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陷入绝望之际,隔墙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地叫骂声。
“我.操!打情骂俏换个地方行吗!偏在这扰人清梦!”
拄拐的男人站在二层阁楼窗口,骂骂咧咧地朝俩人做了个手势,“看什么,还不赶紧翻墙!等着残疾人过去救你们啊,别做梦了!”
吴庸得到指点,立即让云晓踩着自己的肩膀趴上墙沿,好在半空中躲避丧尸,紧接着他也在短距离助跑后一鼓作气翻过墙头,接过云晓攀住楼外的悬梯,爬进了阁楼。
“谢谢!”吴庸刚一脱险,马上朝男人道谢。
“别谢我!”男人将窗户锁死,转身朝房间走去,“要不是你们在我窗口底下哭号没够,我还真懒得管,末世嘛,上哪不死人啊。站着别动,我还得知会老大一声!”
不等男人敲门,楼梯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郭海,你带人进来了?”
“嗨!”郭海听出文峥嫌他多事了,凑近小声说道:“一对小情人,我在楼上看半天了,两个人要死要活不离不弃的,我一时心软没能坚持原则,我错了。你要怕出事,等天亮让他们走就是了。”
郭海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喊了声,好像自打吕萌那事儿后,他总容易心软。
“你们受伤了?血腥味这么浓。”文峥看向新来的两个人,夜里看不清长相,可声音却听着耳熟。
吴庸赶紧把外套脱下来,前胸后背转了一圈,“我没受伤!”
云晓红了红脸,“我也没受伤。”
文峥把身后的房门带上,往前逼近一步,“不说实话,想让我找人验伤?”
云晓低下头,羞涩地说道:“我,我来那个了,女人每个月都有一次。”她本来不想对着几个大男人说这些私密的事,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再不说清楚,只怕要被人赶出去了。
吴庸听了之后也跟着闹了个大红脸,“嗯,我外衣沾的血也是她的,不是我……”
文峥朝郭海使了个眼色,“你去喊苏挽过来,带着手电筒和蜡烛。”这两个人的声音越听越熟悉,让他不得不防。
郭海一瘸一拐地走到里间,敲了半天才有人应门,“苏挽,文峥让你带手电筒蜡烛过来。”
“这才几点啊?”苏挽睡眼朦胧地瞅了眼手表,“还不到四点,天都没亮呢!”头半夜连着盗血加慰问父母,她压根都没时间休息。
“我刚救了一对小情人,文峥让你去验验那女的。”郭海没好意思提女人那事儿,模模糊糊说了个大概。
“让他们等着。”苏挽使劲揉揉脸,喝了口凉水漱嘴装上腰包出门。有外人进来,不装点武器她总觉得不保险。
苏挽举着蜡烛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抬眼就被镇住了,“郭海,这不是饭店那一男一女吗!你怎么把他俩弄进来了!”合着他们五个人连着赶夜路好容易把人甩掉,转眼又颠颠地贴上去了。
“不能吧,我瞅瞅!”
郭海也不怕蜡油烫手,接过去就搁两人眼前晃了一圈,待看清那两人的长相,一股无名火蹭地窜起来了,“嗨,还真是,你俩干嘛跟着我们?啊,有什么企图!大半夜的还特意上我们落脚的屋子底下又哭又嚎的,演苦肉计给谁看呢!”
吴庸见文峥三人都变了脸色,急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听你们说去中部城市安全,一时又没有别的去处,想跟着同路而已。刚才也绝不是在演苦肉计,我和云晓确实是一路跟着你们进镇,可我们走得慢,半路就失去了你们的踪迹,再次被救,也算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干嘛这么低三下四的!”刚刚还一脸羞涩的云晓抬手就给了吴庸一巴掌,嫌他不争气,“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两次都被同一伙人救了,说不定,这还是咱们的缘分呢。”
在饭店的时候她就看出这几个人和别人不一样,这时候的人都只会趁火打劫,哪个还会费心去救援陌生人,要不她也不能死赖着不放。现在找到人了,她就不信凭自己的本事还能把人跟丢了。
“文峥,你找我来就为他俩?”苏挽指了指颇为硬气的女人,“既然互不相求,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别啊,有话好商量。”吴庸一着急,说话都结巴了,“云晓不方便,都是女人,帮帮忙吧!”
