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燃料没烧完就一直往前开,千万别停下!”苏挽喊完话,猫腰接着往客车车厢冲。
不是她有牺牲精神想要拯救他人,而是逼到这份上,除非整列车厢的人全死光了没留下一个活口,否则她没法借着祥云玩地遁。
客运车厢两面全是弹孔,一道道阳光顺着弹道痕迹投进车厢,好像拉起的警戒线一样交叉拦截在过道里。
半路车座底下趴着瑟瑟发抖的方文和珍珠,郭海和文峥紧紧贴服在过道地面,云晓歪倒在座位上,身下一滩血迹,还不知是死是活。
“余师傅已经把火车开出去了,”苏挽急喘着匍匐前进到二人身边将身后的背包扯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枪和子弹,“六把手枪,八十发子弹,还有一颗手雷,”她把那颗手雷塞进文峥手里,“你想办法让它发挥最大价值吧。”
事到如今,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到文峥身上。至于火车上的其他人,能保住最好,实在保不住,那也只能是各人命数。
文峥迅速把手雷别在腰带上,“敌人是吴庸引来的,我去找他,郭海和珍珠留在客运车厢,苏挽补缺口。”
“补缺口?”苏挽手里的枪差点没握住,让她补缺口,是哪里危险朝哪去的意思吗,这也太看得起人了吧,她又不是董存瑞,关键时刻还能挺起炸药包!
不给五人思考的时间,紧紧尾随在火车身后的直升飞机又在上空往复盘旋了两圈,落下弹孔无数,偏偏没一颗子弹落在重点位置,只像逗弄取乐一样戏耍着车厢里的人。
“妈的!”
郭海拉开车窗,冲直升飞机连开了几枪,“有本事下来啊,龟孙子!”一开始听见飞机引擎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军方的救援部队到了,哪知道刚要挥手叫好就被一梭子子弹打趴下了。
仿佛为了惩罚郭海的挑衅,直升飞机先是缓缓下落到略高于车厢的水平位置,紧接着右侧机身忽然倾斜四十五度角贴着车厢直飞过来,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狠狠地擦过客运车厢,撕开一道狰狞翻卷的铁皮。
郭海早在直升飞机下降的一瞬间就退回到车厢内,抱着脑袋趴伏在地面。这道拍打在车厢外的诡异摩擦音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印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正视现实。在绝对强权面前,任何人都无力反抗。
“站起来!”
特货车厢里,文峥唰地拉开车门,把至今还光.裸着的吴庸拽出来,“你很得意?你们的人来了!”
“说笑了,文少校。”
吴庸嘴上谦和,眼神却阴狠肆虐,“你看我这副样子,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哪有脸见人,没办法,只能劳驾你帮我招待他们了。”
文峥提起他后背交叉捆绑的绳扣,任由吴庸的身子半拖在地上,“我会替你好好招待他们的。”
文峥抬手把人摔在两节车厢相连的挂靠钩上,用两只手臂勒紧绑在吴庸身上的绳索,踩上特货车厢的铁梯,每登上一截就将手臂上的绳索收紧一段,在他上到车厢顶部的过程中,吴庸就像一只连线木偶,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吊起,始终作为遮蔽物挡在文峥身前。
“文少校,拿人质当盾牌,不厚道吧。”
吴庸吊在半空中,喉结被绳索卡住,呼吸都要勒断了,火车疾驰刮来的冷风冻得他浑身发紫,还有那些随时可能带来误伤的子弹,让他再也没法假装淡定。
“不是你让我好好招待他们么。”文峥拖着吴庸倒退着坐上车厢顶部,朝一直热心关注他们进程的直升飞机驾驶员连射数枪,子弹在飞机左侧挡风玻璃上炸出一片蜘蛛网,“怎么,不满意?”
直升飞机微微晃了一下,歪歪扭扭地往火车内线躲去。
吴庸冻得合不上齿缝,抖着青紫的嘴唇说道:“你可真粗暴。”
“我还有更粗暴的一面等着你发掘。”文峥说着垂手朝吴庸脚面射入一颗子弹,“让他们停下,否则我就把你钉死在车厢上!”
