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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素馅包子和白面馒头都是一个价,一皓月币两个。”

“这么贵,可以买不少粮食啊。”老太太抿抿嘴,有些舍不得。

“不会有比这更便宜的了,我保证。”因为做的是无本买卖,苏挽已经尽力拉低价位,再降价,只能给自己找麻烦。

老太太全身上下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条旧手绢,里面包着三个小硬币,她站在摊子前面,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

苏挽看着老人的背影没说话,继续低头打游戏。

稍后过来一对打情骂俏的小爱侣,女孩见着地上的面食,几步蹲下,“哎呀,这还有卖包子的!我还是头一次在夜市街看见卖面食的,摆摊的,你这包子多少钱一个?”

苏挽见眼前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穿的新款连衣裙,因着姿势,漂亮的裙摆拖在地上,被行人踩了好几个脚印,可她一点也不心疼。

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啊。

“包子比较贵,素馅,一个皓月币。”

“亲爱的,我要吃包子!”女孩冲爱人撒娇道。

“包子有什么可吃的,还是素馅的,想吃什么一会儿回家让保姆做,外面卖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男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暗色帆布。

“不嘛,我就要吃包子,你要不买,就想办法给我弄菜做包子!”女孩跺跺脚,细腰扭成了麻花。

“这年头上哪弄新鲜菜啊!咱们回家吃红烧肉,吃带鱼行吗?”

“成天吃罐头,腻歪死了!我就要吃包子!”

“行行行,我的祖宗。”男人被缠的没法,纡尊降贵地看了苏挽一眼,“这包子怎么卖的?有几个?我全包了!”

“一币一个,有九个。”苏挽将登山包里的包子全拿出来,装到一个大号保鲜袋里,又把半斤装的干菜递给女孩,“还有做包子馅的干菜,二十个币一包。烘干的豆角和茄子,用清水泡一夜就能吃了。”

“这个我也要!”女孩接过包子,连干菜一起夺在手里,生怕男人反悔似的。

“两个干菜包四十个币,九个包子九个币,一共四十九个皓月币,谢谢。”苏挽将价钱算好,男人随手扔了一把皓月币过来,“剩下那一个不用找了。”

苏挽冷冷看着两人离开,弯腰将散落在脚边的五个皓月币捡起来。第一晚就赚了五十币,感觉还不赖,如果买东西的人不是那么讨人厌就更好了。

苏挽将干菜和包子空出的地方换上馒头,开始打量周围的邻居。

右手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卖杂志光盘的年轻人,苏挽瞟了一眼,多是些不良刊物,估计那光盘也能挺有教育意义,就是不知道基地管不管扫黄打非。

左手边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卖的也是吃的,不过是加工粗糙的大块饼干和硬面条块,这些食物苏挽只在很小的时候搁电视机上见过,现在竟然还有人卖,真是不可思议。

地上只垫着一层帆布,没一会儿苏挽便觉得寒意上来了。她贴上暖宝,又从兜里摸出一条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口,还不等身上好受些,便看见隔壁摊抱着弟弟的小姑娘,也跟着苏挽的动作抓着碎饼干渣子往嘴里填。

小姑娘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苏挽,苏挽咬一口巧克力,她就往嘴里送一块饼干渣子,重复几次之后,苏挽内心充满了罪恶感,就像自己在欺负小孩一样。

“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苏挽边念叨边低下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游戏界面,可被人注视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散。

到晚上八点,除了偶尔有人来问过价钱外,一个客人也没等到。

苏挽有些坐不住了,夜市街人员复杂,还是早点收摊比较安全。

将摆在外面的粮食收好,苏挽站起身,刚想要收起帆布,便看见一只乌黑的小手飞快的在身后摸了一把。

回头看去,隔壁摊位的小姑娘,正捏着苏挽吃完的巧克力包装袋,往弟弟嘴里倒渣子。等确定不会再有碎渣掉出来,小姑娘又将口袋翻过来舔了舔。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苏挽终于体会到了田艾珺口中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将单独留出的包子放到女孩手上,又加上一条巧克力,“这本来是要留给一个老奶奶的,可惜没有等到她。你和弟弟分着吃吧。”

小女孩紧紧抓住手里的食物,拽着弟弟躲到父母身后,眼底的防备丝毫不减。

苏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卷起地上的帆布,隐入人群。

☆、35下水道里的长头发

社区食堂在二层,整体布局类似于高校食堂,既是基地员工食堂,又是生活区平民的免费用餐发放点。

苏挽跟着田艾珺,从侧面的楼梯往上走,“早看见有这么个梯子,原来社区中心办公点上面就是食堂啊。”

