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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郭海说着,将摩托车搬出来,在布满车轮压痕的地面附近敲了敲,“嘿,有了!门板在这呢!”

“先别碰拉手!”文峥见他伸手去拉门板,厉声喝止道。

郭海还不等答应一声,掀开的地窖入口就发出了一丝绷断琴弦般的声音,地下传来一声闷响的同时,地面看似结实的钢筋棚架砥柱接二连三地朝郭海砸了过来。

“小心!”

危急时刻,文峥飞身一扑把倒在棚架底下的郭海拖出来,避免了二次受伤,“没事吧?”

“操,脚好像断了!”郭海咬牙骂道。

“别动,我看看。”文峥将郭海扶到安全位置,撕开他的裤腿查看伤势,“只是轻微骨裂,养几天就好了。”

苏挽和珍珠方文躲在一边,见郭海受伤,都不敢靠前。

郭海忍疼还不忘说狠话,“操!我就说么,老子金刚铁骨,这点小伤压根不看在眼里!要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饶不了他!”

文峥找了一块木板帮他固定住伤口,“做下陷阱的人,原本就没想要你的性命。”

苏挽从药箱里翻出一瓶喷雾药剂,小心喷在郭海青肿的小腿上,“不伤命也不为财,那他图的什么,无聊吗,简直是变态!”

“也许他追求的就是这种快.感吧,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猫在弄死老鼠之前,总爱先逗弄一番。”文峥扶起郭海,“至少现在你的行动已经受限,以后遇到危险就要格外小心了。”

郭海一路逃亡,遇到过各种劫匪,那些人或者为食物或者为女人,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躲远些,这地窖里恐怕还有机关。”

文峥抽出匕首,趴在地窖口,轻轻掀起一道微小的细缝。如果他没听错,在棚架倒塌的一瞬间,地窖里还传出了一声闷响,那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

明亮的手电光下,几道细若蚕丝的细线如同蛛网一样挂在扶手下面,外面的人只要稍微大点力气拉动地窖门板就会把这几根细线绷断。

文峥把手电咬在嘴里,凝神盯住那几道细线,用匕首贴着地面从左到右快速一划,细线便连着薄薄的门板一起从地窖口坠了下去。

文峥将入口谨慎探查确认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后,从外侧打开了地窖入口处的门板。

浓厚的血腥味儿顺着开启的门板扑鼻而来,文峥找了一把竖在墙角的铁锹,使劲在地窖口的楼梯上铲了几下,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慢慢走了进去。

地窖面积很大,几乎囊括了整个门市和后院,除了墙角一小堆杂物以外,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悬挂在正当中墙面上的一排活人。

这些活人像钟摆一样被固定在墙面上,两只胳膊束缚在头顶,当中是一根粗.大的钢钉,脚腕处坠着铁块,连嘴里也用破布堵上了,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最右面的一个人歪着脑袋,他的左胸破开了一个肉.洞,血水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来,沿着躯干滑落脚尖滴在铁块上,脚下积了一滩半凝固的血液,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文峥把天花板上的手枪装置拆掉,枪膛里正好少了一颗子弹。

“苏挽,这是你们华夏人的祭祀?”走在后面的珍珠见到这些人的惨状非但没有觉得残忍惊吓,反而很好奇地问道。

苏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在文明世界,这种非常人所能容忍的行为叫做变态、犯罪,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们华夏不搞活人祭祀,这是一种伤害,剥夺,是不对的。”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答完就放你们离开。”文峥对其中一个神智还算清醒的男人说道:“我现在要把你嘴里的破布拿出来,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喊叫。”

男人急忙点头。

“你们是谁,彼此认识吗?为什么会来到饭店?”文峥朝男人问道。

“我只认识左面第二个女人,那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逃出来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饭店在哪里,当时我们是在一家诊所借宿……”

“诊所?你说的诊所在哪个位置?”

“就在大路口,具体方向记不清楚了。”男人努力回忆道。

“你呢?”文峥朝第二个女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和同事一组六个人一起出来的,半路失散之后找了一家旅店,只住了一晚就被人困在这里。”女人说着忍不住就要掉眼泪,可是鉴于文峥先前的警告,怕惹怒他,只能强忍着小声哭泣。

“旅店?你还记得旅店的位置吗?”

“十字路口,当时是晚上,我还记得旅店招牌下亮着一盏灯。”

同样的问题,九个人几乎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文峥在听了最后一个人的回答后,换了一个新话题,“你们为什么不去西部安全区,反而要来东部这个无名小镇?”

