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苏教授笑道。
“爸爸,有一件事,本来我想瞒住你的,不过看在你答应我的份上,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苏挽有些心虚地说道:“文峥送你回来的时候,说A区又发现了两名受害者。”
“这么快!”苏教授闻言震惊道:“军方怎么都不采取措施?”
“军方恐怕也是根据你提供的血样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被提审的那天早上,社区中心的食堂已经关闭了,不知道和新发现的受害者有没有关联。爸爸,即便没有病毒事件,皓月基地也早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安全了。”
苏挽说着,便把从田艾珺那里得来的关于地面幸存者和地下城矛盾日益激化的问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现在还只是侵占粮食,将来呢,谁知道会不会为了抢夺生存地开火出人命?连生活区的平民都觉察出基地要出事,更何况是手眼通天的高层,恐怕现在也只有你和妈妈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才觉得基地安全可靠。”
“地面情况真的是这样糟糕?基地真的任由数以万计的幸存者在外面自生自灭?”苏教授怔忪道。
“千真万确!”苏挽立即举手道:“我骗你干什么啊,等你有机会出去看看就清楚了!”
苏教授没想到国家竟能如此无视普通民众的性命,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刚刚苏醒乏力,便不再说话,只是合眼休息。
苏挽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苏教授。
按照她的计划,等到将来基地大乱,能逃出去就已经是幸运了,到了那天,现实环境也由不得他们反悔。
帮父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苏挽悄悄退出房间。
这两天大小事情接连不断,她身上也乏透了。
好容易松懈下来,便回房锁好门窗,进祥云解压。
祥云里还是老样子。苏挽侍弄过心爱的花花草草之后,按照惯例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外加泡了个热水澡,便开始琢磨在祥云里给父母安排住处。
树屋已经被她占用了,更何况父母年纪渐长,也不适合爬上爬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古树附近另建房屋。
“床褥家具倒不缺,可这房屋上哪去弄,总不能让父母就这样睡在空地吧。”即便祥云里无风无雨,也该有个家的样子啊。
折腾试验了无数构思之后,苏挽只觉得脑袋里搅成了一片浆糊。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不急着上路,营造一个极具归属感的温馨家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福来day终于不用急着赶时间了。(=^ ^=)。
☆、46蔓延
“噗通!”
整袋整袋的垃圾从投放口不停地坠落下来,正在一旁分拣垃圾的清洁工人应声而来,和往常一样,将新投递的垃圾抬进矿坑。
“一个个干活都利索点,别偷懒,别耍滑,小心扣工资!”
监勤的班长戴着厚厚的口罩在各个坑道中穿梭着,提醒着这些新上岗的临时工坚守本分。
班长原来还不是班长的时候,也不过是深山里的一个普通农人。
直到有一天,村长带了一批人,花大价钱请人出国劳务。
按照村长的话,出国劳务么,就是给老外种庄稼。
在山里也是种,在国外也是种,还能拿到十倍的辛苦费,白捡的便宜,怎么不比窝在山里强。
最后打动村民的,是存折上的那一串数字。
连工钱都提前领了,还有什么可吃亏的。
就这样,他随着许多人一起,告别了家人,走出了山沟。
同是背井离乡,只是大伙没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睁开眼,就从庄户人变成了扫大街的清洁工。
这些年来,他每日朝九晚五地清理着街头的各色垃圾,随时恭候着从那些豪华私家车里抛出的高级生活废料,也渐渐明白终此一生,都不会有再见亲人的一天。
直到病毒爆发。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涌进基地,班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没几个月,基地就因为不停暴涨的人口和环境压力问题,重新招聘临时清洁人员。
而他们这种苦熬多年的老资历,也顺势戴上袖章,摇身一变成了小头目。
憋屈在胸口的闷气一朝吐净。
指挥棒一样的小木棍拨拉着黑色塑胶袋的边缘,班长趾高气昂地挑剔道:“焚化垃圾和掩埋垃圾一定要分仔细,这点还用来回重复吗!污染了地下水源,将来你们谁负担的起责任!”