苏挽拿蜡烛朝云晓身上一照,看见半湿的牛仔裤才明白他的意思,“文峥?”现在他们五人一体,有任何决定都要通过文峥才作数。
“你先领她处理一下,这么出去,等于直接喂尸。”
文峥这话说的清楚,只救人,不留人。
苏挽只当是同胞救难,把人领回屋子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女性用品和新内衣递给她,“我们进来的时候在屋里找到了几件旧衣服和布鞋,都是当地居民的,看着不好看,不过穿着挺舒服,你换上吧。”
云晓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朝苏挽道谢后,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地换上衣服,又给伤脚套上一双柔软的布鞋,直到这个时候才静下心打量起眼前的阁楼,还有那个一直睡在床上的同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出这对男女,男人是在饭店地窖里回答文峥问题的受害者,女人就是他口中的相识,挂在同一面墙上左手边第二位。
☆、70搜寻①
云晓换好衣服,见苏挽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便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至今酣睡不醒的珍珠身上,“她的警惕性还蛮低的,我半年多没敢阖眼睡觉了。”
丧尸病毒爆发以来,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一样活得战战兢兢,包括她自己在内,在数个城市中辗转逃亡,不管和谁组队,从不敢如此大意地在陌生环境中沉睡。
此刻见珍珠伸展着四肢侧躺在床上,蜜色的脸颊透出淡淡红晕,呼吸间发出起伏均匀的微弱鼾声,看着就是睡得极好,心中一时感慨万分。
“她也是走累了才睡得沉。”苏挽借着给珍珠盖被子的动作挡住云晓的视线,“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椅子上打个盹。
苏挽只是随口一说,云晓却毫不客气地蜷起双腿,两手揣怀像蚕蛹一样缩进长椅,“正好脚酸的厉害,我就不客气了。”
苏挽见她顺杆爬,明白女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也不去在意,自己钻进仍有余温的被窝里继续补觉。至于楼下那个,有文峥看着总不会出错。
回笼觉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待苏挽再次睁眼,遮挡通风窗口的布帘已经透亮,连楼梯上也有了脚步声。
神智清醒后,她第一时间看向长椅,发现蜷在长椅上的女人随着她的注视略动了动,倒是珍珠一直没有起身的意思。
难道是药剂过量了?苏挽皱着眉头探向珍珠的鼻翼,只觉得呼吸温润平稳,也没觉出异常,加上她用药时极为小心,应该不会出现长时间昏迷的状况。
不能让她再睡了,如果等云晓起来珍珠还没动静,恐怕就会引起文峥的注意了。苏挽心意一起,借着腰包的掩护从祥云里摸出一管薄荷油。这支薄荷油味道极冲,曾经帮她掩住了垃圾坑道的大半恶臭,想来用它唤醒陷入深度睡眠的人也不是难事。
苏挽小心地挑起一点药膏抹在珍珠人中处,拇指肚稍微用力让药膏融进皮肤。很快,珍珠感受到外界的侵扰,抬手蹭蹭鼻子。
“珍珠,起来吃饭了。”苏挽心中一喜,将她扶了起来。
珍珠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屋里多了个女人,先是一愣,然后扭头找苏挽,等她解释。阿爹说过,出门在外,除了苏挽三个,不能和外族人接触,有话也要藏着。
苏挽见珍珠没问嘴上的怪味哪来的,反而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云晓看,只说云晓是来借住的,待会儿就走,哄珍珠陪她下楼做早饭。她还惦记着用那瓶加料的水给大家补身,再说她也不放心让珍珠和云晓独处一室。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的厨艺还不错。”
昨晚那点豆干没吃成,还饿着肚子跑了半夜,云晓的五脏六腑早就叫嚣着要饱餐一顿了。可惜手里没存粮,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个救命恩人身上,努力示好。
苏挽背包的动作一滞,转身掀开窗帘,指向窗外的明媚阳光,“天亮了。”
前言不搭后语,云晓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和做饭有关系吗?”
“天亮了,你可以走了。”苏挽不耐烦陪她装傻,“忘记昨晚的话了吗,我们不和别人搭伙。”
苏挽说完就拉着珍珠往楼下走。随身物品都带齐了,反正他们不会常驻,屋里的东西随她折腾。
客厅里,文峥、郭海和吴庸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苏挽,终于舍得下楼了,我都快饿死了。”郭海夸张地摸摸干瘪的肚子,“咱们还有多少吃的啊?”
“只剩下今天的份儿了,天黑前必须找到物资,否则就得集体挨饿。”苏挽说的是实情,背包里的东西吃一点少一点,再找不到供给,她也只能背着大伙吃独食了。
“先凑顿饱饭吧,今天出去觅食。”
苏挽把珍珠交给文峥保护后,到厨房灶台点了一把火。紧挨着灶台有一根长满铁锈的出水管,不过已经停止供水了,只能用湿巾擦洗碗筷。
她先用加料的水煮了一盆面,再把最后那点酱菜拌进去遮掩味道,苏挽端着饭盆回到客厅,发现饭桌多出来两个人。
不管吴庸和云晓面色如何变化,苏挽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用准备好的碗筷将食物分成了五份,逐一摆在队友面前,刻意强调道:“这是最后一顿热饭,吃吧。”
郭海吃得最痛快,“能混上热乎的不容易啊。”他知道苏挽是想借着行动让那两个人知难而退,也明白昨晚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同伴添了麻烦,所以只当做没看见,一个劲儿低头扒饭。
文峥沉着地拿起桌子上唯一的小勺放在儿子手里,“慢慢吃,小心烫。”
珍珠不懂虚言巧语,在苏挽把碗放到她眼前的时候就接到嘴边吃上了。她昨晚做梦都在找吃的,现在食物就在眼前,自然着急填饱肚子。
五个吃客很坦然,两个看客很沉默。
直到苏挽放下碗筷,对面的吴庸和云晓也只是静静坐着,没有半点惹人厌烦的举动,两个人如此淡定,是早有准备还是故意博同情?