最先答话的男人抢着说道:“我们听到了无线电广播,西部安全区发生了大规模的病毒泄露事件,里面的幸存者已经全部感染,为了拯救剩下的幸存者,国际救援组织在东部建立了新的生存基地,所以我们才会赶过来。”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说道,他们听到了同样的无线电广播。

文峥得到想要的答案,把九个人从墙上救下来,让他们自己去屋里找衣服穿。

苏挽在堆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了很多东西,少量的食物、饮用水,男男女女的各种证件以及随身物品,初步估计不下百人。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沿着围墙摸了一圈,手指停在了一处阴湿的墙面,“这里原本该是水井的出入口,还有那些井水,一定也是后填上的。”

“皓月基地病毒泄露的消息已经随着地下城的封锁掩埋了,是谁将消息泄露出来的?”文峥摆弄着手里新得的小手枪,“十发子弹,如果没人发现地窖口的机关陷阱,这些人真的都会死吗?”

“你说的另一方势力,到底是什么人,文峥,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世界从来就是这样,权力交替,黑白制衡。如今看来,是有人想借机打破这种平衡,独自站在权力巅峰。”

“利用丧尸,利用病毒,还是利用普通平民?”苏挽难以理解那些野心家对权力的**,“生死关头还要斗来斗去发国难财?”

“苏挽,保护好珍珠,”文峥低声说道:“如果这时候被其中一方势力知道珍珠的存在,她势必会成为两方争夺的筹码,到那个时候,内忧外患,国家恐怕真的就要混乱不堪了。”

苏挽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形病毒抗体对那些高层意味着什么。只要掌控了珍珠,他们不仅可以将自己从感染丧尸病毒的危险中剥离出去,更能利用珍珠,研制出无数抗体,像皇帝嘉奖大臣那样施恩给投契之人,将那些站在高处的少数人集中到一起,建立独立政权。

至于不相干的平民,谁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从皓月基地的做法不难看出,这样发展下去,被放弃的永远都会是底层平民。

权力者衣食无忧的生活在高坚堡垒之中,平民却依然在丧尸群里挣扎求生,这不是她想要的世界,更不是火把老人渴望留给珍珠的美好生活。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珍珠,竭尽全力。”苏挽郑重地朝文峥承诺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她宁可将珍珠困在祥云里,也不会让她成为黑恶势力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要说:额,晚了一小时。= =

☆、67东部

九个形容憔悴的男男女女,或单独或结对地占据了一方位置,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屋里的状况。

虽然同是从地窖中解救出来的受害人,可末世以来养成的独占习惯并未让他们因为共同经历的苦难降低对彼此的敌对情绪,反而在走出地窖的那一刻就潜意识地将对方看做了带来利益威胁的侵占者。

电力不足,饭店里只点了几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中,苏挽将地窖里收集来的零碎物件扔到地上,“这些东西你们认认,把自己的拿回去。”

九个人起初以为她只是在试探,都没动。

救援者与施害者同样来路不明,这些受尽折磨的人已经对活人产生了抵触戒备心理。

“都愣着干什么啊?”苏挽坐回文峥身边,好脾气的怂恿道:“拿好东西你们也该上路了,还有柜子里的衣服,想要的都可以带走。”

今时不同往日,顺手救人可以,携同上路就算了吧,她不会再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感情,相信文峥和郭海也不会愿意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增加负担。

九人中略微年长的男人见苏挽不是说笑,首先蹲在那堆杂物里找出了身份证件和一个双肩包,憨憨地说道:“证件是我的,包不认识,要是没人认我也拿着了,赶路总得装点行李。”

别人见他带头,也不知是为了找东西还是怕吃亏,一个个都凑过来挑了些看得上眼的。地上的分光了,抱着怀里的东西又去翻衣柜。

“还真不客气。”郭海嗤笑一声,压着嗓子在文峥耳后说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不能给咱们惹麻烦?”

“留着你养?”文峥的眼神一直盯在那九个人身上,“他们前脚一出门,咱们后脚立刻跟着离开,走相反的路。路口四通八达,不管谁在暗处守着,也不能把路都看全了。”

“你小子可真阴!”郭海闻言低低地笑开了,“我当初怎么就迷了眼,还觉得你挺正派的呢?”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好人。”文峥抿了抿唇,“一会儿记得把三轮车送给他们。”

郭海心领神会,当即露出一抹坏笑。

九个人挑到最后,每个人怀里都抱满了衣物。

苏挽见东西都分干净了,又把地窖里剩下那点饮用水和食物按照人头匀给了他们,“地窖里的食物你们都有数,一人就这点,省着点用,应该可以坚持到邻近的城镇。东西分完了,想走的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不会阻拦。”

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揉着受伤的脚腕,用商量的口气说道:“我们在地窖里困了好多天,手脚都有伤,也没吃过几顿饱饭,留下休息几天行吗?”

