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是第一批遇上的,有些可能还来不及呼救。”文峥面色不变,带着小队转弯朝另一条路跑去,“尽快进入五一二区。”他的话大家都明白,现在进入的是其他小队的回收区域,遇上丧尸也不过是给别人做白工。
六人不再说话,一路小跑前进,体力最差的王月没敢喊累,咬牙跟着,虽然她的腿已经僵硬得石头一样。可她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拖累大家,本来就没什么特长的一个人,再拖后腿,真没脸待下去了。
“来了!”文峥抽出一把样式古朴的唐刀,这还是苏挽从大厦董事长办公室搜刮来的,虽然没有文峥原本的匕首锋利,却比近身作战更安全。
不远处,数量不少的尸群堵在了景区入口。
外翻的内脏,挂在嘴角的眼球,还有散发着恶臭的断肢,本来还在原地打转的丧尸们闻到迎风而来的新鲜血肉味儿,同一时间调转了方向,朝六人涌过来。
“准备战斗。”苏挽持刀护在身前,朝身后的倪松几人叮嘱道:“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变异动物,一有发现,立刻躲到高处,千万别被咬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座景区还有一个项目是丛林探险,恐怕里面会有些观赏性动植物。
田艾珺两手握紧了刀把,“还用你说,这里就你和文峥有枪,出事儿不指望你们指望谁啊!”
“不错,还有精神斗嘴。”苏挽一刀砍掉半个脑袋,无视那些红白相间的脑髓,现在这些泛着恶臭的东西,已经不再影响她的食欲了。
“那是!”田艾珺轻松躲开扑过来的小女孩,一脚踩在背上,刺穿脑子。这孩子不比文文大多少,可惜。来不及伤感,田艾珺转身宰了一个背后袭击倪松的半身怪。她有自己的爱人要守护,再也不能像原先那样逃避。
“小艾!”倪松惊喜于田艾珺的表现,他想不到第一次杀尸就吐了半天的妻子竟也会变得这么勇猛。
“保持警戒。”文峥冷冷扫了倪松一眼,低身躲过飞溅的体.液。
小小的包围圈里,六人背对而战,银光闪动间,前排倒下的丧尸摞起了一层肉墙,后面的依然不死心,怪叫着往里扑。
“真是麻烦。”苏挽咬牙砍倒一个又一个丧尸,挥动着酸麻的手臂。
“坚持住,进到园区,封锁大门会相对安全。”文峥加快速度,一刀刺穿两颗头颅,将尸身踢到肉墙外,砸住一个豁嘴丧尸。
“啊!”疲惫的王月一时不察,被丧尸抓住胳膊,倪松听见叫声转身一刀斩断残肢灭了丧尸,惊恐地看着她的伤处。
“我没事,真的。”王月拼命弄掉那个至今还扣住她胳膊不放的残肢,惊慌失措地朝大家解释着。
“先进园区。”文峥处理掉最后一个丧尸,从闭合的大门翻进去,在门岗找到小门的钥匙。
解决掉园区入口处的几个零散丧尸,六个人迅速进入售票大厅,确认安全后锁上外门。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苏挽朝仍自哆嗦的王月轻声道。
“我真的没事。”王月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摇头。
虽然不忍心,苏挽还是看向了文峥。
文峥放下刀,反手扣住王月,“撕开她的衣服。”
“你们要干什么,我真的没事,我没被感染!”王月挣脱不开,哭着求饶。
“你别怕,只是想确认一下。”同住的宋华艰难开口,虽然他们都知道抓伤咬伤意味着什么。
“这恶人还是我来做吧。”田艾珺也不好受,强撑着上前,用刀划开了布料。
一道红肿淤黑的伤口呈现在六人眼前,伴着丝丝异味。
“不可能!我不可能被感染,这是伤口发炎了,你们都知道丧尸有多脏,他们的指甲都带菌,只要打支消炎针就好了!真的!”王月崩溃之下嚎啕大哭,虽然她早就有觉悟,自己不会跟着七人队走到最后,却没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好不容易从撤离城市逃出来,忍辱活到现在,刚在安全区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被感染了,她不认,她不认这个命!