不管苏挽心里做着何种阴谋论,文峥始终贯彻了昨晚说过的话,让吴庸和云晓尽快离开。
吴庸张张嘴,还想求情,云晓却在饭桌上看懂了五人的坚持,没有强留,只是跟文峥借了屋里的砍柴刀和门栓用来防身,老老实实地带着吴庸离开了。
“这两人的做派还真跟别人不一样。”郭海咂咂嘴,“末世的老油条滚刀肉我见多了,这么爽利的,少见。”
“那个女人很聪明,她明白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才不愿因小失大,彻底得罪咱们。”文峥检查伤势后,把郭海的伤腿轻轻放下,“比我想象中恢复的要快,最多半个月你就能扔掉铁锹独自行走,不过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
“桐安镇太穷了,想找补给难啊。”
苏挽戳弄着地图上那个还不及蚊子血大小的小红点,“穷乡僻壤,连个街面门市都没有,咱们上哪弄吃的?真要入户搜寻物资吗?这户条件还算好的,厨房里也只有半袋受潮变质的大米,别的人家只怕更差。”
“昨天不是看见一家储蓄部了吗?要不咱上那看看?”郭海一听要断粮,急着出谋划策。
“储蓄部里顶多有点存款,哪能有吃的。”苏挽当即否了他的提议。
“镇里再穷也该有储备粮吧,我们去镇政府,我相信那里总该有点油水。”文峥指着桐安镇简介下的一行小字说道:“永安路十八号,我们就去这里。”
“进镇这么久,我可一个门牌号都没看着。”郭海先泼了冷水,“别告诉我你们打算挨个路口对!”
“不用那么麻烦。”文峥说完,起身转向了二楼窗口。
“你要干嘛?”苏挽见他推开窗,还以为他要独自去探路,立刻拽住他的胳膊,紧张道:“你自己说过的,不许脱离队伍!”
文峥感受到她心里的担忧,任由苏挽拉着自己,“放心吧,我只是想上房顶看看。”
“去房顶作什么?”
“站的高,看得远。”文峥说完便扶着窗口跳出阁楼,在半空中借力弯身蹬住外墙,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弹簧一样屈腿跃向屋顶,徒手挂在了屋檐上。
苏挽生怕他掉到墙外的尸群里,吓得大气不敢出,文峥却轻轻松松地翻上了屋顶,在踩坏了几片破瓦后又面色如常地跳进窗内,问苏挽要来纸笔画出一张简易路线图,“镇政府距离此处十三个街口,四层楼建筑,参照物顶层旗帜。外面吹北风,咱们贴着内墙反向走,可以由小道避开尸群。”
文峥说完,即刻带着四人整理行装,想要借助风力隐藏气味避开捕食者,利用一切便利条件尽快赶到政府大楼。
阁楼里的人离开之后,拐角一家独户门房也偷偷撤掉了门板。
“咱们这么跟着合适吗?早上走的时候你可说好要离开的。”吴庸拎着砍柴刀,面有难色。
“闭嘴!”云晓悄声骂道:“他们明显是有来路的,听我的准没错。”
二人遮遮掩掩地跟在后面,自以为行踪隐蔽,其实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文峥,不管?”郭海朝后努努嘴,“俩小耗子。”
“进入市区,早晚会遇见幸存者。”文峥出门时和苏挽交换过武器,此刻正挥动太刀在前面开路,“只要不产生利益冲突,其他人可以忽略不计。”
“我说那女的怎么走那么痛快,有后招啊。”苏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她现在对陌生人好感全无,每次看见他们,都会被勾起不开心的往事。
“风向变了,快走。”从大岔道穿过的时候,文峥忽然说道。
除却不知情的珍珠,郭海和苏挽面色均是一凛,没有风力的掩护,丧尸很快会循着肉.体气息围过来。
“苏挽挡前面,我架着郭海,还有不足一千米,咱们跑步前进,一口气冲进政府大楼。”文峥说着将太刀递给苏挽,单手从郭海腋下穿过,用两人三脚的协同姿势快速移动。
风力忽变,近处的丧尸都调转身子朝五人扑过来,苏挽无力顾及身后四人,只能不停将太刀刺入丧尸的体内,争取在尸群围击前和伙伴一起进入政府大楼。
在文峥迫不得已开枪反击之后,迎风招展的旗帜终于出现在了街头一角。
“苏挽,有狼!”