“这要问你自己,与我们无关,前提是你们还有胆子住下的话。”文峥轻轻抚摸着身边的矮柜,“难道没有人觉得屋里的布局很眼熟吗,旅店、诊所、民居、饭店,其实你们所有人出事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地点,都在这间屋子里。”

女人吓了一跳,“你是怕我们赖着不走才故意这么说的吧?这里的劫匪不是被你们赶跑了吗?”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文峥不由失笑道:“连人都是我救的,我犯得着吗?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

文峥说完假装起身要走,朝郭海使了个眼色。

“看在你们都是伤患的份上,院子里的三轮车就留给你们了。”郭海豪爽地说道:“要走趁早,别等折磨你们的变态小子再杀个回马枪。”

“等等!你们要上哪?”

“不能扔下我们不管了啊?”

屋子里的人见文峥几人真的要走,一时都没了主心骨,闹哄哄地追出来。

文峥把儿子抱在怀里,“我们打算往中部城镇走。”

“往城镇?”先前的憨厚男人问道:“不是说国际救援组织建立的救援中心在东部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往中部城市走?”

“至今为止,我只知道华夏有一个西部安全区,从没听说过东部的救援中心。我不知道散布消息的人有何目的,不过你们也亲眼看到了,东部紧挨着沙漠,荒凉干旱,像有条件建立救援中心的地方吗?”

九个人被他说的心里没了底,“那我们怎么办啊?”

“两条路,要么找深山老林藏起来,要么找物资丰富的城区藏起来,不管去哪,都比留在这里安全。”

郭海架着铁锹,一瘸一拐地蹦到门口,“走吧哥们,萍水相逢哪那么多话说,再讲下去天都亮了。”

苏挽最后跨出门槛时,身后的九个人已经为了三轮车的所有权争执起来。

“文峥,为什么要去中部城市?在沙漠的时候你没说过。”苏挽想知道,他说这话是一时兴起糊弄旁人还是早有打算。

“我只是打个比方,安全区回不去,城市自然比乡村好,不仅丧尸动物数量少,生存物资也相对多些。”文峥守在侧墙避风口,直到听见屋里九个人相互推搡着出门的动静,才领着苏挽他们抄进出镇的小路。

“不过我们始终要去东部中心城市一趟,”文峥边走边说道:“我需要找到一台无线电发报机和军方取得联系,好让他们及早过来接应。”只有让军方接手,才能保证珍珠的安全。

“什么单位会有无线电发报机?华夏不许私人拥有无线通信设备吧。”苏挽将双手缩进衣袖里。

东部的夜间气温比沙漠低的多,几个人没走多久就冻得鼻尖通红浑身发冷,珍珠出门时还特意在外面套上了女装外套,仍旧没能抵挡住晚间的寒气。

“政府单位,最好是驻军部队或者警备部门,这两个地方一定会找到无线电通信设备。”

“那还非得去城市不可,太久没杀丧尸,手生了。”郭海煞有其事地摇摇头。

“杀丧尸也比遇到新型感染体好一百倍!”苏挽想起基地坑道里的那些血肉模糊的肉块,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离入市还有些日子,郭海,一定要把腿伤先养好。”文峥看了他蜷起的小腿一眼,“绝不能因为丧尸行动迟缓轻忽大意。”

“放心,别说这点小伤,你就是让我坐轮椅,丧尸来了,我也能见一个杀一个。”郭海说着还抡起铁锹比划了几下,“看见没,灵巧着呢。”

珍珠被他逗笑了,“丧尸真有那么可怕吗?”她见过圣殿里的族长,却天真的以为那是入世神降下的惩罚,从没往丧尸病毒二者身上联想过。

“丧尸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怪物,珍珠,你只要带着文文躲在我们身后就好了,千万别碰它们。”

为了保证珍珠的安全,也是怕她不小心说漏嘴,火把老人没有把珍珠能够抵抗丧尸病毒的真相告诉她。

基于同一目的,苏挽三人同样不会让珍珠接触丧尸。能在末世活下来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果被第四个人看见珍珠受伤后不仅没有丧尸化反而快速痊愈,五个人就难有安宁之日了。

“文峥,有两个人一直跟着咱们,好像是屋里那九个人当中的,怎么办?”苏挽往后看了一眼,“一男一女分开走的,他俩好像不是一路。”

隔着夜晚的雾气,苏挽看不清他们的眉眼,只能看见两个身形不稳的人坚持着跟在后面。

“不用管,我们继续往前走。”文峥头也不回地说道:“等进了城区遇到尸群,自然就冲散了。”

“有人跟着咱们,也会有人跟着那辆三轮子吧?”郭海贼兮兮地说道:“黑灯瞎火的,认人困难,认车就容易多了。”