“恩,咱们这样的人走外面步梯,不过步梯只开放到十点。基地内部工作人员从室内进入,人家是管三餐的。”田艾珺躲开迎面下来的居民,“楼梯窄了点,小心脚底,别踩空了。”

“来吃饭的还挺多,这会儿就有回去的了。”苏挽看着急匆匆往楼下走的人,咂咂嘴。

“说是八点开饭,其实七点半以后就可以领饭了,要不食堂也坐不下。”倪松走在最后,“好在基地是恒温环境,粥也不会太冷。”

苏挽跟着田艾珺推开二楼大门,一股热腾腾的粘腻气息扑面而来。

“闻这味儿,好像是菜粥。”田艾珺缩缩鼻子。

“我闻着倒像刷锅水。”苏挽常年干家务,再加上现在嗅觉灵敏,立时便有了不好的感觉。

“怎么可能是刷锅水,”倪松哭笑不得,“不过如果这时候有人肯做一锅炖肉,恐怕你们连刷锅水都抢不到。”

“说的那么可怜,像你真能喝下去似的。”苏挽跟着二人溜达到领饭窗口,用身份铭牌划号领饭。穿着围裙的服务员从窗口推出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一小碗浑糊糊的粥,外加一小碟咸菜。因为送饭的力道有些大,本来就不多的粥撒到外面一些,更显少了。

“唉,让让。”横插过来一个男人,挤开本来排在苏挽身后的人,强行挡在窗口前,冲里面的人讨好道:“姐,忙呢,还是老样子!”

服务员看了男人一眼,也没答话,径直取了一个托盘,另加了一个馒头扔在里面,连粥也填了一勺。

男人两只手接过托盘,点头哈腰地走了。

“走后门的。”

“真不要脸,凭什么他多得啊,都快赶上两个人的份了。”

“这人我遇上好几次了,每次都多拿!”

在后面排队的人顿时嘁嘁喳喳,面黄肌瘦的脸上全是不满。

“都嚷嚷什么!不吃走人!”大厨拿勺子在窗台上使劲敲了敲,“一个个吃白食还这么多事!”

“走吧,”田艾珺拉着苏挽朝窗口走去,“我和倪松刚来的时候也跟着生气,见多就不奇怪了。”

三个人在光线充足的位置坐好,苏挽开始仔细研究碗里的粥。

有点黑,有点浑,还有点油星飘在上面。

她盛了一勺仔细闻了闻,“我说,这真的不是刷锅水吗?谁家煮粥还带油星的?这里也没皮蛋瘦肉。”

“可能是和基地员工餐具混用了,所以夹带了点吧。”倪松喝了一口粥,“我觉得还行。”

苏挽看他面不改色,心想应该不能太差,跟着尝了尝,不成想只一口就够了。自她懂事以来,还真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粥。哪怕当初叔婶对她不好,光啃干馒头的时候,也比这有滋味多了。更何况她现在有了祥云,即使只能偷偷摸摸背着人,也不用吃这些啊。

“倪松,田艾珺,你们真喝的下啊?”苏挽放下勺子,拿水冲了冲堵在嗓子眼的不明物体,“咱还没混到这种地步吧。”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田艾珺其实吃的也不是多舒坦,却还是不停地往嘴里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先给自己来段适应期,万一将来我们两口子落魄了,总不至于太难熬。”

苏挽见对面两人吃的香,也只能拿起剩下那个看着还算正常的馒头咬了一口,别说,这东西除了有点硬,有点干,也挑不出别的毛病了。

“馒头还行吧,你再就着咸菜,就不觉得难吃了。”田艾珺边说边将一根小榨菜丝扔进嘴里,“白得的,还挑拣什么啊。”

“是,确实不错。”苏挽尝了口咸菜,终于明白吴教授嘴里的比盐还咸是什么意思了。吃的这么咸,能不高血压吗。她咬了两口馒头将咸味压下去,当即决定要多给父母送些打口的配菜,可不能再吃这些了。

“基地会过日子,咸菜下饭确实省菜。”苏挽将剩下那点馒头吃完,再也不肯碰碗里的粥了,“你俩这就吃饱了?”

“怎么可能。”田艾珺耷拉着嘴角,“我今年要是五岁,我就饱了。”

“哈哈!”苏挽被她哀怨的表情逗笑了,“那你还盼着这顿?”

“这不吃点是点吗!”

