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思绪,苏挽找出从报摊上带出来的报纸,城市里印刷的最后一版报纸上面清楚记录着,这次的病毒危机是全球性的,仅爆发第一日,各国家就产生了数以万计的感染者,以及未能确诊的潜在的感染者,直到三十日最后一次统计数字,全球人口总数超过一半有被感染的危险,国内最高军事指挥官呼吁全国人民与各地救援基地联系,随着机动部队往大西北方向撤离,那里是全国仅存的安全区,有足够的资源保证普通市民的生存。
苏挽叹了口气,把这张报纸小心收好。今天是一月七号,已经过了一星期,市里的军事撤离任务恐怕早就结束了,想要去安全区,只能靠自己。可她压根就不会开车,难道要走着去大西北,不说这一路可能遇到的危险,累也累死了,搭顺风车?那她宁可走着,最起码有祥云在,即使走上两年,她也不怕饿死,顶多晒成黑猴。
可是如果藏在大厦里等那些精英科学家研究出病毒解药,天知道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恐怕不等解药成功她就受不了了。
“还是得去大西北啊……”苏挽顿时觉得前途茫茫。
大厦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窗户外面永远是一片雾茫茫的。
不管世界怎么变,日子
总要过下去。
苏挽在居家乐园里给自己布置了一个温暖小窝,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抱着轻软的被子,苏挽不由得想起了家里那张木板床。不知道叔叔婶婶他们怎么样了,应该已经跟着部队撤离了吧,还有那天的小胖子,如果没找到爸爸,一定会哭吧,想着小胖子满脸鼻涕眼泪的样子,苏挽慢慢地合上眼睛睡着了。
☆、出行之前
要去大西北,随身装备是不可缺少的。
苏挽吃过饭,去四层户外天地转了一圈,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东西,不说那些户外必需品,光是摆在展区的一排排名牌山地车就够她兴奋半天,总算不用腿着去大西北。
苏挽骑上车子,在商场里溜了两圈,“哈哈,祥云,咱们就骑这个去大西北怎么样,再戴上防风镜,酷!”她从车上跳下来,把当季新款的登山服越野装试了个遍,又挑了一个够大的登山包掩人耳目,才满意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为了应付这一路上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也因为她不可能随时随地的回到大厦里,苏挽努力发掘着祥云的潜在能力。前两次事故已经让她感觉到,祥云有自我防护能力,只要她在外面遇到危险,就会被祥云带回到大厦里,而她每次出大厦时,也会被祥云放置在安全的地方,所以生命安全是不用担心了。可是随身用品呢,她不能为了一块蛋糕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回来,她直觉自己是和祥云心意相通的,所以开始尝试不用回到大厦就能拿到东西的办法。
苏挽站在美食广场中央,看着远处的一家冰淇淋店,心中默念着曾经吃过的口味,念头闪过,手里便多出了一盒冒着凉气的香草冰淇淋。
她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地想要把冰淇淋送回去,果然就和想象中的那样,手中一轻,冰淇淋安稳地回了冰柜里。
苏挽高兴之余不停地在各个楼层窜来窜去做实验,一会儿把四层的液晶电视送到一层的餐厅后厨,一会儿又把十四层美丽童年里面的儿童木马送到地下超市门口,等她把整栋大厦所有能想到的物件都试过一次之后,终于确定自己可以凭着意念与祥云感应,随意退取大厦里的各种物件,虽然耽误了出发的时间,可这种能力对苏挽来说,是不可或缺的生命保证。人类是群居动物,她永远不可能独自一人,如果有可能,她想在出发去大西北前,在本市再寻找一些可用的物资,也许会遇上一两个同路者也不一定。
苏挽穿好防风服,在背包里装上足够的食品药品,把从超市里找来的西瓜刀别在腰带上,扶好自行车,心中默默呼唤着祥云,转眼便回到了街面上。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似灾难前那样和煦,在太阳底下久站,并不会让人觉得温暖,只会产生一种很不舒服的灼热感,这就是科学家解释的灾难后可能出现的异常自然现象之一,极端天气极冷极热现象。
苏挽戴上防护镜护好围巾,顶着刺眼的阳光,踩上踏脚,朝家里的方向骑去。她始终想回家看一眼,不光是因为放不下家里的人,更因为在她家后街角就是市
立人民医院,虽然她手头有不少药品,可是缺少对外伤见效快的针剂,所以必须去医院走一趟。
马路上的红绿灯和交通岗早就罢工了,再加上没有没有汽车挡路,她只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回到了曾经生活了四年的小区。入口的询问处房门大开着,近处的绿化带上血迹斑斑,看来情况和想象中的一样糟糕。