苏挽见两个男人一脸默契,无奈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把戏。

“离沙漠边缘最近的城镇是桐安,不过我估计那种老城很难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为了节省时间,苏挽一边赶路,一边用手电光照着查看地图,“穿过桐安镇就是樟市,不仅是宜兰省的最大省会城市,还有全省最精良的驻军部队。军区肯定是撤走了,可装备未必全带走吧。”

“老城有老城的好处,早期邮政传递业务都是靠无线电通信设备起家的,既然顺路,看看也无妨,只是进了乡镇就不能像沙漠里那样轻松了,要时刻保持警惕,毕竟乡镇除了活尸,最多的还是丧尸动物。”

文峥的一席话让苏挽不由发出一声苦笑,“什么时候开始,沙漠生活也算轻松了?”文峥肩膀的疤痕至今没有消掉,她也一直没忘记在极热极冷沙暴中挣扎求生的痛苦。

趁其他两人没注意,苏挽捏了捏文峥的手心,“丧尸动物?”珍珠?怕隔墙有耳,余下的两个字她只作了个口型。

文峥微怔,“不敢冒险,不过丧尸与丧尸动物是本源,只要不是新型病毒,应该都能解决吧。”

苏挽低头跟在文峥身后,默默想着心事。

文峥急着要去中部城市,是想把珍珠送到军方手里,那她呢,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跟着珍珠一起走,还是独自离开。

跟着珍珠,苏教授岂不是永远没机会出来,长期待在祥云里对于两个老人来说可不是好事,尤其是有了珍珠这种难得的天然抗体,苏教授身为一个致力于攻克病毒的科研人员,如果没有参与到第一支解毒剂的制作该是多大的遗憾,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苏挽都不忍心让父母错过这场科学盛宴。

想让父母合理出现,一定要先离开一段时间,可万一这段时间发生点差错,苏教授还是赶不及解毒剂的配置怎么办?

苏挽歪头看着同样专心赶路的珍珠,心里暗自琢磨着,要是能避过文峥偷偷采集到珍珠的血液就好了,以祥云的神奇之处,一定会保存好血液样本,这样即便最终和文峥分开,她也可以找到生化实验室,让苏教授独自完成解毒剂的配置。

苏挽想到这,条件反射般地摁住腰包里的迷药喷雾。

只抽一管血,再给珍珠好好补一补,应该对身体没什么损伤吧。

“姐姐,你干嘛总是看着珍珠?”趴在文峥肩头的方文见苏挽一直偷偷打量着珍珠,嫩生生地问道。

“姐姐是觉得珍珠换了这身衣服之后更漂亮了,所以才忍不住多看几眼。”苏挽贼胆心虚,立刻转移话题从兜里掏出半袋饼干,“文文是不是饿了?”

“不饿,文文困。”小孩在爸爸怀里颠啊颠的好像坐在摇车里,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

“乖乖睡一觉,醒来就有吃的了。”文峥把衣领上的活动帽子解下戴在儿子头上,轻声哄道。

自从方文在沙漠里大病一场,文峥待他便不像往常那样板着冷面孔,总是不自觉的想多宠宠孩子,一概要求只要不过分的全都竭力达到。

珍珠在一旁看见他二人父子相亲,也跟着触景生情黯然心酸道:“阿爹这时候该睡了吧,不知道有没有梦见我。”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换做父亲也是一样。珍珠阿爹,一定也在想念珍珠呢。”苏挽拉住珍珠冰凉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苏挽和她都是早年离家的孩子,自然能够对珍珠的忧伤感同身受。不过相比起来,珍珠却是幸运的多,最起码他们几个人对珍珠都是真心诚意的照顾。

为了甩掉身后的尾巴,文峥四人连夜赶路,直到天亮才停在一处废弃的窝棚里休息。

苏挽在荒地挖坑生火的时候,连号称灵巧的郭海都累瘫了。

“难怪人家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你们俩可真能走!”郭海扔下铁锹,搓了搓掌心磨起的水泡,“我半路几次想喊休息,见你们俩个女的都没喊累,我愣是没好意思张嘴。”

“这点路程和沙漠里没法比,”苏挽把不锈钢饭盒架在火上烧了一瓶开水,“等你腿长好了,自然就不怕走路了。”

食物有限,在不能确保物资供应的情况下,五个人只是简单用热水就着饼干吃了顿早饭,绕过梯田再走不足百里,隔

☆、68纯净之血

桐安作为偏远小镇,因着经济落后人口稀少,在旅游指南上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并没有多做描述,外来人进镇只能自行摸索前进。

爬过一个些微隆起的土坡,零星分布在荒地上的古老村屋逐渐出现在五人视线中。

小镇里大多是封闭的平房和两层高的小阁楼,偶尔看见一栋三层以上的建筑,九成九是政府机构。没有大城市的繁华,道路两侧俱是土黄色的斑驳墙面,甚至连一面色彩艳丽的广告牌都没有,入目所及之地到处都是死气沉沉。

“一三年了,我竟然还能看见供销储蓄部!”郭海拄着铁锹,诧异地瞪着眼前的墨绿招牌,“我爷爷那辈儿才在这地儿存钱!”

