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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苏挽推开屋门的时候,吕萌还和上次那样斜躺在床上,脸上异常平静,好像明天即将作为祭品献身的人压根和她无关一样,哪怕是在苏挽进来的时候,她也没有眨过一次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床头那片惨白的月光。

“苏挽!苏挽!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原本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的田艾珺一下子扑上来抓住苏挽的胳膊,瞪着猩红的双眼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去帮我和他们说,我是要留在部落生活,不是来当祭品的,他们搞错了我的意思!”

她脸颊通红,血气不停地上涌,也许是太过激动,连嘴角都哆嗦开了。

苏挽歪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田艾珺愣住了,半张着嘴,显得有些可笑。

“你自己选择留下成为部族人,而作为一个部族人,不光要享受部落带来的优越生活,更要有为部族献身的觉悟。”苏挽一针见血地揭露了血腥事实,“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只占有,不回报,田艾珺,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哈哈,这下你该死心了吧!”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倪松刻薄笑道:“我早说过她不会管你,怎么样,临死之前还要再次证明自己在别人心里没有丝毫价值,又被踩了一脚,是不是很开心啊?终于舍得闭眼了?”

“倪松,你不用说这些,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苏挽冷冷地说道。

她很清楚,田艾珺能同意留在部落,很大程度是听倪松挑唆的,甚至提议去火把那儿揭发当晚夜探行动的人,多半也是倪松。所以比起田艾珺,她更恨倪松。正是他的挟私报怨,将原本罪不至死的三个人带上了绝路。

“是啊,你当然不会因为一两个死人受到影响,因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压根就没有感情!”倪松恶意地说道:“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骨子里散发的冷漠吗,我们这些人,田艾珺、宋华甚至王月,在你眼里有什么区别,都是死物!从我们夫妻俩和你同路那天起,我就看到了你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以为我愿意像一条癞皮狗一样,为了一点食物仰人鼻息地活着?我不愿意!可我没办法,所以我只能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

说话间,他又推了呆愣愣的田艾珺一把,低声笑道:“日子久了,见小艾和你交好,我心里还暗自欣慰,往常的隐忍终于没有白费,哪知道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却再次被你当头一棒打翻在地!现在好了,我们都要死了,你满意了?”

“说完了?”苏挽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倪松眼里是这么不堪,就连往日的扶持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面目可憎,代表着同情、施舍和侮辱。既然怎么做都没人领情,她也不必再装好人。

“我没说完!反正天亮以后就要死了,我一定要把往日憋在心里的话说个痛快!”倪松挥着胳膊扫掉桌子上的陶罐,踩着满地碎片声嘶力竭地喊道:“苏挽啊苏挽,你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明明无情无义,却偏要装出一副有情有义的嘴脸,让人看得恶心!”

“倪松,既然两看相厌,你为什么还非要留在我身边?当初是谁说,要么杀了你,要么带着你?你自己选了这条路,现在反而怪我不阻止?”

苏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他发泄完心底的怨恨才冷冷说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你最后一句话,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永远没有幸福的资格。但愿来世为人,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挽,你别走!”田艾珺死死拖住她的手,不顾脚下那些伤人的陶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你救救我吧,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能留在部落让倪松去族人那里揭发你,可我当时没想着要你死啊,我没有你的好运气,我只是想着能在末世找个地方活下来!”

田艾珺嚎啕大哭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不是最喜欢孩子吗,看在文文的份上,你帮我和部落人求求情吧!”

“你怀孕了?”苏挽垂着眼,轻轻问道。

“是啊!”田艾珺如同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护着小腹说道:“差不多该有两个月大了!你可怜可怜他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妈妈!”

“田艾珺,你真的怀孕了?”苏挽忽然就笑开了,“碰巧,我这有一根验孕棒,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怀孕,我立刻去帮你求情,你敢当着我的面验吗?”

田艾珺听她说要验孕,略微缩瑟道:“苏挽,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验孕棒,别开玩笑了,更何况怀孕这种事哪能作假,肚子大了,早晚会露馅的。”

“肚子大了是藏不住,可是只要逃过这一劫,以后有的是去处可以安排这个‘孩子’,对不对?”苏挽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头,失望地说道:“田艾珺,到了这一步,你们还要合伙欺骗我,有意思吗?”

苏挽不顾田艾珺的撕扯,使劲推开她反手拉开房门,“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来见你这一面,如今看来,我来对了。田艾珺,谢谢你,把我心里最后那点念想都打散了。临走之前,我把文峥说过的一句话转送给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是好是坏,与人无尤。’”

“苏挽!”