苏挽慢慢走进小区,把车子锁在树干上,抽出刀,一步一步地踩上了过路通道。她家住在第四栋楼,只要不惊动前三栋里面的危险人物,就能安全进入单元楼。她警惕地注意着周遭微小的响动,跨过脚下那些血肉模糊或者完整或者不完整的身躯,绕开花坛后面的丧尸,几步窜进了单元门。她顺着楼梯口朝楼顶望了望,确定走廊暂时安全后,一口气跑到了六楼,拿出缠在手腕上的钥匙打开房门。
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吃剩的餐盒、汽水瓶和各种生活垃圾,连衣柜都倒在了地上。苏挽把门带上,到主卧室看了一眼,确定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面对最坏的结局。
她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一眼就看见摆在床头的存钱罐被人砸成了碎片,地上零星散落着几个硬币,还有两个弹壳。苏挽冷笑一声,把床底的大箱子拖了出来,这还是当年苏爸苏妈留给她的。扫干净盖子上的灰尘,从箱子里翻出了手工课制作的简易计时沙漏,有了这个,最起码可以知道大概的时间,犹豫了会儿,又把那本老相册抽了出来,一起放进背包里。
苏挽走到窗口,拿着望远镜朝远处的住院部看去,视线中随即出现了数十个在各楼层中徘徊着的身影,“医院果然是重灾区啊……”她放下望远镜,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拿笔画起了路线图。
苏挽在这里生活了四年,熟悉附近的每一条岔路,包括人民医院。她知道医院后身有一条殡葬通道,是专门给火葬场通车的,虽然有点晦气,可只有这条路能够最安全的进入到医院内部,也只有这条路,离医院药房最近。
苏挽喝了半瓶水,仔细回忆了计划中有可能出现差错的地方,借着墙上的时钟调表,定下了半个小时的行动时间,为了保险,把手枪也拿了出来。
做好一切准备后,苏挽轻轻打开外门,往楼下走去,没想到刚到三楼缓步台,就看到三楼B室原先紧闭的房门敞开了一条细缝,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沾着干枯血渍的小脑袋拱了出来,皱着鼻头在空气中寻觅着可疑的气味。
苏挽认识那个孩子,他今年只有六岁,还没来得及上小学,也曾经在过年的时候笑眯眯地赖着她要糖吃。<
br> 苏挽默默地朝后退了退,她知道自己没法朝这个孩子下手,她在那孩子发现活肉气味之前跑上了天台,从另一个单元口走了。
市立人民医院曾经是全省设备最全的甲等医疗单位,拥有全市最好的精英医疗队伍,大概因为医院本身就是病毒爆发的高危区,灾后被政府弃用了。
原先气派的自动铁闸里面挤满了循着本能往外挣脱的丧尸,音乐喷泉广场早已经面目全非,前院地面上或瘫或坐或爬或走分散着至少一百多人的丧尸群,这是苏挽自末世以来遇到丧尸最多的一次。
苏挽咂了咂舌,悄悄转道后街,找到那条遮掩在树荫下的殡葬通道,沿着爬满枯藤的墙围翻进医院,借着一楼破损的玻璃门进了后楼走廊。
苏挽手里拿着刀,小心地躲开丧尸地视线,按着记忆穿过了停尸房,来到药局附近。这个地方和会诊大厅离得很近,二楼就是高干房,当初病毒发作的时候,应该有不少高层人物住进来,所以药局里很可能临时加了不少好药。
苏挽躲在交叉长廊拐角,快速探头瞅了一眼,视线范围内发现了至少五个丧尸。她没有能力同时对付这么多丧尸,只能试着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稍微想了想,从玩具广场里拿了一个会发音的玩具娃娃绑在了移动病床上,打开开关后狠命地往前一推,咯咯笑着的娃娃连着病床猛地冲到了走廊尽头。
“妈妈..咯咯…爸爸…哈哈……”走廊尽头的娃娃叫得欢快,会诊厅里的丧尸眼珠子转了转,嗬嗬怪叫着扑向声源。
苏挽见机快速跑到药房,踩着墙砖缝爬进领药窗口,反手把窗户拉帘合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苏挽都佩服自己的爆发力。
药局里面分中药房和西药房,中间隔着一道开门墙。苏挽刚才只顾得往里钻,看到眼前满墙的药柜,才发现自己在中药房里,虽然有些懊恼,不过想到以后药品只会越来越少,哪怕中药见效慢也比没有强,就收了心思开始装药,怕混了药材,她直接把药匣子一起收走,一会儿功夫,墙柜上就露出了一个个空抽屉。
扫荡了中药局,苏挽转身就朝西药局走去,这时大厅里被引走的丧尸已经都回来,在门外摇晃着走来走去,偶尔传来一声闷响,好像身体的撞击声一样,那是他们在寻找出路。
苏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急忙进入西药房,来不及细看就把架子上所有的药品针剂收走,连一卷纱布都没落下。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看来是不可能顺着原路从取药窗口出去。苏挽躲在窗后,掀开窗帘朝外看了看,靠近药局的草地上零星站