“桐安可以说是华夏最古老封闭的乡镇之一,没有招商引资的价值,土地也不出产,年轻人都走出去了,据说整个镇子留下的居民只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

苏挽瞅着游荡在远处的可疑物体,认命地把太刀抽出来。可惜丧尸不分老幼一样有战斗力,要不光凭着小镇的人数,他们还算有部分优势。

刀刃在干涩的土地上划出一道痕迹,随着五人的慢慢深入,鲜活的肉.体气息让徘徊在暗处的僵硬躯体如同注入生命力般重新兴奋起来。

“嗬嗬——”

久违的低吼声叠加着漫延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见文峥和苏挽同时进入戒备状态,郭海心急之下,试探着将脚跟作为着力点,刚一落地,一股剧痛登时沿着筋络窜上尾椎,“操!”

“郭海,你干什么!”文峥见着他的举动,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呵斥道:“这种时候,你还想伤上加伤拖累我们吗!”

“喊什么!我他妈不也是怕你们不够用吗!”郭海疼得要命,自然没有好口气。

“小看人。”苏挽看不惯他死鸭子嘴硬,摸了一把子弹给他,“腿不好使,手没废吧,珍珠和文文就交给你了。”光她和文峥两个,防的再严也有不趁手的时候,留着郭海捡漏也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打头阵的活尸晃荡到了五人面前。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斑白的头发稻草一样支楞在脑袋上,鼻梁两侧粘着两颗墨鱼似地鼓眼泡,口腔里的褐色液体因为面部肌肉失调,顺着歪斜的嘴角滴落在肩头。她的内脏已经不见了,只剩半截肠子还挂在小腹,感染的时候好像还在做着活计,惯性地挥舞着手里的剪子往前扑。

时隔多日,又一次近距离的闻到那股尸臭味,苏挽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惋惜,只能麻木地按照记忆里的动作,抬手将刀刃送进丧尸的下颌骨。

苏挽杀活尸的时候文峥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甚至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将其余几个丧尸都留给她一人面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没有错过郭海眼里的惊疑目光,却还是这么做了。他必须让苏挽习惯独自面对丧尸,不能因为身边的战友而放松警惕。

“阿爹心心念念地美好世界,怎么会是这样?”珍珠着了魔,呆滞地望着挥刀拼杀的苏挽和后加入战局的文峥,她不相信阿爹狠心将自己送出部落,只是为了来到这样一个恐怖的世界,憧憬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让珍珠的满腔期盼瞬间跌入谷底摔得粉碎。

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郭海开枪放倒钻进保护层的丧尸,拽过险些被划伤的珍珠,在她脸上拍了两下,“嗨!清醒点清醒点,这时候你可不能发呆!将来遇着丧尸的机会多着呢,你总这样不行!”

珍珠被郭海不轻不重的俩巴掌打得回了神,见着倒在脚边的丧尸,先是惊跳了一下,紧接着查看怀里的方文,“文文,没受伤吧!”如果因为她的失误害得孩子受伤,她会内疚一辈子。

方文摇摇头,把小脸埋在珍珠怀里。他始终记得去安全区的路上姐姐说过的话,看见怪物再害怕也不能叫,所以他会乖乖的,等着爸爸和姐姐把怪物都打死。

“文峥,想个办法吧,咱们不能一直秏在这!”郭海那一枪发出后,四面八方又有不少丧尸循着枪声找了过来,眼看就要把五个人圈住了。

“往后街撤!”文峥把手边的丧尸斩首后抽空喊道:“找一个两层的阁楼清理出来!”