在苏挽即将迈出石屋的那一刻,吕萌支起身子幽幽地说道:“告诉郭海,将来有机会回到村里,记得帮我点一盏长明灯照亮回去的路,我不想永远留在这。”

吕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神态自然,连一丝波动起伏都没有。

说来奇怪,当她知道自己要被当做祭品杀死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觉得很宁静,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其实从在出逃路上害了第一个村民开始吕萌就清楚的意识到,像她这种满手血腥的罪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果然,报应来得又急又快,先是孩子,再是她自己。

走到今天,她累了也倦了,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只想把欠别人的都还回去,安安心心地上路。黄泉路短,她加把劲儿,也许还能赶上和未出世的孩子见一面。

今晚的月亮好像特别圆,瑟瑟晚风穿堂而过,眨眼间就将吕萌的声音吹散了。

苏挽只在门槛处微微停了下便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一道萧瑟的背影。

第二天,部落祭祀的鼓点响起的时候,苏挽正抱着方文,缩在地牢里玩五子棋。

一大一小脑袋对着脑袋,在画满格子的笔记本上厮杀。

随着鼓点的声音渐渐高涨,部落人的欢呼声响彻峡谷的时候,苏挽往常灵活的手指忽然间变得笨拙无力,手心里冒出一层冰冷细汗,让她连笔杆都握不住了。

在她连续画扭了三个圆弧之后,一直留意着两人动作的文峥夺过了纸笔,将一大一小圈在怀里,语气霸道地说道:“我困了,陪我睡一会儿。”

苏挽被他拥进怀里的一瞬间有些僵硬,也许是两个人的怀抱太过温暖,没多久,笼罩在周身的熟悉气味就让她卸下了防备,软软的倚在文峥宽厚的肩头。

至少这一刻,她需要找个人依靠。

对面的郭海想起吕萌那句临别赠言后,同样闭上了眼睛。

郭海心里是佩服吕萌的。一个弱势的女人,想在末世活下来,不是只凭心狠手辣就能做到的,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本以为这个毒手孕妇能和自己一样长命,却没想到她会以如此惨烈的结局半路退场……

盛大的祭祀庆典持续了一天一夜才结束,三人再见火把老人,是在峡谷出路口,跟他一起的,还有珍珠和一头载满物资的双峰骆驼。

“骆驼!”方文乍见这头庞然大物,兴奋地直挥手。可惜他个子太小,想要摸摸人家,却不及骆驼腿长,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干看着过瘾。

火把老人爱惜地拍了拍骆驼的大脑袋,惹来对方一记响鼻,“老家伙年纪大了,脚力却很好,脾气也温顺,等你们走到沙漠边缘的时候,记得解开缰绳,它自己就会寻回来的。”老马识途,但愿他的孩子也能找到故乡的路。

“阿爹,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珍珠含泪问道。她和火把长谈了一夜,才知道自己阿爹原来受过那么多苦,虽然答应了阿爹要回故乡看看,可她从没走出过峡谷,真到离开的一刻,心里难免胆虚。

“阿爹老了,走不动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火把悲伤的目光透过沙海望向远方,“好孩子,记得替阿爹去阿嬷坟头上柱香。”

“阿爹!”珍珠哀戚地喊了一声,哭倒在火把怀里。她有预感,也许自己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阿爹了。

“不哭了,等下要被沙子伤脸的。”火把安慰过珍珠,朝文峥郑重说道:“我把珍珠交给你们,希望将来外面安稳之后,还有再见的一天。”

文峥亦有动容,“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的。”

郭海看着仍在独自拭泪的珍珠,双臂使力一把将方文送上骆驼,惊得小孩欢呼一声后紧紧抱住驼峰,“我说行了啊,一个个跟上刑场似的,再不走太阳可出来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

五个人和火把老人挥手道别后,拉起缰绳,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踽踽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在这里说那三个人罪不至死,是因为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不知道吕萌在沙漠为了躲避狼群亲手杀人的事情,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64小镇

苏挽和文峥五人连续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在驼峰两侧的包袱只剩下浅浅一层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荒凉闭塞的小镇。

初见远处低矮围墙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沙漠行走中,虽然不受食物水源的困扰,可仍旧给五个人的身体带来了极大创伤,光郭海一个大男人就因为精神恍惚见到了好几次绿洲幻影,更别提苏挽和珍珠两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和孩子了。

苏挽掀开防风镜,哑着喉咙说道:“连我也出现幻觉了吗?我好像看到了一栋民房。”

一路上为了不给大家拖后腿,她趁着方便起夜的时候没少吞维生素药丸,可身体还是透支了,她有感觉,只要一松懈下来,必得大病一场。

“你没看错!”郭海振臂高呼一声,“他娘的,总算走出来了!老子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黄色的东西了!”