着几个丧尸,远处虽然有十几个,可是按照丧尸的行动能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过来的,这意味着只要搞定最接近窗户的两个丧尸,就可可以安全逃脱。
苏挽把窗户拉开一道拳头宽的缝,朝外轻轻吹了声口哨。紧靠着窗口站着的丧尸停住动作,支楞着耳朵寻找声源,喉底发出了急切的嗬嗬声。
“嘿,喊你呢,傻帽!”苏挽又吹了一下口哨,朝丧尸招了招手,“过来啊。”
眼前的丧尸啊地低吼了一声,她的手应该是断了,无力的耷拉在身体两侧,只能甩着胳膊朝着苏挽的方向往前拱,用整个前胸反复撞击窗台,大张着嘴巴,露出一口灰黑的牙齿。
“你多久没刷牙了啊,”苏挽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刀捅进眼眶,“个人卫生习惯太差,小学怎么念的啊。”
苏挽处理这个女丧尸的时候,旁边的男丧尸也被引了过来,同样一刀解决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跳出窗户,抬腿朝殡葬通道跑去。
远处的丧尸群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伸出枯瘦的手指挣着朝苏挽抓去,嘴里发出啊啊地低吼声。
苏挽一路急奔,偶尔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丧尸挥刀劈成两半,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出了围墙。
看了眼表,比原定计划多花了十五分钟,苏挽长出了一口气,灌水润了润嗓子,朝挣扎着想要破门而出的丧尸们示威般地打了个手势,得意洋洋地走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出乎意料的顺利,可等苏挽回到小区入口时,却发现那辆崭新的山地车不见了。她走过去,看着那条被钳子夹断的锁链,皱紧了眉头。
她并不在乎这辆名牌山地车,只要有祥云在,这种车子要多少有多少。
车子被偷了,只能说明小区里还有其他未被确诊的潜在感染人群。也许在进小区的时候那个人就开始偷窥她,这种背地里偷车的行为说明那个人不想与苏挽面对面,或者说那个人只想趁着苏挽没有防备的时候,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灾难后遗症终于出现了吗,比丧尸更可怕的果然是活人……”苏挽只觉得有道像毒蛇一样阴冷的视线投射到自己身上,让她浑身忍不住发冷,她慢慢地退出了小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在退到十字路口后扭身撒腿就跑,边跑边急速搜寻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在看到一家半掩着大门的服装店后连忙躲进去,呼唤祥云回到了大厦。
回到熟悉的环境,苏挽顾不上收拾堆在大堂的战利品,躺倒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她开始怀疑搭伴去大西北这个主意是否真的安全可行,她永远不会缺少生活用品
,同行的人早晚会注意甚至想要伤害她,即使她们对苏挽没有任何杀伤力,可是如果祥云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后果会怎么样,苏挽不敢想。她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科教片,那些被科学家研究的小动物是什么下场,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人也不可能和整个国家对抗,哪怕是在末世。
苏挽摸了摸锁骨上的祥云纹,长长叹了一口气,“祥云,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
她打起精神,把搜集到的药品送到超市药房里分类放置好,回到小窝,把沙漏放在床头,在本子上记下了日期,今天是二零一三年一月十日,
距离最高军事指挥官最后一次呼吁救援撤离的时限已经过了十天。
苏挽放下本子,打开收音机频率,所有频道仍旧是杂音,收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她展开地图,用彩色笔把本市到大西北的几条线路画出了,“坐火车是不可能了,顺着铁轨走不安全也太费事……”苏挽皱着眉头,画下另一种颜色,“高速线路不知道会不会瘫痪……”又翻了下全国旅游指南,顿时眼前一亮,拿起苹果咬了口,“按着旅游路线顺着乡镇走,对啊,那里人少,即使公路堵塞也能骑车过去,而且山林比高速更容易隐蔽!”
苏挽欢呼一声,把刚才整理出来的路线全部记在本子上,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一点,“明天出发,梧桐镇!”