苏挽嫌文峥的匕首战斗力太弱,把自己的太刀换给他,文峥只犹豫了片刻,便将手里的匕首扔给苏挽,用长刃太刀斩杀内围丧尸。

果然,换了武器的文峥即时将杀伤力提高了数倍,冷白刀刃如同绞肉机一样上下翻飞,激起周遭一片乌黑血雾。仗着一刀数尸,文峥很快便从丧尸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缺口,带着苏挽几人钻进了一条窄小的巷子。

文峥守在只余一人通过的旧巷子口,用最先涌进来的丧尸尸体堵住出路,避开活尸的包围圈,与四人一起冲进一栋老阁楼作为临时落脚点。

小镇的阁楼有个特点,顶棚奇高,光一层用来会客吃饭的客厅厨房就接近普通两层楼高了,二层用来休息的卧室反而比较低矮,以文峥的个子,将将贴着发顶通过。

阁楼除了屋里的通行内梯,墙外还有半截木质悬梯直通二楼卧室,不过要腿脚好的年轻人才能使用,所以多半人家都废弃了。

文峥选的这处阁楼比别家多了一个优势,在楼体右侧,紧挨着一栋封闭的平房,估计是同一家自建的门面,有了这处平房的接应,即便被丧尸包围,五人也多了一条逃生通道。

清理干净阁楼,五人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

“苏挽,”文峥喊了一声,把收鞘的太刀扔给她,“谢了。”

“有什么可谢的,骗你多出力而已。”苏挽接过刀,扯过客厅木椅上的破旧靠垫擦净刀刃的血污,“你身边那把唐刀呢?”

七人队第一次在基地做任务时,苏挽为了让队友都能活着回来,给每个人配了一把极有分量的武器,当时她就觉得文峥的匕首只适合短距离作战,不适合大规模厮杀,特意给了他一把唐刀。

“那把刀,”文峥脸色微变,“那把刀遗失在基地坑道里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如果没有那把唐刀,现今留在坑道里的无名尸,也许还要加上他和方文。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找。”见他不愿细说,苏挽也不勉强,有祥云在,还怕没有唐刀吗,只是拿出来时少不得要费些口舌。

“废话说完了?”郭海跳着脚依上楼梯,“二楼三间卧室,两姑娘一间,文峥爷俩一间,我自己一间,有意见吗?”

苏挽正想找机会盗血,见郭海主动提起卧室的分配,当下按捺住心底的悸动追问道:“为什么我们都是两人一间,你却住单间?”

郭海无赖地拍拍自己的伤腿,“你要想我快点好,就得提供些便利条件。”

“苏挽,我害怕,想和你一起睡,行吗?”珍珠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至今还有些惊魂不定。

“好,我陪你。”苏挽乐得她主动贴过来,当即拉住珍珠的手,“我们俩住最里间。”

“今天先这样,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天亮再出去找物资和通信设备。”文峥把门窗全部堵死后,也带着儿子回房了。

里间卧室,苏挽躺在木质板床上,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从腰包里拿出迷药喷雾往手绢上摁下几个湿印,轻轻盖住了珍珠的口鼻。

几秒钟的功夫,珍珠的呼吸就沉重了许多。

“珍珠?珍珠?”

苏挽小声叫了几声,见珍珠没反应又使劲掐住她的人中,连番试探之后,确认珍珠真的是昏迷过去了,苏挽迅速翻身下床,把房门从里面反锁,将透气窗上的布帘挡住,才从祥云里找出两支针筒。

苏挽撸起珍珠的衣袖,按照火把老人的描述,在她的左臂内侧找到了因为丧尸咬伤遗留的齿痕。

“这个痕迹,火把没有撒谎。”苏挽惊喜地摁压着那块异于常人的疤痕,心里的顾虑终于放下了。她相信火把老人不会为了让珍珠出谷撒出这种弥天大谎,更不会拿亲生女儿的性命冒险,可不亲眼验证一次,她怎么都不安心。

用酒精棉给皮肤消毒后,苏挽取了二百毫升计量的全血回到祥云。

突然出现的苏挽把正在劳作的父母吓了一跳。

“挽挽,这么久没回来,你妈妈还以为你出事了,整天叫我出去找你!她也不管我能不能出得去!”苏教授一看见苏挽就开始抱屈,女儿再不露面,他耳朵都要被妻子念穿了。

“爸爸,先别说那些,你看这是什么!”苏挽急忙把手里的两支针管递给他,“小心些,千万别打碎了!”

“这是人血?”苏教授每天与这些实验材料打交道,轻易就看出了针剂内容物。

“爸爸,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血,这两支全血,是从一个叫珍珠的女孩身上提取的,她与常人不同,在被丧尸咬伤后自主痊愈了!”

“你说什么?!”苏教授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针管摔了,“快,把我的显微镜拿来!”

“又胡说,祥云里哪来的显微镜,你还当在实验室那会儿呢!”吴教授见他昏了头,赶紧帮忙接住针管。

“噢,我忘了,咱们已经离开基地了。”苏教授低叹一声,随即又打起精神,“快把血液样品送冰箱里冷藏啊,人体体温太高,在手里拿久了要变质的!”