“呸,装的再傲,不也和咱们一样是捡破烂的!”见班长走远,一个穿着半身胶皮裤的老女人在背后骂道。
“你可别让他听见!”旁边的工友一边忍着恶心,一边用戴着手套的双手不停地将焚化垃圾扔进推车里,“前天还听说,有人得罪了班长,连工资都没领,白白让人赶出去了。”
“不干就不干,就这破活,真当老娘稀罕啊!”老女人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依旧快速地翻拣着垃圾,想要从里面找出点值钱的物件。
“别翻了,但凡能用的,早让上面的捡走了。”工友见她光说不练,心里也瞧不起。
真有志气,学人家找门子干路面的活啊。
同是清理垃圾,路面环境比这干净百倍,又轻松,还能捡漏,工钱什么的也不差。
矿坑底下就不一样了。肮脏得要命,多少人刚下来的时候,被那股味儿熏得肺管都吐出来了,再加上每日还要推着上百车的垃圾到矿坑深处掩埋焚烧,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先前同班的年轻女人,只在矿坑待了半天就走了,后来听说回地面卖身子去了。
如今留下干活的,都是些卖也没处卖的老家伙。
“别絮叨,这一车出不出?”推车返回来的老愚头见老女人碎嘴没完,粗声粗气的提醒道:“出车不够,可不能领饭。”
“还吃个屁啊,都不够恶心的。”老女人说着手下加快了速度,囫囵将车子堆满,“也就你老愚头还能在垃圾堆里咽饭,我那份还是带回去吃。”
老愚头浑浊的死鱼眼扫过车子,大略检查了一遍,往车把挂了个用红色油漆写号的铁皮子上去,“推走吧。”
两个女人合力扶着车把,朝矿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道路越倾斜,还要小心保持车子平衡,不能往轨道上掉垃圾。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女人一把扯下面罩,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比起老女人的刻薄怨愤,工友显得很平静。
好死不如赖活,更何况她还不想死。她宁可一辈子在坑道里捡垃圾,也不愿意出去被那些怪物啃成骨头。
半个多小时候后,长长的坑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
那是一处不同于狭窄坑道的开阔地,大约百来平面积的底坑,堆积着暗沉的灰质,四壁都是些灼烧的痕迹。
老女人将车子倾斜,在满车的垃圾滚落坑底之后,摁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坑洞四壁涌出的火苗瞬间将垃圾吞没。坑洞上方正对着的机关隔板在同一时间退入夹层,露出直通地面的排风口,滚滚浓烟立时随风散去。
老女人的脸上被热浪烤出了一层黑乎乎地油光,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又在经过车身时发出了一声轻呼。
“怎么了?”盯着火势的工友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踩了块碎石头。”老女人侧身挡住车子,将挂在车壁边缘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碎肉快速捏在手里。
还没分配到坑道的时候,她也见过别的清洁工炫耀在高层区值夜时捡来的变质肉菜,可惜她却从来没有那种好运气。
“走吧。”确认剩下的火苗已经不会造成隐患,工友想要拉车回返,却被老女人抢了先。
“车上没什么东西,用不着两个人,你歇会儿吧。”老女人一反常态地握住车把。
工友愣了愣,也没在意,转身走在前面。
老女人在后面偷偷将车子上下检查了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丝肉丁,才心有不甘地将那块好容易得来的碎肉藏进兜里。
换班之后,老女人到出矿口领了当天的工作餐回到家中。
同样是基地最低生活标准的小居室,硬是被隔出了两个单间,满满当当塞了五个人。
除了原先的住户,后搬进来的一家三口都是没有身份的黑户。
老女人将凉透的杂面馒头和咸菜掰碎扔进汤锅里加热,又趁着同屋的人不注意,将捡来的那块生肉冲洗干净,切成细丝,用盐粒搓了搓,洒在馒头上。
粉红的肉丝被滚水一烫,立刻变得雪白,热腾腾的空气中登时飘散着一股腥膻味。
“好香啊,大姐弄什么好吃的。”
瘦弱的男人努力做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眼神直直地盯着汤锅。
老女人听见声音,马上用盖子将汤锅盖上,扭身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弄点吃的,在屋里一天都没有动静的三口人必会出来一个借机蹭饭。
“没什么,基地发的工作餐。”
男人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我能尝尝吗?”
“尝尝?”老女人冷笑道:“你上次一尝就是小半碗!我可不敢再让你尝!”
男人难堪地搓搓手,“上次是意外,我一时没忍住。”
末世前风光无限的男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只为了一点吃的,低三下四地跟一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婆讨人情。
他的全部身家早在买通内线混入基地时就花光了,没有身份,他甚至不能领着老婆孩子去吃免费餐。
“我不管你是不是意外!”老女人横着眼,“眼看就要一星期了,当初说好的五个币房租哪?我这可不是救济站,没钱趁早搬出去!”