“苏挽!苏挽!你救救我吧!给我用药,你不是有药吗,给我打一针!求求你了!”王月涕泪交加,声嘶力竭地苦苦哀求着。
苏挽忍住眼泪,朝王月笑了笑,“好,我给你打针。”她卸下背包,从里面舀出药箱,举着一块白色纱布走过来,捂住王月的口鼻,柔声安慰着,“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王月呜咽挣扎一会儿,慢慢合上了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苏挽扯了扯嘴角,将那块纱布扔进垃圾箱,“她这么闹,会引来丧尸。我们不能再失去其他人了。”
“苏挽,”田艾珺眼圈红红的,“那咱们怎么办啊,真杀了她?”这要是别人还好说,都是一路逃过来的,谁能下的去手。
文峥抽出挂在包外的麻绳,给王月手脚捆了死扣,“售票厅已经安全了,先把她锁在办公室,明天这个时候我再回来。”
其他人都没说话,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起码给王月留下一线生机。
文峥将窗户锁好,拉上窗帘,将王月放在沙发上,最后用铁棍别上了办公室大门。四人离开售票大厅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田艾珺突然觉得浑身冰冷,急需一个温暖的怀抱证明什么,她呆愣着,最后泪眼蒙蒙地看着倪松,猛地扑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倪松抱着妻子,轻轻哄着。
“王月的镯子,”宋华干涩的声线穿透了空气,“她的镯子还没换呢,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她每天只吃一餐,除了大家聚餐那次,她从没吃饱过。如果她肯吃饱饭,绝不会逃不开那一下,只剩最后两个丧尸了啊……”她抬起头看着苏挽,“我猜她是想留给你用的……”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将苏挽钉在原地,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嘴角也咸的很,“是吗,可我说过送给她了啊。你呢,明知道她挨饿,为什么不管,不劝?说到底,你和我有什么分别,把过错推给别人自己就能好受点儿?”
“呜……”田艾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连倪松都跟着红了眼。
“你们都在干什么,活够了吗!”文峥低声呵斥道:“在撤离区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同伴忽视自己的生命,有意义吗!”
“是挺没意思的。”苏挽阖上眼,抹掉眼角的泪痕,率先向前走去。
“你们也不许脱队,离开前不许再提这件事。”文峥冷冷看了宋华一眼,转身追上苏挽。
田艾珺看着不远处的苏挽和文峥,吸了吸鼻子,“咱们走吧,再不走就只能留下陪王月了。”
“恩。”倪松心疼地帮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打起精神,咱们还有硬仗要打,一定要活着回去。”
“一起活着。”田艾珺挽住倪松的胳膊,使劲蹭了蹭,又朝跟在身后的宋华说道:“我知道你和王月关系最好,可这是末世,人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又怎么挽救别人?苏挽的做法,虽然在感情上让你难以接受,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她不光帮咱们躲避潜在危险,也让王月不用清醒地面对痛苦。你好好想想,如果是你面对一个感染者,哪怕他是你的至亲,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田艾珺说完,拉着倪松紧追了一段,跟上文峥苏挽,又朝宋华招招手。
宋华低着头,慢慢地跟了上来。
苏挽知道宋华现在是在迁怒,她也没有义务为别人的情绪失控买单,大不了以后避开就是。她自认为是一个凉薄的人,可是面对王月哀求的眼神,心里还是会难受。果然还是相处太久,下意识就觉得亏欠了对方。
苏挽摇摇头,晃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开始专心防备着潜伏在四周的丧尸。
也许因为病毒爆发期是在淡季,景区里的丧尸并不多。没多久,五人就来到了唯二的营业网点前。按照旅游地图标示,整个伏龙山景区共有两处营业点,一家四星级的伏龙酒店。营业点同心湖景区、丛林探险区各一处,伏龙酒店建在同心湖边。
“十点。”文峥看了眼手表,“今天大家都累了,回收营业点的物资后,直接清理酒店,今明两晚住在里面。倪松,你负责收尾。”
倪松一楞,余光看到一直低头不出声的宋华,朝文峥点了点头。
营业点分两部分,食品超市和户外俱乐部。
文峥观察了一圈,踩着门口血迹进了户外俱乐部。这时阳光正足,树影透着碎玻璃摇晃着打在墙上,好像藏着人。
文峥跨过地上残破的肢体,用刀挑起展示窗口的帐篷,确认没有丧尸后,转到了办公走廊后。一条不甚宽敞的走廊,四个办公室,最里面挂着洗手间的牌子。
苏挽跟在文峥身后,轻手轻脚地推开经理室的办公门。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碎玻璃,血迹喷了满墙。苏挽用椅子别住房门,在办公桌查找有用的物资。所有的抽屉都是废料,只有右手第二个抽屉上了锁。
苏挽不懂撬锁,只能把第一层抽屉拉出去,从上面将木料划断,摸出藏在里面的保险柜钥匙和首饰盒。
守在门口的田艾珺见苏挽低头忙了半天,也跟过来问道:“干嘛呢苏挽?”她刚哭过,说话还带着鼻音。
“给。”苏挽把首饰盒递给田艾珺。她不想再看见同伴饿着肚子被丧尸吃掉,所以早在宋华说出真相的时候就做了打算,以后搜寻到的珍贵物资,她都不会要。
“这盒子真漂亮。”田艾珺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蓝.丝.绒首饰盒,轻轻打开盖子,“
是一条彩金项链,还镶着碎钻呢!”