“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很累,想睡觉。”珍珠搂着方文坐在骆驼上,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说道。

“我先进去看看,郭海守在这,等我信号。”文峥打了个手势,提步朝民舍跑去。

“呼!”苏挽走到一面坍塌的围墙边上坐下,喝了一口水,“郭海,骆驼上的东西都卸了吧,咱们出了沙漠,还得放它回去。”

“好嘞!”郭海将珍珠和方文接下来,将驼峰上零散的食物和水囊收在一处,想了想,又拿出一大块硬糊嘎喂给骆驼,“伙计,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吃顿饱饭吧!”

骆驼张着大嘴,一口就咬掉了半张,在原地屈膝侧躺着细嚼慢咽起来。

“苏挽,这就是外面的房子?”珍珠领着方文站到苏挽身边,打量着近处的民宅好奇地问道。

“这只是最普通的屋子,真正好的住房都在市中心,有很多几百米高的跃层建筑,还有别墅,等你进入内陆城市就有机会看到了。”

文峥推开小院的木门走了出来,“屋子里很安全,应该废弃很久了,我们进去歇歇脚,休息两天再上路。”

“就等你这句话了!”郭海拉动缰绳,将吃饱喝足躺在地上晒太阳的骆驼拽起来,“你们先进去,我把老伙计送走再来。”

“别在附近放,这里已经靠近沙漠边缘了,也许会有丧尸或者幸存者,无论遇到哪一个,它恐怕都活不成。”文峥特意嘱咐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郭海摸着驼峰亲热地说道:“相处这么久,我可不舍得让这么懂事的老伙计白白进了别人的肚子,我骑上它跑一段,看着它进入沙漠再回来。”

“你也别走太远,免得迷路,天黑前必须进院子。”

郭海答应之后,纵身一跃骑在骆驼身上,抖动缰绳轻喝一声,“走喽!”

骆驼得了指令,迈开蹄子加速朝来处跑去。

苏挽进到院子,只想说声要命。

民居不大,连院带屋不过一百多平,水井也不见一口,因为长期没人打理,菜地荒了不说,屋里屋外积满了黄沙,想要把土炕收拾出来就得费不少力气。

水囊里存货不多,在没有找到水源之前,即使出了沙漠,也不能浪费在打扫卫生方面。好在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苏挽和珍珠简单用主人留下的破旧床单衣物把干灰抹掉,收拾出两个屋子用作休息。

至于灶台,在苏挽和珍珠打扫卧室的时候就由文峥清理出来了,现在正燃着一把火,为几人取暖照明。

“累死人了!”苏挽将破布随手一扔,立刻趴在炕上不动了。

在帐篷里缩着睡了一个多月,腿脚好像都短了一截,现今好容易有个舒展筋骨的地方,哪怕脏了点,她也不嫌弃。

“苏挽,肚子不饿?吃点东西再休息。”珍珠和他们在沙漠里结伴生活之后不单关系日渐融洽,连中文也说的更加流利,若是换上一身普通人的衣服,绝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来历。

“不饿,我想睡觉!腿疼!”苏挽拉过背包,使劲掏了掏才在药箱缝隙边上摸出了一把散落的肉干,“啊,没存粮了!”

火把老人供应的食物很足,不过大多是极易保存的硬糊嘎巴,吃多了嘴里全是沙子味。大漠里没法当面作假倒腾食物出来,为了给大家补点油水,苏挽只能眼看着背包越来越瘪,直到连渣子不剩。

苏挽一脸肉痛地看着手里的肉干,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采购’时,一只小手飞快地摸过来将肉干抢去了一半,“珍珠,你吃!”

方文一边讨好珍珠,一边将剩下的肉干送进嘴里,“真香!”

“嘿!坏小子!竟敢拿我的食物去讨好漂亮姑娘!”苏挽抓过扭身要跑的方文摁在腿上,假装朝小屁股打了几下,“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姐姐饶了我吧,文文再也不敢了!”

其实苏挽根本没使力气只是装相吓人,见小孩子哀哀求饶,顿时好笑道:“小骗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裤子都没打透呢!想喊你爸爸来帮忙啊?”