☆、再遇小胖子
距离苏挽所在城市只有十几公里路程的梧桐镇,是省内知名的温泉疗养圣地,因为地热资源格外丰富,推动了全镇旅游业与养殖业的发展,是国内重点培育百名小镇计划之一。
早上九点半,苏挽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出市收费口。
往日热闹的通行过道变得鸦雀无声,六个收费闸门只剩两个勉强可以通过,其余四个通道全部被七扭八歪的废弃车辆堵死。最前面的一辆轿车因为追尾,整个车头都被挤进了收费室里,两侧车玻璃上全都是血迹,司机被碾压成了烂泥。后面那些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每一辆车身上都有飞溅的血迹,破损严重,连车玻璃都没有几块完整的。当中还有一辆警用面包车,车身上布满弹孔,全是从警车车厢□出来的,苏挽打开车门,在后车厢座位上找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喷溅物。她把这百多辆废弃车的车厢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物品以及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除了几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骸。
“即使每辆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也要有上百人,这些人都哪去了,恐怕只有前面发生车祸的司机是以人类身份死亡的……”
苏挽的心一直往下坠,推车从最宽敞的闸口挤了过去,重新确认了旅游指南上面指导的路线,对准手上的腕表。这是她出发前特意换上的多功能手表,比普通手表多了指南测温侧压太阳能功能,绝对是户外出行的好帮手。
“高速是不能走了……”苏挽把脸蒙好,从收费口右侧的公路拐下去,一路遇到丧尸无数,直到中午,才赶到了梧桐镇辖区内最繁华的辖属村,凤皇村。
凤皇村坐落在梧桐山脚下,穿过村子上了环山公路只要再走几百里,就能走出梧桐镇辖区,直达省内最北面的城市,这里也是出省的必经之路。
凤皇村是镇上的养殖大户,更是省里有名的富裕村,这一点,从远处那一栋栋并排而立的二层小楼上就能看出来,至少对苏挽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把整个村子住宅都统一规划成小别墅。
苏挽在下道口用望远镜观察了十分钟,没有看见任何一栋小楼里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这说明有两种可能,往好处想,全村人都撤离了;往坏处想,全村人都感染成丧尸。
苏挽拍了拍车头给自己打气,“咱们只要偷偷的穿过村子就好,很简单。”说完,踩上脚踏顺着进村马路遛了下去。
苏挽尽量小力蹬动脚踏避免发出声音,边骑边朝两侧的小楼看去,发现这里前所未有的干净,像是喷溅的血渍残肢什么的,竟是一样也没有,甚至连楼前的花坛都是绿意盎然富有生机。她心中
不由得感到有些怪异,如果不是村子里过分的安静,这里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末世前。
苏挽正在暗自纳闷,冷不防看到村头第二栋小楼走出了一个男人,吓得她赶忙钻到最近的建筑物身后,她不敢探头看,只能听见那男人出门倒了一盆水,然后关门回屋。
苏挽躲到墙后的死角,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后,把山地车收回去。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与那栋小楼之间隔了三栋楼,如果她不想被人发现,就必须绕开那栋别墅。
“诡异的村子,诡异的男人,这一切真让人受够了!”苏挽心里咒骂着,翻出那本旅游指南,试图找到别的出口,可惜除了走高速,压根就没有第二条出镇的路。
“我有祥云,我不怕。”苏挽默默做好了心里建设后,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第二栋小楼的大门仍旧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她拿出武器,小心翼翼地紧贴着墙壁移动过去,来回注意着两侧小楼的窗口,不知流了多少冷汗才险险地挪到了第二栋别墅的左侧墙角。
苏挽呼了口气,贴紧了墙壁一动不动,寻找可能躲过楼内眼线的机会。正暗自烦恼着,不知怎么地,隐隐约约听到了二楼卧室传来的谈话声,她有些奇怪,自己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前些日子还耳鸣头晕呢,难道是因为吃了钙片?虽是这么想,却还是努力竖起耳朵,希望能够听见些有用的消息。
屋里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声音清爽略显年轻,一个声音沙哑好像年纪更大些,两个人正在争执着。
苏挽翘脚听了一会儿,神色越来越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电棍。
“我不要再这么干了,我再也不做这些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充满含痛苦。
“不干这个你靠什么活!你敢去安全区吗?你敢和军队联系吗?你不能,因为你是逃犯,我们都是逃犯!”年长的男人冷笑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重刑犯,我只是挪用了公司的几万块钱而已,现在这种时候,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去投案,一定会被宽大处理的,而且你明明可以只留下东西,为什么还要杀人,那对夫妻还有那个女老师……”年轻男人已经说不下去了。
“不杀,难道等着他们带人回来抓我吗!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漂亮的女老师,可是你想想,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可能到达安全区,既然早晚都得被那些怪物杀死,还不如拿她换咱们活命的机会。”年长男人阴狠道。
“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要给那孩子送些吃的,他眼看就要饿死了,他还那么小,吃不了多少
食物,如果你怕浪费,可以从我那份出。”
“随便啊,反正我没真正想饿死那个小鬼,毕竟只有咱们两个男人太奇怪了,多个孩子,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外人的警惕心,我相信还有很多人和咱们一样没有及时撤离,如果他们看到这么美丽的村庄,一定也会想要住进来。”年长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发出一阵怪笑,接着就是开门关门声,两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苏挽听明白了,这屋子里住着的两个男人不光是逃犯,还是趁着末世杀人劫货的土匪,他们占了这个村子,专门打劫过路逃往安全区的人,现在还有一个孩子扣在他们手里。