“没事的爸爸,祥云里的东西永远不会变,只要像保存草药那样用保鲜盒装起来就好了。”苏挽看出父亲眼底的落寞之情,替他收好血液样本后将这段日子以来的奇遇,以及即将要带珍珠和军方汇合的消息告诉父母。

“爸爸,现在珍珠的血液已经有了,我特意进来问你一声,你是想和军方一起研制解毒剂还是自行研制?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苏挽和父母围坐在餐厅里,商量着以后的进程。

“和军方一起?”苏教授因为在特殊行动小组那段遭遇,对军方的手段抵触得很,已经无法做到全然信任,“基地没了,军方把人送哪去?到时还有机会再出来吗?”

“这个就难说了,外面乱的很,现在又闹出来一个国际组织救援中心,文峥说是另有势力想要和军方争权,如果因为制作解毒剂受到牵连,我怕你会出危险,可是让你就这么错过了,我更怕你抱憾终身。不过现在不用怕了,只要咱们手里有血液样本,我可以带你去医学院,找最好的生化实验室自行配置解毒剂。”按照目前的形势,苏挽不愿意父母和军方有过多接触,所以她才执意盗血。虽然很对不起珍珠,可她会偷偷补偿回去的。

“苏挽,事情太突然了,你让爸爸好好想一想!”苏教授抱着女儿送来的珍贵样本,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没想到啊,天无绝人之路,世界上真的有人不怕丧尸病毒,最纯净的R体真的存在!要是没有新型病毒,人类就能彻底摆脱丧尸的威胁了!”

“爸爸,这也算是塞翁失马,要是没有新型病毒,咱们怎么会逃出安全区,更不可能遇到珍珠了。”苏挽笑着说道。

“对,你说的对!”苏教授欣慰的说道:“不管怎样,人类总算有了希望!”

苏挽见苏教授絮絮叨叨说起来没完,她又实在对那些科研数据不感冒,便把地盘留给父母,自己跑到浴室冲了个战斗澡。怕别人看出端倪,她小心地用浴帽将脏兮兮的头发包起来,只把身上冲洗干净。

洗完澡吃顿饱饭,苏挽将采下的补血草药取了几支用砂锅熬好,待回去趁着珍珠昏迷悄悄给她灌下去。

她没忘记自己因为一己之私给珍珠带来的身体损伤,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

趁着熬药的间隔,又找出不少无色无味专治贫血缺钙的药丸碾碎兑进饮用水里,等着以后留做下面汤料用。

☆、69如影随形

为了避免外面出现临时状况暴露祥云,苏挽和父母打过招呼,端着新出锅的补血汤药回到阁楼卧房。

珍珠仍在迷药的作用下沉睡着,苏挽扶着她的头部枕在自己膝盖上,微微倾斜着角度,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进草药,怕在嘴里留下味道,最后又拿清水冲刷了两遍。

喂过补药后,苏挽给毫无知觉的珍珠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放回床上,将加料的饮用水放到背包外侧,专门留着给珍珠和郭海两个伤员养身。

苏挽在盗血的过程极为小心,生怕惊动隔壁的文峥父子,如今手头的工作都搞定了,精神上一放松,肉.体的困顿立刻显露出来,频频打起了哈欠。

定好手表提醒音后,苏挽躺在了珍珠身旁准备补眠。

此时正是凌晨一点,夜幕低沉。

连路灯都没有的漆黑街道上,突然窜出了两条慌不择路的狼狈人影。

“你干嘛总是跟着我!临走你不是还当着其他人的面大骂我一场,说再也不跟窝囊废一路了吗!”背包的男人在路边的屋檐下左窜右突,妄图躲开那些噬人的冤魂,找寻前人的踪迹。

“谁说我在跟着你!跟着你有什么好处?先前我还以为身边有个男人多少能得些照顾,没想到屁用不顶!”身后的女人紧紧跟着男人不放,嘴里却说着与行为相悖的刻薄话,“我是跟着救我的人!他们要去大城市,跟着他们,起码能活命!”

“那你去找他们好了,路这么多,走哪条不行!”男人笨嘴拙舌,明显不是女人的对手,“你鞋跟落地的声音太刺耳,会引来丧尸的!”

“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还想让我光着脚?你不心疼我还怕感染呢!”女人也怕闹出太大动静惊动那些丧尸,踮着脚走了两步,却又因为难以保持平衡只能放弃。

说到底都怪那两个女人,明明都是一起的,凭什么把舒服耐用的鞋子挑走了,只留下这双不合脚的高跟鞋给她。要不是前面的男人太没用,也不会连唯一交通工具都被人霸占去!

