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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那我走了,倪松还在家等着呢。”田艾珺朝苏挽挥挥手,提着购物筐去收银台交款。

苏挽见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到购物区,挑选物品。

刚刚站在一旁看着田艾珺买酒,话在嘴边转了几圈也没吐出口。如果不是经过王月和宋华这两件事,恐怕此时田艾珺手里已经有一瓶免费的高档红酒了。

不得不说,这次任务给苏挽的教训足以铭记一生。最起码让她知道,对人好不光要有资本,还要承受得住后果。

苏挽在食品区看了一遍,发现这次回收任务后,超市物品的价位有了小幅度的下调,可见这次伏苍区的物资补给还是不错的,应该是在平民撤退之后,基地也趁势收网扩大战果。军队这么做虽然不厚道,可至少他们还能在吃肉之后想到帮居民调整物价,总算是留了点肉汤。

捡了两包价位比较高的零食和手纸,苏挽逛到了生鲜区。

“妈妈,我想吃水果。”一个大约七八岁,扎着马尾辫,穿着破旧衣裙的女孩子,眼巴巴地站在果蔬区前面不肯走。

苏挽听见声音,扭身朝货架子看去,十来个不太新鲜的水果,被保鲜膜里三层外三层地密封包裹着,其中一个长满褐色斑点的苹果,竟然也要十个币。

“囡囡乖,”衣着同样狼狈的母亲尴尬地顶着众人的视线,使劲拽着女儿往前走,“你看那些水果都长斑点了,你忘记奶奶说过,不新鲜的食物都不能吃,会坏肚子的!”

“妈妈骗人!奶奶以前还说隔夜剩饭要倒掉,现在不还是照样吃?”女孩委屈地辩解道。

“囡囡不听话,妈妈以后不带你出来了!”被揭穿的母亲恼羞成怒。

想到祥云超市里那些永远鲜嫩欲滴的新鲜蔬果,苏挽叹了口气,不再听这对母女的对话,躲回人后。

从孩子的话不难看出,她以前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可惜末世来了,便什么也不是了。

苏挽不是木头人,这种对话听得多了,也会有感觉,也会跟着难受,可她也只是难受而已。她不可能因为陌生人的痛楚,就乖乖跑到军方面前,大摇大摆地说,我有祥云,我什么物资都有,让我们一起来抵抗末日,共度难关吧!真到那一天,恐怕她就会变成生产线上的一个零件,甚至连带着父母一起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帮助人她能做到,可割肉喂鹰这种事,还是留给佛祖去做吧。

天黑以后,苏挽穿着套头衫,戴着帽子口罩,来到了久闻大名的夜市街。

不过千米的绿化带,分成了两条人行路,像市场一样,摆摊的在地上铺着废纸破布,上面排放着售出的商品。因为生活区晚间控制电量,所以路灯是明暗交替的,看得不太真切。

“衣食住行,各样都有!”一个占地稍大的摊子前面,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吆喝道:“都来看看啊,保证价格低于市面!”

苏挽随意低头一看,摊子分成三份,一份是堆在一处的各色衣物,一份是洗衣皂之类的日常用品,还有一小份是各色食品,除了大众化的粮食榨菜方便面,还有小包装烟酒罐头。

苏挽停下脚步,蹲在食品前面,拿起一小罐铁盒,“肉罐头?这东西可少见。”

“那是,”中年男子见生意上门,赶紧凑前招呼,“上面控制得紧,现在别说弄点肉腥,连粮食都难得,就这点东西,还不知多少人的血汗换来的呢。”中年人说着说着便一脸沉重,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话音一落,又满脸热切道:“妹子有喜欢的,哥给你算便宜点。”

“都怎么卖的?”苏挽放下罐头,拎起巴掌大的一小瓶白酒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在末世前估计都没人看,现在,恐怕再挑剔的酒鬼都不嫌弃。

“肉罐头四个币,这一小瓶白酒平时两个币,妹子你是今晚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图个喜庆,哥就要你五个币,这两件加起来可起码比基地超市便宜一个币。”中年男人声音洪亮,爽快道。

苏挽暗自对比了基地商场和超市的价位,知道男人话里没水分。她把酒水放下,“谢谢大哥,可惜我不喝酒。”

男人顿时一脸失望之色,苏挽不等他再开口,从兜里掏出皓月币递过去,“我拿个罐头吧。”

男人接过钱,脸上立刻恢复了神采,弯腰从一小堆零散包装的小食品中拣出一个小袋子,“妹子是爽利人,大哥也不能太吝啬,给,这包奶茶算哥哥送你的,我姓罗,叫罗成,以后妹子有需要再来,罗大哥一定算你优惠价。”

“好。”苏挽笑笑,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摊位,“罗大哥,你每天都在这里摆摊?”

