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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吕萌抿唇不吭声,罗琦却见不得唐小如欺负人,“唐小如,你干嘛总是针对吕萌,她说什么你都得顶一句。你是不是嫉妒啊,嫉妒人家有孩子?比你多了一份指望?”

“孩子,”唐小如扭头呸了一声,“大人的命都保不住,这年头生孩子,拿什么养活?我瞎了眼嫉妒她!”

“行了,老娘们净事儿!”郭海横插一嗓子,“吕萌说的没错。林奶奶都说了人受不住旱,沙漠那地方我没去过,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会儿上路的时候,挨家挨户再装点水,别怕压人,没用的行李扔两件就有了!”

“狗男女!”唐小如见郭海为吕萌出头,在背后悄声骂道。

“差不多该上路了。”苏挽从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胳膊腿。

这个时候,父母应该在树屋里休息了吧。

想到两个老人在树屋里安睡的模样,苏挽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尽管前路茫茫,可她不是独自一人。

接下来的路程,郭海在和林宇商量过后,只要遇到蓄水池,便尽可能地利用塑料瓶塑料袋多保存些饮用水,分摊到每个村民手中。

苏挽在前面低头疾行的同时,也在侧耳探听身后村民的交替耳语。

当她听见有人因为嫌弃水多碍事,背着林宇偷偷扔掉的时候,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人没有食物可以存活半个月,没有水却只能坚持三天。

林宇千算万算,恐怕也想不到这些村民会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还有那些阳奉阴违的村民,等他们进入到沙漠枯海,意识到曾经随手扔掉的水源是何等重要时,又该是多么精彩的表情。

想到此刻,她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指针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穿行过无数水道后,苏挽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坑道入口。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出路?”郭海站在黑乎乎的洞口处,朝下瞭望。

苏挽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到铁丝网后面,仔细聆听着石块顺着石壁滚落的声音,“按照图纸标示,这道铁丝网后面是整个地下水道唯一一个和地下垃圾坑道相连的交叉点。想离开基地,就要进入地底坑道,通过垃圾焚化管道的通风口离开。”

“这里有多深?”

“应该不超过五十米。”苏挽拍拍手上的沙土,“你们没有闻到味道吗?”

“什么味?”

苏挽鼻尖轻嗅,“腐朽糜烂的味道,我能感觉它正在混杂着地底的湿气一点点蒸腾挥发。既然已经到了坑道口,就没有继续前行的必要了。”

“怎么不急着赶路了?你不是说要进入坑道才能休息吗?”林宇猜不透苏挽的心思,开口询问道。

“你确定你的人在进入垃圾坑道后,还能吃的下食物?”苏挽轻挑眉梢,“我难得体谅你们一次,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宇神色一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急需休息补充能量,”苏挽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可以回去安抚你的村民,顺便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待林宇走后,苏挽紧靠着铁丝网,拿出一个毡垫铺在地上,将登山包当作靠枕倚在身后,放松疲惫至极的身体。

昨天下午进入排水管道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脱了鞋子,把沾血的棉袜轻轻褪掉,苏挽给脚底走破的血泡抹了一层伤药,用纱布包上一层,才重新穿上厚厚的棉袜。

以前在逃亡的时候总会觉得肚子饿,直到今天暴走过后她才发现,一个人累到极致,只会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却不会有明显的饥饿感。

为了尽快补充体力,苏挽吞了几片早就准备好的维生素药丸,稍微休息了一会,开始吃早餐。

这次她没有委屈自己。

地底坑道的环境远比水道更复杂,更何况那里的环境太过恶劣,现在不吃点好的多积攒些热量,等到真正下去,恐怕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她拿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锡纸包,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可口的炒饭。

撕开包裹物,食物的美妙香气即刻顺着铁丝网渗透的冷风盈满了整个通道上空,原本围坐在炉灶周围的村民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四下张望着寻找味道的来源。

“什么东西这么香,我闻到烤肉味了!”

“这哪是烤肉,分明是香肠!”

“还有鱼!真的是鱼香味!”

见村民们都骚动起来,苏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闷头吃饭,心里却乐开了花。凭什么只能别人给她添堵,让她难受的人自己也别想好过。

“是她在吃饭!”有人一眼看见了苏挽手里的食物,气愤道:“香味是从那面传过来的!”