苏挽只考虑了不到三分钟,就决定要救出这个孩子,她手里有枪,对付两个赤手空拳的男人,不算什么难事。
她把手枪拿出来,仔细检查了弹夹,深深吸了口气,猫腰钻过了一楼后阳台,刚才她越过另几栋别墅的时候就发现,这些小楼结构都是一样的,都有一个通风口开在一楼窗户下面的地下室,她直觉那两个男人会把孩子关在地下室。
苏挽蹲在阳台和窗户的夹角,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开门声,年轻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朋友,这个给你吃,别怕。”
里面的孩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年轻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干些什么,苏挽只听见他喊了句遭了,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苏挽等那个男人走远,小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一个很小的孩子靠在墙角的麻袋包上,低着脑袋,好像睡着了。
见地下室里再没别人,苏挽急忙找了把玻璃刀出来,把通风口的玻璃切掉,伸手把窗把打开,顺着窗口滑了下去。她来不及查看孩子的状况,第一时间把地下室的门反锁,又把墙角装着粮食的麻袋推倒了堵在门口,这才抱起那个孩子。
怀里的小孩轻得吓人,触手全是骨头,苏挽急忙拍了拍孩子脸颊,只觉得手底下烧得厉害,这孩子已经陷入昏迷了。
没有时间多想,苏挽将孩子放在地上,把剩下的麻袋全部推到通风口下面,抱起孩子爬上麻袋,先把孩子推出了通风口。
这时身后已经传来了撞门声,苏挽连滚带爬回到地面取出山地车,抱起孩子用最快的速度骑了出去。在村口拐弯的时候,她看见有两个高大的男人飞奔着朝她追过来,可惜人力始终抵不过车速,在进入山路时将那两个男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苏挽不敢停留,连着骑了半小时,才找了矮山坡钻进去,抱着孩子回到昊天大厦。
这时候怀里
的孩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小嘴微张喃喃地喊着爸爸。
苏挽抱着孩子跑到药店,找了最好的退烧药给孩子灌进去,又给他吃了几片维生素,再用酒精把他全身都搓了一遍,直忙到孩子体温降下来,才算松口气。
趁孩子睡得正熟,苏挽特意布置了一套野外帐篷,铺上厚厚的毯子,篷顶挂上应急灯,帐篷一角还特意支起酒精炉,用来掩人耳目。
忙了半天,苏挽认真检查确认帐篷里没有任何差错,才把仍旧沉睡的孩子抱进来,小心地放倒在毯子上。
估计人还得有一会儿才能醒,苏挽抓紧时间洗了个战斗澡,填饱了肚子,重新回到帐篷里守着孩子。
此时,苏挽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孩子。男孩差不多念幼稚园的年纪,应该是和老师一起逃出来的,只可惜好心的老师已经回到了上帝的怀抱。这孩子也不知道在那两个男人手里困住多久,浑身上下捏不出二两肉,瘦得小脸又尖又细,小眉头皱着,睫毛颤抖着,连在梦里也极不安稳。
苏挽拿热毛巾擦掉孩子脸上的脏污,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竟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心下奇怪,“倒是个漂亮的小子。”
苏挽的药很有效,没等多久,小孩就睁开了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苏挽,轻轻喊了一声老师。
苏挽笑了笑,“宝贝,姐姐可不是你的老师。”
小孩想起身,却因为高烧和饥饿浑身无力,苏挽连忙扶住他,“你可别起来,你刚烧到四十度,脑门都能煎鸡蛋了。”
小孩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度没退,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靠在苏挽腿上不动,苏挽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呐,姐姐这里有好吃的,你乖乖吃完病就好了。”说着就把角落里的小奶锅端过来,刚掀开盖子,一股香气就飘了出来。
小孩抿了抿嘴,咽了下口水,却只看着不动。
苏挽见他饿成这样还依然很有礼貌,可见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姐姐给你熬了点奶粥,你饿得太久,不能吃别的东西,只能先喝粥,等养过来,姐姐再给你其他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点了点头,朝奶锅凑了过去,满怀期盼地看着苏挽。
苏挽知道他等不及了,连忙拿小勺吹凉了,刚送到嘴边,小孩张口就吞了下去。
苏挽心疼地看着小孩狼吞虎咽地几口把粥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软声劝道:“不能再吃了,要不胃里该难受了。”见小孩眼巴巴的可怜样,又拿出一袋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他嘴里,“只可以吃这一块啊,其他的
要等着天亮再吃。”
小孩害羞地点了点头,紧紧握着那袋巧克力躺回去。
苏挽知道孩子可能受到了惊吓,就捡些好玩的笑话逗他说话,到最后总算是苏挽说五句,能听到小孩回应一句了。见小孩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她才问道:“宝贝,你爸爸妈妈呢,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房子里。”
孩子的小手顿时握成了拳头,好半天才轻轻答了一句,“我没有妈妈,爸爸不见了,老师带我找爸爸,被坏人抓走了。”
苏挽见他眼圈红红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坏人被姐姐打跑了,再也不能伤害咱们宝贝了,宝贝不用怕,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孩张了张嘴,“我叫方文。”
苏挽怔了怔,“方文?你姓方?”她又细细看了看那似曾相识的眉眼,忍不住急声问道:“宝贝,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
方文好像不明白眼前的大姐姐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小心地说道:“四岁。”
“宝贝,告诉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和爸爸是在哪里分开的?都做了些什么?”苏挽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孩子就是当初在昊天大厦遇到的那个小胖子。
小孩努力回忆了起来,“爸爸带我去玩水,楼很高,太阳被吃掉了,大家都很害怕,爸爸也跟着不见了。”
苏挽笑了,“文文还说过,长大要做打虎英雄对不对。”
小孩瞪圆了眼睛,“姐姐怎么知道?是爸爸告诉你的?”