男人摸摸裤兜,里面钱币还没捂热呼,这是他老婆拼死吞下的金手链换来的。
他犹犹豫豫地拿出了两个钱币,“大姐,这有两个钱,您别嫌弃,先拿着。”见女人伸手就抓,男人急忙往后缩了一下,“孩子饿了一天了,您就当可怜可怜,给他留口热汤吧!”
老女人掂了掂钱币,嫌恶地看了一眼趴在门缝等消息的女人,从碗柜里捡了个破碗出来,倒出了半碗带着饼渣的热汤。
“谢谢大姐!”男人捧着汤碗,急忙往回走。
“还差三个,趁早补上!”老女人追着喊了一句,怕再有人来讨,端着汤锅躲进里间。
第二天,浑身燥热的老女人,强撑着下坑道上工。
她是不舍得请假的。别说每天的工作餐要报废,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机会,谁知道会不会被别人顶上。
今天的坑道好像格外憋闷。
老女人站在垃圾车前,几欲昏迷,差点一头栽进去,幸亏工友及时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工友疑惑地看着老女人透红的眼底,“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没什么,只是有些发热,好像昨天焚烧垃圾时被冷风灌了。”老女人口干的厉害,拿起水壶想要喝口水,还不等咽下,就张嘴喷了出去。
周围人被喷了满脸,连路过的班长也没逃过。
“怎么回事!干什么呢!”班长扯下口罩抹了把脸,大声骂道:“老婆子,想装病偷懒啊!”
老女人连着赔礼道歉,班长还不算完,“今天上午不赶出十车,我非告诉上面扣你工钱不可!”
“班长,她昨天在焚烧口被风呛了,有点发烧,不是故意的,您体谅体谅。”好心的工友帮着说情。
老愚头将车子往前一耸,“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班长见老愚头发话,不吱声了。
老愚头和他同一批来基地的,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没心思往上争才留在矿坑底下,担了个捡牌的活计。
“谢谢你了,老愚头。”老女人往坑边一坐,气喘吁吁地给人道谢。
“你这样不行,赶紧上医院吧,回头我帮你说一声。”
有老愚头帮衬,工友赶紧带着老女人回到地面。
因为两人是从矿坑里上来的,也没换过衣服,周围的路人都被熏得皱眉。
到了外围医疗区,值班医生按照惯例登记了身份铭牌,简单问诊之后,就把老女人按照重感冒处理,安排到了普通住院部。
“七十四床,吊水了。”
护士将药瓶挂在输液架上,拍了拍老女人的手背,准备入针。
“奇怪,”护士试了几次都不成,朝门外喊道:“护士长,您来看看,病人的血管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血管,是不是太细了。”匆匆而来的护士长抬起老女人的手臂,“老年人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把针头给我,”护士长眯着眼,找准位置使劲一刺,“你看,这不就好了吗!年轻人没经验不怕,关键是要有耐心。别一点小事搞不定就找领导,都你这样,医生都要忙死了!”
护士红着脸低头挨训,委屈地抿着嘴,却在看向一处时忽然瞪大了眼睛,“护士长,您快看,她的手肿起来了!”
“入针处皮肤青肿是正常反应,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护士长极为不满的说道。医院里新来的这批年轻护士资质太差了,每天大小状况不断,害得她也跟着不得闲。
“不是!”护士颤着嗓子尖声道:“她的手要爆炸了!”
护士长猛地一回头,就看见老女人的手背如同吹气球一样,表皮纠结的青筋下,一团粘稠浑浊的液体翻滚着膨胀起来。
“这不可能!”护士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即将涨破的手臂,就在她想要上前拔掉针头的那一刻,鼓胀的圆球终于支撑不住,哗地一声炸开了。
“啊!”
飞溅的液体熔浆一样灼伤了临近几人的皮肤,病房里霎时间传出一片惨叫声。
先前去帮老女人拿药的工友回来看到病房里的惨状后,踉跄着逃出医疗区,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快跑!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军区特殊行动小组办公大楼。
“头儿!出大事了!”
刚刚接到紧急电话的组员谢昀急奔到石毅的办公室,连门也不敲,直接冲了进去,“刚才在医疗区住院部,接收了一名重度感染者,是新型病毒!”