“我这有馒头,吃不吃?”苏挽把头天夜市街没卖出去的馒头拿出来三个,“我自己蒸的,不过有点凉了。”

“白面的?苏挽,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田艾珺一把抢过馒头,“真软!”

“简单啊,你像我一样去给人家当几年保姆,可不就什么都会了。”苏挽先扔给倪松一个,才自己啃了口。

“唉,苏挽,幸亏你后拿出的馒头,要不头前那干粮我就吃不下去了。”田艾珺嚼着香香软软的馒头,抱怨道。

“我先给的馒头,你好意思拿刷锅水配着喝吗?”

“不好意思。”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开始跟陌生人搭桌吃饭。

“你好,”一个消瘦的女人端着托盘站到苏挽这桌跟前,“座位不够,我能坐这吗?”

“坐吧。”倪松将桌上的托盘往里凑了凑,倒出一个位置,女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坐在苏挽身边。

女人坐下之后,急忙喝了半碗粥,又将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同桌的田艾珺,还用眼角余光瞄着苏挽面前的托盘。

多了个外人,连爱说笑的田艾珺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开始专心吃馒头。

“你们也是住在E区的吧?”女人吃到一半,突然开始搭话。

“啊,是E区。”见苏挽和田艾珺都没反应,倪松只得回了一句。

苏挽斜靠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掰着馒头往嘴里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眉眼秀气,身材消瘦,穿得有些脏。看着不到三十,不过应该和田艾珺差不多。毕竟末世以来的活人大多过的艰难,都会比原先显得苍老。

再对比桌子对面的田艾珺,虽然都是来吃免费餐的,却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号称长了眼纹的田艾珺至今风情犹在,衣着体面,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这么巧,你们住几号楼啊?”女人见倪松回话,面上更热情了。

听到这,苏挽忍不住嗤笑一声。难道人受苦之后,智商也会跟着下降吗。不是E区居民,又凭什么到E区生活中心吃早餐。

“问这么清楚干嘛,想套近乎啊?”田艾珺直接用最粗暴有效的方法结束了这段对话,“苏挽,吃完没,吃完赶紧走!”

“走吧。”苏挽拉过背包,朝倪松使了个眼色,“还不跟上,河东狮吼了。”

倪松赶忙拉开凳子,“小艾,慢点,地上滑,别摔着。”

“用不着你管!”

苏挽跟在两人身后,见田艾珺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倪松哈腰在后面跟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走到半路,又回头看向先前的位置。

那个女人没事人一样留在原地吃饭,只不过苏挽原先没怎么动过的粥碗不见了。

七号楼门前,拉着长条警戒线,所有居民都被赶到小区花坛,军方在三类接触员的引领下,对楼内进行地毯式搜查。

从社区中心回来的苏挽三人和大部分搞不清状况的住户一样,被堵在外围。

“有看见的,说那血淌了一地!”

“可不是么,昨晚楼上的小吴还说卫生间被堵住了,排水不畅,一早找人来修,结果掏出满满一盆的头发!”

“吓死个人呦,听说住在那户的女娃子年轻得很,嫩生生的小姑娘,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以后可不敢晚上出门了,还说基地安全,安全个屁!”

苏挽站在后面,听着前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打了个冷战。

“唉,”她碰了碰旁边的田艾珺,“楼里好像死人了。”

“你说什么?!”田艾珺嗷地一嗓子,把前头守楼士兵的目光都引来了。

“小点声!”苏挽使劲掐住田艾珺的手,“你还想不想混了!别把狼招来!”

“大白天的,苏挽,我告诉你,可不许装神弄鬼吓唬人!”田艾珺越说越胆颤,最后干脆抱住了倪松的胳膊。

“谁装神弄鬼了。”苏挽示意她往前看,“你没看吗,整栋楼都被封锁了,还要挨户搜查,你觉得能是小事?这可是亲眼有人看见的,楼里死了个女人,就在昨晚上。”

“你别说了!”田艾珺身上越来越冷,“这里是安全区,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人!”

“没死人,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还有别人说的那些,地上的血痕,下水管道里的头发,都哪来的,你可不要告诉我那是鸡血和假发。”

“都让你别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田艾珺快哭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回家!”

