镜检之后,我清楚地听见护士说了一声R体,档案袋也被封上了绿色标签。R体代表着什么?绿色标签又意味着什么?一排档案中,只有大概千分之一的人是绿色标签,其余全是红色。这两者的区别,也许就是基地采血的意义所在!”
“苏挽,你是不是想多了?”倪松有些不相信,觉得她异想天开。
“不是我想多了,是事实本就如此诡异!”苏挽顶了倪松一句,又怕引人注意,随后压低音量。
“先回去。”文峥抱过方文,“你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再说。”
“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这件事决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苏挽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径自朝生活区跑去。
“苏挽这是怎么了?”田艾珺纳闷道:“还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一行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心情沉重地回到了生活区。
出了电梯口,文峥没有回家,带着孩子敲响了306的房门。
半晌,才见苏挽沉着脸过来开门,“有事?”
“文文找你。”文峥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姐姐,”方文瘪着小嘴,“不给我做好吃的吗,胳膊很疼……”
苏挽揉了揉太阳穴,拉着孩子的手歉意道:“对不起,姐姐刚才一生气忘记了,快进来。”
文峥合
上房门,看着苏挽还在滴水的发梢,不满道:你在洗澡?针口不能见水。”
“没有,只是洗了头。”苏挽有些心虚,她每次心情不好都去祥云里泡澡。
“文文,你去看碟片,爸爸有话跟姐姐说。”文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着苏挽给的零食,把方文送进卧室。
“哦。”方文乖乖进了卧室,隔着门缝小声说道:“姐姐,别忘了文文还在。”
“忘不了。”苏挽不由失笑,转身来到饭厅隔间,拉开台灯,坐在椅子上,“你想说什么?”
文峥也跟着坐下,正色看向苏挽,“说你父母。”
“你认为,”苏挽皱起眉头,“我现在还有心情考虑他们吗。”
“今时不同往日。”文峥的声音格外沉重,“如果你不想悄无声息地在基地里消失,就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苏挽心头一紧。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关乎你今后的命运,你一定要仔细听清楚。”文峥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父母的战友,我只是一个雇佣兵,受命于保护两名对国家有重要意义的生物学家。十年前,我的上任带队护送他们到皓月基地。在我接任后,一直借用战友的名义替他们照看女儿。苏挽,五年前我就认识你了。”
苏挽被这突然而来的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你是说,我父母就是那两名生物学家?”
“是的,包括这次我能够顺利离开基地回撤离区找到你和文文,也是你父母从中周旋的结果,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可这和我今后的命运有什么关系?”苏挽咬住嘴唇,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关系重大。”文峥接着说道:“你还记得董一鸣吗,还有孙丽丽,其实我们今天离得很近,他们就在封闭医疗区里。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来?我来告诉你。自病毒爆发以来,基地开始全力研究改善基因缺陷,攻克病毒传播链,却一直没有显著效果,直到董一鸣的出现。说的简单些,如果把人体比作一个容器,把病毒比作水,那么所有被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类都是密封性容器,而董一鸣这种失去部分能力的感染者,就是半密封容器。基地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稀少的DNA样品复制扩增,用以得到最珍贵的可以完全过滤病毒的隐性容器。”
“这就是所谓的R体?”苏挽忽然觉得手脚冰冷。
“并不完全是。可只要你打上这个标签,注定会成为试验牺牲品。”文峥面上显出一丝疲惫,“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了。你想逃开这个命
运,只能依靠父母。他们就住在高层军事区,如果你做好准备,我可以直接带你去见他们。”
苏挽一时间只觉得脑门疼得厉害,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无力问道:“你既然是他们的人,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居住条件,为什么还要留在生活区。”
文峥先是尴尬,随即淡淡道:“文文在这里,你父母也希望有人能看护你。”
“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文峥,你知道吗,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一切,我根本不会留在安全区,以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她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别人知道祥云的秘密,如今倒好,没有祥云,依旧逃不开小白鼠的命运。这叫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苏挽站起身,从橱柜里摸出一盒止疼药,合水吞了两片,“我头疼的厉害,你自己做饭给文文吃吧,材料都在冰箱里。”
“你什么时候去见父母?”
“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吗?”苏挽揉搓着脑袋打开房门,“吃完晚饭我就跟你去。”
卧室里,方文正看得欢喜,冷不防见姐姐走进来,连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姐姐过来!”