“不是,”方文有些害臊,急忙用小手护住后腰,“我真的错了,姐姐别打我了。”

“好吧,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原谅你这一回,下次有想要的东西可以跟姐姐说,但是不许再这样了。”苏挽很认真的说道。她虽然疼爱方文,却不愿让他养成骄纵的性子。

放过服软的小孩,苏挽将背包倒空,把药箱留给文峥他们,“时间还早,我出去转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顺便找点物资,最重要的是给珍珠找套衣服,她穿成这样太显眼了。”

“人生地不熟,你要去哪?遇到危险怎么办?”文峥皱着眉头表示不满。

“我顺着大路一直走,运气好也许能找到些临街的店铺也不一定。”苏挽拎起太刀,“我带着枪呢,安全方面肯定没问题,你留下照顾珍珠和文文。”

苏挽出了小院后直接上了大路。

说是大路,也不过是黄褐色的砂土路,每落下一步,都会激起一片灰尘。地面干的厉害,两旁的树木长得也不好,路边偶尔看见几个窝棚,应该是当地老农用来看护田地临时搭建的,虽然苏挽也想不出,这么干旱的土地能长出什么作物。

等到先前那处民居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变成视线中的小黑点时,苏挽从包里摸出一罐鲜奶,大口喝下后跑步前进。

时间宝贵,她不仅需要找到一个小卖店挪换食物,更需要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进入祥云。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尤其是珍珠的出现,她一定要当面和苏教授说清楚。

天色微暗的时候,苏挽终于在一个紧挨着公路的十字路口找到了一家面积不小的商住两用饭店。

饭店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脸前面,随着风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闭的大门外有一层加固的防盗铁门,连窗户也用铁板锁着,至少从外围看不到血迹,也没有一丝血腥味。

苏挽站在饭店门口,往附近望了一圈,确定周围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便利的卖点后,从一旁的公路跳下去,想要从后门进入饭店。

踩着搬来的转头块,苏挽蹭上了墙头。

饭店后院明显比他们歇脚的民居干净多了,虽然也是荒着,却有一口深井,最靠近右边的棚子下面,还停放着一辆三轮车和摩托车。

苏挽跳进院子后撬开上锁的后门,摸了一把门内的窗框。

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有人吗?”苏挽拿出手枪,放轻脚步朝里屋走去。

除了路口相连的门市,每间屋子里都异常干净,甚至连被褥都是叠好的,这屋子明显是常住人的。

苏挽翻遍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活人的痕迹,又转回了后院,来到那口水井附近。刚才急着进屋,苏挽没有仔细查探过这口水井,如今看来倒是觉得分外古怪。

苏挽把遮尘的石板撤掉,探身朝井口看去。

黑洞洞的井口有一米宽窄,上面架着辘轳,粗粗的麻绳拴着一个铁桶飘在深处水面。

苏挽用力晃动铁桶,听着铁桶与井壁的碰撞声,一会儿清脆一会儿沉闷,虚实交替变换,怎么听都不对劲。

苏挽使劲拽住麻绳,把铁桶提上来掂了掂份量扔到地上,将一团点燃的纸包扔进桶里重新送进去,“再不上来,我可放火熏人了。”

她喊这声不过是虚张声势。

当初在乔周的时候,苏挽就吃过地窖的亏,所以在觉得水井有古怪后,想借着烟雾把人引出来。

潮湿的纸团燃起之后熏出一股子黑烟,把整个井口都呛满了,苏挽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刚想查找别的地窖入口时,水井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苏挽听见声音,趴在井口朝下喊道:“有没有人?我数三声,没人回话我就把井口填满!”

“一、二、”苏挽还不等喊三,井下的人急忙出声答道:“井下有人!”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苏挽听见这声回答,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老实出来,不要耍花样!”

水井里传来几声扑腾声后,一个男人先拽着辘轳爬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最后出来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女孩,三个人上来后立刻抱做一团,惶恐不安地偷瞟着苏挽。

“里面还有没有人了?”苏挽用枪指着这一家三口,特意恐吓威胁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男人连忙摆手,“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人。”

“好好的房子不住,为什么要藏在水井里,刚才我喊话,为什么不回答?”

“我们不敢住,”男人苦着脸答道:“自从外面乱开了,总有人砸店门,吓得我们没办法,只得白天藏在水井底下,晚上才偷偷出来做点吃的。你刚才喊话,我还以为又有人要抢劫。”

“水井下面怎么住?”苏挽捏住小女孩的衣角,吓得她脸色煞白,“衣服还是干的。”

“其实这井水早些年就枯竭了,只在最底下有半米来深的浅水,因为不敢住在外面,我和老婆就把地窖和水井挖通了,将地面的出入口封死,只在辘轳下面留个出口进人通气。”

“我看你们前面的饭店菜谱挺全的,还开着小卖店,地窖里应该存了不少东西吧!”苏挽见男人目光闪烁,高声呵斥道:“说实话!”