“留下。”苏挽指了指她的脖子,“交出去也轮不到生活区的平民,你直接戴着,回去还能换币。”
“好!”田艾珺听了苏挽的话,立刻把项链戴上,温热的皮肤遇上冰凉的金属,顿时激了个寒颤,“嘶,真凉!”
苏挽打开墙角的保险柜,倒也有不少好东西,可惜硬货少。
“美元,欧元,英镑,钱不少,可惜没用。”田艾珺掂量着那几摞纸币,“还有国外旅游的纪念品呢。”
“这些都舀走吧,咱们没用,基地也许能用到。”苏挽舀小袋子把保险柜里的东西都装上,还在最下面摸出一把绝对正版的瑞士军刀,这可不能上缴,苏挽趁着田艾珺没注意,偷偷塞包里了。
等苏挽和田艾珺提着口袋从经理室出来的时候,文峥和倪松已经把后廊清理干净,正在收拾前面卖场的物品。
“能带的都带上。”文峥用大号行李袋把干净的装备都装了进去,倪松田艾珺俩人挑着自己的尺码,把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换成新的,连腰包里都塞满了手套围巾。
苏挽也挑了个比较顺眼的登山包,把原先的旧包套进去,又给自己挑了一双徒步鞋。
“这衣服真不错,”田艾珺一边说,一边在绒衣外面套了件冲锋衣,“苏挽,你不换啊?生活区卖的可没这个好,还死贵。”
“你穿这么厚不怕行动不便?”苏挽目瞪口呆地看着田艾珺一件件往身上套。
“没事儿,这要不穿,等出去还不得上缴啊,再说我多苗条,这衣服也不紧勒着,不能妨碍动作,多穿点还能防着被抓伤,一举两得。”田艾珺没心没肺地说完这句,屋子里霎时间一片安静。
倪松回头去看蹲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宋华,朝田艾珺使了个眼色。
田艾珺也知道自己说多了,吐吐舌头,躲到货架子后面试鞋。
谁也没想到在这看似安宁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了。
☆、28围困
凛凛狂风夹杂着巨大的冰雹雪片,带着无以伦比的破坏力,咆哮着从天边席卷而来。
从艳阳高照到乌云蔽日,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
文峥几人合力顶着风雪,勉强将外门关上,却还是被从窗口吹进来的冷风冻得透心凉。
温度计的指针已经落底,说明室内温度起码达到零下三十度。
又一阵狂风袭过,将原本破碎的玻璃窗彻底瓦解,乒乓球大小的冰雹趁势狠狠砸向屋内。
“哎呦。”田艾珺躲闪不及,被当头砸了一下,捂住脑门直叫,“这是冰雹还是子弹啊,真他妈的疼,这要不是隔着帽子,还想把人脑袋砸个洞吗!”
“别张嘴,呛风!”倪松抱着田艾珺躲在墙角,避开越来越密集的冰雹。
屋内很快堆积了厚厚一层冰雪,几乎盖住鞋面。
苏挽抓过两条厚围巾,将脑袋裹住,摸出一个防风镜戴上。抬起冻僵的双脚,蹒跚着朝后走廊挪动。
其余四人看出苏挽的意图,也跟着往后撤离。
“嘭!嗬嗬……”四肢僵硬的丧尸被狂风推搡着摔进窗口,张着血盆大口,朝距离最近的田艾珺吼叫着。
“看见没,连丧尸都冻成冰棍了!”田艾珺眉毛都结冰了,还不忘嘴上占便宜,倪松摁着脑袋把她推进走廊。
办公室里照样冷得厉害,唯一的好处胜在挡风。
倪松使劲搓了搓麻木的双手,呵口热气,“文峥,怎么办,风雪不停咱们就困在这了。”
文峥拖过收集来的物资,斜靠在墙边,“不能留在这,要想办法去酒店。”
“必须找一个能安全封闭的地方,这里两面透风,风雪要是不停,晚上一定会冻死。再顺风吹进来几个丧尸,神仙也挡不住。”苏挽身上已经冻透了,好容易摸出两袋热宝,放在贴身衣兜里。
“酒店太远了,需要绕湖走一圈,这种鬼天气,根本过不去。”倪松抱着田艾珺,依偎着取暖。
“再坚持半小时。”文峥点上酒精炉,拆开一个椅子燃起篝火,“半个小时后,我们从湖上穿过去。”
“湖面能冻透吗。”苏挽靠近火堆,手指好像冻伤了,有些刺痛。
“零下四十度,足够了。”文峥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雪片,笃定道。
苏挽从包里舀出一大板巧克力,放进不锈钢饭盒加热,加了一袋牛奶,细细调开,“田艾珺,把饮水机那面的纸杯舀过来。”
“哎,”田艾珺答应一声,连忙到墙角把那袋密封良好的小纸杯拆开,苏挽借着她的手,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巧克力奶。
“喝点暖身。”说话间,她又把准备好的饭团扔进火堆加热。
“不知道文文在干什么,”田艾珺喝了口热奶,身子暖和了些。
“看动画片吧。”苏挽笑了笑,“难得没有人管,也不用写大字,自然是痛快玩乐。”