“好啊,文文看的什么?”苏挽掀开被子,蜷缩在他身边。
“小蘑菇流浪记。”方文拍着小手,“第四集啦,不知道吃饭前能不能看完。”
“差不多吧。”药效来得快,苏挽昏昏欲睡,迷糊道:“文文乖乖看动画片,姐姐睡一会儿。”
“嗯。”懂事的孩子见苏挽合眼睡过去,立刻把音量调低,老实坐在一旁。
厨房隔间,文峥听着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小,黯然起身,挽好袖子,将晚饭的材料整理出来。
冰箱里的材料很丰盛,海鲜肉类水果蔬菜什么都有,文峥突然觉得苏挽当初说的话没有错,她自己完全可以活得更自在。
简单弄了两道菜,三个人安静地吃过晚饭,将方文留在家里继续看碟片,文峥带着苏挽来到了高层军事区。
“出入口令。”高层军事区入口高墙外,站岗的士兵在检查过两人身份铭牌后朝文峥询问道。
文峥从脖子上取下另一个金属片,在出入闸口划过,叮地一声脆响之后,行人通道慢慢升起。
“敬礼!”士兵朝两人行了军礼,随即推开一步,让出通路。
文峥将金属片重新戴好,领着苏挽进入闸口。
比起普通居民生活的安全区,高层区里另有一片繁华景象。
入口处几乎占了一个楼区面积的风景花园,道路两旁的声控音乐喷泉,各类高级会所酒店艺术展览馆比邻而居,随处可见的名车,还
有那些衣着华丽好像要去参加酒会一样的男男女女,处处充满了奢华的贵族气息。
“难怪要封闭管理,”苏挽忍不住冷笑,“比起这里,安全区平民的满足感简直卑微的可怜。”
“中心地区最高的大厦,就是最高军事指挥官的居所,其中还包括不少撤离的军政两派人物。”文峥边走边说道。
苏挽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笑得别有深意,“住的那么高,果然是最高指挥官。”
“右面别墅区是基地高层管理人员居住地,你父母住在五号别墅。”文峥在住宅区入口登记访问名单后,领着苏挽摁响了五号楼的门铃。
“哪位?”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呼叫器里传来。
“教授,我是文峥。”
呼叫器关闭之后,别墅自动门立即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一楼大门口朝文峥问道:“小文,这么晚过来,是不是苏挽有事?”
文峥没说话,迈开一步让出身后的苏挽。
苏教授不敢相信地摘掉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挽儿?是挽儿吗?”
苏挽木然地站在门口,和那位老人四目相对。
“老苏,你刚才喊什么?我听见你喊挽儿?”一位面容憔悴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门口挤出来,急忙朝四周张望。
“她,”苏教授颤抖着双手,奔下台阶,“苏挽,真的是你!”
“挽儿!”苏教授夫妻俩各自抱住苏挽,眼含热泪道:“你个丫头好狠的心啊,这么久都不来看爸爸妈妈一眼,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们了?!”
苏挽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文峥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劝道:“苏教授,吴教授,进屋再说吧,这里人多。”
“对,对,”苏教授擦了擦眼泪,“进屋说,进屋说。”
苏挽被两夫妻拥着走进了客厅,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
“挽儿,”吴教授一张嘴又是满眼泪,“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可妈妈没办法啊。当初,当初也是一言难尽……”
苏教授戴上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挽,“长大了,漂亮了,和你妈妈年轻时真像。苏挽啊,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当年你妈早产生下你,猫仔一样大,怕养不活,才给你起名叫做苏挽,小名挽儿,就是为了能够留住你啊!”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我们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没办法才,你不要怨我们……”
苏挽看着与记忆中大不相同的父母,心中百感交集。说不怨恨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怨,她该怨谁呢?怨天,老天给了她祥云
;怨父母,父母在撤离之时并没有扔下自己,还一直默默关心着。
半晌,苏挽张开嘴,苦涩道:“你们不要哭了,我都没哭,你们哭什么。”
“挽儿,”吴教授握住她的手,“今晚留下吃饭吧,在爸爸妈妈这里住一晚,行吗?”
“吴教授,”文峥见他们半天说不到重点,忍不住插嘴道:“我今天来有要紧的事情找你们,关于苏挽的。”
“等一下。”苏教授搓搓鼻子,站起身朝文峥做了个手势,领着三人来到书房,“现在可以说了。”
文峥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说道:“苏教授,今天基地采血,苏挽中了,是R体。”
“什么?!”吴教授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在地,连忙扶住桌子,上前摇晃着苏教授,痛哭失声道:“老苏,你想想办法!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啊!”