罗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恩,小妹记得往第三根路灯底下找就是,除非我有事不来,否则一准能看见。”

苏挽记得田艾珺说过,夜市街是自发形成的,谁占谁得。在这种情况下能独占这么大位置,还不怕有人找事,可见这位看似普通的摊主也不像面上那样单纯无害。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苏挽也不多留,直接朝前逛去。

看过罗成的摊子,再看其他人,就有些不入眼了,多是些破旧的衣物,极少数卖点好货,还都遮遮掩掩的,不等有人上前询问,就先防备上了。

“你这粮食怎么卖的?”走到路口拐弯处,苏挽才遇到第二家卖粮食的摊位,不过位置很偏,地方小,东西也不全,只有两个十来斤的袋子,一个装的纯米,一个装的杂粮。

苏挽捏了一把杂粮,小米、豆子、碎玉米含着好几种粮食混在一起,跟粮仓地上扫出来的似的,参合了不少沙粒,这要是买回去,不淘个十遍八遍都能硌掉一嘴牙。

“大米一杯,杂粮两杯,都是一个币。”看摊的老头一嘴黄牙,扔过脚边的一个简易塑料杯,“就用这个装。”

“来点杂粮吧。”苏挽交了一个币。

“切。”见苏挽买这么点,老头不屑地嗤了一声,使劲将杯子扎进米袋子里。他手上使得巧劲,看着入得深,往上走的时候硬是给杯口留下了一指的空白。

“往哪倒啊,我这可没口袋。”老头不耐烦,嘴里唧唧歪歪。

“倒这里就行。”苏挽也不介意人家势利眼,拿出一个小收纳袋,撑开接在杯口。

眼看第二杯就要倒进袋子,路灯照不到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喘息声。

“使劲,使劲啊,啊……”明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比女人还要娇媚,不成调的呻.吟声,高高低低地从抖动的树藤后飘散过来。

“舒坦死我了!宝贝,你好好伺候,下次我多给你带点粮食……”男人的喘息声暧昧沉重。

“一点,一点粮食就想打发我了?嗯,啊......”

“那你说,你想,想要什么……”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话都说不全了。

“操,真他妈的浪!”老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处阴暗的树藤背后,用空闲的右手抓了把裤裆。

苏挽看见这个动作,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急忙快步走到人多亮堂的地方。

本来是为了考察物价来的,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再一想到刚才那老头装粮食的手做过的事情,小小的收纳袋简直成了烫手山芋。

手里的粮食带走也不是扔了也不是,正当苏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转眼看见了白天在超市区遇见的那对母女。

小女孩乖乖站在妈妈身后,正在等着妈妈挑选衣物。

想到超市那一幕,苏挽摸出一个不大的柑橘放进收纳袋里,故意在擦肩而过时扔在小女孩脚背上。

“呀!”

背后传来一声惊呼,苏挽小跑几步躲到暗处,看着小女孩将脚边的袋子交给妈妈,嘴里说着什么,那位母亲惊慌地将袋子藏进怀里。

苏挽见母女二人匆匆离开,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不见为净,那个柑橘,就算是给小姑娘的补偿吧。

☆、33破冰

夜市街走了一趟,苏挽心里有了初步构想。

去夜市街的人,无非就是图便宜。不管是吃食还是衣物,夜市街出售的物品,都会比基地供应的便宜两成左右。

各个摊位的供货来源无非两条,要么是任务小组想办法私留的,要么就是罗成那样搭通天地线的。不过目前看基地的态度,是不打算干涉民间交易。毕竟这种小打小闹的玩意,人家还没看在眼里。

苏挽的想法很简单,即便不出任务,她也不能每天混吃等死。祥云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借着夜市街做点小生意,超市里的食品,果蔬海鲜那种紧俏货就算了,虽然基地社区中心也有卖,但因为格外珍贵,数量极少,拿得多了无法自圆其说。不过熟食区常见的馒头米饭油饼之类的,却可以倒腾出来卖。

祥云超市的熟食区食物很全,从炒饭包子馒头馅饼,到各种小菜热菜特色料理,足有上百种。如果换做末世之前,光凭超市里的东西,开个小菜馆都足够了,还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

苏挽在自家超市考察过后,家里饭桌上的四个盘子,便装满了热气腾腾的主食小菜。

“包子不错,还是牛肉馅的,烧卖也好吃,小菜也挺有味,味道都不错嘛。”苏挽吃的满嘴冒油,边吃边回忆着在基地饭馆看见的菜单。她来基地这么久,只在田艾珺请客时去过一次饭馆,隐约记得米饭是一碗一币,如果换做包子油饼,也应该差不多吧。