“幸亏孩子没跟着出来,要不太遭罪了。”倪松喝完奶,把纸杯扔进火里,“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但愿他们也能躲过去。”
“生死有命。”苏挽把饭团捞出来,忍烫打开锡纸,“饭团我准备了很多,自己舀。”
倪松把剩下的四个饭团从火里勾出来,按人分配,一直默不作声的宋华也得了一个。
“苏挽,跟着你,起码还能吃口热乎的,我知足了。”田艾珺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道:“你看我挺好养活的,以后我干脆跟你混得了。”
“别介,你老公在那呢,金屋藏娇这种事还轮不到我。”苏挽敬谢不敏。
“那没事,大不了你连我们两口子一起呗,反正你富裕着呢。”田艾珺上瘾了,使劲蹿腾。
“美得你!”苏挽将锡纸团好砸她身上,“冻感冒了吧,发烧呢,净说胡话。”
“知不知道什么是苦中作乐啊,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田艾珺躲过这一下,抱怨道。
“到点了。”文峥灭了火,舀出绳索把五个人捆成一串,“我打头,倪松殿后,女人在中间。”
苏挽因为在衣服内兜贴了热宝,主动要求第二个,鉴于宋华现在的状况,被文峥安排在第四位,紧靠着倪松,也便于管理。
五个人背好行囊,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后,出了办公室。
不过半小时,卖场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
天色越来越阴暗,灰茫茫狂风暴雪中,文峥一手扯着绳索,一手拄着登山杖,艰难地朝同心湖走去。
苏挽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半条腿泡在冰雪里,每抬起一步都万分艰难。只出门这一会儿,五个人就成了雪人。如果不是连在一起,恐怕早不知道被风卷哪儿去了。
好容易挨到湖边码头,文松试探着用登山杖插入湖心,确定安全后紧紧拽住苏挽的手,后面人也学着连成一线,慢慢滑下渡口木栏。
空旷的湖面上阻力更大,再加冰雪湿滑,没走几步宋华就被风带倒了,连着苏挽田艾珺也跟着失去平衡,多亏了前后两个男人才稳住身形。
看着远处的湖岸,苏挽朝文峥摇了摇头,大声喊道:“风力太大了!”
宋华爬起来时,脸上的围巾红了一片,可能是摔倒时磕破了嘴。
“过不去也要过!”文峥没给她留下喘息的机会,将绳索拉紧,“将身子放低,匍匐前进!”他顺势趴在湖面,用肘部和膝盖的力量往前攀爬。
这不是狗刨吗。苏挽看着文峥的动作,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认命般地趴在地上,刺骨冷意瞬间浸入。
身后三人看见文峥和苏挽的动作,顿时心领神会,也跟着匍匐前进。可惜队伍中只有文峥四肢协调速度最快,转眼就窜出了几米,队伍最后的倪松,刚开始尝试着前进的时候甚至还在原地打了个转。
文峥每前行一段,便回头用力拽上绳索,临近湖岸时,后面四个差不多都是被他拖上岸的。
即便这样,苏挽几人的体力也被耗尽了,再加上早就冻僵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再去清扫酒店,只能躲在岸边凉亭歇息。
田艾珺硬挺着四肢靠在梁柱上,扑打掉眼睫上的冰雾,露出红彤彤的鼻尖,“文峥,歇会儿吧,我是半点也不能动了。”
文峥更疲惫,却仍然坚持坐在长凳上,“休息五分钟,进酒店。”
“开玩笑!”田艾珺连大声说话的劲儿都没了,“五十分钟都歇不过来!”
“五十分钟后你已经是死人了。或者冻死,或者咬死。”文峥一如既往地说着冷笑话。
“你!”田艾珺晃了晃倪松的胳膊,“老公,他还咒我!”
倪松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刚才文峥为了让所有人安全过湖出了大力气,只能和稀泥,“小艾,你看酒店就在街对面,几步的距离,大堂也比外面暖和多啊。”
“可我手都冻僵了,握不住刀子。”田艾珺一脸委屈。
苏挽忍着剧痛跺脚活动筋骨,“我刚才看了,大堂那里没有丧尸。”凭她现在的眼力,足以看清酒店外围,“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收拾房间出来,还能烧水泡澡,你不想吗。”
田艾珺被苏挽画出的大饼诱惑了,完全没考虑到水源的问题,硬是扶着倪松站起来,“走!现在就走!”