“你们怎么知道的?”苏教授心口猛地一沉,颤声问道。
“我看见了,绿色标签,查看血涂片的护士也说是R体。我会怎么样,像实验品那样被监控起来吗?”苏挽轻声问道。
“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妈妈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吴教授喃喃自语道。
苏挽面色平静地看向苏教授,她知道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只有这个人。利用亲情虽然有些卑鄙,可她真的不想在祥云里孤零零地老死。
苏教授好像陷入沉思中,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苏挽,爸爸会保护你的。他们只需要提取基因组,更何况基地不会只有你一个R体,爸爸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和你妈妈已经牺牲太多,绝不能再搭上你。”
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承诺,苏挽心底满满都是愧疚和感动,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两位老人的手。
☆、26强制回收任务
苏挽和父母谈了很久,最后还是婉拒了他们的要求,回到自己的家里休息。不是她冷血,只是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两位老人。太热情,做不出;太冷淡,又怕他们伤心。毕竟这些年的隔阂也不是假的,给双方一个慢慢适应的时间,对谁都好。
至于采血事件的后续发展,已经不在苏挽的考虑范围之内。能做的都做了,整日惶惶不安也改变不了什么,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苏挽把心放回肚子里,睡了一个安稳觉, 倪松护着田艾珺走出门口,“任务都订好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准备点顺手的武器,不能光靠基地提供的那点子弹保命。”
“一走三天,文文一个人安不安全?”王月有些担忧地看着方文。
“要不……”苏挽怕引起另外几个人的注意,没敢多说。和父母的关系还在磨合期,自己都没处理好,更不想别人知道后给两位老人添麻烦。不过她觉得凭文峥和苏教授的关系,把文文托付给他们应该不是问题。
文峥却不赞同,“以后回收的城市只会越来越远。”他下句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了,现在只走三天,将来恐怕走三个月也不一定。
“唉,”看着还懵懂无知的方文,田艾珺有些庆幸也有些心酸,“幸亏我和倪松当初想着玩两年再要孩子,要不现在还不够挂心的。”
“咱们回去准备吧,”倪松搂紧妻子, “除了装备,食物也得多弄些,万一临时找不到物资,也不至于饿着肚子玩命,好在基地对任务额没有强制要求。”
“基地不强求,别人也不是傻子。”苏挽没倪松那么看好形势,“越往后任务越艰难,内陆人口密集城市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倒不如趁着现在偏远地区好舀活,咱们多攒些点次,匀下来也能保证数量,还相对安全。”
七个人一路讨论着回了七号楼,不出意料地在电梯口遇见了徐卫东。
“这人脸皮真够厚的。”田艾珺故意大声嘀咕了一句,倪松强拉着她进了自己家门。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苏挽冲宋华说道:“收拾点吃的用的,也别买太多,总能遇上物资。”
宋华点了点头,领着王月回房。
人都走光了,走廊里只剩下文峥父子和徐卫东对面而站。
苏挽知道徐卫东的来意,这点事儿文峥完全有能力解决,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屋回祥云。
在回收区安全活过三天两夜,除了食物,最要紧的就是武器。
自从见识了文峥的匕首,苏挽就开始鄙视超市那几把西瓜刀。逃亡的路上没机会没时间,现在又要搏命,自然要多找些趁手的东西。还有大厦里的物资,回来的路上苏挽也做了安排。
虽然里面的东西取之不尽,可也永远定格在了二零一二年,衣服鞋帽家电什么的,现在看还是新款,年头久了根本就没法舀出来穿用,等于废品一样,不如现在当物资交出来换些贡献值。还有那些吃的,不换生产日期,再过些年往外舀都是难事,都得想办法慢慢解决。
“空有宝山,世上还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苏挽站在一层滚动屏幕前看着那些精品介绍,想到高层军事区里的那些人,还有基地在生活区开设的二手商店,顿时有了好主意。
她转到三层的世纪名品,装了满满一个旅行箱的奢侈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虽然不比需石珍贵,却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只要在回收区找个机会放出来就行。还有那些不太出格的衣服生活品,都可以趁机舀出来当成小队的战利品。
忙了半天,将东西都打包收好,苏挽擦了把汗,跑到女子会馆洗了个热水澡。临吃饭的时候,她想起了曾经路过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如果没记错,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展示着几把武士刀。
苏挽顾不得吃饭,直接找到那家店,朝墙面展示柜看去,果然找到了两把半米多长的日本刀,其中一把红色镶金刀鞘标示着太刀,另一把黑色镶银刀鞘标示着打刀。
苏挽打开玻璃柜,舀起稍长些的太刀,慢慢抽出刀刃。即便是一个半点不通的门外汉,也被刀刃上的寒光震慑住了,“好锋利的刀!”