苏挽列出一张单子,将所有可以出售的食品分门别类。不过这都得统筹好,不能太招摇,最好是零零散散打游击,再适当卖的便宜些,这样既能赚钱,也能给别人减轻点负担。

夜市街的事情不急在一时,倒是父母那面,回来两天了还没去打个招呼,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苏挽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含含糊糊转弯抹角地,让文峥帮忙想办法进高层区。

文峥听了半天废话,竟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即就把脖子上的金属片摘下放进苏挽手里。

“这个,给我没关系吗?”苏挽愣了愣,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出入口令应该是实名制的。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冒用别人的金属片,会不会被当做违规分子抓起来。

“我的还在。”文峥将脖子上的金属片重新取出来,“你那个是苏教授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如果你想去高层区,最好选在晚上,白天苏教授吴教授都很忙。”

“哦。”一听这话,苏挽原本就虚张声势的气焰立马蔫了,灰溜溜地钻回房间。

“不早说,害我白白紧张了一夜。”苏挽嘴上抱怨着,还是马不停蹄地到祥云里挑了一条精细的链子将父母准备好的金属片穿起来贴身放好,又回树屋坐了会儿。

即便最近没怎么打理,古树跟前的草药还是好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挽的错觉,这些原本生长期成熟期相差甚远的药苗种子,看起来似乎都成熟了,尤其是黄芪,荚里鼓鼓的,一颗颗小种子都要爆出来了。

她不敢盲目下手,重新翻查华夏药典,和上面的彩图仔细对照,才确定种下去的第一批草药确实可以采摘了。

像往常一样,苏挽仍旧把这神奇之处归功于祥云。小心翼翼地将草药从地里挖出来,用纱布将沾土的草药根部包好,再稳妥地装进保鲜袋里,每袋一棵,最后才用大保鲜盒装起来。

她不懂得炮制草药,但是药典说了,草药灵气都在根部,只要不伤根茎,就可以保存很久。

将收好的草药送进树屋,苏挽在原地又种下了一批药苗药种。她有一种直觉,这些草药,早晚会有大用处。

墨迹到傍晚,凭着印象准备了些可口的饭菜,苏挽来到了高层区入口。

门岗守卫不知换了多少批,却还是严格按照制度盘查来往人员。

在仔细核对过身份铭牌和出入口令后,苏挽第二次进入了高层军事区。

这次因为是冲着父母去的,苏挽的心境也产生了不小变化。没有上次初见酒色糜烂的愤慨不平,只余些许的忐忑。

站在五号别墅门牌前,苏挽做好心里建设,摁响了门铃。

“哪位?”应门的是个年轻男人。

没有第一时间听见父母的声音,苏挽多少有些失望,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心底的那丝期盼却骗不了人。

不知道这个人和父母的关系,更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起过自己,苏挽犹豫了一下,只说是来看望苏教授的。

“你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大门里走出来,“你好,我是苏教授的助手。”

男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净,五官柔和,细碎的刘海服帖在额前,眼神清亮透明。

苏挽对于陌生人都没什么感觉,所以也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心里琢磨着,原本给父母带来的东西,怕是不方便拿出来了。

男人倒不在乎她的冷漠,客气道:“苏教授在里面,请进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苏挽将背包放在茶几上,“苏教授人呢?”

“他和吴教授在书房,你稍等。”男人转身进书房喊人,苏挽随意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清淡的茶香从壶嘴溢出,苏挽见父母这么快就用了自己送来的茶叶,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了一丝愉悦的弧度。

“苏挽,要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爸爸都没做准备。”苏教授一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女儿,高兴坏了,原本还在书房里做着后续工作的吴教授听见声音也跟着跑出来,拉着苏挽不松手,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苏挽没想到两位老人会这么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回趟家有什么可准备的。”

“挽儿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的!”吴教授满脸笑意,冲一时搞不清状况的年轻人介绍道:“辰飞啊,这是我女儿,刚来到安全区不久。你们年轻人话题多,以后没事多聊聊。”

年轻男人惊讶地看了苏挽一眼,随即笑道:“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辰飞,今年二十六岁,曾经是苏教授的学生,现在是他的助手。”

“苏挽,十七,无业游民。”冲父母的面子,苏挽简单应了句。

“你这孩子,”吴教授嗔怪道:“什么叫无业游民,怪难听的。”话刚说完,急忙来回打量苏挽,“上次小文来送茶叶,说是你要跟着一起去地面做任务,爸爸妈妈知道劝不住你,这几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就盼着你回来。快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要我说,地面那些事,你就不该去参合,多危险啊。实在不行,可以住到爸爸妈妈这里来啊,生活区人多还乱遭,太不安全了。”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可能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造成的,苏挽不太习惯与人近距离肢体接触,身体有些僵硬。