像是才发觉大家的抱怨,苏挽很无辜地抬起头,“我在吃饭很奇怪吗?消耗了这么多体力,我也会饿的。”

村民们都看着手里的干粮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吃东西,人家手里的食物又香又软、有荤有素,自己手里的却干硬难吃,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他们逃出村子到现在,有多久没见荤腥了?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

通道里一时间只有细腻的咀嚼声和口水吞咽的声音。

等到苏挽拿起第二个锡纸包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等一下,”罗琦看了看手里的干粮,又看了看苏挽手中的炒饭,“我要跟你换吃的!”

苏挽握住手里的锡纸包,极有诚意地问道:“你用什么跟我换?我这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你们虽然是黑户,也应该知道基地的流通货币吧。”

“我,”罗琦情急之下举起手里的大饼,“用这个!”

苏挽仰头笑道:“你真幽默。我也想换个口味来着,可惜我胃口不好,吃硬的不消化。”

“我管你消化不消化!我妹想跟你换,你就必须给她!”罗胜蹭地站起来,“别说一点吃的,她就是想要你包里所有的东西,你都得乖乖交出来!”

“我所有的东西?胃口太大,不怕撑死吗!”苏挽冷笑一声,看向队伍的领头人,“林宇,你的人,你还能不能管了?”

林宇正想借机让苏挽服软,便有意识地偏向罗胜兄妹说道:“不过是一点吃的,何必伤了和气。”

其余村民也希望能跟着混水摸鱼,便一言不发地等着看热闹。

苏挽将一直别在腰后的手枪拿出来,轻轻地摩挲着乌黑的枪管,淡淡说道:“林宇,是不是我这个人太好说话了,才让你们一个个都想欺负到我的头上?”

谁也没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呯地一声炸响过后,罗胜脚边就多出了一个小土坑。

“这只是一个警告。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否则下一次子弹就会穿透你们的皮肉!”

罗胜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苏挽竟然真的敢开枪,还是用这种威胁手段让他在众人前失了面子。

林宇见苏挽性情如此刚烈,也不敢再来逼迫,急忙将罗胜兄妹拽回座位,连着先前看热闹的村民一起龟缩到角落里。

苏挽见这伙人至此才算老实,心里暗骂一声犯贱。

一路走来苏挽冷眼旁观,整个村子只有算作半个领头人的郭海和毫无存在感的孕妇吕萌还算拎得清,没有私下搞小动作。而林宇几人再三挑衅苏挽的底线,已经让她无法再忍耐下去。

没有人愿意放任一群狼尾随在身后。

苏挽勒紧了手里的绳索暗下决心,进入坑道后,她一定要找机会甩掉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准备反抗了,大家要相信她真的不是小绵羊啊。= =

另,昨晚开了夜车,不小心码出一万多字,所以只能把坑道这里分成三个段落。

☆、52夺命坑道②

在村民们用老虎钳将嵌合的铁丝网逐一铰断之后,通道尽头的铁罩子被郭海凭着蛮力生生卸下,随手抛入了深坑。

苏挽拿出准备好的绳索,在尾端用松松的活扣绑上一个应急照明灯,“坑底太黑,先放盏灯下去再放人。”

林宇、郭海甚至包括罗胜在内,难得的没有反驳苏挽的意见,全都默不作声地聚在洞口,弯腰看着那盏明亮的应急灯,渐渐落入深坑。

整个垂直坑道直径大约有两米左右,四壁都是大片平整的坑岩,几乎找不到着力点,如果想进入坑底,只能凭借人力下放绳索。

随着应急灯的深入下坠,苏挽手里的绳索慢慢缩短,到最后应急灯落到深坑底部的时候,余下的绳索不过十米左右。

“这个深坑有大约四十米深。”苏挽大力晃动了几下,抖开原本就松松挂在应急灯把手处的活扣,将绳索重新拽回来,“想下去就要将绳索绑在腰上,由上面的人控制力道一点一点放人。”

“那最后留下的人怎么办?”罗胜立刻质问道。

“最后两个人只能将绳索绑在通道的铁架子上,自己控制绳索往下放。所以你们要商量好,谁留在最后。先说明白,我必须第一个下坑道。”苏挽仔细检查过绳索,确定安全无误后说道。

“凭什么你先下?”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们的领路人。”苏挽戴上手套,“没有我,你们全都下去了也没用。”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怕自己会被留在最后,谁也不愿先张嘴。

“抓紧时间,应急灯的电量不是无限的,等会儿电池耗光了,底下漆黑一片可就更危险了。”

“你不能先下去,”罗琦跳出来喊道:“她下去之后要是扔下咱们跑了怎么办?头一个下坑的一定得是咱们村的人!”