“你说什么?!”石毅一贯冷静的面容终于龟裂,“重度感染者怎么会送到医疗区住院部?不是应该像前两个受害人一样送到科研中心吗!”
“这次出事的是活人!是被当做普通病症患者送进医院的!”
“妈的!”石毅狠狠扯下领扣,“立刻联系组长,让他向上级汇报!”
“我刚才已经得到了组长的最新指示,”谢昀耳边回响起组长毫无起伏的音调,只觉得心寒,“组长说,必须全部毁灭医疗区所有可能受到感染的**。”
“全部毁灭?”石毅抬起头看向谢昀,重复道。
“是的,医疗区外围已经全部封锁,事发楼层也被封闭起来,先遣部队已经投掷过麻醉烟雾,只等着我们过去收尾。”谢昀僵硬地回答道。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执行这种杀人命令。
“我知道了。”
石毅停在半空中的手指最终还是摁下了桌面的紧急预警键,“D组成员全体注意,我是石毅,现在进入特级防护状态,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全体队员整装完毕后到停车场集合。”
谢昀紧跟石毅,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军用防护服,与D组成员一起,驱车赶往医疗区。
此时整个医疗区大门已经封锁,特殊行动小组队员抄近路从医疗中心后门进入全面隔离的一层住院部。
“你好,我是石毅,暂带此次清理行动。”石毅向守楼军官行了个军礼,“里面有多少疑似感染者?”
“住院部已经被全部麻痹,一层包括医护人员在内,初步估计一百八十人左右。”守楼军官将得来的调查资料交给石毅,“上面有床位名单,以及每个病床对应的医疗工作者名单。”
石毅将材料递给谢昀,“用最快的速度复印出来,确保人手一份。拿到名单后,立刻进行收尾工作。”
谢昀动作很快,三分钟不到,所有组员已经拿到了人员名单,在石毅即将进入生化防护膜时,后来的一小队人匆匆喊住了他。
“石组长,我是研究中心特派员沈辰飞。”
与军方的橄榄绿不同,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沈辰飞,拿着军方特许的紧急指令朝石毅说道:“研究中心已经和军方达成协议,保留最先引发混乱的重度感染者。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感染者的完整性,石组长,我和另外两名同事需要跟你一起进入住院部。”
“你?”石毅上下打量着沈辰飞,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有自保能力吗?”
“我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沈辰飞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只负责收尾,你们三个最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不要擅自行动。”石毅朝身后的组员示意道:“给他一把枪。”
沈辰飞闻言一笑,亮出手上的沙漠之鹰,“谢谢石组长的好意,我还是用这个比较顺手。”
石毅诧异地挑了挑眉,带着D组队员与新加入的科研中心小队一起,进入了生化防护膜层层包裹的一层住院部。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过年了,往后的休息日都要用来准备年货什么的,所以不能双更了,请大家多理解。(=^ ^=)。
☆、47混乱
原本人来人往的住院部死一般地寂静。
由于所有窗户都被防护膜封死,走廊里光线不足,特殊行动小组队员只能依靠头灯照明。
长长的走廊里一片狼藉,后翻的轮椅,散乱在地上的病例簿,碎裂的玻璃器皿,还有数十名以各种姿态昏倒在墙边地面的疑似感染者,无一不彰显出先前的混乱不堪。
“李良,九点钟方向,一号室,其余人掩护。”石毅持枪击毙临近的几名医护人员,朝组员命令道。
“是。”
接到指令的李良借着队友的掩护进入病房,“一号室八个床位,共七名疑似感染者。”他谨慎地避开脚下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在核对过人员信息后,精准地朝每个昏迷者的额头射入一颗子弹,“一号室清理完毕,安全。”
“封门。”石毅一挥手,待李良退出房间后,立刻有人上前用黄色胶带将房门封存做好标记。
“谢昀、曲敖分别带人进入二号室、三号室,其他人做好准备。”为了尽快结束战斗,石毅决定让小组队员分批同步进入病室。
“石组长,”沈辰飞见他一次就出动了六名队员,出声建议道:“一层的感染者应该不止一个重度感染者,在还不能确定病毒感染程度的情况下,分散队员实力恐怕不妥吧。”
石毅不喜欢他越权干涉特殊行动小组内务,口气生硬的说道:“上级的命令是要我们在最短时间内消灭疑似感染者,避免病毒传播。耽误久了,二层以上的病患也要跟着陪葬,你能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吗?”