“孩子好容易过来一趟,不要尽说些没用的。”苏教授怕妻子絮絮叨叨引起女儿反感,“苏挽还没吃饭吧,你赶紧弄点吃的去,正好我也饿了。”

“挽儿等着啊,妈妈这就去做饭,哎呀,早知道孩子回来,我该去超市买些吃的,辰飞,今晚就别走了,一起留下吃饭。”

沈辰飞见他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礼貌地拒绝了吴教授的邀请,“您还不知道我吗,哪回儿跟您客气过,实在是因为手头还有点工作,实验室离不开人,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尝尝您的手艺。”

“小沈就这点不好,一工作起来机器人一样,几天几夜不休息。年轻不觉得,上了年纪身体可就熬坏喽。”送走了沈辰飞,吴教授还在念叨。

“你啊,当初是谁看重他这种执着精神的?还口口声声说这是成为一个伟大科学家的必备条件,怎么如今倒看不得了?”苏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那时候是为了选工作助手,总不能挑那偷奸耍滑的吧。这两年接触多了,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尤其是原先挽儿不在咱们身边,我看着他,唉,总会想起挽儿。”吴教授说起往事,又要掉泪。

“好了,当着孩子面说这些老腔调干什么,不说做饭吗,你光心疼辰飞,就不怕饿坏咱们女儿啊!”

“哦,对对,咱们女儿还饿着呢,”吴教授转身到柜子上拿出一个铁盒,“挽儿啊,这里有点吃的,你先垫垫,妈妈这就去做饭。”

苏挽垂眼看了看那个老式饼干盒子,里面不过两块月饼大小的酥果,并十来块奶糖。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奶糖都有些化开了。

“不用麻烦了,我带了吃的。”苏挽把一旁的登山包拉链打开,将打包的饭菜全都取出来,“这次回收地面,我们小队去了伏苍市景区,那里有个四星级大酒店,也算是运气好,在后厨找到不少物资。”唯一的外人走了,就不再有遮掩的必要。更何况她既然能对别人大方,凭什么不能让自己父母过得好一些。

苏教授打开密封的保鲜膜,吃惊地看着那些许久不见的热菜和海鲜干货,“苏挽,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

“挽儿,太多了,爸爸妈妈吃不了,研究所也供应三餐,你自己留着吃吧。”吴教授看着满桌堪比末世前满汉全席水准的饭菜吃食,有些受宠若惊。

“研究所提供的饭菜,能有多好啊,如今这世道,能赶上工人食堂就不错了。我那还有呢,你们不必担心生活来源问题。来安全区的路上,我也发了笔小财,最起码五年之内是不愁吃喝的,再加上偶尔到地面做任务,保证过的比你们好。”自己父母那点能耐,苏挽还是了解的。也许学术方面是顶尖的,可在人情交际方面绝对是弱项。单看这两位按着级别住别墅,生活上却不宽裕,就能看出一二。

苏教授还在犹豫不决的关头,苏挽拿出了最后的压箱宝,“还有瓶好酒,喝点?”

苏教授眼睛霎时瞪大了一圈,急忙将酒瓶夺到手里,来回摩挲着,欢喜道:“国宴,这可不便宜啊!”

“如今可是有钱都没处买呢。”见老人家高兴,苏挽也放柔了目光,“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多少年没一起吃饭了。”

“哎。”吴教授擦擦眼泪,将桌子上的保鲜袋送到厨房,苏挽在一旁搭手,将东西收进橱柜,“先吃热菜,罐头干货留着慢慢吃,过些日子我再来送。”

“这些都够吃很久呢,平时除了休息日,我们也不怎么在家开火,两个人对着吃饭太冷清了,倒是辰飞那孩子,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陪我们。”

苏挽站在炉灶旁边,看着吴教授被火光映红的侧脸,还有耳边掩不住的白发,眼底**辣的。趁着洗手的功夫,苏挽低着头,别扭道:“以后没什么事,我也会过来吃饭的,三个人,就不那么冷清了。”

吴教授激动地扔下锅铲,抓着苏挽的手连声问道:“好孩子,你是说真的吗?”