男人吓得一抖,“是有点东西,不过吃了几个月,剩的不多了。”

“不多了?”苏挽见这一家三口除了因为少见阳光肤色苍白外,一概都是细皮嫩肉,可见没吃过苦挨过饿。

本来苏挽是不想朝普通人下手的,可这附近再没别的人家,想找个掩护都没有,她可不敢冒着露馅的危险自己往外拿食物。

事到如今,只能算是男人倒霉了。

“我也不和你废话,我着急赶路,偏又缺吃少喝,你帮我把这背包填满,我立马走人。”

“啊?!”男人害怕苏挽手里的枪,却更心疼地窖里的东西,“一包子都填满?这得多少啊?够我们家吃一个月了!现在这年月,食物都是吃一点少一点,你拿走了,我们不是要饿死?”

小女孩听见苏挽来抢吃的,扁扁嘴鼓了一泡眼泪,想哭又不敢哭。

“我不白拿你的!”苏挽从包里掏出几盒药片,“我拿药和你换行了吧,这年头吃的是值钱,药材却更值钱,你敢保证自己不生病吗?这几盒常用药换你一包吃的,你还赚了呢!”

见男人还想讨价还价,苏挽立即沉下脸,“别找事啊,再啰嗦我直接开抢!还有你,按照你的身材,找两套女人的衣服出来!我劝你们想仔细,别拿不值钱的东西糊弄我,惹恼了,我把地窖都给你们搬空了!”

男人见苏挽一副土匪做派,也不敢再多言了,只得委委屈屈地钻进水井里,搬了一小箱食物出来,不过他也没全听苏挽的,在酱肘子香肠方便面之类的的塑封食品底下藏了几包看似很大袋,打开吃不了几口的膨化食品。

反正也不是真正差这点东西,苏挽只当做没识破他的小伎俩,利索地将吃的穿的装进背包里,最后还逼着男人装了一大桶井水,连带着棚子里那辆三轮车一起推走了。

☆、65遇袭①

“呯!”

正当苏挽骑着换来的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往回赶时,寂静的土路尽头传来了一声枪响。

“你妈的!你不说屋里光是女人和孩子吗,怎么还有人开枪?”差点被子弹嘣穿脑袋的男人矮□子躲在墙后面,扬手就给了小弟一记耳光,“怎么探路的?!”

“我来的时候在屋外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确实是女人和孩子啊!”挨打的黄毛也委屈的够呛,镇上的油水几乎都被他们刮净了,好容易在沙漠边上搜到一个散户,没想到还是硬茬。

“回去再收拾你!”男人恶狠狠地训斥道。这次出来可是跟老大打了包票的,要再不提人回去只怕就要受苦了。

一想到自家老大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变态嗜好,男人就像被千万只蚂蚁舔过一样,浑身又疼又痒,“一个个还磨蹭什么,等着领赏啊,都给我上!正面进不去就两面包抄,我还不信了,凭咱们这十几个人,还制不住他们。”

先前挨打的黄毛没敢还嘴,领着身边几个挨骂的难兄难弟一齐猫腰朝小院后墙摸去。

就在几个人翻进院墙的时候,屋里的火光忽然灭了。

黑漆漆的院子里,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拉屋门,等在院外的男人见手下一个个的窝囊样儿,气的肺火直窜。

黄毛从末世起就跟在男人身边,自然清楚他的为人,心知这次任务要是完不成,回去怎么也得少半条命,与其像别人那样拖沓挨罚,倒不如拼一次立功的机会。

他壮着胆子拉开了木门上满是铁锈的把手,头一个走进了不见寸光的屋子。有人带头,身后几个虾兵蟹将也提着胆气跟在后面,末尾一人多了个心眼守在门口,这样老大追究起来既有说辞,也能逮着机会快速逃命。

黄毛在外间摸了一圈,没见异常,还以为是先前的女人胆怯领着孩子藏进里屋,所以就大着胆子去拉原先听见声音的屋门,没成想手刚碰到门把,就让滚烫的把手烫的连声惨叫。

变故来的太快,几个喽啰不等弄清楚状况就先让黄毛的惨叫吓得失了魂,紧接着原本闭合的屋门猛地打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将几人兜头扬了满脸。

“救命啊——”

一阵惨叫呼痛声后,几个血葫芦从屋子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直扑向守在外墙的男人。