见沈辰飞不出声,石毅尽管不满,还是通过对讲机朝队员补充道:“进入房间后,不要与疑似感染者产生接触,尽量远距离射杀。”
“已经确定的重度感染者是哪个?在几号病房?”石毅朝身后的助手问道。
“吕秀娥,女,六十二岁,环卫处临时应聘人员,早八点二十五分入院,当时诊断病症为重感冒,治疗方案为输液治疗,病人最后送入住院部一层十病室,七十四号床。”
石毅听完皱紧了眉头,迅速查阅吕秀娥的详细资料,“具体工作是负责垃圾焚烧掩埋,发病之前,她一直待在地下坑道?”
“是,接诊室的值班大夫说,当时是由同事送她上来的。”
石毅顿时觉察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坑道那里会不会出现感染者?”
“清理医疗大楼的同时,军方已经和研究中心的另一队小组成员负责处理坑道的遗留问题。”沈辰飞兀然开口补充道。
石毅作为一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处理遗留问题的意思。
“头儿,二号室三号室安全,准备进入卫生间。”呼叫器里传出了谢昀的声音。
“注意安全,保持警戒。”石毅重复完口令,开始全力清扫走廊部分的疑似感染者。他朝前方十米处匍匐在地的女人轻轻扣动扳机,一股殷红的鲜血立时从女人的后脑涌出来,染红了白大褂。
尚未感染的无辜女人就这样在昏迷中死去了。
石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能继续麻木地扣动扳机,直到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谢昀,有人受伤了?”听见呼叫器里传来的喊叫声,石毅沉声问道。
“头儿,这里有个活人!他还有意识!”谢昀迟疑着,“而且,他好像没有感染。”他没法对无辜的活人开枪,只能把问题转交给石毅。
“石组长,不介意我去看看吧!”沈辰飞听见呼叫器里传出的内容,毛遂自荐道:“毕竟鉴别感染者这种事,还是我们研究中心比较拿手。”
“请吧。”石毅点点头,留下部分组员守住走廊,带着三个人和沈辰飞一起进入了卫生间。
谢昀发现的男人藏在男厕最里面的工具间。
在特殊行动小组连续射杀疑似感染者的时候,这个男人一直躲在工具间里,直到裤脚被地面蔓延过来的鲜血浸透,隔间门也被大力破开,他才在惊慌失措之下喊了一声。
“他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石毅怀疑地看着毫不起眼的男人。
“头儿,先遣部队投掷麻醉烟雾的时候,他正好在卫生间,估计是用湿毛巾掩住了口鼻,才躲了过去。”谢昀有些不忍心,话里话外替男人求情。
“看着挺机灵的,可惜用错了地方。”沈辰飞垂首看着男人惊恐的双眼,抬手就在他眉心补上一枪,“能够在昏迷中毫无痛苦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不是说要鉴别他是否被感染吗?”石毅眼见着男人瘫倒在地,心中的不满登时被放大了数倍。
“感染与否,对他来说还有意义吗。”沈辰飞收枪轻蔑道:“石组长,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
“头儿,他太狂了吧。”谢昀看不惯沈辰飞越过组长私自开枪射杀平民,这种行为,简直是不把特殊行动小组放在眼里。
“算了,别找麻烦。他说的也对,我们只是过来杀人的,有没有感染,并无区别。”石毅心情沉重地说道。他敢肯定,男人即使活着出去也不会有好下场,倒不如死了干净。
卫生间里不愉快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D组的行动速度,在接连清理了半层楼后,小队人员终于接近了重度感染者所在的标注地,十病室。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全体注意,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石毅抬手安抚住身后严阵以待的组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十病室的外围情况。
近在咫尺的病房口,趴伏着一个脸朝下的女人。她戴着护士帽,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两手也挣着向外,好像要抓住什么。
“头儿,这女人好像在动!”谢昀眼珠不错地盯着女人的身子,紧张地说道。
“谢昀,眼花了吧,怎么可能,刚才我在所有人脑袋上都补了一枪。”曲敖不信邪,上前几步用枪头拨弄着女人的脑袋,“看见没,死透了都!”