苏挽也知道他们不会放心让自己先下坑道,随意地摊开手,“那我排在前三名总可以吧,你们呢,还是那句话,抓紧时间。”

林宇想开口说自己第一个,又怕难以服众,只得退一步说道:“不如让女人先下吧,男人力气大,留到最后也不怕。”

“我要求先下去!”唐小如一听说女人优先,立刻站出来说道:“我是咱们村的,行李还少,就让我第一个吧!”

郭海盯着唐小如,直看得她心虚胆颤,才慢慢说道:“有根叔先下,底下总得有个男人撑场面。有根叔年纪大了,拽不动绳子,不如下去帮着接应。我留在最后。”

郭海主动要求留下,别人谁还敢提出不同意见,只得羡慕地看着郭海将绳索牢牢系在有根叔的腰上,就在两人来到洞口准备往身上背行李的时候,苏挽拦住了他们。

“不能加行李,我怕绳子坚持不住。”一个成年男子本身就够重了,再加上行李的分量,还要在岩壁持续摩擦,万一绳子断了,她总不能当着村民的面再变出一捆绳索。

“行李后放,先放人。”郭海把行李扔到一边,用毛巾在手掌厚厚缠了一层,稳稳地拽住绳子,“有根叔,你握紧绳子,千万别松开。”

有根叔连忙应了两声,闭着眼从洞口往下蹭。

郭海坐在地上,身后的村民排成一队,随着他的手劲一点点松开绳索。

罗琦见男人们全都咬牙硬挺,憋出一头汗,心急地朝坑洞喊道:“有根叔,到底了没?”

“还差着呢!”垂直坑道里传来一声颤抖的回应。

时间分外漫长,就在大伙都心急如焚的时候,坑底终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郭海手里的绳索猛地一松,他解开手里的毛巾,看着磨红的掌心沉默不语。

“有根叔,没事吧?”

“没事,下面宽敞着呢,大伙都下来吧。”

村民们听见有根叔的声音都按耐不住了,唐小如更是抢着将绳索胡乱系在身上,“行了,刚才说好了我是第二个,快点吧!还有我那行李,等我站稳了就给我送下去。”

她在这自说自话的功夫周围人都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先下啊?咱村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

“就是,怎么也该让林老太太先下!”

“行了,说了女人先下,哪个不一样。”沉默不语的郭海突然出声横插一句。

“还是郭海讲道理!”唐小如见有人帮自己说情,顿时眉开眼笑,“快别耽误时间了。”

“准备放人。”郭海又往手上缠紧了毛巾,和刚才一样勒住绳索。

唐小如怕腰上的扣子不保险,往胳膊上卷了两圈,才抓着绳子往后退,“郭海,林宇,你们可得抓紧了我啊!”她这时候才觉出害怕,瞅着身后黑洞洞的坑道哀求道。

郭海没接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放出的吊绳。

因为先前有了成功的例子,村民们也没把第二次放人当回事,都在忙活着给行李捆包。

“妈呀!”坑道里突然传出一声渗人的尖叫,“绳子松开了!救命啊!”

“咋了这是?”坐在后面的林老太太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颤悠,赶紧朝林宇问道:“宇子,咋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罗琦幸灾乐祸地笑道:“活该!谁叫有人心急,自己霸占绳子不松手!就她系那个扣,是个人都能看出坚持不住!”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苏挽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村民,更觉齿寒。

只为了争个前后,就能看着同村的人活活摔死,难怪这些人能在末世活到现在。

“拽不住啦!救命啊!来人啊!快把我弄上去!”唐小如的哭叫回荡在坑道里,越发尖锐。

“继续往下放!”郭海见林宇几人犹豫,沉声喝道:“她胳膊上缠着两圈呢,摔不死人!”

怕唐小如吊不住,郭海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原先小段挪放的绳索,变成了大段导出,即便是这样,绳索那头的人还是在没有到达地面的时候快速坠了下去。

“摔死我了!天杀的催命鬼!我早就看出你们没安好心!”唐小如哭到最后都脱力了,还不忘咒骂上面的人。

“有根叔,人没事吧?”林宇听着坑底的声音越来越弱,趴在洞口喊话。

“没摔坏,就是胳膊脱臼了!”有根叔拿灯光往上晃了两圈。

看够了热闹,苏挽也不想再磨蹭时间,二话不说地给自己打了两道扣,站到了通道口,“为了不耽误以后的计划,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匀速下降。”

“那可不好说,连我们村的人都出事了,谁能保准。”罗胜居心叵测地说道。

“如果你们自认能够在没有向导的指引下独自走出沙漠,我也无所谓。”