吴庸浑身猛地一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嘶鸣般的低泣哀嚎,软软地跪倒在车厢上,脚面的伤口因为弯曲裂的更大更深,几乎要将整个脚掌都掰断了。
吴庸矮□子之后,迂回环绕的直升飞机立刻兜了个圈子,低空对着文峥开展了猛烈的火力进攻。
被几颗子弹擦伤后,文峥滚了几滚才险险搭在车厢一角,这时原本虚弱无力的吴庸突然直起身子,踉跄着朝直升飞机奔去,飞机舱口垂下软梯,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顺着软梯降落在车厢顶部接应吴庸,替他解开绳索。
其中两个黑衣人用一件大衣裹住吴庸,将他抬向直升飞机坠下的软梯。吴庸临上飞机前指着客运车厢阴森笑道:“我要里面的活人,尤其是那个孩子,一定要把他完整无缺地交给我。”
几名黑衣人领命后立刻分成两组,一组进入客运车厢搜人,一组留在原地护送吴庸抓捕文峥。
文峥刚从货运车厢外壁爬上来就看到吴庸在黑衣人的簇拥下走向直升飞机,他的眼神无比怨毒,一张一合的双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等我……”
先行一步的黑衣人跳下车顶直奔客运车厢,文峥念及还困在车厢里的方文和珍珠,竭力想要阻止,却被留下的一组黑衣人拦住了。
安全撤离的吴庸叼着香烟搭坐在直升飞机舱口,从半空中俯视着列车,静待一场好戏上演。
三个黑衣人都是格斗好手,抛去武器,单靠蛮力就将文峥困在车顶寸步难行,等车厢里的苏挽几人看见黑衣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来势汹汹从车顶跳下的黑衣人,苏挽急忙抬起车窗,想要带着珍珠方文跳车逃走,却发现列车已经驶上了临安大桥,桥下除了浑浊江水再无生路。
郭海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往车头退,“文峥呢!妈的,这么关键的时候小子玩失踪!”
苏挽知道文峥一定遇见了麻烦,否则绝不会扔下他们不管。幸好她早趁着方才停火的空档将方文和珍珠送到了余师傅那里,只要客运车厢守住,车头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郭海胳膊和腿上多出了好几个窜血的小洞,他躲在车座后面用手压住伤口,尽可能地减少出血量。
“狗.日的枪法也不怎么样,看准胸口打啊!”郭海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才没伤在关键部位,却不知道吴庸早就下令要留活口。
眼看着黑衣人逐渐朝车厢内部逼近,苏挽明白,继续拖延下去大家都得玩完。她趴在窗口,望着脚下汹涌翻滚的江水咬牙问道:“郭海,你的枪法好么!百发百中?!”
“起码比外面那些畜牲强!”郭海这时候也忘了和苏挽斗嘴的事,同仇敌忾地说道:“村里冬天进山打猎,野猪我都打死过!”
“那麻雀呢?小一点的猎物打得中吗!”苏挽将临近的车窗全部推开,继续问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郭海又插空打了一枪,“麻雀它祖宗老鹰也照打不误!”
几颗子弹射进遮挡的座椅,椅背破开的棉絮雪花一样飘了他满脸,郭海不耐烦地打掉粘在眼皮上的白色细绒,“我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还嫌死的慢啊!”
“我是为了给你指条活路!”
苏挽从包里摸出一颗手雷,危急关头,她也没时间思考暴露的问题,“我数三声,你要是能打中这只麻雀,咱们就有活路!”
郭海刚反手补回一枪,待看清苏挽手里的物件先是一怔,紧接着咧嘴大笑,“你他妈不说只剩一个了吗!操,我就知道你没说实话!”
“少说废话,把你身边的车窗打开!”
郭海立刻支起身子,把头顶的车窗推开,两面相通的车窗加上火车外强劲的风力形成一股对流,吹得苏挽睁不开眼,“我数三声,看好了!一!二!三!”