“曲敖快回来!”石毅眼尖地看到女人身体真的在小幅度地蠕动,急忙朝他喊道,却还是晚了一步。
女人的身子已经被曲敖翻了过来。
她的面部皮肤组织已经溶化成一滩烂泥,软趴趴地贴在头骨上,整个腹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塌陷,粘稠浑浊的体.液有意识地向四周快速蔓延,一下子就没过了曲敖的防护靴。
“艹!”曲敖嫌恶地往回退了两步,抬起双脚想要甩掉粘液,却发现自己的脚底与鞋底一起留在了原地,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来的,只是一只惨白的脚骨。
“他已经被感染了!”沈辰飞急喝一声,照着曲敖额头连发数枪,见他中枪倒地后依然抽搐不止,再联想到先前的护士,猛然觉悟道:“新型病毒感染者已经不能通过重创脑组织杀死,快投掷燃烧弹!”
石毅配合沈辰飞的提示快速做出反应,将一枚燃烧弹扔进了十病室,轰的一声爆炸后,整个病房瞬间变成火海。
从女人身体里蔓延出的浑浊体.液被肆虐的火舌舔舐后,登时萎缩成一滩腥臭焦黑的肉糜。
病房内的玻璃经受不住热气的烘烤,迸裂出蛛网一样的道道细纹,终于在室内温度到达顶点时,嘭地飞溅出去,一股热浪顺着破开的窗口涌向地面,将窗外绿化带的树苗烧焦。
石毅暗叫一声糟糕,却也无瑕顾忌爆炸产生的不良后果,只能带着队员迅速撤退到楼梯口。
“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越过十病室?”石毅躲在墙角拐弯处,探头望向走廊中段的凶猛火光。
“头儿,你刚才用的可是小霹雳,”谢昀苦笑着查看手头剩下的装备,“最低燃点三千度,燃烧时间十分钟。别说咱们过不去,再多烧一会儿,整层楼都得化了。”
“这种温度,病毒烧得死吗?”石毅转头又去问沈辰飞。
“你没看地面的腐蚀液都干枯萎缩了吗,”沈辰飞经过刚才那番突变,也有些失神,“虽然很遗憾你们损失了一个队员,可是至少证明了新型病毒是惧怕高温的。”
提起曲敖,D组队员都很是伤感。
“臭小子,我早告诉他有问题,头儿也让他别轻举妄动,”谢昀痛苦地抱住脑袋,红着眼呜咽道:“如今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回去以后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和嫂子交代!”他和曲傲是一起征兵入伍的,说是好的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多少年的哥们说没就没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对着孤儿寡妇怎么开得了口。
“是我错误地估算了整个行动的危险程度,与你们无关,回去后我自会和组长汇报。”石毅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颓废地坐在地上。
“新型病毒的特异性,连研究中心都没完全掌握,你们不过是行动部队,怎么可能准确地估算出危险程度?”沈辰飞擦拭着手中的沙漠之鹰,“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他妈的,要是让我抓到在背后搞出新型病毒的人渣,我非得好好招待他一顿不可,让他尝尝我们特殊行动小组的看家本事!”李良气恨地骂道。
“这人就他妈的是个变态!神经病!”谢昀比李良骂的还狠,“拿活人做实验,哪个正常人能干出来,要没有他,今天也不能死这么多人,连曲敖都跟着赔进去!将来真落到我手里,我也不对他动粗,就把他研制的狗屁病毒往他身上扎几针,让他也试试滋味!”
其他队员也跟着帮腔,没有不恨的。
“好了!净说些没用的,幼不幼稚!”石毅见组员的情绪都被煽动起来,厉声喝止道:“军人的职责就是绝对服从!个人情绪不得参杂在内!曲敖的事,他自己也有一半责任,如果他听从指挥,没有擅自行动,也许就会避免整个悲剧的发生。还有你们,以后不管遇到任何情况,绝不能私自脱离队伍!”
不远处持续燃烧的火焰让整个一层的温度迅速升高,特殊行动小组队员的防护服内衬早被汗水湿透了,可是为了防止感染,他们只能忍着蒸笼一样的粘腻感,等着这阵热度过去。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十病室的火光终于慢慢熄灭。
石毅不敢再派队员先行探路,自己带头领着队员更加谨慎地接近余下还未清理的病室。
十病室内部的所有物品连房门两侧在内已经烧成焦炭,连框架都看不出,只是焦黑一片。
石毅几人越过十病室,将最后几个病室的疑似感染者清理干净,却始终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吕秀娥。
“一层已经封锁,她应该是在十病室直接焚化了吧。”谢昀摸了摸相邻烧透的墙壁,这种热度,别说人,连个渣都不能剩下。
“但愿吧。”没有找到重度感染者,沈辰飞有些失望,在与D组队员一起经过安全检测后,抬着空荡荡的隔离舱返回科研中心。
短短一个上午,基地医疗中心外围被隔离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无数不知内情的平民纷纷涌到警戒线处看热闹。
“为什么要封闭医院啊?有没有人说一声啊!”