苏挽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拍了拍那瘦弱的小身子,“因为是文文对姐姐说的啊,你还记不记得,天台上有一个姐姐曾经请你吃过生日蛋糕?那就是我啊!”
小孩趴在苏挽怀里,吸了吸鼻子,“可是那个姐姐也不见了啊。”
苏挽心里觉得很愧疚,在他耳边轻轻哄道:“对不起,那天人太多,大家都很害怕,到处乱跑,才会把姐姐和文文分开,以后姐姐再也不会扔下文文,姐姐带着文文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孩伸出手,“姐姐不要骗人,咱们拉钩。”软软的童音里充满了浓浓睡意,却仍在坚持着。
苏挽勾住了那根瘦小的手指,鼻子微酸,“姐姐和你拉钩。”
小孩得到想要的保证,笑着合上了眼睛。
☆、打地鼠培训计划
苏挽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感觉到脸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小手,她眯眼一看,昨晚刚出炉的文文小包子,正满脸通红地趴在她身上,努力想把她叫醒。
苏挽努力张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气,“文文怎么起的这么早,做恶梦了吗?”
方文慢悠悠爬起来,小嘴张了又合,好半天才哼哼唧唧说了一句,“姐姐,我想上厕所。”
……苏挽想到从昨天带孩子回来就没领他方便过,顿时觉得有点失职,坐起来披上衣服,“好,姐姐领你去厕所。”
方文两条小短腿麻花一样扭在一处,眼看憋不住了,“姐姐,我害怕,不敢去外面,我能不能在帐篷里嘘嘘,就像在家里那样?”
苏挽愣了愣,在帐篷里怎么嘘啊,转眼又想到俩人虽然睡得帐篷,却是在大厦里,还真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领小孩出去,“行,那你等着,姐姐去拿东西给你方便啊,你在帐篷里呆着,千万别自己出去。”
小孩点了点头,憋着嘴继续忍着,苏挽从帐篷里钻出去后,连忙到儿童用品那里找了个树墩造型的婴儿座便桶,虽然看着有点假,咳,先糊弄用一下吧。
苏挽拿着小树墩钻回帐篷,帮小孩放好,自己躲了出去,等帐篷里的水声停了,才进去收走小树墩,转手送进卫生间里。
放过水的方文小同学满脸舒坦又羞怯的样子看得苏挽只想笑,可是为了避免打击到小朋友她只能忍着,用湿巾给小胖子擦了手,又弄了热水给小孩洗漱后,才一本正经的拉着小孩坐下来谈心。
苏挽拉着小孩的手,柔声问道:“文文,你为什么不敢出去啊。”
方文小脸一白,怯生生地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有怪物,会吃人。”
苏挽知道小孩应该是和老师逃生的这段日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才会这么抵触外出,可是她不能任由孩子这么缩在龟壳里。以后的日子,他们要一起上路,不说能不能找到安全区的问题,单说这一路,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次遇到丧尸袭击,她有祥云不怕,可是小孩不能这么逃避下去,想要在末世平安长大,先要学会面对现实。
“文文,你听说过美猴王的故事吗,就是唐僧取经的故事,还有海王子,这些老师都给你讲过吗?”
方文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师还教我们唱过唐僧的歌儿呢,白龙马蹄儿朝西,带着三徒弟……”小孩唱到最后,不记得歌词,小声哼了下曲调。
苏挽见状含笑把他搂在怀里,“你看唐僧师徒为了信仰,为了取经,爬山过水,一路遇上那么多妖魔鬼怪都没有放弃,咱们文
文将来是要当打虎英雄的,也要勇敢才对啊。其实外面那些怪物跟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没什么区别,一个金箍棒就能打回原形。”
方文缩了一下小身子,“可是他们看着太吓人了……”
苏挽看着小孩的眼睛,举起他的小拳头,“文文,你玩过打地鼠没?”