苏挽念到第三声的时候,拼尽全力将手雷扔向直升飞机,郭海紧扣她的动作,在苏挽抬手的一瞬间返身扑到窗口,朝径直飞向直升飞机的小麻雀连开三枪。
“呯呯呯——”
“轰——”
苏挽还来不及转身就被巨大的爆炸波掀翻在地,她胸口疼得厉害,脑袋里乱哄哄的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勉强攀住座椅往上爬,等她的手指摸到窗口的时候,第二道更猛烈的气浪再次从身后袭来,整列火车在气浪的颠簸下脱离轨道轰然倒地,顺着这股力道,苏挽从窗口飞了出去,直直坠落临安大桥。
整个下坠过程缓慢而平静,只有耳边的风声格外真实。
苏挽看着火车在撞毁了数根桥栏后险险悬在大桥边缘,看着吴庸乘坐的直升飞机变成一个红黑色的火球比自己更早一步没入江面。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应该是被弹片炸伤了,虽然和想象中的设定有些出入,不过一切还算顺利不是吗,以后总不会有人说她是故意逃脱了吧。
苏挽笑了笑,安心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坠入冰冷污浊的江水。
江水远比想象中的更冷,苏挽在水温的刺激下浑身一缩,半边身子都麻了。包裹全身的冰冷液体让她暂时遗忘了爆炸带来的不适,努力挥动手臂潜入水底。她现在还不能浮出水面,至少在临江大桥的视线范围内,不能给人留下救援的机会。
苏挽顺着水流往下游冲,只在感到胸口憋闷的时候才露出鼻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湍急的江水里漂浮着各种生活垃圾,断枝、破盆、黏腻的浮藻,甚至还有动物尸体。她小心地避开这些障碍物,尽可能地快速往下游移动,同时观察着岸边的情况,寻找适合的着陆地点。
身后的临安大桥已经不见踪影,眼前的江水却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感染的伤口让苏挽发起了低烧,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她从祥云里找出一根晾衣杆拿在手里,使劲朝岸边游去,在靠近岸边泥浆的时候将手里的杆子狠狠刺了进去。
第一次着陆实验因为水流的阻碍没有成功,杆子只进去了几厘米就被河水冲跑了。有了这次经验,苏挽尽量划动双腿,等脚下能够踩到淤泥的时候,再次像投标那样将晾衣杆扎进岸边河滩。
这次晾衣服杆没有滑出泥浆。
借着晾衣杆的帮助,苏挽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从头发到肩膀,再到陷入淤泥的小腿,等她接触到干硬的土地时,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苏挽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缓过来点力气,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她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进入祥云,不能停在岸边,这里太显眼了。
江岸两侧全是没有人烟的荒山,为了避免留下明显痕迹,苏挽特意拿拖布抹平了河滩上的脚印,又把沾满淤泥的鞋子连同外套背包一起扔进江里,看着它们顺水飘走才进入树林换上干净衣物。
身上全是些细密的小伤口,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苏挽没有立即回到祥云,只是用酒精简单处理过后吞了些消炎药。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自恋,可是她总觉得文峥不会放弃救援,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徒步费时费力,仗着左右无人,苏挽从祥云里提出一辆山地车,朝河滩相反的方向骑去。
☆、77净土
自借水遁逃生之后,苏挽一路向南,按照原定计划朝高原腹地进发,沿途路径几个撤离城市,期间也遇见过不少幸存者,不过她始终都没有与那些人事多做接触,只在旅途中需要休息时寻找废弃房屋短暂停留。
整个迁徙过程中,苏教授和吴教授一直留在祥云极少出来走动,其间除了苏挽在意他们人身安全、怕出现难以预料危险缘故,更有两位老人自身原因,毕竟与外面满目疮痍相比,还是祥云里宁静温暖让人觉得舒服。
一路走走停停,苏挽搜寻了不少物资,连带着祥云里面也跟着起了一番变化。
除去雾气边界多出一片绿意盈盈种植地,古树身后百米位置更是新起了两栋相连尖顶小别墅和一排玻璃房。
两栋别墅是苏挽路过一处昂贵景观湖区时收进。