苏挽没有错过罗胜眼底的狠厉,但是她相信郭海作为一个聪明人,不会让罗胜在这种时候使坏影响整个村子的利益。

郭海没表态,只是换了个位置将罗胜挡在后面,用那双大手紧紧勒住了绳子。

很多时候行动比语言更能说明一切。

郭海之所以对唐小如的生死置之不理,是因为唐小如不重要,而且他很乐意找机会给唐小如这种人一个教训。

可苏挽的意义不同。至少在安全出逃前,他不会允许苏挽出事。

苏挽看着罗胜瞬间落下的冷脸,心情愉悦地拉紧绳索,从漆黑的坑道口荡了下去。

四十米的距离并不长,如果顺利下落,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分钟。

唯一让人不安的,是那种凌空失重的压迫感,一荡又一荡,悬在半空中好像没有着落,又在碰触到岩壁时猛地一沉。

苏挽记不清身体与岩壁碰撞了多少次,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紧绷着,心跳也越来越快,最后腿劲儿一松,便软趴趴地坐倒在地。

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让人莫名心安,苏挽解开绳索,来到坑道入口处舒缓心跳过速带来的不适感。

此时坑底包括她在内只有三个人。

唐小如躺在一边哼唧,有根叔尽职地替村民们照明,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苏挽,眼下正是甩掉村民的最好时机。

苏挽仰起头,看着岩壁上随着村民移动的灯光,心中举棋不定。

她忽然意识到,只凭自己一个人,想如此顺利的落到坑底,几乎是不可能的。

祥云虽然提供了庇护之所,却没有飞天遁地的能耐。

苏挽烦躁地揉了一把脸,头一次对扔下文峥和田艾珺产生了一丝悔意。如果此刻有他们在,即便束手束脚,也远比和这些贪婪自私的村民同行好得多。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苏挽定了定神,趁着村民吊在半空中,猛地转身朝坑道深处跑去。

去他娘的狗屁道义!

她既然舍弃了文峥,舍弃了文文,舍弃了田艾珺,凭什么还要为一群自私冷血的村民忍气吞声!

不顾身后传来的惊呼叫骂,苏挽拼尽全力一路狂奔,在坑道尽头的三个分岔道中选了右边的坑道躲了进去。

按照苏教授的说法,整个基地的坑道是四通八达的,不管走哪条路,最终都会找到焚化掩埋垃圾的地方。

即便她在此刻甩开村民,可他们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不会困死在坑道里,至于他们能不能在沙漠中活下去,那就与她无关了。

坑道里光线极暗,每隔上百米距离才会在头顶出现一盏小小的照明灯。

苏挽深一脚浅一脚的避开中央地带的铁轨,迎着越来越明显的腐臭味道跑了许久,确定身后不会有人跟上来,才慢慢停下脚步,找到一盏照明灯查看图纸。

持续的奔跑让苏挽有些气喘,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在盯着图纸的时候也不忘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声音,以免再和某些突然冒出来的黑户碰面。

好在她这次的运气不错,随便挑的一条逃跑路线,也能错打错着地进入主坑道。

整个垃圾坑道一共有四条铁轨通向焚化口,两条铁轨通向掩埋口。现在苏挽的位置,正是在第三焚化坑道,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会进入焚化口。

有图纸帮忙,她还怕走不过那些村民吗。

苏挽得意地笑了笑,将图纸收好,为进入垃圾坑道做最后的准备。

想到将近两天没有回到祥云,苏挽先用本子简单写了一张留言条送进去,将目前的行程进度告知父母报平安,接着将背包里的相应物资填补齐全,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加厚口罩,握着太刀进入了垃圾坑道。

沿着轨道一路前行,坑道两旁逐渐出现了一些垃圾场常有的衍生物,颜色怪异的污水、蜿蜒蠕动的爬虫、黑黢黢的老鼠以及越来越多的垃圾杂物。

垃圾坑长年累月堆积下来的**恶臭和焚烧的焦臭味混在一起,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苏挽摸出一管薄荷油,抹在嘴皮上方,也只能将将压制住强烈作呕的感觉。

“没想到基地还有这么恶心的地方。”苏挽捂着口鼻,小心地绕过那些因为无人处理而堆放在坑道的垃圾袋,刻意加快了脚步。

半堵在坑道中的垃圾袋间突然传出了淅淅簌簌的声音。

苏挽微微停住脚步,循着声音往身后望去。

声音忽然间停了。

因为长时间行走在垃圾通道里,苏挽有些恶心头晕甚至还想呕吐,她明白这里的环境让她不舒服,可她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轻轻地往后退了几步,拇指抵在刀鞘边缘。