一直抱着孩子躲在中间的珍珠突然出声示警。她从没见过丧尸犬,只是从体型判断眼前下颌大开露出凶齿的类型动物。
苏挽提着太刀,恨恨地看着从小巷里窜出的庞然大物朝文峥说道:“你带着郭海珍珠先走,我留下断后。”她早就做好了面对丧尸动物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它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苏挽,你确定?”文峥难得犹豫了,没有立即做出有效决策。
“我确定,”苏挽盯住渐渐逼近的丧尸犬,反手将腰包里的另一把手枪扔给文峥,“你们负责清理政府大楼,快走,别碍事。”她有手段对付丧尸犬,只是不方便现于人前。
听见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苏挽快速拿出麻药喷在刀刃上,又凭空变出一把手枪,用药剂处理子弹。有祥云在她就是安全的,不管是太刀还是子弹,只要有一样刺进丧尸犬的体内,就会产生麻痹作用,至少会让它在短时间内行动迟缓,帮助她争取获胜的机会。
强力麻醉品会对感染丧尸病毒的**产生扰乱神经传导作用,是苏挽在苏教授的实验笔记上看到的,只是她还没法预料,感染者对普通麻醉品的敏感度是多少。
压低四肢紧贴着地面咆哮的丧尸犬并没有因为溜走的部分猎物转移注意力,反而瞪着血红双眼紧紧锁住苏挽,剩下的这块活肉,足够满足它体内的嗜血狂性。
片刻对峙之后,丧尸犬嗷地狂叫一声,呲出尖利的獠牙用凶狠的前爪朝苏挽扑去,苏挽急退到矮墙边,擎着双手举起太刀迎向丧尸犬的前爪。
丧尸化的动物没有理智可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攻击吞噬,如果换做寻常动物,自然会躲开这一刀,可丧尸犬体内不惧痛苦的狂性让它毫无畏惧地扑向了血淋淋的刀刃。
太刀嵌入骨肉的同时,丧尸犬的巨齿也狠狠地朝苏挽的脑袋咬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挽就势从四肢腾空的丧尸犬身下滚倒,朝它黏腻粘连的胸腹开了一枪。她不指望这颗子弹杀死它,只在心里盼着麻醉剂快速生效。
收不住力道的丧尸犬一头撞上了破旧不堪的矮墙,随着碎裂的墙体一起落到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失了太刀,苏挽不敢恋战,连忙退到安全距离,连发数枪蹦碎了围观丧尸的脑袋,她必须在枪声引来更多丧尸前解决这只丧尸犬。
☆、71搜寻②
负伤的丧尸犬更加狂躁了,虽然它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可骨子里的掠夺意识让它无法在血肉的吸引下做出合理判断,它还不等甩掉妨碍视线的土块,就朝苏挽发起了第二次袭击。
来势汹汹的丧尸犬终于利用嘶吼声引来了尸群。
受到三面夹击的苏挽在用余光瞟见躲在暗处观战的尾随者后,退回了紧挨着路边的一间低矮民房。大敌当前,她可没兴趣给别人表演魔术戏法。
失去攻击目标的丧尸犬开始疯狂地撞击民房单薄的木门,丧尸们也跟着堵住了房前的通道,随时准备冲进来饱餐一顿。
把屋里所有的桌椅板凳都堆在门口,苏挽从祥云里拿出扶梯和铁锤,将房顶砸出一个仅余一人通过的窟窿,爬出屋顶收起扶梯后,她咬着新出炉的苹果派坐在豁口晃荡着双腿,等着丧尸犬将房门冲破。
强悍的猎食者没有让苏挽失望,不到一分钟,勉力支撑的大门就被彻底撞毁,丧尸犬循着气味发现了坐在房顶的苏挽,后腿发力朝半空中猛地跃起,只这一下就差点挠碎苏挽的运动鞋。
这次苏挽没有给它发动第二次进攻的机会,她从包里摸出一个手雷扔进争先恐后伸出利爪的尸群,随即返身跳下房檐朝马路对面狂奔。
拥挤的沙丁鱼罐头中扔下了一枚致命杀器,红光一闪,大地随着爆炸声颤动,低矮的民房连同满屋子的丧尸和丧尸犬一起被炸成了肉酱喷泉,高高抛起低低落下,飞溅在四周的公路围墙上。
“看见了吗?”因为爆炸波的影响,至今还胆虚耳鸣的云晓吞了口吐沫,朝同样目光呆滞的吴庸问道。
“看见了。”吴庸点点头,小心弄走刚才那场丧尸雨掉在身上的碎肉,“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跟着她吗。”
云晓双眼闪闪发亮地说道:“当然要跟着了!好容易找到拥有重火力的人类,哪怕只能远远跟着,也比咱俩自己到处瞎闯强吧!”