“恩。”苏挽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应道。

“好孩子,好孩子。”吴教授紧紧抱着苏挽,捋顺着她的后背,“妈妈一直盼着这一天,你爸爸也会高兴的。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菜要糊了。”苏挽红着脸从吴教授怀里挣脱出来,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当作小孩一样搂成一团,太难为情了。

也许是分开太久,苏挽张了几次嘴,都叫不出那声妈妈,可吴教授没有半点不高兴,还是一脸喜气。心里庆幸到底是自家骨肉,血缘亲情是断不开的,相处时间久了,孩子自然就会认可父母。

六道热菜,一瓶好酒,分隔十年的苏家三口终于重新聚在了一张桌子上。

苏教授高兴之余多喝了几杯,被吴教授强制下了禁酒令。

“苏振邦,你够了啊!高兴归高兴,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吴教授把没收的酒瓶放到了最高的柜子上,“每星期三杯是我最大的让步,今晚你已经严重超标了!现在不比以前医疗措施健全,你血压那么高,万一出点什么事,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唉,三杯哪够啊,这么好的酒,开瓶不喝掉,味道都散了,可惜!”苏教授可怜巴巴地瞅着柜子上的酒瓶,一脸心疼。

苏挽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教授碗里,哄劝道:“血压高不能喝白酒,下次我送两瓶红酒过来,每天晚饭喝一点,不犯病,对身体还好。”

“那可说好了啊,你妈妈不能连红酒也控制的。”苏教授见妻子女儿都反对,也只能蔫蔫答应了。

“是,放心吧。”苏挽又往父母碗里夹了些豆角,“快吃吧,这是收集来的蔬菜干,我自己用水发的,味道也不错。”这时候拿出新鲜蔬菜太不靠谱,只能以烘干蔬菜做借口。好在末世前配菜加工行业也挺发达,只要别太逆天,就不会让人怀疑。

“能吃上口绿叶菜不容易啊,”吴教授细细嚼着豆角,“研究所的腌菜,比盐还咸,颜色也难看。”

“苏挽,”苏教授细细品尝着饭菜的滋味,咽下去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你叔婶他们,人都没了?”

“文峥说的吧。”苏挽筷子一顿,“来安全区的时候遇上了苏晴,才知道她父母都过世了。还有这次做任务,又遇到了苏远,也算是他帮了我们一次,现在他们姐弟俩住一处。你有话想带给他们?”

“没有,”提起往事,苏教授有些悔不当初,“我也是听了小文的话,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差,都是爸爸的错。”

“算了,都过去了。”苏挽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我也不想再跟他们计较,以后就当陌生人。不过你们的事,我一直瞒着他们,文峥那面也没提。这姐弟俩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不想他们借着你的身份惹事生非。”

“王玉霞一家这么苛待我女儿,我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找上门也要打出去!”吴教授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不知遭了多少罪,心里恨极了。

苏教授长叹一声,“人都没了,还计较什么。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那些小辈的也不值得我惦记。”他心里也怨自家兄弟,却做不来和死人记仇。

“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回地面吗?”苏挽眼见气氛凝重,试着转移话题。

“回到地面,难哦。”苏教授果然中招了,一本正经地推算起外面的严峻形势,“病毒初发还不到一个月,全国就已经有两成人口丧尸化,截止目前为止,就昨天刚得到的数据,如今内陆的撤离城市,已经探测不到活人的踪迹了。”

“那不都是丧尸,既然这样,基地为什么不干脆用导弹攻打城市,还要费力一点点回收。”苏挽联想到在家里看到的大片,重火力之下,再无活口,真是省力又快捷。

“哪有说的那么简单啊,”苏教授苦笑着摇摇头,“发动导弹,本身就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即便到时候丧尸都杀死了,留给人类的也只是一片废墟,再加上被污染的生态环境,没有生存地,也种不出庄稼,那才真是要绝户了。”

“那就只能这么熬下去吗,万一将来连安全基地也不存在了,咱们怎么办?”

“真到那一天,就是全人类的劫数。像宗教宣传的那样,上帝看我们不顺眼,要将高高在上的人类拉下神坛,重换地球掌门人。不过我始终相信,无论将来到了多么恶劣的境地,人类都会留有一方净土,滋养万物。”

苏挽捧着碗筷,看着始终对未来饱含期望的苏教授,下意识的抚上锁骨的金色云纹。

一方净土,祥云不就是这末世中唯一的净土么。

有祥云在,不管未来环境多恶劣,起码自己一家人是可以保全的。

至于其他人类……

一想到将祥云变成人类最后的避难所,由着各色人种盘踞在自己的锁骨上,苏挽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她可学不来上帝侍弄伊甸园的雅兴,还是祈祷安全区常在吧。

☆、34粮食

和父母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苏挽没等老人挽留,就主动要求留宿,喜得吴教授连夜布置了一个房间,专门留给苏挽。