腐臭的气味持续扩散。

苏挽转过身,猛地向前跑去,身后静止的声音好像找到了源头,在发出噗地一声爆破音后,潮水般汹涌袭来。

刹那间,苏挽心头涌起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预感,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下意识地凭着趋吉避凶的本能一路狂奔。

沉重的喘息伴着踉跄的脚步声颠簸在脑海中,一声沉似一声,连着跳动的心脏一齐吊在嗓子眼,噎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直到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永无止尽的逃亡,苏挽在转身的一刻抽出了曾经沾满荤腥血肉的太刀。

只这一眼,苏挽便后悔了。

眼前的躯体,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存在,它甚至不能算的上是个人。

残缺的上半身蛇一样匍匐在地面,焦黑的躯干包裹着残缺的布条,微微扬起的半个脑袋粘连在胸口,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红色的肉丸子。

就是这颗红色的好似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的肉丸子,正指挥着残躯,凭着感官刺激追在苏挽身后寸步不放。

苏挽眼看着肉丸子两侧,原本叫做耳洞的地方慢慢滴落的黄褐色粘液,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冒起一阵青烟。

她瞬间便凝固成一尊塑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肉丸子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模糊音,转动着躯干搜寻猎物。

淅淅簌簌……

躯干与地面的摩擦声从脚边蹭过。

苏挽死死咬住嘴角,抑制着抖动的牙根,将破腔而出的惊恐嘶嚎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解说一下,肉丸子同学【这个称呼有点囧= =】五感丧失,只是单纯凭借地面传来的震动波追逐猎物,所以只要不发出声响,是有机会躲避的。

☆、53夺命坑道③

苏挽像雕塑一样矗立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只等着那截残躯蜿蜒而去。

可偏偏老天爷不肯让她如意。

就在肉丸子即将循着铁轨没入另一条分支坑道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来人落脚又快又急,连苏挽都能通过地面的轻微颤动体会到那股急迫感,可她却不敢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越来越近。

直到听见那声熟悉的信号音,苏挽终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林宇,我找到她了!”罗胜刚从坑道拐过来,就看见了呆立在坑道中间的苏挽,他兴奋地用对讲机向林宇汇报,“告诉郭海一声,我立刻抓她回去!”

他的心情太过雀跃,以至于忽略了苏挽僵硬的表情。

罗胜几脚踹开挡路的垃圾袋,朝苏挽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你不是能跑吗!你再跑啊!看我抓回去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他的豪言壮语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当罗胜趟过那些肮脏的垃圾,想要伸手抓住苏挽时,一道暗红色的影子猛地从地面弹跳起来,迎面将他扑倒在地。

“啊!”

罗胜刚刚摔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等他看清紧紧吸附在身体上的恐怖肉块时,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罗胜?罗胜!你怎么了?快回答!”

摔落在不远处的对讲机里传出的询问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却再也无人应答。

肉丸子匍匐在罗胜身上,眨眼的功夫便像连体婴儿一样和罗成溶合在一起,原本纠结焦黑的皮肤因为融入了新鲜血液,渐渐膨胀延伸,好像新生一样褪去了粗糙的纹理,变得通透粉嫩。

“救命…救救我……”罗胜痛苦地缩成一团,弯曲的五指挣扎着伸向苏挽。

苏挽哆嗦着喘了一口气,往后急退了几步,不等犹豫就转身逃开。

她没有救人的能力,只能利用病毒体吸收罗胜的时间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这不是苏挽第一次看见新型病毒感染者,可她从没想过新型病毒会变得如此可怕。

她宁愿被扔进地面的尸群,也不愿再待在地下面对可怕的新型病毒。

苏挽越跑越快,脸上的口罩都被泪水浸透了。

恐怖的红色肉球噩梦般盘旋在她的心头,她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哪怕大叫几声也行,可她不敢停下来。

她怕自己只要一停下,就会像罗胜一样被扑倒在地。

“一定要从坑道逃出去!”