女人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找到先前那几个人,只要搭上了他们,这个窝囊男人就没用了。

“你确定他们进了镇子?”险险避开几个游荡的丧尸后,女人终于忍不住朝男人质问道。

“你自己没长眼睛吗,只有一条路,不进镇,还能半路飞走了?”男人拎着捡来的木板,挨家挨户地搜寻活人的踪迹。

他不敢敲门也不敢开门,只能紧紧趴在门板窗口听屋里传出的声音。说来也算运气好,因为他的谨慎,躲过了好几户有丧尸的人家。

镇子不大,却也经不住没头苍蝇似地找下去。

男人走了一天,早就饿坏了,寻了个废弃在路口的电瓶车钻进去,打算吃点东西再继续找人。

小小的电瓶车让夜里的寒气冻得透凉,男人坐在冰凉的驾驶座上,竟然觉得比在外面还冷,急忙搓搓手把双肩包里的厚衣服翻出了一件穿上,又拿出了几块豆干垫肚子。

“啪。”

轻微的车门闭合音后,女人也自顾自地钻进了副驾驶座,见男人闷头吃饭,没好气地翻了翻看不出模样的破旧拎包,“喂,我也饿了,匀我点吧!”

男人没出声,仍旧低头吃着。

“怎么回事?聋了啊?说话!”女人一巴掌打掉男人手里的包装袋,“是不是男人啊,光顾着自己吃喝,好意思吗!”

男人心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豆干,“你自己那份呢?”

女人丝毫不觉得脸红,“吃完了,走了这么久,女人不比你们男人皮糙肉厚的,经不住饿。”

男人心里不乐意,却还是把擦干净的豆干送给女人,“还有这点,你吃了吧。”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小块饼,那是留着救命用的,不到危急关头不能动。

在男人心疼的目光中,女人看着那块沾着疑似灰渍的豆干,受辱般地尖叫道:“拿开你的脏手!我不吃垃圾!”

“你干什么!”男人急忙捂住她的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女人尖锐的嗓音很快穿透了薄薄的挡风玻璃,将外围晃悠着的丧尸引了过来。

“嘭嘭嘭!”

一个个造型诡异的活尸,张着血盆大口咬在车门车盖上,朝两个人嘶吼着,急着将这两块鲜活的嫩肉吃进嘴里。

男人知道这时候开车门更容易丧命,便将车窗落下一半,等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把半个脑袋拱进来,他立即用手里的木板狠狠拍了上去,不顾满身满脸喷溅的污血,直到丧尸的脑壳像碎鸡蛋似地淌了一地才停手。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女人见丧尸都冲着那半扇开启的车窗去了,趁男人杀丧尸的功夫,偷偷从侧门钻了出去。

女人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打气,她不是不讲义气,只是不想白白送死。

心慌意乱,女人没跑几步脚下的鞋跟就扭折了,受伤的脚腕加上这一摔导致行动更加不便,最可怕的是,在女人倒下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小腹有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流出。

女人忍痛摸了一把,登时被那股新鲜的血腥味熏得眼前一黑。

从末世活过的人,没有人不清楚血液对丧尸的致命吸引力。

她最好的朋友,比谁都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就是因为来了月事才被队友推出去引开尸群。

现如今,她也要走上同一条老路了吗。

瞪着眼前朝自己袭来的丧尸,女人回头看了眼至今仍被困在电瓶车里的男人,冷然一笑。

比起死,她更不愿欠别人的债。

“滚开!滚开!”女人拎起包,拼命砸向丧尸抓来的手臂,强撑着最后一股劲儿扑到路边的门板上。

“救命啊!来人啊!”女人边哭边喊,拖着受伤的脚腕不停地怕打着临街的屋门,一家挨着一家。

她不信小镇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一定有活人,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不多会儿,女人的哭喊和血腥味便将沿街的丧尸都引了过去。

独守车厢的男人踩着车门把陷在丧尸头骨里的钉板拔.出来,抹掉脸上的血污,发呆似地盯着座位上那块豆干出神。

突然间,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推开车门从另一侧的小巷斜.插了进去。

精疲力竭的女人再也走不动了,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嗓子都喊哑了,却仍然坚持着挥动手里的拎包,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活着的希望。

丧尸近了,男人如同天降神兵一般从斜侧里窜出来,大手一捞,背小孩似地将女人伏在肩膀上,撒开腿往小巷里钻。

女人趴在他的后背上,有气无力地问道:“喂,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以前不屑于知道窝囊废的名字,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我叫吴庸。”男人憨憨地说道。因为快速奔跑,他的声音有些喘,忽高忽低的。

“吴庸,果然无用。”女人嘲讽地笑了笑,“我叫云晓。”

黑夜中辨不清方向,两个人没跑多久就被尸群堵在了小巷尽头。

浪潮一样高涨的低吼声,逼出了云晓心底最深处的刻骨惧意,她抱着吴庸呜呜大哭道:“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面对残酷的命运,吴庸同样无能为力,只能笨拙地安慰着云晓,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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