祥云里没有多余住房,自从父母入住树屋后,苏挽一直睡在帐篷里,看似无碍,却始终难以让人产生归属感。
旅途中苏挽也曾想办法给自己盖个小屋,可不是缺少材料就是看中院落因为地基坚固无法收走。
直到苏挽看到这两栋水上木屋,在与父母试住之后,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栋合心套间别墅搬回祥云。
一家三口自此各有住处不说,苏挽更是在借道号称世界百强基因工程学院时为苏教授搬空了整层楼实验设备和电力应急系统,所以才有了那一排钢化玻璃间隔出工作室。
现今祥云里有房有地,还有苏教授心爱实验室,两位老人也就不再惦记外面世界,成日里醉心于解毒剂研制工作。
没有后顾之忧,苏挽沿着人迹罕至路线一路疾行,终于在半年之后到达了一处四面环山古城边缘。
古城面积不大,站在高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地理杂志上曾经细说了古城来历,作为一处战时废弃都城旧址,全部居民不过五十几户,仅有一座小学也有百年历史,小城里居民历代生活在山坳里,习惯于自给自足,极少与外界接触,是繁华世界最后一片净土。
当初杂志开设专栏,介绍重心是古城贫瘠荒凉以及原住民保守封闭,而在苏挽看来,这些在现代社会人人诟病缺陷,换到末世反而成为了有利存活资本。
前几天刚下过入冬第一场雪,脚下大地白茫茫一片,屋脊上积着厚厚雪花,近处城墙边上,一群土灰色圆点行列有序地移动着。
苏挽拿起望远镜,视线中出现了一群圆滚滚山羊,还有一个驱赶着羊群小男孩。
有动物还有孩子,只这两点就足以说明古城是安全。
苏挽嘴角露出一抹满意微笑,转身回到进山岔路口进入祥云,将找到生存地消息告诉了父母。
苏教授过了将近一年隐居生活,早想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当即跟妻女一起收拾了十几大包必备生活用品,穿上厚厚羽绒服走出祥云。
就这样,古城迎来了末世以来第一批客人。
当地居民十分热情好客,见有外人进村,立即有人把苏挽一家三口迎到了村长家,端茶递水,连过年才有糖果都招待上了。
苏挽和父母坐在低矮瓦房里,听村长用半生不熟土话跟他们打听外面物价情况,才知道古城里人家只在隔年开春播种时候集体出去采购衣服种子等生活必需品,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村民躲过一劫,避免了被丧尸病毒感染危险。
苏挽怕村民不理解丧尸病毒含义,换了个稳妥说法,夸大了以往几次大规模传染病危害,只说外面现在流行疯狗病,得病人就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政府已经下令封锁城市,不许外来人员进出,他们一家也是逃出来避难。
村里人一听说这话都被吓住了,他们虽然与外界少有接触,可是往年也听说过流感病毒害处,知道那些病是会要人命,现在苏挽口中疯狗病,怎么看都比以往怪病更加可怕。
原本热热闹闹屋子一下子静下来,村长不愧见过些世面,还能保持镇定,问明了疯狗病来龙去脉,得知这个病闹了一年国家都没治好,当即拍板取消了年后采购计划,而村民在庆幸没有出村遭难同时,也开始为来年生活担忧。
衣服被褥可以凑合用旧,粮种盐料咋办?做菜可以不放油,总不能连盐也不放吧,还有种子,不种地一家老小靠什么吃喝?
眼见全村人个个愁云罩顶,苏挽趁机提出了借住要求,对村长说明举家出逃时带了不少种子调料,愿意拿出一部分送给村民,看能不能用这些东西在村里换个住处,因为城里有门路就连以后出去采购也可以托她代办。
村长本在听见苏挽一家是外出逃难时就想要给他们安排住处,如今见苏挽主动提出赠送种子调料品,哪还有不答应,马上亲自带着他们去挑选房屋。
正好古城有几户迁走绝户人家,空出小院一直没有着落,村长就领着苏挽三人挨家挨户走了一圈,又把各个房屋优点缺点包括哪家太阳足哪家顶棚漏雨都说了出来,半点虚言没有。
苏挽和父母商量后,挑了一栋前后加起来足有半亩地小院,前院空地正好方便种些东西,也好给祥云打掩护。
屋子选好了,留在村长家行李也有村民帮着送了过来,苏挽感念村长实心实意,在送出承诺物资之后,特意多加了一瓶白酒送给村长,希望以后能多照顾些自家。毕竟末世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有人庇护总是好。
送走村长和帮忙村民,苏挽一家开始忙乎起来收拾新家。
屋子不知废弃了多久,里外都是灰尘和潮气,再加上这几天大雪,墙上因为透寒长了一层绿毛。
苏挽弄了两个炭火盆放在墙角帮助屋子发散潮气,又和吴教授一起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才在土坑上换上新被褥,将窗玻璃贴上暗色玻璃纸,挡住外面视线。