男人借着月光看清手下面目全非的样子,刚想开口骂人,就让一颗擦过脸颊的子弹封住了嘴巴。

男人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心里明白,不管屋子里的人是谁,这次是讨不着便宜了。

不知男人使了什么手段,哭爹喊娘的伤患集体勒住了声音,一伙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悄地散了。

苏挽回来的时候,除了屋子里多了一丝残留的皮肉焦糊味儿,小院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回事,我在半路听见枪响了!”苏挽满头大汗地问道。

一听见枪声,她立刻趁着夜色把三轮车收进祥云里,一路跑着往回赶。本以为能碰见两厢对决的场面,没想到院子里三个人照样有说有笑,倒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几个不开眼的小贼,已经打发走了。”文峥蹲在炉灶前面,重新添柴加火,“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嗨,我不是怕你们出事吗!”苏挽把汗一抹,“我这趟收获不小,今晚有水擦洗了,你们等着,我去把三轮车推进来。”

从进入沙漠以后,因为水源紧张,苏挽就没洗过脸,头发上沾的发油都够砌墙了,所以她才逼着男人用半人高的酱料桶装了一大桶水带回来。井水虽然不洁,可烧干净擦身子总可以吧。

转到外墙死角,苏挽把三轮车放出来,见水桶还好好的放在车板上,庆幸苏教授没把东西挪走。

珍珠初次接触人类社会,见着什么都稀奇,如今看苏挽推着一个怪里怪气的圆轮子进来,也上前试着推着走了几步。

“小心别压脚,”苏挽看她直在原地打转,咧嘴笑道:“我也没骑过这个,刚才在路上总是顺拐。”

方文不好奇三轮车,伸着小手摸了摸苏挽鼓囊囊的背包,含着口水问道:“姐姐,你找到好吃的啦?”

“是啊,”苏挽喊文峥帮忙把水桶搬进屋里,“姐姐今天也做了一把劫富济贫的侠盗。”

虽说那三口人换食物的时候很勉强,可苏挽真心觉得他们没吃亏。如果基地还在,凭那几盒药,换来的物资绝对能有现在的两倍。

“都有什么啊?”小孩圆溜溜地大眼睛瞄着背包不放,期期艾艾地问道。

“心急了吧,小馋猫!”苏挽把珍珠那两套衣服拿出来,“珍珠,这是在那户人家挪换的衣服,你先凑合穿着,等以后有条件再换新的给你。”

珍珠欣喜地将衣服抱在怀里,“谢谢,我还没穿过华夏人的衣服,只在小时候听阿爹说过。”

苏挽见举手之劳就招来她一顿谢,曾经因为倪松留下暗伤的心口又再次回暖,“衣服先放着,等会吃完饭梳洗过后再试。还有你身上的衣服,最好尽快要处理掉,咱们眼看要进入城镇了,不能招来隐患。”

“我明白。”珍珠满是笑容的脸上流露出黯然之色,“文峥说了,衣服要烧掉,我只想留下一根发绳可以吗?”

“嗯,那点小物件也不起眼,你贴身收着吧。”苏挽说着把背包里的食物拿了出来。现在五个人吃住都在一起,她也不好藏着掖着,反正不能明目张胆的凭空拿吃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把一切都摆在明处,这样也不容易引人起疑。

小孩看见堆了半面土炕的食物,立刻挪不动步子了,小手挨样摸了一遍。

“外面的吃的,比部落好多了。”珍珠也被这些从没见过的吃食迷惑了,她拿起来一袋哗哗作响的零食摇了摇,“这个也能吃?听着好像小石头在滚动。”

苏挽接过一看,是饭店男人用来糊弄人的花生豆,因为这些吃不饱的零食,她还特意从祥云里添补了三分之一的份量。

“这是花生豆,有些辣,你尝尝。”苏挽打开袋子,往珍珠手里倒了一捧,把剩下的豆子塞进眼巴巴守在一边的小孩手里,“部落里没有辣椒,你未必吃的惯。”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好像嘴里在烤火!”珍珠尝了几个就辣的直吐舌头,偏又被新奇的口感勾得停不住嘴。

“郭海还没回来吗?”苏挽拿了一包开封的酱肘子递给文峥。在沙漠里日子不管白天黑夜,两个男人都只能守在帐篷外面睡觉,熬得又黑又瘦。

“没有。我怕他迷路,点了火给他照亮,这才引来一伙劫匪。”文峥咬了口咸香的肘子,“你在哪里找到的食物?”