“那咱们也去对面大楼?我看见另外四个人进去了。”吴庸从藏身处钻出来,指着挂着政府招牌的建筑物说道。
“趁着尸群死的差不多了,你去把那女人的刀捡回来!”云晓推了他一把,“快去啊,投诚总要表示点诚意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不找麻烦,关键时刻还能出点小力,再见面,那伙人总不会还板着脸赶人吧。
吴庸觉得云晓的言论有点过于理想化,可他说不过人家,也只能乖乖按照吩咐宰掉零星落单的三两只丧尸,在倒塌的矮墙下找出了沾满血渍石灰的太刀和刀鞘。
云晓想到苏挽刚才和丧尸犬对决的威猛姿态,怀揣着无限崇拜之情将这把蕴含着凛冽杀意的战刀抱在胸前,和吴庸一路小跑奔向政府大楼。
提前撤退的文峥四人守在行政办公楼大厅,等着苏挽汇合。
“文峥,苏挽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去接应她?”郭海拄着铁锹,朝窗外来回张望。
文峥也不知道是在劝说郭海还是提醒自己,“她说能行就一定能行。”他不是没想过回去救人,但肩上的担子容不得他感情用事。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关头,街道对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音以及房屋坍塌的声音,涌动的气流连带着大厅里的落地玻璃都发出了嗡嗡的鸣叫。
“M6式手雷,”文峥抵住震动的玻璃,强压着心底的喜悦说道:“她得手了,苏挽还活着。”
“哈哈,我早知道这丫头凶悍着呢!”郭海笑得开怀。如今他们五个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加上珍珠的特殊存在,为自己考虑,他也不愿意半路损失队友。
满身狼狈的苏挽刚冲进办公大厅就听见郭海的大嗓门,她扒拉掉头发上滚草窝似地碎石粒,“笑什么呢,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苏挽,你回来了!”珍珠脸上的担忧毫不掺假,就连方文也迈着小腿扑过来抱住苏挽不放,口口声声喊着姐姐。
“不回来我能上哪啊?我可答应你阿爹要照顾你的。”苏挽拉过椅子坐下歇歇脚,“楼里清干净了?”
“哪能这么快!”郭海夸张地鬼叫道:“文峥把大院清出来之后就说要留下等你,我一伤患也不敢提出异议,只能陪同了。”
“行了,得便宜还卖乖。”苏挽也是和郭海接触久了才发现这个人除了匪气还挺赖的,简直就是复杂综合体。不过没清理也好,出市路途遥远,她本来还想着趁机投放物资,眼下算给她提供便利条件了,“四层楼,咱们分分吧,文峥和我各两层,郭海在大厅守着珍珠和方文。”
“你的刀呢?”苏挽空荡荡的双手引起了文峥的注意。
“掉了,后面丧尸犬追着,尸群也来凑热闹,我顾不上,只能跑路了。”苏挽经他提醒才想起太刀没捡回来,这下拿什么清理丧尸啊。
“喂!开开门!”
苏挽正郁闷呢,办公楼入口就有人连敲带打的喊门,出去一看,还是早起那俩人。
郭海一瞅乐了,“那俩小耗子怎么进来的,文峥,大院门不是上锁了吗。”
“门是锁了,可你经不住活人会翻墙啊。”苏挽眯眼看着云晓作揖卖好地捧着太刀,几步迈出去将玻璃门裂开一条缝,“有事?”
云晓努力做出一个极具诚意的表情,将太刀递进门缝,诚惶诚恐地说道:“我们捡了你的刀。”
“你们还捡了我开的路吧。”苏挽一把将刀夺过来,冷笑着说道。这点小事还想卖好,她要不是怕被人抓起来做实验,随手就能拿出十几把太刀扔着玩。
“别这么刻薄嘛,都是女人。”云晓被噎了一下,却还是不肯死心,在门口墨迹着。
“不好意思,我本人一直这么刻薄,不分男女。”苏挽抽.出太刀见刀刃没有受损,对文峥说道:“你和郭海对付他们,我上去清理楼层,下面两层是你的。”
不管多少,总不好所有的物资都是她那两层找出来的,有人转移文峥的注意力,她也方便动手脚。
老镇政府办公楼面积不大,苏挽没费多少工夫就把顶上两层都清理出来了,在上楼之前,她先去二楼投放了一些物资,不敢太奢侈,只是根据小镇的消费水平,添置了一些管饱的零食跟超市里的平价衣物,又在四楼的后勤保障室加了半面墙的饮用水和方便食品。她放这么多水是有私心的,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腾,她再也没法忍受脏到极致的头发,饮用水太多带不走,她就有借口烧水清理个人卫生了。
清理楼层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等苏挽从顶层储水槽下来,文峥已经将整栋楼边边角角都查看了一遍,自然也发现了那些给人带来惊喜的物资。
“要么人家都说,穷哪也不能穷政府,没想到啊,这么破的镇子还能捞出油水,”郭海接过文峥手里的纸箱,“我都做好挨饿的准备了,老天爷立马给掉下来一个大馅饼!”