说到好玩的,小孩立马精神了些,“玩过,地鼠偷粮食,从洞里钻出来就敲脑袋,一锤子一个,很容易。”
“对啊,其实你可以把外面的怪物看成是地鼠,他们也和地鼠一样,只要打爆了脑袋,立刻就死了,也很简单,等姐姐示范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方文皱了皱秀气的小眉头,“姐姐,我能不能不打怪物啊。”
苏挽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还想不想找爸爸了,现在外面都是怪物,不打怪物就见不到爸爸,文文不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吗?姐姐虽然可以保护你,可是姐姐也会变老,如果将来姐姐和爸爸都老了,谁再来保护文文,难道文文要眼看着爸爸被怪物吃掉吗?”
小孩低头想了半天,抬起脑袋一脸严肃的样子,“我要爸爸,我会尽快长大,保护爸爸。”刚说完又看着苏挽加了一句,“等我长大了也会保护姐姐的。”
苏挽听了这话心情大好,亲了口他的小脑门,“是啊,我就知道咱们文文是了不起的小英雄,绝对不会被几个怪物吓到的,记住姐姐的话,打怪物就是打地鼠,文文现在还小,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学着胆子放大些,答应姐姐,看见怪物时保持安静,能做到吗?”
方文歪着脑袋,“为什么不能出声,看见怪物不是该告诉姐姐吗?”
“告诉姐姐是对的,可是如果你一害怕叫出来,就会被更多的怪物听到,就像打地鼠一样,每次只出来一个很好打,如果十几个一起出来,你还来得及打到吗?”
方文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泄气,“地鼠会钻回去。”
苏挽很满意这孩子的聪慧,“是啊,怪物和地鼠一样,咱们要偷偷消灭,如果文文看见怪物,可以指给姐姐看,千万不要大喊大叫,尤其是在遇到怪物和陌生人的时候,更要偷偷藏起来,因为他们会伤害你。”
“我知道的,”方文眼睛变得红红的,“老师就是被坏人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除了姐姐,我不会听别人的话。”
苏挽帮他擦干净眼泪,“恩,你懂得这么想姐姐就放心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肚子饿不饿,你猜姐姐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小孩不说话,只是眨着眼泪看她。
苏挽的
心立时软成一片,把早就温在锅里的水饺端过来:“你看,是香香的水饺,文文喜不喜欢吃?”她夹起一个水饺,递到小孩嘴边,看他咽下去,“香不香?”
小孩咬了好几口才舍得吞进肚子,把锅子往前推了推,“姐姐吃。”
“还有很多呢,你吃饱了姐姐再吃。”
小孩不干,非要苏挽也吃。苏挽拗不过他,往嘴里送了一个,又递了过去,小孩才跟着咬了一口,被水饺的热气香的眯了眼。
一大一小高高兴兴地吃完早饭,见小孩的精气神儿好了很多,苏挽就惦着继续往前走,毕竟越晚往安全区撤离,遇到危险的机会就越大,以前只她一个人还好说,现在多了个小方文,万一有人拿孩子威胁她怎么办,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只能多做打算。
苏挽撤走锅子,把地图摆在毯子上,方文见她看的认真,也凑着小脑袋挤过去,小手一阵比划,“姐姐,咱们要去哪找爸爸啊。”
苏挽指着西北那片空白区域,“现在很多人都在这里,文文的爸爸可能也会在这里,咱们一直往西北走,说不定在路上就会遇到你爸爸呢。”
方文的眼睛顿时变得亮亮的,“姐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想快点看见爸爸。”
苏挽伸出小指,“还记得答应过姐姐的事情吗?”
方文也跟着搭上小指头,一板一眼的回答,“看见怪物不能叫,看见陌生人也不能叫,只能偷偷告诉姐姐。”
苏挽拉着他的小手盖了个印,“文文记得不错,如果文文能一直这么听话,咱们就能更快的找到爸爸,姐姐也会奖励你的!”
小孩立刻就坐不住了,直问是什么奖品,苏挽点了点他的小鼻头,“现在保密,等你光荣完成任务再说。”说完,就从登山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姐姐不会开车,而且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汽油,所以只能骑车载你去西北,这一路上可能会很冷,来,换上姐姐给你准备的羽绒服。”
苏挽把他原先的脏衣服扔掉,换上了一套暖和又轻便的新衣服,再配上迷彩小围巾,简直就是神采飞扬的小战士。
趁着小孩美滋滋地摆弄新衣服的功夫,苏挽把帐篷挪了出去,又当着孩子的面,装模作样的收进登山包里,方文眨眨眼,惊叹道:“姐姐的包里好东西真多!”