苏挽看着文峥黑亮的眼睛,莫名心虚道:“临近公路口有一家饭店,店主在地窖里藏了好些东西,我和他换了点吃的,还用他家的水井打了水。”反正饭店人家都在,她也不怕文峥去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等郭海回来,咱们立刻就走,去你说的那家饭店。”文峥嚼着嘴里的食物,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啊?”苏挽一愣。

“你不记得路?”文峥擦掉嘴角的油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当然记得!”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一下午就忘掉。

“那就好。”

被文峥这么一搅合,苏挽也没心思洗澡了,赶紧烧上开水,把自己填进去那几袋泡面香肠煮了,给每人分了一份后,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苏挽,你很饿吗?”珍珠见她一反常态的狼吞虎咽,把自己那碗面条推过来,“不够还可以吃我的。”

“姐姐,我这也有!”不知内里的小孩也来凑热闹。

“够了,够了!”苏挽把噎在嗓子眼的面条吞下去,“我就是太久没吃着热乎的,想的慌。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觉察到文峥探究的目光,苏挽恨不得把脸埋碗里,这也太丢人了吧,幸亏郭海不在,屋里的人也不至于为点吃的笑话她。说起来都怪文峥,如果不是他要临时转移阵地,自己又何必刻意破坏形象消灭罪证。

“呦,都吃上了,可真香!”

苏挽刚把手伸向第二份碗面,郭海的大嗓门就从院子里窜进来,“我怎么闻着一股荤腥味,弄着什么好东西了?呵,还有卤货!文峥,厉害啊!”他也没洗手,抓起一个酱鸡爪就啃上了,“有酒没啊?”

“苏挽,那店里有酒吗?”文峥笑着问道。

苏挽手上一拐弯,把碗面递给了郭海,“应该有吧,东西都在地窖里,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地方这么好,有酒有菜?”郭海哧溜哧溜地往嘴里扒拉面条,抽空问道。

“一家饭店。”苏挽脸上的笑都僵了。

“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有人来我们这踩点,我怕他们半夜再杀回来,所以决定转道去苏挽说的那家饭店。”文峥看郭海吃的差不多了,把临时决定换住处的事情告诉他。

“行啊,就冲这些吃的,过去就不亏!”郭海奸笑道:“我看院子里还多了一辆三轮子,也是从那家弄来的?”

“饭店还有水井,以后用水就不愁了。”

苏挽后悔了,可事到如今,她找不到别的借口让文峥改变主意。

冲郭海雁过拔毛的架势,恐怕等他们离开,那家饭店真就难剩下东西了。因为手里有祥云,苏挽从没想过要和普通人争夺生存物资。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户人家因为自己的入侵,迫于无奈外出寻找食物会遇见多少危险。

吃过晚饭,苏挽闷闷不乐地将食物和药箱都收进背包里,跟珍珠方文连着那桶还没来得及用的水桶一起坐在三轮车上,由郭海蹬着往饭店赶。

文峥脚程很快,一直与三轮车同速前进,没过多久,五个人就来到了饭店门口。

“就是这里?”文峥盯着斜挂在门脸上的招牌,朝苏挽问道。

“嗯。”苏挽心里沉甸甸的,为即将给那一家人带来的麻烦感到抱歉。

“前门焊着加厚防盗门,你怎么进的?”

“后院,住宅的门锁好开。”

“你用什么开的?”

“瑞士军刀。”

“没费力?”

“你到底想问什么?”苏挽口气恶劣的说道。本来她就不愿意过来抢东西,文峥还左一句右一句问个没完,更让她心情烦躁。

“苏挽,你不觉得你进去的太容易了吗?”文峥耐心解释道:“饭店如果真像你说的藏了这么多物资,前面又用了加厚门窗,后面的防卫为什么那么薄弱,连你都能撬开的门锁,别人为什么进不去?多来几次活人,那户人家早该被抢空了,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

“啊?”文峥的质疑让苏挽的脑筋有些转不过劲儿,“可是他们说,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偷偷出来做吃的,而且那一家人都很胆小,尤其是那个男人,我刚拿枪吓唬他,就乖乖去拿吃的给我了。”

“你啊,”文峥叹了口气,“郭海,你觉得呢?”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郭海摸了摸下巴,“这饭店里的人恐怕不简单。不过我倒是奇怪,苏挽没看出来就算了,你明知道里面有鬼,为什么还要过来?”

“苏挽这头刚找到一处安乐窝,我们的临时驻点就被袭击了,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你说会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往好地方去了!”

文峥沉声应道:“盛情难却,既然已经被盯死了,我们为什么不领人家的情。”

“你小子有胆色!”郭海朝水桶踢了一脚,“难怪你刚才不让我喝生水,你早知道这里加了料?”