“长官,我家人生病了,能不能找个医生帮忙看看?”
“基地这是怎么了?政府应该赋予民众最基本的知情权吧!”
“听说是做实验的丧尸跑出来了……”
“你听谁说的啊?有看着的吗?”
看守封锁区的军人一退再退,终于被汹涌人群挤压到了警戒线内侧。
忍无可忍的军官利用扩音装置高声示警,“最后重复一遍,再有接近警戒线一米之内的,将全部当作煽动闹事人员羁押起来!”
军官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断,临近警戒线的不少平民,都被随着热浪迸裂的玻璃碎片炸伤了。
满脸是血的平民呆若木鸡,嗷地发出一声尖叫。
“军队真的朝咱们开枪了!”
受伤的民众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知情权,争先恐后地四处逃散。
“谁干的?谁让你们使用武力驱散民众的?”后脑受伤的军官捂着歪斜的军帽,朝手下大声呵斥道。
两股战战的小兵,指着身后冒出熊熊火光的大楼艰难回复道:“长官,是,是医疗中心一层住院部爆炸了。”
军官呆愣片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半晌才说道:“给我接通军区司令员……”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想想,过年真的很麻烦。= =
☆、48出逃
“呜——呜——”
尖锐急促的红色预警警报顺着皓月基地的天幕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苏挽,浑身猛地一激灵,手上的汤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瓣。
“挽儿,外面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拉响警报?”
吴教授披着外衣从卧室出来,直奔门外,想要一探究竟。
“别开门!”苏挽急忙跑过来拉住吴教授的手,“千万别开门!”
吴教授被苏挽喊的这一声骇住了,“我只是想和邻居打听一下……”
苏挽将吴教授推到一旁,反手将门上的几道暗锁全部合上,“妈妈,你负责二楼,我负责一楼,立刻去把所有窗户锁死!”
见吴教授还不在状态,苏挽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不想出事就快照我说的去做!”
冷不防见女儿大声呵斥自己,吴教授虽然不知所以,却还是赶忙上了楼梯,将所有的窗户紧闭,等她做完这一切,苏挽已经跑回了主卧室。
“苏挽,”苏教授心神不宁地半依在床头,“为什么要让你妈妈关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别急,很快就有答案了。”苏挽拉着父母的手,等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结束。
一分钟后,天幕上空再次响起了关于整个皓月基地进行反恐应急演习的紧急通知,基地指挥部要求所有居民立即紧闭门窗,在解除警报前绝不允许离开居住地,已经出行在外的居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就近寻找建筑物进入室内躲避,直至解除警报之前,所有在街区游荡的民众,都有可能被当做恐怖分子当场击毙。
整段演习通知重复播放三遍之后,基地彻底安静下来。
苏挽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爸爸,事到如今,你应该想到基地发生了什么吧。”
苏教授急促地咳嗽了两声,“外面,是不是病毒扩散了?”
“基地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也只能骗骗毫不知情的普通民众罢了。”苏挽嗤笑一声,凉凉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像广播通知的那样待在家里,等着基地消灭病毒?”吴教授心里很忐忑,后悔出门那天没有多准备些吃的。
“消灭病毒?能把基地逼到这份上,甚至要打着反恐的旗号限制居民外出,需要多高的感染几率?爸爸你来分析一下,是一成、两成还是无法估量?”苏挽刻薄地笑道:“恐怕此时的我们,已经再一次被最高指挥官抛弃了。”
苏教授脸色灰败,“应该是无法估量了……”
“老苏,你是说,基地就这么完了?”吴教授一时间难以接受,“只不过几天功夫,病毒就已经蔓延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军方不是说正在处理吗?”