苏挽尴尬一笑,“这是登山包,你别小看它啊,能装几十斤东西,很多旅行家都靠它在雪山过夜,厉害着呢。”
小孩认同地点点头,又摸了摸那辆崭新的山地车,发愁道:“姐姐,这里没有我的位置啊。”
苏挽
拿起一条加长背带晃了晃,“怎么会没有小文文的位置,你看这是什么,喏,姐姐把这个绑在身上,就能带着文文一起走了,”她将肩带穿在小孩身上,背起小孩把拉长的带子扣在自己胸前,再把登山包往前一挪,立刻就成了夹心饼干。
方文被包的严实,又趴在背后,自然就躲过了冷风,他把小脑袋靠在
苏挽肩头,搂住她的脖子不松手,苏挽回头笑了一下,“文文抱紧姐姐,咱们走喽!”说着,就载着小孩沿着公路骑了出去。
小胖子现在虽然苗条了许多,可到底有点分量,苏挽头一次带人骑车,刚开始一点也不敢使劲蹬脚踏,直到平衡感掌握的好些了,才慢慢加快了速度。遇到坡路的时候她还在庆幸,多亏有先见之明把登山包里的装备送回了祥云,要不真要累死。
小孩这一路乖巧的很,除了想要方便的时候会在苏挽耳边轻轻说上一句,从来都不敢开口讲话,好像怕把那些吃人怪物引来一样。也不知道是老天爷照顾还是苏挽运气好,在山里走的这两天,她和方文没有和丧尸近距离接触战斗过,只是在赶路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一些在荒野中乱转的丧尸。对那些面目可憎的丧尸,小孩也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慢慢恢复到了习以为常,虽然心底的恐惧还是有的,却再也不会被吓得浑身发抖了。
苏挽就这样带着方文日出赶路,日落休息,终于在第三天日落前来到了省内最北面的城市,山城乔周。
天色越来越暗,进了入市公路后苏挽就再也不敢往里走了,她没有把握带着孩子安全过夜,只能在居住面积大一些的郊区找空房带着孩子躲一晚,等到天亮再进城。
苏挽下了车,把方文放下,收好袋子背好登山包,握了握他的小手,“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文文怕不怕?”
小孩摇了摇头,“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就不怕。”
苏挽抽刀握在手里,虽然她也想给孩子留下最好的印象,可是环境不允许,她拿刀比划了一下,“呆会儿姐姐可能要用这个打怪物,文文一定要紧紧跟着姐姐不分开知道吗,千万不能被怪物抓住,否则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姐姐了。”
小孩狠狠地点了一下头,苏挽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放到他嘴里,“等这块糖化掉的时候,姐姐就会找到住处了,咱们走吧。”
苏挽领着孩子慢慢朝前走去,她记得旅游指南上说过,当年的乔周市曾经是对外保卫战的战斗根据地之一,这座不大的城市之所以被称为山城,是因为全市有百分之三十的面积是山区,因为历史原因,几乎每座山里都有一个防空洞,是当地
居民躲避战火最坚固的堡垒,苏挽看着远处越来越模糊的山头心中猜测,也许那些防空洞里会有活人吧。
五分钟后,她顺着指示牌带着方文来到了休息区,远远看见一排并立在山脚下的单层建筑,旁边竖着一个红漆招牌,写着休息加油四个字。最左面的临时加油点大门紧闭,外面停着几辆报废汽车,紧挨着的一家汽车旅馆同样门窗紧闭,同属便利店更别说了,好像被飓风扫荡过一样,整个休息区静的可怕。
苏挽指着近处的一个丧尸小声说道:“文文,跟姐姐过来看看。”她带着小孩站到那具残缺的尸体前面,用刀比划了一下丧尸的脑袋,“文文,仔细看清楚,这个怪物已经被别人打死了,你看他脑顶这道凹痕,是用棒球棒打出来的,这件事告诉我们,对付怪物,不是非得用刀不可,只要足够的力量,任何你随手能找到的东西,像是锤子,木棍,铁棍,这些都是你保命的武器,记住了吗,如果你不想像怪物这样躺在这里,就要记住姐姐的话。”
她将手上的刀换成手枪,拉着他走到了那家汽车旅馆门前。第一个屋子是登记处,透过玻璃门就能看到里面的样子,双人沙发上散落着旧报纸和墙皮,倒地的招待柜台座椅后面露出了一双男人的脚,苏挽没有时间去想象这双脚的主人,在确定玻璃门锁好之后就去接着查看第二个房间。
整个汽车旅馆加上登记处在内也不过七个房间,先前六个房间都有几具蝇虫乱舞的残尸,她不可能带着孩子在这种地方过夜,哪怕是假装的也不行。在第七个房间门口,苏挽终于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她站到窗边,从床帘口朝里看去,有三个丧尸正在屋里团团乱转,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