为了防止丧尸突袭,文峥将五人身上串联的绳索解开,一鼓作气朝马路对面跑去。
此时的伏龙酒店已被雕琢成冰雪城堡,光外墙就堆着半人高的积雪。
几人合力推开大门,从缝隙中钻进去,留下那道天然屏障拦截丧尸。
昏暗的大堂,阵阵阴风呼啸而过。
巨大壁画中的不知名神祇,垂眼看着闯入者,唇角带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苏挽打开强光手电,四下扫了一圈,整个大堂看起来还算安全,除了地上粘腻的血肉和尸骨,只在前台后面倒着两个死人,由于末日以来的低气温,来不及**就枯萎了,干尸一样。
倪松从收银台找出十几摞红票,笑着拍了拍,“这东西引火行,烧得快。”
“小样,看把你狂的。”田艾珺勾着腿扑到倪松身上,“我也不要求总统套房,你赶紧给我弄个标准间住住。”
“现在就想着睡,能安心吗。”苏挽把酒店宣传册扔给大家,“二百多个房间够你住了,关键是哪层安全,这么大的酒店,不可能每一层都像大堂这么干净。”
文峥略微看了一遍,定下初步计划,“一层是宴会厅西餐厅,二层是商务中心多功能厅,三层以上全部是客房,我们先清理一层,吃饱了再逐层往上走。”
“行,这会儿连冻带累,我都快饿死了,真是前胸贴后背。咱们走左面还是右面?”田艾珺问道。
“先去宴会厅,中餐厨房面积大,可搜寻的物资也相对多一些。”文峥说完,领头朝宴会厅走去。
苏挽舀着手电筒刚要跟上,就被人从背后拉住。
“嘘。”田艾珺指了指前面的宋华,在苏挽耳边悄声说道:“她一路都没说话,静的吓人。外面风雪那么大,王月就是没被感染也活不成了,你小心些。”
苏挽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眨眨眼表示明白,又翻出一个手电筒留给田艾珺和倪松照亮,才按队列站到文峥身后。
宴会厅大门敞开着,几枚鲜红的血手印透着磨砂玻璃映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不用文峥招呼,身后四人就舀出了护身武器,回复攻守队形。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食物的酸味,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弥散在宴会厅中。
过道中全是玻璃器皿碎屑,东倒西歪地横着十几把椅子和铺着大红餐布的圆木桌,前排完好的桌面上堆着残羹冷炙,还有没开封的酒水。
“咯吱,咯吱……”细微的食物咀嚼声回荡在宴会厅。
文峥慢慢抽出唐刀,朝过道尽头走去,苏挽大气不敢出,紧紧握住手电筒,按照文峥的落脚点控制亮光。
歪斜的圆桌后面,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地上,捧着手里的食物啃得兴起。
小孩子?难道是幸存者?苏挽心惊之下,手上一时没舀住,一束明亮的电光打到了黑影身上,黑影受到刺激,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毛脸。
“吱呀———”黑影尖叫一声,嗖地蹿上水晶吊灯,还不等苏挽几人反应,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快趴下!”文峥朝半空中抛出一张椅子,险险挡住毛脸的进攻,“是猴子,变异猕猴!”
慌乱中田艾珺的手电掉在地上,五人才借着亮光看清桌子后面,刚刚被变异猕猴啃食的,竟然是绑在售票大厅的王月。王月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雪白的肋条支楞着一层半透明的肉皮。
“呕!”田艾珺扑倒时紧挨着桌子,等她看清附近的骸骨烂肉,忍不住吐了一地。
苏挽看着王月的脸色顿时明白,她还不等被丧尸病毒完全感染,就已经让变异猕猴当作食物拖来了。人类的宴会厅,竟然成了变异动物的会餐地,还真是可悲。
几次攻击都没得手的猴子愈发狂躁,尖叫着摇晃顶灯,顶棚的泥灰洒了一地。
“它不会是在求援吧?”苏挽躲在桌子后面,朝文峥问道:“猴子都是群居的,万一别的变异猴被它引来怎么办?”
文峥在变异猕猴晃悠的当口,趁其不备一枪击中猴子右肩,“那就把它们全杀了。派个人过去把门堵上,别让它跑了!”