“回家?今天这门恐怕进不去了。”

“苏挽,真出大事了?”倪松侧耳听了些小话,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基地里出人命,算不算大事。”苏挽一边回答倪松,一边在四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你看见文峥了吗?”苏挽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那对父子。

“文峥,我从伏苍回来,就没见过他,你找他有事?”倪松忧心道。

“他是咱们队长,如果真有大事发生,有他在,总会有些保障。”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趟超市。”

“这时候你还要去超市?!”田艾珺吓白了脸,一惊一乍道。

“姐,你带钱了吗,你还有吃的吗?万一封楼把咱们安排在别处,咱们不得准备点吃喝用啊?”苏挽实在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将田艾珺塞进倪松怀里,“看好你老婆,我一会就回来。”

趁着外围看守人员不备,苏挽一路小跑来到社区中心。好在她的全部身家都在祥云里,所以即使回不了家,也不会断粮。如果真和一大群人羁押在一起,她是不会冒险从祥云里拿物资的,只能现买现用。

不论价钱,苏挽用最快的速度拿了一整篮子的饼干面包香肠饮用水,还有照明的蜡烛毛巾面纸等物品,塞进登山包里。

因为这次突发事件性质不同,苏挽特意留下了超市小票,以免被搜查时说不出物品来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她不敢用祥云的原因之一,万一哪件超市没有的东西被人从包里翻出来了,让她拿什么解释。

背着储备物资,苏挽再次返回七号楼外围的时候,果然被当场扣留盘问,和七号楼所有住户一起被押送到E区安全中心。

“现在都听着,按照排名的次序,一个一个往里进。”带队军官手里举着社区中心开出的居民名单,按照楼层住户点名,“一层,101,孙敏……”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老老实实地进到安全中心隔离室。念到最后,军官宣布,鉴于此次突发事件的严重性,整栋楼现存居民将被暂时隔离审查,时限不定。

因为是分层盘查隔离,所以每层楼的居民都被羁押在一处,苏挽终于如愿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文峥父子,也再次不幸地与苏晴苏远同处一室。

十几平米的隔离室,连床都没有,只在地上散放着些海绵垫,二十多个大活人挤在一起,腿都伸不直。

田艾珺眼疾手快,拉着倪松先占了墙角的一块海绵垫,又急忙将苏挽和文峥父子喊到身边,五个人紧紧挨着,将海绵垫子占得满满当当,余下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因为地方小,也只能将就了。

“文峥,你上哪去了,早上苏挽还找你来着,都没看着人。”田艾珺帮他抱过孩子,问道。

“爸爸每天都带我去散步,找朋友,可惜总也找不到。”方文仰起头,撅着小嘴。

“小家伙,那么早出门,肚子不饿吗。”

“吃过饭。”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杀人了?”趁着田艾珺和方文说话的时候,苏挽朝文峥小声问道。

文峥摇摇头,“我也刚回来,具体情况不清楚。”

“那你有办法出去吗?”

“恐怕不行。”

“那军方会怎么办,一直把咱们押在这?”苏挽有些发愁。父母那面也没打招呼,万一他们找过来,被别人知道了身份怎么办。

“不会,因为七号楼是事发地,才会将我们作为重点嫌疑人羁押扣留,可这并不代表凶手就一定生活在七号楼。”文峥冷静分析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人命,这感觉比基地进来一个丧尸还恐怖。”

“基地人口越来越多,暴力犯罪一定会逐步递增。原先的世界没有丧尸,你敢夜不闭户吗?”

“不敢。”苏挽撇撇嘴。别说晚上睡觉不关门,大白天兜里揣点钱都得防着小偷。目前为止的安全区,还算是好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腿脚不方便,让我坐到里面可以吗?”仗着有伤在身,徐卫东和一个看着就好说话的女人换了位置,硬是坐到了文峥对面,他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冲几人笑道:“咱们还真是有缘。”

“孽缘也叫缘?”田艾珺冷哼一声,甩了个眼刀子。

“就算是孽缘,它总带个缘字吧?”

“最高指挥官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怎么不去拉关系啊?”

“小艾。”倪松拉过妻子,指向头顶的摄像头,“你看上面,别惹事。”

“我一没犯法二没杀人,正统良民一个,现在无缘无故被关在这里,难道连话都不能说?哪来的道理?!”

“田艾珺,你攒点力气吧,你不觉得坐在地上很冷吗,这海绵垫子看着厚,一压就透。”苏挽冷眼瞧着斜对面的苏晴姐弟和宋华,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住户,“你就不担心这隔间里藏着一个杀人犯吗?”

☆、36谁是凶手

“你说谁是杀人犯?”苏晴急声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咱们为什么被军方羁押吗?”

“苏挽,你说清楚!”