苏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沿着坑道拼命狂奔。

脚踝好像断了,每次落地都剧痛难忍。

可她还是不停地挥动双腿,直到被另一个堆满垃圾的坑道拦住了去路。

苏挽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洗刷变得分外明亮,她在坑洞口停下来,不敢再发出声音,生怕惊动垃圾堆里的异物,只是牢牢地盯着坑道深处。

没一会儿,苏挽就看出了这个垃圾坑道的不同之处。

这里的轨道格外宽敞,洞壁一侧停着几十辆空荡荡的手推垃圾车,还有无数挂在车头的铁皮牌子。

最重要的是,这条坑道尽头,有极为浓烈的灼烧气味。

苏挽掂着脚尖,紧贴着墙壁一点点往里蹭。

因为泪水沾湿了口罩,连着她鼻尖的薄荷油也被冲淡了。苏挽在这个坑道中,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她轻轻抖了抖鼻尖,仔细回忆之后发现,当初小黑出事以后,被文峥清理过的306就出现过这种古怪的气味。

难怪会遇到感染体,垃圾通道原来并不安全。苏挽明白了这一点,更加小心地移动身体,连呼吸都控制的极浅,幽深的坑道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坑道里的时间好像不再流淌,苏挽不知道自己进入了坑道多久,她只是惯性地重复着抬脚落脚的动作,每前进一步,就要朝后瞭望一眼,以便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些伺机而动的嗜血怪兽。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精神也因为高度紧绷快要出现幻觉,眼前的坑道时而晃动时而模糊,如果不是身体紧紧贴着坑壁,恐怕她早就无法支撑下去。

进入末世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那种毁天灭地的窒息感,被人掐住咽喉的滋味,她再也不愿尝试了。

又是一段匀速移动后,苏挽眨了眨刺痛的双眼,望向坑道深处。

“呵,已经产生幻觉了吗,我竟然看见了一堵墙壁。”苏挽自嘲地笑了笑,在心里唾弃自己脆弱不堪的灵魂。

她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坑道,直到确认那里真的被封死之后,心头猛地一震,抖着手拿出了图纸。

“不是幻觉,我真的找到了垃圾焚化口。”苏挽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甩开步子朝垃圾深坑跑去,在光秃秃的洞壁上找到了那枚红色按钮。

苏挽颤抖的指尖摁下按钮之后,地底坑洞四壁立刻涌出了一排灼热的火苗,同一时间,坑洞上方正对着的机关隔板也退入夹层,露出了直通地面的排风口。

苏挽望着那道金属边框,抬手触摸着落在指尖的白色流云,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微风,忽然之间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等逃出去之后,一定要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苏挽笑着擦掉眼泪,立刻拿出祥云里的伸缩梯架在坑道上方的通风口上。夜长梦多,她一定要赶在火焰熄灭之前离开这里。

坑底燃烧的火焰烤的人浑身发烫,苏挽双手扶住梯子,小心地保持平衡,生怕梯子倒进坑道里将自己生焖了。

好容易挨着顶层,她才两腿哆嗦着爬出地面,转身将梯子拉上来,藏在安全位置,亲眼看着通风口重新闭合。

苏挽抱着梯子,怔忪在漫天沙海之中,被扑面而来的风沙吹得睁不开眼。她在滚烫的沙丘上呆坐了许久,才将沾满细沙的口罩摘掉,换上防风镜。

“现在是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日,下午五点二十七分。”苏挽在记事本上一笔一划的写道:“再见,皓月基地;再见,我的昔日队友。”

苏挽用密封袋装了一捧黄沙,连着字条一起送进祥云。

她还要在天黑之前寻找落脚点,有这些给父母报平安足够了。

苏挽不知道别人进入沙漠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干渴的厉害。头顶是**的阳光,脚底是滚烫的黄沙,中间是吹透衣衫的冷风,整个人就将抱着冰块在烤火,又冷又热。

走了不到半小时,逃出基地的愉悦心情就被恶劣的天气折磨的一干二净。

为了不脱水昏迷,苏挽只能不停地喝水吃东西,好在祥云补给充足,茫茫大漠也没有别人碍眼,如果不是怕张嘴呛风,真恨不得狂喊两声发泄发泄。

迎着西方的落日,苏挽爬过了一个又一个沙丘,终于在天黑之际找了一个避风的沙窝进入祥云,还不等抖擞干净身上的沙子,就差点被闻声赶来的父母抱个满怀。

“别碰我,我身上脏的厉害!”苏挽急忙跳到一边,“这身衣服不能要了,等我下次出去,找个地方烧了才稳妥。”

“挽挽,快让妈妈看看,”吴教双眼含泪,一脸心疼地盯着苏挽猛瞧,“瘦了,黑了!”

“哪有那么夸张!”苏挽哭笑不得,“这还不到两天呢,我自己都没觉出来!”

“是,脸色看着就不好,眼底都是黑的。”苏教授赶忙擦干净手上的花泥,“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走啊?”