“军方一定会采用极端手段消灭病毒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普通民众的性命已经不重要了。也许地下城最终会得到拯救,可是谁能保证还剩下多少活人?”苏挽残忍地打碎了吴教授最后的期盼,“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留下等死,二是想办法逃生。”
“基地已经封锁,往哪逃啊?”苏教授哀叹一声,眼神空洞地望着顶棚。
终于等到这句话,苏挽试着做了两次深呼吸之后,面色平静地看向苏教授,“爸爸,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如果有条件,会带着我和妈妈离开。”
苏教授苦笑一声,“事到如今,爸爸的承诺又有什么用。”
“如果我说有用呢。”苏挽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看着他,“只要你肯起誓,用我们全家人的性命起誓,从今以后,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要以家庭为重,以我和妈妈的利益为先。”
苏教授和吴教授被苏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满头雾水,“苏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发誓!”苏挽逼迫着他,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挽儿,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吴教授见女儿突然变得蛮不讲理,开口教训道。
本该生气的苏教授,看着女儿毫无怯意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爸爸答应你。”
苏挽起身将厚厚的窗帘合上,又将房门反锁,重新回到父母身边坐好,握着两位老人的手臂说道:“爸爸妈妈,我下面说到的话,事关我们一家人的生死存亡。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事情,也许会让你们难以接受,可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挽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吴教授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便突地一变。
“这里,这里是……”她眨了眨眼,使劲搓了搓眼皮,“老苏,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我产生幻觉了?”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苏教授喃喃地念着,抬手抚上古树树干粗糙的纹理,又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昊天大厦,“苏挽,这就是你要我起誓的原因?”
苏挽挥手划开身旁的薄雾,带出一道道浅淡的漩涡,“是的爸爸,欢迎来到祥云,这里是属于我的净土。”她心里是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与别人分享祥云的秘密,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也会害怕。
害怕他们不能接受,更害怕他们将自己当成异类。
吴教授木然而立,好半天才从这巨大的震撼中缓过劲来,“苏挽,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苏挽心虚地低下头,“没有了。以前我是怕你们把我当做怪物,才不敢说出来。”
“挽儿做的对,”苏教授很快冷静下来,“如果她早就把这个地方告诉我们,我也逃不过军方的吐真剂。可这个地方是哪里?还在地球吗?”
“我也不清楚,但祥云只属于我,是与我的灵魂绑定在一起的。”苏挽怕父母对苏晴产生愧疚,以后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隐瞒了从她手里得到玉牌的过程,只说是在逃亡时大难不死,反而得到了上天眷顾。
“莫非真有传说中的神仙?”苏教授弯腰捻起一小撮黑色的泥土,放到鼻尖下闻了闻,感慨道:“一方天地,竟也能种植作物,挽儿,大难不死,因祸得福,说不定,这真是你的机缘。”
苏挽见父母这么快就能接受祥云,心里轻松不少,兴冲冲地拉着两位老人的手朝大厦走去,“土地算什么,祥云的好处多着呢,就像这个大厦,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无限复制,跟老神仙的宝葫芦一样,永远会倒出酒水,永远都不用担心有用尽的那一天。”
苏挽说着,便领着父母从上到下将整个大厦参观了一遍,从顶楼的游泳池到地下二层的超市,最后走的腿都酸了,才在一层美食广场坐定,端上了整整一桌子的好菜。
“快吃啊,”她往父母碗里各自夹了一筷子菜,“以前在外面不敢张扬,现在好了,只有我们三口人,想怎样就怎样。”
吴教授到现在还有些昏昏然,“挽挽,这都是真的吧,不能明天早上醒来,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只是个美梦吧。”
苏挽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以前我送到别墅的东西,全是从祥云拿的,如果要是做梦,那也太久了吧。”
苏教授喝了口酒,才叹气道:“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你要让爸爸郑重地发誓了,这确实是事关咱们一家三口生死存亡的大事。挽儿,爸爸要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肯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和你妈妈。”
苏教授的话让苏挽有些难受,“爸爸,说心里话,如果不是基地沦陷,我是不敢和你们说的,我怕你们会接受不了,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玄妙。可现在不一样,如果我再继续隐瞒,一旦你们出事,我会后悔一辈子。我宁愿被你们看做异类,也不愿意冒险失去你们。”
“挽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吴教授急忙抱住苏挽的身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更何况这是好事啊,我女儿现在有了保命的底牌,即便日后爸爸妈妈离开,也不用再担心你了。”
“是啊,这是上天送给我女儿的保命符,按照老话说,祖上积德的福报,如果这都是异类,爸爸也想异类一回啊!”苏教授趁着吴教授高兴,偷偷又倒了一杯酒,“以后有我女儿在,家里还怕没酒吗!”
“不光是酒,衣食住行,你们以后住在这里,想要什么拿什么,可着心意用。”苏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