“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在家里洗衣服,突然就有军队上门,说要搜查房间,还把我赶了出来。”先前给徐卫东让座的女人跟着问道。

“我也只是听其他住户说的,楼里好像死了人,具体情况不清楚。”苏挽看了陌生女人一眼,答道。

“怎么会有死人!丧尸进入基地了吗?!”苏晴这话说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最懂得杀人技巧的,可不是丧尸。”宋华心平气和地说道。

“为什么会有人在基地杀人,”苏晴烦躁不安地揪着头发,“这里吃好睡好还不会担心丧尸的袭击,为什么还要杀人。”

“谁知道呢,杀人的理由太多了,情杀,仇杀,”宋华说到这里,眼角淡淡扫过苏挽,“也有可能是见财起意。”

“基地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把咱们驱逐出去?”想到那些惶恐不安的日子,苏晴焦急道:“以前不是说过,违规人员会被放逐,再也没有资格进入基地吗!”

“你担心什么,人是你杀的?”

“我为什么要杀人!”苏晴尖叫道:“我过的这么好,为什么要杀人!”

“那就是了。”苏挽嘲讽道:“既然没杀人,你操的什么闲心。”

“姐姐,不要激动。”苏远将苏晴拉到怀里,轻声安慰道:“你只是太害怕了,没事的,等基地查清楚,一定会放咱们出去的。”

“小远,我不可以被驱逐出基地,我的好日子才刚要开始。”苏晴面色发白,语无伦次道。如果离开基地,她就什么也没有了,连那个人,对只要找到那个人,他一定会保住自己的。

“切,”田艾珺见着苏晴就想起逃亡路上的不愉快,故意刺激她,“反应那么大,做贼心虚啊!”

“都是邻居,有什么深仇大恨放不下,非得这么咄咄逼人。在这种时候,咱们不是应该团结起来吗。”紧挨着苏晴姐弟的男人眼见着苏晴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怜香惜玉道。

逃到安全区的女人不多,有姿色的更少,像苏晴这种年轻貌美的,恐怕是个雄性动物都得高看一眼。

“邻居怎么了,邻居就有资格干涉别人的生活?私人恩怨管你什么事,想英雄救美,有那个资本吗?”田艾珺讥笑道:“可怜你说了半天好话,人家都没正眼瞧你。”

“你这个女人,怎么胡搅蛮缠?”男人感觉失了脸面,大声道。

“你一个男人,和女人胡搅蛮缠就有理了?”田艾珺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炒豆似的,“想勾搭美女就直说,装什么好汉啊。你还真别说,算你好命,蹲班房也有美女作陪。看见没,紧靠门口那两位,还是电视台主持人呢,你倒是和人家说话去啊,看人家甩不甩你。”

田艾珺说的是乔娜和吴薇。当初从红州电视台逃到安全区以后,这两个女人一直住在七号楼三层没挪地,连地面任务都没参加过,却一直过得很好,到现在即使被羁押在安全中心,也妆扮的十分妖娆。

在这几位的衬托下,整个隔离室最不起眼的,就是苏挽和先前问话的女人了。

男人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揭破,恼羞成怒,“你再胡说!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你打啊!不打不是男人!”田艾珺歪着脸往前凑。

男人被彻底激怒,腾地站起来,倪松见状挡在前面,“哥们,跟女人计较,太跌份了吧。”

“这女人嘴太贱,我得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不好意思,恐怕还轮不到你,”倪松面色铁青,冷冷说道:“这是我老婆,天塌了,还有我在前面顶着。”

“都是邻居,一点口角,多不值当。”徐卫东见二人对峙,急忙打圆场,“兄弟贵姓?给我个面子,都是男人,别让屋里的女人说咱们小气。”

男人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再一听徐卫东的话,退步道:“还是这位大哥讲理。我姓孙,叫孙路。”

“我叫徐卫东,和乔娜吴薇一样,都是红州电视台的。”

孙路眼睛霎时间一亮,“徐哥你们是红州人?我也是!我是红州机场的检修员,咱们还是老乡呢!”

“难怪臭味相投,原来是一丘之貉。”田艾珺小声嘀咕道。

“小艾,算了。”倪松叹了口气,将妻子拥在怀里,“如今这环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什么出去再说。”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假正经。”田艾珺也知道一时意气给倪松惹事了。刚才姓孙的往前冲时她才有点害怕,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怕倪松吃亏。

“世上看不惯的事情多了,你管得过来吗,要么闭上眼,要么活气死。为别人气死自己,这不傻吗?”苏挽见她冷静下来,适时开解道:“你是不是也被死人的事情吓到了,平时也没见你和陌生人这么来劲。”

“不知道,就是心里烦的很。”田艾珺有些理亏,哼唧道。

“难道是受到丧尸病毒影响,人类更年期提前了?”苏挽发愁道:“这可怎么好!”