和苏挽原本估计的一样,父母这里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整个别墅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书房那满满一墙的文献资料了。

床褥不够柔软,被子也不够轻薄,甚至连枕头都带着点潮气。可苏挽躺在上面,却觉得分外安心。

再一想到临睡前吴教授说到口渴也不舍得回房的样子,苏挽忍不住咧嘴偷笑,果然有父母关心就是不一样。

当初叔婶虽然对她极度苛刻,可是对苏晴苏远真是好的没话说。每次看到人家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苏挽心底也是羡慕的,只可惜阴差阳错,这份憧憬日渐随着期待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苏挽也想过,如果不是遇到末世,如果当初真的能够出国,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和父母相认,更不可能知道父母离开背后的秘密,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有亲人压阵,苏挽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起神清气爽地吃过吴教授的爱心早餐,又在两位老人的强烈要求下答应了每周至少回家睡三天,才被放行回到生活区。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挽现在是看什么都顺眼。

可本该心情愉悦的一天,偏在刚进小区的时候,就被迎面遇上的人破坏了。

“苏挽?”徐卫东吊着胳膊拄着手杖,在宋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这么早,去外面吃早饭?”

也难怪他这么问,现在正是社区中心发放早餐的时候。同在一层楼住着,见到徐卫东不奇怪,可让苏挽没想到的是,宋华竟然会跟他一路。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人现在突然像连体婴一样出现,看着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恩,基地的早餐不错。”苏挽不想多事,含糊应下了。

徐卫东的厚脸皮苏挽早见识过了,让人佩服的是,宋华也能像原先毫无嫌隙一样和她打招呼,“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到基地吃早饭。苏挽,我现在和徐卫东同住,他那里正好空出一个房间,反正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也没必要浪费房租。”

苏挽不置可否。

脸都撕破了,还硬要往上糊,有意思吗。

“呵,”徐卫东见两人冷场,举起受伤的手臂调侃道:“我现在可真成孤家寡人了,这次出去,我们台里的男人,包括李主任在内,都没能回来。幸亏宋华肯搬过来,要不凭我一个伤员,吃饭都成问题。”见苏挽盯着他的手臂看,徐卫东特意说明,“腿上是刀伤,胳膊是枪伤,没有感染。”

“真有问题,基地也不可能放你进来。别说,这伤口包得还挺艺术的。”苏挽咧咧嘴,幸灾乐祸地说道。如果徐卫东的伤处是丧尸造成的,不管他是被感染还是变成董一鸣那样的R体,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至于电视台的其他人,她还没那么多同情心可以挥霍。当初在路上,如果不是文峥机警,又能在食物完全吃光之前找到安全区,她们那组人难保不会受到攻击。徐卫东混到这步田地,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倒是宋华的选择有些出人意料。

苏挽冷眼看着依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笑面虎对上中山狼,但愿以后的日子不要太精彩。

“对了,苏挽,”徐卫东歉意的笑了笑,一脸纯良,“临进安全区的时候,借你的车子,恐怕还不成了。不过你别着急,以后等我多做几次任务,攒够了钱,一定还你。”

“车子?你说的是那台山地车,那事儿我早忘了。现在进出基地都是车接车送,即便你有心还给我,难道还能人家坐汽车,我蹬着自行车在后面追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

苏挽懒得和他做戏,直接回绝道:“行了,你们不是要去吃早餐吗,去晚了没座位,赶紧走吧。”

“苏挽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说忘了就不会放在心上。”宋华适时给徐卫东铺下台阶,“吃过饭还得去医院换药,咱们走吧。”

“恩,那苏挽,以后有事再联系。”徐卫东临走还不忘来了个十八相送,一个劲儿的挥手告别。

“鬼才和你联系!”苏挽嘀咕道。她连苏远都不爱打交道,怎么可能会去找徐卫东。这种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傻子才会主动沾上。

苏挽将两人抛在脑后,一路轻松地哼着小调进入电梯间,刚要开门,就看见了贴在门上的便签,上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307。

“田艾珺这家伙。”苏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撕了留言条,直接拍响了隔壁的房门。

“苏挽,昨天找你都不在,上哪玩去了?”田艾珺两手掐腰,开始审问嫌犯。

“我还能上哪啊,生活区就这么大地方。怎么,光兴你们两口子乐呵,就不能让我也嗨皮嗨皮?”苏挽往沙发上一倒,“说吧,找我什么事。”

“看你说的,没事儿咱们姐妹就不能联络联络感情啊!”田艾珺狗腿一样将桌上的果盘挪过来。

这时候的果盘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最起码在田艾珺这,是不可能见到新鲜水果的。不大的荷叶盘,盛着小半撮干果,也算难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挽警惕地打量着田艾珺,“不是要勒紧裤带过日子吗,怎么还这么大方?”