原本她还在担心,这两把刀也许没开刃,只是徒有其表的艺术品,现在看来,应该是店主的收藏品才对。
苏挽将另一把打刀抽出来,仍是寒光逼人,她随意挥刀一劈,桌角便被齐根斩断,“真没想到,小鬼子还有点好东西,这下不用怕西瓜刀卷刃了。”
苏挽将两把刀用长布袋装好,背在身上,转头将整个大厦搜了个遍,找到了不少私人珍藏,短刀长刀军刺加起来十多把,足够分了。
最后转回保安室,打开最先找到枪弹的铁柜子,果然又看见了两把手枪和百来发子弹,苏挽不知该哭该笑,“无限复制倒是好事,前提是先给自己找个好借口。算了,保命要紧,关键时刻没枪真不行。”
武器有了,回收物资有了,现在只差食物。后天一早就得出门,苏挽也不想浪费体力在吃食上,干脆直接在美食天地舀了一保温箱的饭团笀司,外加一些携带方便的西式餐点。
将武器和吃的带出祥云,已经是晚上八点,苏挽这时才觉出饿得厉害。简单吃了点笀司,喝了杯热牛奶,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茶叶礼盒出神。这是在扫荡大厦时找到的,整个十五层御香园,全是高档茶叶和茶系列衍生品。
如今在基地茶叶算作奢侈品,至少在生活区商场出售的茶叶,连汤色不太好的鸀茶,都要十几个币一两。
她还记得小时候,父母最爱饮茶,几乎不喝白水,家里一年四季都是茶香。可那天在别墅,桌子上摆的只是普通白水。
“唉……”苏挽叹了口气,提着礼盒敲开文峥家的房门。
“有事?”穿着睡衣的文峥,看起来没有白天那么冷硬,带了点人气。
苏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明天上午你带倪松他们过来,我准备了些武器。还有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是给那面的,你帮我送过去,让他们不要担心。”
文峥舀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茶叶罐,“今晚就送?”
“不急,临走前送过去就行,你休息吧。”苏挽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躲了回去。
文峥站在原地半晌,慢慢合上了房门。!
☆、27五一二区
凌晨,上千居民自发形成的回收小队,在军方的指挥监督下,完毕,朝伏苍市挺进。
田艾珺坐在昏暗的一角,环顾着车厢里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守在出口荷枪实弹的军人,朝苏挽小声道:“那些军队也是去回收城市的吗?”
“他们只负责押送物资。”坐在最里面,正在闭目养神的文峥答道。
苏挽看了看同车厢的居民,大多都是些生面孔,年纪最大的恐怕有六十了,最小的也不过十二、三岁,虽然男子居多,却也有十来个女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形容呆滞。
这种人去回收城市,还能有活路吗。苏挽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些麻木的面孔。
安全区附近已经被军队清理过,车子上路不到两小时就到了伏苍市市郊。接到统一命令后,守门的军人打开车厢,把所有人放出来按照小队自行排列,原本宽敞的公路立刻被挤满了。
文峥领着六人站在山脚,按序通过防护栏,领取枪弹。
进入伏苍市的关卡还算牢固,三米高的水泥墙,一米高的铁丝网,一千米距离内的两层环形防护墙完全隔绝了丧尸的涌入,哨岗射程内伏苍外围都是干净的。只有通过第二道防护墙进入伏苍市区,才会受到丧尸的袭击。
等文峥这队人领取弹药进入二道关卡的时候,前面已经通过四十多个小队。因为没有代步工具,六个人只能步行,一路上遇到不少活人,但也不敢接近,只在安全范围内擦肩而过。
王月背着行李,握住从苏挽那领到的军刺,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身旁的宋华和她一起断后,也同样绷着没敢放松。
“进城半个小时了,都是活人,没看见丧尸。”倪松打量着周围还算干净的环境说道。
“这里只是外郊,只能勉强算作伏苍的地盘。”苏挽翻出一张地图递给他,“你看看,咱们的回收区才是真正的郊区。如果伏苍真的没有半点危险性,基地会那么好心白给你做任务吗。”苏挽从登山包里舀出一瓶水,喝了润喉。西部地区的干渴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再加上头顶毒辣的阳光,不及时补充水分,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为了行动方便,她换了身黑衣黑裤,比普通衣物更吸热。
“前面过去几十个小队,总能蘀咱们解决些吧。”田艾珺语气轻松。
“想的真好。”苏挽有时候真对这姑娘无语,“人家凭什么出力蘀你清剿丧尸啊?别顺手扫荡咱们物资就不错了!到时候丧尸都留给你,物资人家卷跑了,外围回程还安全,换我也会这么做。”
“啊,那咱们快点走吧,都过去那么多人,真像苏挽说的,咱们白忙了。”田艾珺越说越着急,拉着倪松就朝大路上跑。
“小艾,”倪松拽住她,“别跑,浪费体力。你看文峥都没说话,说明没什么值得担心的。而且领取任务的地区都有重要标识,在没有完成本职任务之前,基地不允许跨区协作,能力再强的小队,独自完成任务已经很艰难了,怎么可能浪费太多精力在别的区域,所以你担心的问题根本不会出现。”
“是这样吗?”跟在后面的王月忍不住问道。
“五一二区是市郊,却不是入城的必经之路。”文峥步子迈得很大,始终匀速不变。
六人按着地图的指示,刚拐过红鸀灯,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惨叫求救声。
“有队伍遇上丧尸了。”倪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