“去你的!就知道埋汰人!”田艾珺气得满脸通红。

“我跟你开玩笑呢,瞅咱们田美人这摸样,起码还得独宠二十年,是吧倪松。”苏挽坏笑着挑挑眉头,“你老公还真不错,跟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护着你。”

“别拿我逗乐了好不,你还一点也不愁啊。”

“我愁什么啊,我愁有用吗。杀人没我的事,死人有基地调查,我只能坐着等人家放风,顺便和文文联络感情。”苏挽说着将背包侧兜里的游戏机掏出来,“文文,姐姐现在也能连过三关了,厉害吧!”

“我已经到十五关了,结局都打过来两次。”说起自己的光荣战绩,小孩挺起胸脯严肃道。

“……”苏挽汗颜,这孩子,怎么一点情面不讲。

“吃饭了!”安全中心监管员推着一车食物来到门口,顺着铁栏杆下面的预留口,将饭盆推进来。

离着近的吴薇皱眉看了一眼饭盆里的饼,“这么干怎么吃啊,没水吗?”

“有水,五币一个,要吗?”监管员从推车上拿起一小瓶水向众人示意。

“怎么这么贵!超市大桶饮用水才一个币!”

“你也说了那是超市。现在你们作为羁押人员,本身就没有资格享受额外待遇。觉得贵可以不买,谁也没强迫你们花钱。”

乔娜朝吴薇使了个眼色,娇声娇气地说道:“大哥,我买一瓶水。”她靠着铁门,朝监管员媚笑道:“您这除了水,还有什么吃的吗?”

“外面有的我这都有,就是贵了点。”监管员收钱的时候趁势在乔娜手上摸了一把,顿时被满手细腻柔滑的触感勾的心魂激荡。

“有没有软和点的,这饼看着就硬,我胃不好,吃了怕胃疼。”乔娜见男人上道,眉眼间风情更盛。

“妹子不知道了吧,有些东西,他就得硬点才够味!”监管员舔着脸凑近乔娜,饱含深意道。

“坏死了!”

“我这有块蛋糕,本来是想留给家里孩子的,既然妹子胃口不好,就送给妹子了。”监管员说着,将一块手掌大小的蛋糕塞进乔娜怀里,收手的时候又趁势在她胸口摸了一把。

“那就谢谢大哥了。”乔娜拿着水和蛋糕,回到自己的地盘,将两样吃的放进挎包里。

“还有没有要买东西的!没有走了啊!现在不买,再来就是晚上,中间渴了饿了可没人管!”监管员见屋里没人应声,推着车朝下一个隔离间去了。

“什么狗屁玩意!”田艾珺背后啐了一口。

苏挽拿了个保鲜袋,装了五张饼回来,盆里剩下的,都被其余人分了,连刚才喊着胃不好的乔娜都没落下。

“这饼可真硬啊,做的还咸。”倪松咬了一口,苦着脸道:“难怪人家说渴了不管,就这种饼,谁吃不渴啊。”

“吃了吧,安全中心的在押人员每天只有两顿饭,下顿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文峥将手里的饼细细撕成碎块,喂到儿子嘴里。

“大人能坚持,别给孩子吃这个。本来胃肠就弱,吃坏了你指着刚才那人给你找医生?”苏挽嚼着饼,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递给文峥。

“哪来的?”文峥接过饼干,轻声问道。

“买的呗,”田艾珺嘴里有东西,含糊道:“早起我们和苏挽一起去吃的免费餐,回来的时候看见楼门口那架势,苏挽就说要出事,现跑去超市买的。你别说,苏挽的第六感太神了,管它好坏,都能蒙中。”

“你是想说我乌鸦嘴吧!”苏挽一头黑线。

“能当乌鸦嘴也不容易啊。”田艾珺笑得没心没肺。

“爸爸,我想吃饼干。”方文悄悄将嘴里难吃的饼渣子吐掉,拽了拽文峥的衣袖。

“给孩子吃了吧。”倪松三口两口把饼咽下去,噎的嗓子眼生疼。

文峥把饼干袋子撕开,数出五片放到儿子手上,“只能吃五片,其余过会儿再吃。”

小孩点点头,捧着小手接在下巴那,连渣子都没浪费。

苏挽嚼着饼,又拿出一瓶水,“水不多,得节约着用,特殊情况,谁也别嫌弃谁,一人一口轮着喝。”