“切,勒紧裤腰带也是勒紧我们两口子的,哪能连别人一起勒,我是那样的人吗。”田艾珺将果盘推到一边,“不吃拉倒,亏我还想着这次分物资让你吃亏了,特意给你留了点零嘴。早知道,不如拿到夜市街去卖。”

“夜市街?”苏挽笑着将果仁扔进嘴里,“夜市街的人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来的闲钱买这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田艾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这也是我和倪松无意中听到的,去夜市街的可不只是平民,还有高层区的人,你说那些人有没有闲钱?”

“你上哪打听的?”苏挽心里一咯噔,装着没事人一样问道。

“在社区食堂听说的。”田艾珺有些羞于启齿,哼唧道:“我这两天一直和倪松在社区中心吃早饭。反正是基地提供的免费餐,不吃也便宜别人了。你别说,那可真是个好地方,鱼龙混杂不说,什么小道消息都能听见几句。”

“随意听来的,你知道消息来路真假?”

“管它是真是假,总比咱们原先只待在屋里,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强吧。”田艾珺越说越觉得去吃免费餐是至今以来最正确的决定,“更何况基地的早饭也不是太难吃,起码能垫点肚子。”虽然那汤水稀释了点,杂粮馒头也有点小,可总是替自家省下不少。

苏挽见她又露出来时路上那副贪财的模样,扑哧一笑,“你特意留条,就是为了告诉我基地免费餐还不错?”

“不是,这不是话赶话吗!”田艾珺说的口干舌燥,急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道:“我是想告诉你,基地现在已经开始给生活区平民安排工作了,除了回收城市之外的。”

“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什么职业?”苏挽没想过给基地打工,不过看田艾珺这架势,有点想去的意思。

“可能就是咱们出去做任务那几天。还是分地面和地下两部分,地面是在水源地附近的粮食种植区工作,优点是工资高,每月五十个币,但是不管饭;缺点是比较辛苦,每天早出晚归,劳动强度大,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田艾珺逐条分析利弊,“你想啊,在地面工作,虽然拉着安全网,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冲出一个丧尸或者变异动物。地下工作就稳妥多了,只负责生打理生活区卫生,类似于原先世界那种环卫工人,不过除了街面垃圾,像是商场超市卫生间那些公共环境的清洁问题也归这些人管,基地负责中午的工作餐,每月还有二十个币的工资。”

苏挽被噎了一下,“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去扫大街洗厕所吧?”

“怎么可能!”田艾珺泄气道:“即便我肯拉下脸,倪松也不会同意让我去的。”

“这我相信。”就凭倪松那个妻奴,宁可自己去杀尸也不会舍得让老婆去洗厕所。

“苏挽,我想参加地面劳作,你看行吗。”田艾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苏挽。

美人计什么的,太愁人了。苏挽赶紧躲开脸,“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吃不消。这事儿你不能问我,我替不了你,也没法帮你出主意。将来再有个差池,倪松不得活剥了我。”

“就是倪松让我问你的,谁叫当初是你带着我们两口子到安全区呢,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凡事不问问你吧,我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田艾珺死皮赖脸的往前凑。

“哎呦喂,我怎么就上了你们两口子的贼船,还下不来了。”苏挽无奈道:“要我说这事你们也不用着急,先观察观察再说。咱们小队刚做完任务,不是还没到限制消费的时限吗,更何况你们现在手里也不缺钱,不如让别人先上去探路,最起码等下个月,上去的人都能保证安全回来拿工资,你们再报名也不迟啊。你也不用怕名额有限,地面的作物区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停止招人的。”

“那行!我们两口子合计了一天,也是这么想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望风的多了到最后名额不够,如今再听你一说,心里就有底了。”田艾珺笑眯眯地挽住苏挽的胳膊,嬉皮笑脸道:“妹妹啊,姐姐可真离不开你,你将来千万不要抛弃姐姐,另觅新欢啊!”

“去你的,越说越来劲了!”苏挽将人拨拉到一边,抓了把果仁送进嘴里,“说了半天口都干了,伺候的也不到位,小艾子,上茶!”