箱子里好些吃的珍珠都没见过,“看着就好吃,苏挽,我可以每种都吃吗?”虽然华夏的怪物很可怕,不过至今为止,光是接触过的饮食和便利的生活用品,已经让珍珠对这个传说中的神奇国度充满了期待。也许像阿爹说的那样,只要怪物死光了,她就能过上比想象中还要美好的生活。
“当然可以,这些都是咱们的。”苏挽把急得直蹦高的方文抱起来,让小孩自己坐在桌子找喜欢的零嘴,“楼上还有不少女装,你挑些中意的试试。楼里东西不少,遗憾的是咱们没有汽车,恐怕要舍掉一些了。”她说这话只是有备无患,真要离开,楼里的物资是一定要回收的,不能随便便宜外人。
“谁说没车?”郭海抡起铁锹朝后院的位置一指,“面包、小卡、轿子,五六种车型,都在停车场接灰呢,还有好几个小型车库,里面有不少汽油和汽配零件,足够咱们去樟市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腿着前进了!”苏挽捶着一路饱受折磨的双腿,“珍珠还没坐过汽车吧,那可比坐骆驼舒服多了!”
“咱们走了,外面的人怎么办?”珍珠一直不理解,华夏本族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比沙漠的夜晚还要冷,不过她记得阿爹的话,有些事要默默记在心里,多看,少说。
“我估计他们还得跟着,要不临走我把其他车子都废了?车胎全爆,机箱里的引线也全剪断,这样铁定跟不上了。”郭海出了个损招。没办法,人是他招来的,恶人也只能由他做。
“算了,都是华夏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赶尽杀绝。”文峥捡了一箱食物和饮用水,“这点东西就算是感谢他们帮苏挽捡刀的报酬,我让他们拿了东西到后院车库去住,也省得站在门口招丧尸。”
“二楼以上的办公室窗户安装了防护栏,咱们晚上在楼上过夜吧。一楼全是落地窗玻璃门,再来只丧尸犬,几下就能撞碎,万一有其他的活人跟过来,咱们的行踪等于直接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太不安全了。”
就这样,苏挽打着安全第一的旗号,和珍珠一起在二楼收拾了两间办公室,又指使身强力壮的男人把办公桌铁柜全都挪到楼梯口,圈出了一层独立空间,搜寻到的物资也运到了办公室内,方便五人取用。
物资有了,休息间也有了,苏挽无视文峥的黑脸,连烧了五六盆热水才把团成球的头发洗干净,那些黑乎乎散发着煤油气味的脏水,她自己看着都直犯恶心。
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苏挽舒爽之余也不忘拉上珍珠当陪客,甚至连方文都被她单独喊过来搓洗了一遍,等两大一小干干净净地出现在饭桌上时,文峥的脸色都快赶上苏挽的洗头水了。
珍珠是个实诚孩子,看文峥拉着脸,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了,原本就不适应拿筷子的手,如今更是频频出错,有几次夹菜还差点掉在地上,最后没办法只能光往嘴里扒白饭。虽说华夏人的白饭比部落的糊糊好吃多了,可看着那一桌子五颜六色的罐头,珍珠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瞅瞅把珍珠吓成什么样了,连菜都不敢吃。不就一箱矿泉水,至于甩脸子给我们看吗!”苏挽哼了一声,换把勺子塞进珍珠手里,又往她碗里放了块茄汁鱼,“你还是跟着文文使勺子吧,融入社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接触的人少没什么,将来见得多了,磕磕绊绊反而容易露馅。”
“一箱水?你知道一箱水意味着什么吗?如今要还是在沙漠里,你会这么奢侈吗,用救命水洗头发?”文峥沉着脸说道。当年他为了执行任务曾经连续三个月潜伏在丛林里,别说洗头水,连喝的都是泥浆。要是他也学着这么娇气,骨头都不知道埋哪了。
“关键咱们不是出沙漠了么?还救命水,少夸大其词,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那么多水,本来就要剩下的,我拿来洗头碍着谁了。”苏挽咬着筷子,心里憋气的厉害。明明都是她的水,拿来洗头还不行了,要不是为了跟着珍珠,她大可以回祥云过五星级酒店的日子,犯得着为洗漱这点事儿挨训吗。
“你有一万种理由,浪费生存资源就是不对。”地表的水资源都被丧尸病毒污染了,仅有的纯净水还不知道珍惜,简直是败家。
“哎呀,我说二位,多大点事,不就一箱水吗,咱就当没找着不行吗!”郭海见两人越说越僵,连忙打岔道:“女人跟咱们大老爷们不一样,这要还在末世前,谁受得了这个苦啊,用矿泉水洗头,换个女人不得委屈死,我觉得苏挽和珍珠算是不错的了,在沙漠里那么难都没抱怨一声,现今好容易逃出来,也不值得为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计较。”
郭海见一桌子人都不出声了,只剩下方文拿雾蒙蒙地大眼睛看着他,赶紧补充一句,“当然,文文也是好孩子,都没少遭罪,所以各位,我建议咱们还是放下个人恩怨,先填饱肚子要紧!”