倪松听见文峥的话,抽出一块大桌布蒙在身上,小跑着窜过去把大门关上,搬了张桌子顶住。
变异猕猴看见倪松的小动作,咆哮着从吊灯上跳下来,直扑到倪松后背,伸出利爪,掏向倪松的脑壳。
“倪松!”田艾珺眼见着倪松就要死在变异猴的利爪之下,惨叫着冲过去,却有人比她更快,一道红影猛地从倪松背上飞过去,与袭击者一起滚落到墙角。
“呯!呯!”接连两声枪响,墙角的红影不动了,至今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倪松呆坐在门口。
“倪松!倪松!”田艾珺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他上下查看,“没事吧?啊?老公!让我看看你的头!”
倪松将脑袋凑过去,让田艾珺细细查了一遍,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玩笑道:“有白头发吗?”
“去你的!我都要被你吓死了!”田艾珺死死抱住倪松,连连亲了好几口。
苏挽顾不得庆幸劫后余生的小两口,僵硬着来到墙边,盯着那堆红布。
暗红的血液漫延开来。
苏挽喘了口气,伸出颤颤的手,上前摸了摸。
又攒了些气力,才敢慢慢掀开那裹成一团的红色料子。
第一层红布被掀开,露出穿着军靴的长腿。
第二层红布下,瘫着一只断气的变异猕猴。
苏挽抖着手伸向第三层红布,却被一只大手握个正着。
 
因为疲惫,文峥眼底衬着青黑的倦色,一双眼睛却仍旧通透明亮,他看着苏挽,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还没死,只是太累了,想偷会儿懒。”
“你,”苏挽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滋味,有后怕,也有一丝酸涩。心里一松,无力的跌坐在地。
文峥撑起身子,用台布将死透的变异猕猴捆住,点火焚烧。
倪松闻着焦皮味,才想起这还有自己的救命恩人,忙着把在前台搜到的那几摞红票全扔火里助燃,最后牵着田艾珺的手郑重道谢,“文峥,多余的话不说了,我们夫妻永远欠你的恩情。”
田艾珺吸了吸鼻子,奉承话使劲抖擞,“文峥,你这速度可真快,真不愧是超级战士,我都急疯了也没抢过你去。现在想想,我过去了也是白搭,顶多陪着倪松死一起,你这次等于救了我们夫妻两条命,以后你要是有用着我们的地方,头拱地我也全了你的愿。”
“好,我记住了。”文峥知道不说点什么这两人也不能安心,随意应承道。
“宋华呢,怎么半天没动静?”田艾珺没了心思,又开始惦记别人。
苏挽听见她的话一回头,才看见宋华跪在原地,正在往王月的尸体上盖红布。
“怎么看着神神叨叨,怪吓人的,她不是中邪了吧。”田艾珺靠在倪松身旁,小声嘀咕。
“王月变成这样,她心里一定更恨我了。”苏挽轻声说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谁能想到景区还有变异猕猴!别说王月已经感染病毒了,就是没被感染,没有文峥,咱们几个恐怕都得玩完!”田艾珺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宋华听见,“这都是命,摊上也只能认了。”
“小艾。”倪松刚死里逃生,也不想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妻子生气,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死者为大。已经这样了,不如就地焚化吧。也省的咱们走后,再被别的丧尸动物伤害。”
“你去?”田艾珺努努嘴,“你看她那样,我可不敢过去。”
“一人做事一人当。”苏挽站起来,舀起一只燃烧的木棍,朝后走去。
“送她走吧。”苏挽用火棍引燃王月身上的红布,“希望她来世能投胎到好人家,不再无依无靠。”
宋华跪在旁边,手里握着染血的身份铭牌,眼神冰冷似铁。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补元旦的份。
祝大家节日快乐。
☆、29通风口
比起上蹿下跳攻击力极强的变异猕猴,对抗四肢僵硬行动迟缓的丧尸倒显得轻松些。
午夜之前,七人队便彻底清理了伏龙酒店,只差搜寻物资。
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却没人喊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时候能活下来就是幸运,说别的都是矫情。
为了方便管理,文峥在同一层楼挑了四间临近的客房。
各自解散后,苏挽扛着沾满血肉的太刀进房锁门,回到祥云。
她太累了。不光是身体疲劳,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杀死丧尸和间接害了一条人命,区别太大。
王月的死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了道德十字架上。
虽然她可以找出无数条理论证明自己没做错,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温热的水流蜿蜒而下,将苏挽身上的血污冲刷干净。
她打了无数遍泡沫,盯着细白的指尖看了半天,确定指甲缝隙里没有一丝脏污,才慢慢走出浴室。
蜷缩在温暖的大床上,苏挽突然想起了安全区的父母。
如果外面没有活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随自己退守祥云。
心里有事,苏挽做了整晚的噩梦,早起简单喝了一杯咖啡,回到酒店客房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发呆。
“苏挽。”田艾珺敲了敲门,舀着一袋夹馅面包走进来,“早上没吃饭吧,这是我们在客房找到的,还没到期。”
苏挽看着那袋面包,一点食欲都没有,“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怎么能不饿呢,”田艾珺硬是舀出一块面包塞进苏挽手里,“昨天都没怎么吃,今天再不饿,想当神仙啊。文峥说了,外面雪不停,咱们就守在酒店,等到了集合时间直接回基地。”
“那搜寻物资的任务怎么办?”