“还行,”苏挽不想让父母跟着白白担忧,也没说遇到无赖村民和新型感染体的事情,“就是地形复杂了点,容易迷路,多亏爸爸手里的图纸,要不换个人没有十天半个月可走不出来。”

“妈妈自从进来之后一直悬着心,生怕你出事,直到收到你的留言才安心。你也是倔,晚上怎么不知道回来休息呢!我每当想到你在那黑乎乎的水道里过夜,唉,心里就难受的不行。”吴教授自责地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早点走出去早安心吗!”苏挽见父母教训起来没完,急忙捂着肚子吆喝,“我现在又渴又饿,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呢,你妈妈看见你送进来那捧沙子,就说你晚上肯定能回来吃饭,非让我等着。”苏教授喜笑颜开地说道:“那咱们就去吃饭吧,爸爸也饿了。”

“饿了?不如说你馋酒了!”吴教授在一旁冷哼道。

“唉,”苏教授尴尬地陪着笑脸,“头几顿担心孩子,我不都没喝吗,现在苏挽回来了,喝点酒庆祝庆祝,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支持爸爸喝酒,不过只限红的啊!”苏挽边说边脱掉外衣,“妈妈,你去给我拿个大点的垃圾袋过来,我洗个澡再和你们一起吃饭。”虽然她对祥云有信心,可是这身衣服不光钻过垃圾袋还近距离接触过新型感染者,她实在不想再碰了。

将外套打包之后,在吴教授的掩护下,苏挽穿着内衣钻进了淋浴间,从头到脚用去菌香皂洗过两遍后才躺进了按摩浴缸。

“唉,真舒服啊。”苏挽嘴角溢出了一声轻叹,将破皮红肿的脚底踩在浴缸边缘磨蹭着,帮助缓解疲劳。

比起眼前的自在安逸,在基地坑道熬过的一天一夜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想到那个红色的肉丸子,苏挽急忙用热水拍拍脸,“不想了不想了,已经逃出来了,地面除了活人就是丧尸,没什么可怕的。”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苏挽换上干净清爽的家居服,溜溜达达地来到美食广场。

“挽挽,妈妈随便捡了些饭菜,还有好多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不够的你自己添。”吴教授说起这个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她和女儿分开十年,还没来得及补偿就沾了莫大的福分。

“我不挑食,”苏挽笑嘻嘻地夹了一块松糕,“我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吃什么都开心。更何况有祥云在,咱们想吃什么没有啊,顿顿换着花样都不怕。”

“坐下好好吃饭,别再噎着。”苏教授新开了一瓶酒,给一家三口人都倒上,“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啊。”他和妻子进入皓月基地多年,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新的开始嘛,确实值得纪念!”比起父母心中的遗憾,苏挽更多的是感到庆幸。以后天大地大,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去不得。

“是啊,新的开始。”苏教授满怀感慨道:“苏挽,有没有想过以后往哪走啊?”

“暂时还没想好呢!”苏挽塞了满嘴的菜,浑浑呼呼地说道:“我想着先在祥云里休息几天,再慢慢琢磨出路的事情。反正沙漠里渺无人烟,咱们待多久也不怕被人发现。”

“是啊,外面也不安全,急着出去做什么。”吴教授见苏挽吃得急,赶忙盛了一碗汤帮她顺食,“我和你爸爸在里面也没闲着,不光找了个大书柜把他那些宝贝都装上,还开了一块地种庄稼。”

“种庄稼?”苏挽这下可真是噎住了,“好好的种什么庄稼啊?超市里的粮食又不怕吃完。”

“都是你爸爸呗,说是这么好的土地,不能白白浪费,多种些粮食,将来有机会移到外面也好。”

“这不是因为超市里那些种子吗,我看闲放着怪可惜的。”苏教授怕女儿不同意,遮遮掩掩地说道。

苏挽一听就明白了,感情苏教授还是放不下外面那些人。

“爸爸,你闲着没事愿意侍弄花草我也不反对,但是咱得说好了,千万不能随便拿出去送人,成吗?现在毕竟是末世,这些东西太扎眼了。”苏挽放下筷子,冲苏教授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教授老脸一红,“爸爸不会那么做的,我只是想着将来有一天日子安稳了,咱们可以把种苗送给有需要的人。毕竟外面的土地还不知道污染成什么样,会不会影响作物生长。这里虽好,可是天长地久,我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总该干点什么……”

“别说了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见苏教授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苏挽轻轻握住他的手,体谅地说道:“你喜欢就和妈妈弄吧,祥云里大着呢,等我过两天闲下来再帮你们弄道标记,多扩出几块地。”