“有水就不错了,谁还计较那些啊。倒是你,苏挽,吃喝都是你的,你先吧。”田艾珺将剩下点饼渣子扑棱到地上,这饼越吃越咸,没治了。

“恩。”苏挽仰起头,隔空对着瓶口喝了两口水,别人有样学样,也没弄脏瓶嘴,到最后转了一圈,还剩下小半瓶。

屋里其他人嚼完干饼,都盯着那小半瓶水不放,苏挽也没给他们提出无礼要求的机会,没事人一样将水瓶收进包里。她不信这些人身上凑不出买水的钱,不过是想白占便宜罢了。

吃饱饭闲着没事,屋里人又活络起来。

“徐哥,你说基地这是什么意思啊?”孙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硬是赖在徐卫东身边不走了。

“可能是想人户盘查。早上不还说搜楼吗,你想七号楼多少户,每户搜一遍,起码得一天时间。再加上这些居民,挨个提审一次,如果从一层开始,轮到咱们,最快也得两天以后。”

“咱们这两天就在这困着?”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既然进来了,就得遵守基地的规章制度。我估计最晚后天,应该就能放人出去了。”

“这两天时间,基地能抓到杀人犯吗?”先前让座的女人插嘴问道,话一说完,好像是觉出自己贸然搭话不妥,又补上一句,“我叫余亚楠,住316。”

“咱俩离得近,我住314。”孙路接道。

“你们那不都是大户型吗?只住一个人不是要格外负担不少?”

“我屋里还有三个人,去伏苍以后再没回来。”余亚楠低声道。

“巧了,我屋里那几个也是去伏苍了,”孙路的语气里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我早劝他们别急着去送死,先看看情况再说,结果他们愣是不听劝,到现在也没个信,估计是交代在外面了。你说就凭咱们在基地的花销,就是不限制消费额,才能花几个钱?总比拿命赔强吧!眼下这房子只能先住着,等月初还不回来人,我就申请调房,换间小的。”

“你看,当初我说的对吧,回收任务一出,楼里就能空出一半。”在对面听墙角的苏挽冲田艾珺撇撇嘴。

“是啊,我感觉光咱们三层,就少了大半,要不凭这么个隔间,怎么可能装下整层楼的人。”倪松数了数屋里的人数,又往走廊对面的隔离室看了看,都不算多。

“出去做任务也死人,在基地待着也死人,不能到最后,生活区平民都死光了吧。”田艾珺心有余悸,“我怎么冷不丁又想起那座贞节牌坊了。苏挽,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来时的路上,那个大寨……”

苏挽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吧,你是说……”

“有可能啊!”田艾珺好像福尔摩斯上身,越说越有感觉,“你想想,别人为什么杀人啊?咱们都是从丧尸嘴里逃命出来的,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安稳的环境,哪怕穷点苦点,也没有必要杀人啊!你再想想早上听见的那些传闻,头发,血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说明什么?很有可能那女的是被人生吃了!”

“你别说了!越说越吓人!”苏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不说这也可能是事实啊!孙丽丽的腿怎么伤的,不就是那些大寨的村民为了吃肉!你知不知道,吃人是会上瘾的!”

“你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孙路听隐约听见后面几句话,急忙问道。

“我们爱说什么是什么,管得着么你!”田艾珺冷笑道。

“我凭什么不能管?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刚才说的可能和七号楼的突发事件有关,我作为无辜牵涉在内的当事人,有权利知道真相!”

“还权利,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不说,我就向基地检举你,说你知情不报!”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贱,碎嘴老娘们呢!”田艾珺彻底火了,“我还真不怕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就我说这事,你嘴里的徐哥也知道,你要检举别忘连他也捎上!”

孙路愣了,“徐哥,你也知道?”

徐卫东有些尴尬,“咳,其实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一路过来的都知道。”

“到底什么事啊,为什么瞒着我们。”余亚楠问道。

徐卫东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跟过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不过是我们逃亡路上遇见的一件事,因为有点血腥,也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大家都没再提起过。”接着,他就把在夷岗大寨遇到食人魔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哥,这你都能把人救出来,兄弟佩服你!”孙路听完惊得合不上嘴。

“这还多亏了文峥他们,有药有枪,要不我们也完了。”徐卫东谦虚道。

“这事是挺吓人的,可这跟我们被羁押有什么关系?”余亚楠害怕之余,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那些大寨的村民,后来全部到了安全区,还都住在七号楼,你觉得有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尽量日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37人心惶惶

隔间里一时静的可怕。

“你什么意思?”余亚楠慌张道。

“字面的意思。我们路上遇到的食人魔,其实就住在七号楼里。”田艾珺张牙舞爪,刻意营造恐怖气氛,“怕不怕?等你回到家,晚上还敢闭眼睡觉吗?”