“谁还管任务啊!”田艾珺提起这事儿就火大,“捡条命就不错了,咱们又不是爱斯基摩人,大雪天上哪找物资,我就不信基地不知道地面的情况,这不是坑人吗!”
“楼上客房咱们还没找过,”苏挽想到自己打算投放的物资,模棱两可说道:“也许能有住客留下的东西。”
“随便吧,通过王月这事儿我是想明白了,哪怕以后被基地限制消费额,我也不和倪松出来做任务了,大不了我们就去夜市街交易,总有办法活下去。”想起昨天那一幕,田艾珺仍是心有余悸。
“是啊,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出来做任务。”苏挽也在后悔。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遂,几乎让她忘记了末世求生的残酷。直到王月出事,才让她真正清醒的意识到,所谓生死,不过一线之隔。
“你想什么呢,”田艾珺拽着她,“王月那事,真不赖你,她早晚都会变丧尸的。更何况人都没了,你在这愧疚有用吗。”
“没用,可我心里总是难受。”苏挽眼圈通红,“我昨晚睡不着的时候还想,要是王月早点尸变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内疚。田艾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人啊。”
田艾珺愣了愣,使劲搓弄着苏挽的脑袋,“我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当初还威胁要把我和倪松扔下喂尸呢!多亏我们两口子命大,才能活到现在。所以你啊,也不用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你一个连结婚证都没资格领的臭丫头,抗什么责任道义,你还想在末世学雷锋啊!”
“谁想学雷锋了,”苏挽躲过她的魔爪,“我都不知道雷锋长什么样!”
“那你还在这多愁善感,真是吃饱了撑的,有劲儿没处使出去打丧尸啊。”田艾珺使劲咬一口面包,“你知道外面每天死多少人吗,活着的人手上又沾了多少血,算得过来吗?算不清,也没人计较那些,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我和倪松来基地之后,也去社区中心找过亲人,却从没得到消息。倪松没说,可我知道他们是凶多吉少了。”她嘴里有些含糊,最后强笑道:“我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苏挽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想起那夜临走时父母满是期盼的眼神,苏挽心里暗下决心,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干嘛呢你,”见苏挽半天没出声,田艾珺大大咧咧地拍了她一巴掌,“玩什么深沉,赶紧吃饭。”
“恩。”苏挽笑笑,也学她狠狠咬了口面包,“吃完咱们找物资去,这一趟不能白来。”
 
“什么白来?”倪松在门外探头探脑。
“你进女士房间怎么不敲门!”田艾珺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倪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文峥让我喊你们,说是准备搜寻物资。我想着你也在这,就没顾忌。我错了,下次一定敲门。”
“多少讲究点,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呢,你一个外男不好进女子闺房。”田艾珺看着苏挽取笑道。
苏挽被这对无良夫妻彻底打败了,“咱不耍嘴皮子行吗。”
“行,不逗你了。”田艾珺将手里吃剩下的半袋面包扔给倪松,“舀着,这是咱中午的口粮,小心收好了。”
苏挽将擦干净的太刀背在身上,“不说下面挺多吃的吗,怎么还这么仔细。”
“狼多肉少啊。”田艾珺一摊手,“基地分去大半,再算上咱们这几个,”她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位回去以后恐怕就得掰了,人家能少要?”
“她要是格外有条件,从我那份出吧。”苏挽并不觉得自己欠宋华的。要说亏欠,她只觉得自己欠了王月。这么做,也不过是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
“有文峥在,轮到你出头吗,”田艾珺顶看不上苏挽这做派,“说到底,当初她们三个不还是咱们救出来的,将来即便分开,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没什么可说的。”
“那都多久的事了,提那些做什么。”想起初遇宋华三人的缘故,倪松有些尴尬。
“多久啊?救命之恩一辈子都不该忘!何况这才几个月!”田艾珺理直气壮,“现在的人都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个都不念着别人的好,又没人故意害她,扯个晚.娘.脸给谁看!”