苏挽看着饭桌上仍然不忘讨论种植技巧的父母,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设想的不够周到。

她原本只想着把父母安置在祥云让他们衣食无忧就好,却没有考虑到两个工作了半辈子的老人突然闲下来会觉得空虚。

粮食什么的,既然他们想弄就去弄吧,反正祥云的土地什么都长,权当是支持他们搞另类科研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终于逃出了地下城,感谢大家的一路围观与支持。(=^ ^=)。

另,在这里要格外对sanyao姑娘的霸王票说声谢谢,咱会继续努力的~~

☆、54大漠深处

为了庆祝顺利逃出皓月基地,苏挽给自己放了三天大假。

在这几天里,苏挽学着和末世前的同龄女孩一样陪着父母逛街消遣,哪怕整栋大厦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也格外开心。晚上的时候全家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碟片玩游戏,边吃零食边讨论剧情,累了就倒在父母身上,不必担心会突然出现丧尸之类的袭击者。洗澡的时候有人搓背不说,她还和吴教授试了一把漂在游泳池里做面膜,将十几年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都补齐了。

“唉……”

烈日之下,苏挽回味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快乐时光,哀怨地长叹一声,用清水漱干净藏在牙缝里的粗糙沙粒,认命般地朝着远处雾蒙蒙的沙丘走去。

茫茫天地中,连绵不绝的黄色沙海直达天际,几千公里的视线范围内没有半点人烟,偶尔几簇纠结的草球顺着沙尖滚入坡底,迎风招展在探出地面的枯萎枝干上。

“你倒舒服,不用费劲就有人带着跑。”苏挽酸溜溜地看了那个御风而行的草球一眼,手脚并用地爬上滚烫的沙坡。她的整个身体如今就像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每一秒都在蒸笼里挥发着水分和汗液。

好容易攀上沙丘,手表上的定时提醒发出了嘀嘀的提示音,意味着每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又到了。

这是苏教授和吴教授在查阅大量沙漠求生资料之后为苏挽定下的穿越计划,从衣着装备到饮食用水甚至连每分钟行走多少步对身体负担最小这种事都详细罗列出来,让苏挽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感于父母的良苦用心。

原本苏挽也觉得一个人横穿沙漠太过孤苦,想要父母陪同。可是等她在焚烧衣物时见识过一场真正的沙尘暴之后,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比起让父母出来冒险,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取巧的办法好像更合算些。

所以体力活什么的,还是留给年轻人做吧。

苏挽摁下定时器,跑到沙丘底下用手杖和薄毯支起了一个简易遮阳棚,准备避开中午这段高温再继续上路。

苏挽钻进小棚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瓶矿泉水。

和父母一起翻阅资料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些求生者的心理描写不过是艺术夸张,等到亲身体会之后才觉得书里写的完全不够看,如果不是有祥云做后勤保障,换个人妄想独自穿越沙漠都不知道要死几个来回了。

苏挽控干瓶底最后几滴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汗湿的外套挂在外面风干。

“六月二十五日,十一点二十分,从早上出发至今大约行走了3公里路程。”苏挽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记录着当日的行程日记。

自从在坑道里使用零散笔记给父母传递过消息后,苏挽就爱上了这种无声的联络方式。

一个人在四十几度的高温天气独自穿行沙漠太难熬了,只有在记录这些信息的时候,苏挽才能感觉到那股足以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精神力量。

苏挽将写好的笔记抄录一份送进祥云,倒空鞋子里的黄沙,光着脚躺在阴影里想心事。

如今她身处沙漠中心地带,想回到内陆,势必要通过原先的西北安全区,不管是从地面的混乱还是地下的新型病毒考虑,她都不愿意走回老路。

往南是边境,路途遥远不说,她也不可能在末世带着父母去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一路向东走,横穿沙漠进入高原腹地,那里同样地广人稀,既有易于藏匿,还方便就近进入省会城市打探消息。

苏挽打定主意,翻身找出地图,在上面画出路线后,将初步设定的落脚点圈定出来。

“凭我一双脚,要走到何年何月啊!”

将地图上那段不过一指长短的路线换算成公里,苏挽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按照现在的脚力推算,她每天最多能行走八公里,这还只是保证良好天气情况下的最高时速。一旦遇上沙尘暴天气,还得进入祥云躲避,极有可能整天都走不出十米远。再加上白天沙漠的强烈日照,谁也不可能在四五十度的温度下顶着十来级的大风连续行走,除非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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