“文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基地通报?”徐卫东义正言辞,暗指文峥他们隐瞒事实,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让我和基地说什么?”文峥毫无惧意地直视徐卫东,“说他们杀人了?在座各位,能顺利逃到安全区的,哪个手上没有人血?”

“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吃人!”

“丧尸不也吃人?”文峥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抬眼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邻居,“没有证据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不管怎么样,如果基地提审,我是不会隐瞒这件事的。”徐卫东固执道。

“你尽管去说。”文峥笑得坦然,“也许基地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安抚人心,说不定到时会因为协助破案有功,颁发一枚好市民勋章给你。”

“噗——”苏挽彻底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别管我,你们继续!”

“苏挽,至于吗,”田艾珺哀怨地耷拉着肩膀,“我们都吓成什么样了,你好意思笑吗!”

“这么严肃的气氛,我真不该发笑,可我实在忍不住了。”苏挽摆摆手,她实在想不到文峥那张千年不变的面瘫脸,竟会有如此惊人的喜剧效果。

“太不严谨了!”田艾珺鼓着腮帮子,看看笑得毫无姿态可言的苏挽,又看看低头摆弄游戏机的方文,“我制造点气氛容易吗!”

“咳,”苏挽笑够了,赶紧帮田艾珺顺毛,“其实这环境本身就够有气氛了,你看外面的铁门,还有那一趟趟的隔间,和局子里有什么区别啊,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恐怖事件的高发地,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少来糊弄人。”田艾珺同学傲娇了。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余亚楠半信半疑,“我也没看出你们害怕啊?”

“我们还得怎么害怕啊,痛哭流涕还是满地打滚?又或者失声尖叫?”苏挽气乐了,“你要不信我们,你问问她啊,”她指着苏晴,“这位可是亲临现场过,当时她和被割肉的女人是一起的。”

苏晴见十几双眼睛一齐看过来,惊慌失措道:“你们想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姐,你真的遇见过食人魔?他们长什么样,你闻过人肉味吗?”苏远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啊!”苏晴惊叫一声,捂住耳朵不停重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忘了!”

深埋在心底的恐怖记忆突地冒了出来,不见天日的土窑,女人的哭号,滚烫的大锅,还有窜进鼻尖的腥臊味。

“呕!“苏晴猛地冲到门口,弯腰吐起了酸水。

“姐,没事吧!”苏远急忙上前帮她拍着后背,“都怪我不好,不该问那些的。”

本就拥挤的隔间气味更加难闻,吴薇嫌弃地掩住口鼻,“用水冲冲啊,你吐完舒坦了,别人怎么待啊!”

“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苏远将摇摇晃晃地苏晴扶回座位,在寻找监管员无果之后,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苏挽。

苏挽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小半瓶水扔过去,“就这些了。”

苏远朝她道了谢,用水瓶将门口的污渍使劲冲刷几次,直到味道淡了才停手。

余亚楠见苏晴反应如此激烈,彻底相信了田艾珺的话,“那咱们怎么办啊,我那屋现在就我一人女人住着,晚上基地还限制用电,想通宵点灯都不行。”

“天黑之后不要在外面游荡,回家之后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苏挽停了一下,补充道:“照如今的形势,最好熟人也不要开门。谁知道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孙路也心虚的不行,只能强装出男子汉的模样,“要不以后咱俩申请一个房间吧,互相还能有个照应。要我说,家里还得有个男人才安全。”

余亚楠稍微想了想,便答应了,“这次出去,咱们就申请调房,换个两室的。”

“基地不说要盘查吗,怎么把人关起来就不管了?他们就不怕凶手丧心病狂,弄个鱼死网破?”孙路烦躁地在地上走了两圈,使劲朝铁门外面看去,“眼看天就要黑了,走廊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可怕的。”徐卫东也折腾累了,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地面的潮气让他的伤口更加难受,针扎一样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城市上空的天幕换成黑夜模式,安全中心的电灯也转化为自动节能模式,隔间里霎时间暗了下来。

“艹!”孙路到门口喊道:“有人吗!我要求上厕所!”

回应他的是走廊里仅有的三盏应急灯。

“妈的!老子又不是犯人,有没有人权!”

“别激动,”躺在地上的徐卫东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这也许是基地的诱捕计划之一,给羁押人员施加心理压力,让凶手自行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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