“油嘴滑舌!”
苏挽本不愿意为这点小事跟文峥置气,见有人递台阶,自然顺着往下走。不过说是不气,她也没那么大方用热脸贴人家冷板凳。越过造成冷场的罪魁祸首,苏挽边给珍珠解说菜色,边把罐头里的食物挨样往她碗里送了一筷子,连方文一起照顾的妥妥帖帖,偏是对紧挨在他身边的男人不理不睬。
☆、72必经之路①
饭桌上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到临睡前都没消散,商量过隔日路程,苏挽当着文峥的面狠狠揉搓着方文的小脸蛋,直到上面染起两朵红晕才罢手。
这种极为幼稚的举动成功地让某人再度黑脸,苏挽亦是心满意足地领着分外委屈的小孩回房休息。
闻着孩子身上清爽怡人的薄荷清香,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床上,苏挽满怀期待的安睡之夜,再次被一群不速之客搅散了。
“有完没完啊!能不能让安心睡个囫囵觉啊!”苏挽恨不得一脚将卡在楼梯口的云晓从桌椅逢中踹下去。
“我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我是来报信的!”云晓满脸通红地卡在障碍墙里,慌忙为自己辩解着,“我和吴庸睡得好好的,后院突然有人挠墙!”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看着挺宽敞的地儿,怎么一钻进来就被卡住了呢。
“挠墙?”文峥抬高柜子,让她从层层挤压下解放出来。
“吴庸说是那种土制的爪勾,有人想用那个翻墙进院,特意让我来报信的!”云晓整整衣服,自信满满地将这条重大信息说出来,她不信,三番两次的出力,几个人还能是铁石心肠。
“吴庸人呢?”
“他在一楼守着呢!”
“你们怎么进来的?门窗都锁着!”苏挽觉得这俩人是为了混进队伍谎报军情,怀疑地问道。
“从一楼卫生间窗户跳进来的,那上面有个小气窗,用绳子一拉,下面的窗户就开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俩进来后立即就关上了,连气窗都扣紧了,除非用砸的,否则外人进不来。”
云晓的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一片碎玻璃声。
“我是不是该封你个铁口神断啊!”苏挽故意将太刀抽.出一段,调侃地说道。
“不敢,不敢。”云晓连忙摆手。
“文峥,看来人不少啊!都敢破窗而入了,摆明没把咱们哥俩放在眼里。”郭海一脸煞气地说道。
“你把吴庸喊上来。”文峥对云晓说道。不管来人是谁,开场就不留情面,注定要站在五人的对立面了,队伍里多两个人,在气势上也有帮助。
“哎,他就在楼梯口,没走远。”云晓一边答应着,一边朝楼下喊道:“吴庸,快上来!”
吴庸得了信,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从文峥弄出的豁口钻进来,焦急地说道:“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光后院,起码十多个人。”
“会不会是饭店里的变态追来了啊?”云晓一听人数就被吓着了,在她心里,早把自己和文峥五人放在一条船上,现在见有人来找茬,也不由自主地代入防备模式。
“不是他,”文峥摇摇头,“这么粗暴的作案手段,与那个人的行为不一致。”
“作案手段还分什么粗暴文雅啊。”云晓小声嘀咕道。她搞不清楚文峥对行为犯罪的分析归纳,她只知道一点,今晚熬不过去是要倒大霉的。
“郭海、吴庸,帮我把障碍墙垒高。”一楼的碎玻璃声越来越多,文峥转身把临近办公室的桌椅柜子搬出来,全部用来加固障碍墙,将楼梯口堵得死死的。
苏挽几个女人见状也没闲着,连扫帚拖布之类的小物件都堵在缝隙接壤处用来加大摩擦力避免墙体滑坡。一通忙下来,虽是临时抱佛脚,但也搞的有模有样,最起码现在是不可能再有人有机会从缺口里钻进来了。
一楼纷乱的脚步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忙乱声之后,踩着地上的碎玻璃渣转向二楼楼梯口,刚一照面,两帮人马便隔着一道临时搭建的障碍墙叫号对骂。
只可惜叫号的是侵略者,对骂的也是侵略者,苏挽几人压根没打算还嘴,各自搬了椅子悠闲地坐在走廊里嗑起了瓜子。
云晓捧着苏挽倒给她的瓜子,心里激动万分,这捧意义非凡的瓜子,是不是代表她和吴庸已经被组织接纳了?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苏挽只是记恨来人影响她休息,故意使坏让人憋气而已。人多力量大,人多嗑瓜子的声音自然也大,对面声嘶力竭地叫号呢,这厢不理不睬还自娱自乐,一般人都得气个半死吧。
郭海看着苏挽的做派直乐,难得的是文峥也没有出言阻止,反而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任楼下骂塌了天,他亦如身处无人之境。
长久的叫骂声停歇之后,楼下终于变换战略战术,派了一个文明人过来,要求与二楼的头领对话。
“头领?我们这没头领,都是散玩的。”郭海翘着伤腿坐在椅子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桐安镇的护卫队队长,在族里排行第七,认识我的人都叫我老七。”
“啊,我在家排行老大,人家都管我叫老大。”
郭海的无赖话一说完,底下的人又开始闹腾了,直喊着要冲上来教训他。
郭海闻言嗤笑道:“哥们,不管你排行第几,我提醒你一句,有多大能耐使多大力气,别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就凭你身后那群人,真有本事早冲上来了,还能甘心在下面空喊口号?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想先在气势上压一头吗,不过我也能理解,一般没什么真本事的怂货都这么干。”
苏挽在心里大呼过瘾,无声地给郭海鼓掌喝彩,护卫队的队员集体炸锅了。
“七哥,他凭什么这么说你啊!太伤人了!”