“哎!茶来啦!”田艾珺装模作样地倒了一杯温水,恭恭敬敬地送到苏挽眼前,“武夷山的大红袍,您请用。”

“吹吧你!”苏挽笑着喝了口白水,转念想到早起见着那两人,嗤笑一声,“说到另觅新欢,眼前还真有这么一位。”

“谁啊,谁啊?”田艾珺不亏为八卦党的资深成员,一听这话题立马精神抖擞。

“还有谁,宋华呗,旁人打破了太上老君的丹炉也跟咱们没关系。”

“她又闹什么妖啊?”田艾珺皱眉问道。

“她现在搬去和徐卫东一起住了。”苏挽没有夹杂个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他们俩,扯淡吧!”田艾珺不相信,“他们俩怎么能在一处,就逃难的路上,彼此也没说过一句话啊!哎,不对,徐卫东还活着呢?命可真大!”

“这我就不清楚了,早上我看见宋华搀着徐卫东去吃免费餐,徐卫东身上又是刀伤又是枪伤,明显是被劫道了。他俩同住这事儿,还是宋华主动和我说的。”

“她还有脸和你说话?”田艾珺张大了嘴巴,“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所以这两人住一起还真合适,不是吗。”苏挽笑得暧昧。

“确实,我自问不是好相处的人,可跟人二位比起来,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得,正经事说完,不和你瞎唠嗑了。”苏挽将手里的果仁吃干净,起身走人。

“哎,苏挽,别急着走啊。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明早起,咱们一起去社区中心吃免费餐吧,我知道你不缺钱,可现在粮食多难得啊,哪怕你吃不惯领来送给别人也行啊。”田艾珺临到门口还墨迹着。

“我的田大善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好心了?”苏挽扭头看着她,有些奇怪。和田艾珺这人相处了小半年,虽然能看出她本性不坏,可爱占小便宜不肯吃亏的毛病却根深蒂固,竟也会替陌生人着想。

“你去看了就知道,不少人还真让人心酸,唉,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明白,就算是兔死狐悲吧。”田艾珺苍凉的调子里透出无能为力的悲哀。

“多大点事,搞得这么悲壮。”苏挽很给面子的拍了拍田艾珺的肩膀,“行了,明早过来喊我。”

“哎,那你可记得早起,还得占座呢!”

苏挽扬手表示明白,拐回自家。

和田艾珺说了这会儿话,转眼就十点多了。拉上窗帘,苏挽钻进祥云,去超市取了一些保鲜袋,开始分装粮食。

考虑到夜市街的购买能力,苏挽用小号保鲜袋,每袋只装一斤粮食。这样的份量容易消耗,也适合打游击。

一整袋大米被分成了五十小袋,还有不少超市原本就散卖的杂粮,苏挽抛开进口香米,选了日常的黄豆、小米、黑豆之类的,也分装了几十斤。

因为是第一次摆摊,也不指望卖出多少,苏挽用背包装了五斤大米,五斤杂粮,外加十个新鲜的包子馒头和两袋干菜。馒头个头都不大,包子也选的素馅,因为有干菜打掩护,看着也不突兀。

一切都准备好,苏挽到五层户外主题挑了一块防水帆布,算是连摆地摊的铺盖都齐了。

下午看了几集肥皂剧,消灭了一盘葡萄之后,苏挽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夜市街。

今晚的照明度远高于往常,连脚下的影子都异常清晰。苏挽仰头看去,城市上空的能量板正变幻出流星雨的模样,照亮了半个夜空。

“基地还挺会搞花样调剂人民生活。”苏挽将帽檐拉低,口罩挡严,在稀稀拉拉的摊位中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铺开帆布,将包里的食品各取了些样品。

苏挽的摊位并不大,铺开的帆布也只够她一个人盘腿坐下,背包还在身上,腿边放着粮食。

苏挽低着头,也不去吆喝,自顾自地玩起了掌上游戏机。她玩的是提供给方文的那种便宜地摊货,虽然在末世这东西也少见了,可要是原先存了点太阳能电池,玩个小游戏就不算什么了。

夜市街的人越聚越多,在苏挽连过三关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摊子打听价钱了。

“这是包子?什么馅的?”问话的是个有年纪的老太太,穿的不体面,但是收拾的干净利索。

“包子,素馅的。”苏挽戴着口罩,话音有些含糊,“用干菜发的,芸豆馅。”她拿起一边当作样品的两个菜干,“这个,用水泡一夜,第二天早上就能吃了。”

老太太艰难地拱起脊梁,单手扶着腰,“我能闻闻这包子味儿吗?看看新不新鲜。”

“……”苏挽有些无语,祥云出品,即时保鲜,它能不新鲜吗。可瞅老太太这态度,也不像胡搅蛮缠的,稍微想了想便说道:“可以,不过不能打开保鲜袋,要隔着口袋闻。”

“好。”老太太听了很高兴,小心翼翼地捏起包子,在鼻尖一厘米处停下,“嗯,是新鲜菜,油水也足,要不是凉了,味能更好。”她又嗅了几次,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包子,“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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