“哎呦喂我求你了,”苏挽是真心佩服田艾珺这股得理不饶人的劲儿,“咱别说了,赶紧找物资要紧。”
酒店大堂,文峥推着两台行李车等在前台,旁边站着明显消瘦了的宋华。
田艾珺急忙走了几步,将行李车在手上转了两圈,“行啊文峥,这都能让你找到,有这东西,咱们可就方便多了。”她干脆坐上去,连连朝倪松招手,“老公,过来推着我,今天我也来个伏苍一日游。”
“姐,你多大啊,还坐这个,”苏挽哭笑不得,“这要是文文在上面坐着还像样,你这都超龄了。”
“那怎么了,童心可是不分年龄的!”田艾珺举手指向中餐厅,“咱们先去搜刮后厨!”
倪松牌妻奴一听到指示,立刻推着老婆朝后厨去了。
“幸亏昨天把丧尸都清干净了。”苏挽摇摇头,赶紧跟上去,怕这两个只顾着玩再丢三落四,那可亏大了。
一行人路过宴会厅的时候,苏挽不由得停下脚步。
还是那扇染血的玻璃门,如今看来,心头却是别样滋味。
想到昨天看见的那些来不及开封的烟酒,苏挽心底暗叹一声,轻轻推开宴会厅大门。
“去哪?”文峥不知何时来到苏挽身后,出声问道。
苏挽正看着被烟火熏黑的墙面出神,猛地听见这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埋怨道:“干嘛不出声!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文峥一脸无辜,“我出声了。”
这种对话真是……苏挽只觉得脑门青筋暴跳,“不是说收集物资吗,昨天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些高档烟酒,带回去应该能换不少皓月币。”
“那你也不能脱队。”文峥严肃道。
“我没脱队,”苏挽小心将易碎的酒瓶收进背包,“离得这么近,怕什么。”
“单独行动就是脱队。”
“好好好,我保证绝不再犯还不行吗。”苏挽将桌面干净的香烟糖果糕点捡起来,“你有时间教育我,还不如动手整理物资。像这些没开封的香烟,都可以带回去换币,点心糖果也可以留着给文文当零嘴,比花钱买合算。”
零零碎碎捡了五六桌,苏挽装了小半袋的东西,见文峥还站在一边,纳闷道:“怎么不走了,不是你说不能脱队吗,难道你想要盒香烟?”
“我不吸烟。”文峥淡淡回了一句,转身走出宴会厅。
“省了。”苏挽将口袋系好,“倪松也不抽烟,正好节约资源。”
闲人免进的后厨重地,田艾珺正在可劲翻腾。
“哎,倪松,咱们昨天看见那几瓶罐头哪去了?你还记得吗,就那樱桃罐头。”
“没有吧,”倪松在储藏柜上下看了一遍,“我没看见有水果罐头,这倒是有点蘑菇罐头,还有红辣椒。”
“绝对有!”田艾珺不死心,“昨天进来清理丧尸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呢,当时我就想,等休息的时候,非得吃上一罐。你知道我最爱吃樱桃的,绝对不会记错!”
“那你什么意思啊,罐头自己飞走了?”倪松有些迷糊。
“自己飞走倒不至于,就怕有人舀走了。”田艾珺歪头看着宋华,“宋华,你昨天看见水果罐头了吗,我记得里面十来罐呢,除了樱桃,还有蓝莓芒果,是你舀了吗。”
见田艾珺点名点姓,宋华终于不再沉默,“咱们一起来一起走的,我舀没舀你不知道吗。”
“咱们是一起来一起走的,可这后来回房休息了,谁知道有没有人回来过啊。要说你舀两个罐头也没什么,毕竟你也出力了,可是你不能都舀走吧。”
“我没舀。”宋华面色不变,“我连饭都没心情吃,怎么可能特意下来舀罐头。”
“田艾珺,”苏挽刚进来就看见两人对上了,连忙扯了扯田艾珺的胳膊,“她可能真没舀。宋华这个人虽然冷了点,可手脚一直都挺干净的,就咱们逃难那会儿,也没私下吃过东西。”
“那这东西好好的怎么没了啊,出鬼了?还是个爱吃水果罐头的鬼?”田艾珺气哼哼地看着倪松找出来的蘑菇罐头。
“只少了罐头?”文峥突然问道。
“这要具体说少了什么,还真不知道。”倪松有些后悔昨天只顾着清理丧尸,没顺道清点食物。
“先把厨房所有的食物都找出来。”文峥将行李车拖进来,又将货架上的塑料箱子倒空,“把吃的都摆箱子里。”
苏挽几人将干货副食区主食库的现有食物都搬到桌子上,除了已经变质的成品菜和面点,大米白面食用油海鲜干货调料什么都有。
“有些不对。”文峥查看着塑料箱子里的物资,“连密封的鱼干都有,怎么会没有罐头,还有真空肉食,连电视台食堂都准备了,这么大的酒店怎么可能没有储备。”
“有人吃了?还是有人撤离时带走了?”倪松看着满满五大箱子的食物,“这些东西也不少,光大米就两大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