“惹极了放把火烧了他们!”
“放火?”老僧入定的文峥终于睁开眼,“你们来只是为了放火?”
七队长脾气够好,至今仍然心平气和地说道:“这栋政府大楼是我们护卫队收编的资产,平时也有人常来巡护,你们借住可以,里面的物资不能动。”饶是他脸皮够厚,说起这话也明显底气不足。
桐安护卫队成立不过两月有余,除了他这个队长是在大城市打拼过的脑力劳动者稍微有点见识,其余全是常年出卖劳力过活的庄稼把式,思考模式单一,遇事冲动,没出事只知道咋呼,真有危险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不想抹黑自己的队员,却不得不承认男人之前给出的评语,如果他们真有看上去那样坚实可靠,镇里的幸存者就不用龟缩一角了。
“常来巡护?”
文峥话里带着淡淡笑意,“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护卫队很闲,所以才常来巡护一栋被尸群包围的大楼?”他接着提高音量说道:“你为什么过来我很清楚,无非是白天的爆炸声引起了你们的注意,所以七队长才趁夜过来巡视领地,想要刮点油水。这堵障碍墙你们确实没看在眼里,推倒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真正让你忌惮的,是我们手里的枪支弹药,我这话没说错吧。”
“话说开就好办了。”七队长用眼神安抚住蠢蠢欲动的队员,高声说道:“你们来到桐安镇占了我们的地方,总该有点表示吧。”
“你想要什么?”
“楼里的物资,我要一半。”
“一半?”苏挽几乎要笑出来,“好大的口气!楼里的办公物品你随意,我们自带的物资包括食物,你一样也别想碰。”她好容易费力挪换出的东西,凭什么让外人抢走。
“这事可不是你说的算,”对突然插嘴的女人有些不满,七队长略带不屑地说道:“除非你们再也不打算离开桐安,否则最好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想来诸位对桐安这个地方还不太了解,整个小镇唯有北面一条环山路与外界相通,地势陡峭易守难攻,想堵住出路不需多少人手,只一个人从山头往下推几块滚石就够了。”
“你是在威胁我们?”文峥不慌不忙地把玩着座椅扶手。
“不是威胁,只是想谋求合作。”七队长登上一阶楼梯,“末世求生不易,若不是担负着百多条父老乡亲的性命,我也不想干这些丢祖宗脸面的勾当。只要诸位肯和我们共享物资,我可以保证,在桐安镇期间,绝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而且,我会另安排一条更安全的出路给你们算作补偿。”
“更安全的出路?你刚刚还说只有一条环山路,余音尚在就出尔反尔,让我们如何信你?”文峥眉头微挑。
“我敢夸口自然就能做到。”见没有立即遭到拒绝,七队长又近了一步,破釜沉舟地说道:“桐安镇作为整个东部最古老小镇的同时也拥有东部最古老的一条火车线路,护卫队的据点包括小镇所有的幸存者,全都聚集在桐安火车站,我们手里还有几车皮煤炭,只要你肯分享物资,我就派人用火车送你们出镇。我相信从铁道出行,绝对比你们冒险走环山路快捷安全。”
“你是说被淘汰的蒸汽机车?”文峥心中一动,“你确定这种老古董还能正常运转?”
七队长微微一笑,“只要你愿意合作,桐安火车站随时可以启动。”
“文峥,你信他?”苏挽见文峥沉默不语,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丧尸病毒大规模爆发以来,内陆城市的公路几乎全部瘫痪,大路上出现最多的就是绵延不绝的废弃汽车和尸群,这还是末世初期她在逃往西部安全区时见到的景象,如今又延搁数月,交通状况只会更加恶劣。
进入东部城市的道路注定万分艰难,在这种时候还有特权搭乘列车飞机的,除了基地大佬恐怕再无旁人,或者等文峥联系到军方,为了保护珍珠这具纯血R体,才会惊动军方出动空中运输机。
现在突然有人说可以帮助五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市区,想来想去,苏挽都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回绝七队长的提议,尤其是在文峥也动心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