“以防万一罢了。”

“文峥,你知道里面是鸿门宴,还要带珍珠和文文过来?”

苏挽如今算是彻底明白文峥的意思了,但艺高人胆大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即便两个男人战斗力不弱,她手里也有武器,可刀枪无眼,真出点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文峥看着她,“留下他们才是真的危险,我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软肋放在敌人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有人不理解女主对饭店一家人的心态,可我觉得如果真到了末世,有人有幸得到空间之类的法宝,即使不能大张旗鼓的帮助别人,也不该和普通人抢夺生存物资,总得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66遇袭②

苏挽不明白,想要过点平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自打离开基地,除了和父母团聚那三天,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日里悬着心不说,连吃点东西还得遮遮掩掩,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以前她和叔婶住在一起,虽然过得艰难,可最起码能活在正常有序的世界里,有时候回头想想,她真恨不得时光倒流。

“苏挽?”珍珠见她神色有异,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挽摇摇头,暗自叹了一口气,领着四人来到后院围墙。

文峥和郭海配合得当,两人一前一后翻进了院墙,将后门打开,引苏挽三人进院子。

小院静得很,没有一丝声响,除了棚子里少的那辆三轮车,就连白天被苏挽破坏的门锁,都和原先一样虚挂在把手上。

文峥轻轻取下锁头,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人,没有吃的,被褥也是冰冷的。苏挽,你仍然相信他们只敢在夜里出来吗?”

“院子里的水井是地窖入口?”郭海还惦记着那点酒,比起活人,他更想看看地窖里的物资。

苏挽指着水井说道:“我来的时候,人就藏在下面。”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白天见到的貌似懦弱的一家三口,是不是真像表面那样无害了。

“我下去看看!”郭海把打开的手电和枪一起别腰上照亮,勒住吊在辘轳上的粗麻绳往井口底下顺。

几个人守在水井旁边,先是听见一阵墙壁摩擦声,紧接着哗啦一声水声之后,郭海在里面扑腾着喊道:“水太深了,我探不进去!”

“不可能!”苏挽瞬间变了脸色,急声说道:“我来的时候,水还浅的很,那个男人也说水井早就枯竭了,只在最底下有半米深!”

“我估计这井水怎么也有十来米深,水里漆黑一片,我是没看到你说的地窖入口。”郭海**地爬上来,整个人被井水冻得直哆嗦,他快手快脚地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使劲儿扭干。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爬出来,男人还下去搬了一箱子吃的。”苏挽怎么也不信,只几个小时功夫,浅水井就变成了深水井。

“苏挽,你记错路了?还是咱们遇上鬼打墙了?”

郭海从屋里翻出一套男装套上,“柜子里衣服不少,可是我看着怎么不像三口人的。”

“柜子?”苏挽急忙进屋,到衣柜那里翻了翻。

她下午只顾着查人,还真没注意这些细节,现在仔细一看,满满一柜子的衣服,竟是大小肥瘦各种尺寸都有。这些衣物多半是旧的,上面还有些类似于血迹的深色沉淀物。

“光看衣柜,这家里也得是十几口人的大家族了。”郭海开玩笑地说道。

“我相信苏挽,几个小时前,这口水井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文峥思量片刻,转头看向那口迷惑众人的水井。

“如果真是像苏挽说的那样,咱们明显是被人耍了,文峥,还要继续留在这?赶紧撤吧!”郭海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这么短的时间,水井可以填上,地窖却不行。”文峥接着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小镇很奇怪,不光没有活人,连活尸都不见一个,至少以前我们在内陆城市遇到的小镇,哪个不是满街游荡着丧尸。这个小镇太过安静了,反而让人心底不安。”

“是不是军方清理了?军方不是早就开始回收城市了吗?”

“怎么可能,内陆城市都被放弃了,这种边城小镇,根本没有清理的价值。”文峥直接否定了郭海的猜想,“我怀疑这个小镇已经被另一方势力控制了,就连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另一方势力?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挽听见文峥的话,立刻把至今还搞不清状况的珍珠和文文护在三人中间。

“不清楚,总归是有所图。既然对方千方百计引我们入瓮,要是不在离开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人家的良苦用心。”文峥说着,领先朝后院走去,“郭海,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地窖口。”

“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我们家的地窖都是我亲手挖的。”郭海跑到停放摩托车的棚子里弯腰摸索起来,“一般这种地窖入口,都会拿另一个把式掩住,像是什么猪圈鸡圈啊破灶台之类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单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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