卧室里只有简单桌柜木凳,虽然看着寒酸,可是鉴于自家有祥云不差这些应景东西,苏挽也不想和村民们在生活上拉开太大距离,所以只放了普通茶杯水壶上去,连衣服行李一起装进了前主人留下大木柜。
等苏挽母女整理好卧室,苏教授也把厨房收拾干净摆上碗筷厨具,一家三口忙腰酸背疼不愿再费力折腾晚饭,索性关起门从祥云里点餐。
古城原本就不通电,天黑之后家家都靠油灯照亮,现在得知外面有了怪病,为节省煤油,全村人都早早钻进了被窝,黑漆漆古城里只有临近城墙一户人家还透着微亮灯光。
“爸爸,妈妈,这些日子辛苦了,敬们一杯。”半年多来,父母一直跟着自己东奔西走,躲在祥云里不见天日,大半是为了成全自己私心。说起来,苏挽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过意。
“挽挽,说什么傻话,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了。”苏教授抿了一口酒,“和妈妈能悠闲躲懒也全靠啊。”想想封锁皓月基地,苏教授不止一次庆幸苏挽奇遇,要是没有祥云,至今他们夫妻还不知是什么状况。
“是啊挽挽,这半年多遭大罪了,吃不安稳睡不安慰,还要不停地赶路,把自己熬又黑又瘦,如今咱们能安顿下来,可得好好补补。”吴教授说着往女儿碗里夹了一筷子虾仁,“快吃吧。”
“挽挽,今天说给村长听疯狗病,他们能信吗?”苏教授心里直打鼓,总觉得村里人太好说话了。
“为什么不信啊?”苏挽笑了笑,“不骗他们财物,还提供了种粮帮他们省下脚力,又格外答应将来替他们外出采买物资,怀疑也要有根据吧。”
苏挽答应帮村民采买物资只是为了防止村民出去后感染病毒毁了这片生存地,现在钱和废纸一样,她有取之不尽祥云,犯不着骗人。
“唉,看村长是相信,就怕村民有猜疑,非要自己出山。他们未必是怀疑,只是有些落后地方人都是实心眼、一根筋,很难说通啊。”
“要是有人怀疑,就领他们出去看看,有本村人证明他们就没话说了吧。”
果然,第二天村长就带着一群村民来到苏挽家,唯唯诺诺地打探起疯狗病爆发地点和波及范围,话里话外透漏着守在村里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组织几个身强力壮村民出村看看意思。
苏挽二话没说,立刻同意了村长要求,还答应陪他们一起出村,到时好帮助村民多运点东西回来。
村长老脸通红,昨天刚收了苏挽礼今天就来说这些,委实有些说不过去。可他没办法,村里人一个两个过来讲情,这家要办喜宴那家要添置药品,还都有非去不可理由。他连襟也说了,管外面好坏,出去看一眼,村里人不就歇了心思了吗,拗不过,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苏教授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了里屋。
他知道自己女儿本事,最后吃亏只能是不知天高地厚村民。
村里人把添置物品单子列了长长一大串交给村长,由他带头,领着村里最年轻壮实八个后生,挑着扁担出山。
为父母准备好足够食物后,苏挽又偷偷留了一把微型冲锋枪给苏教授。
苏挽愿意相信村民善意,可她绝不会放任有可能威胁到父母安全危险存在。毕竟她需要只不过是一块没有污染生存地而已,至于这块土地是不是有其他活人,对她们一家来说并不重要。
古城处于山腹盆地,道路崎岖不说,距离最近小镇也要三天路程。
刚出村子还略有疑心村民在经过三天平淡旅途后彻底放下了心防,若无其事地商讨起了家里家外闲事,当中两个年轻不经事还对苏挽说辞产生了怀疑,言行间颇为不屑,逼得村长出面调停。
苏挽走在队伍后面,也不出言解释,只等着看他们亲眼目睹现实版丧尸围城之后精彩变脸。不过看在村长还算懂理份上,她会尽量保住无辜村民性命。
一行人运气不错,刚入镇就遇到了一小撮游荡尸群。
先前还说风凉话两个年轻后生看见开膛破肚丧尸时腿都吓软了,连一贯镇定村长都大张着嘴巴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无果之后双手合十连着朝苏挽求情,顺带痛斥自己鬼迷心窍。
有身体力行丧尸作证,苏挽省了很多口水,只在救那两个后生仔时浪费了几颗子弹。
九个村民狗撵兔子似地连跑带颠,硬是将三天路程缩减了一半,和丧尸做过近距离接触人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吊死鬼一样白着脸回到古城,把等候消息村民吓得魂不附体。
有了本村村民证言,加上受惊后生逼真描述,村民们再也不敢起往外走心思,甚至有远见,还劝说村长带人加固围墙入口,以免得了疯狗病病人跑进古城祸害百姓。
村长慎重考虑之后,再一次带着村里强壮后生行动起来,连夜开窑烧砖砌死了入城口,并规定往后任何村民不得私自出城。
村长带人满村转悠检查城墙时候,苏挽家里也正在接待入住以来头一位客人。
之前进镇顺手救下两个年轻人是亲兄弟,他们母亲得知苏挽恩情后,特意牵着自家两只山羊过来感谢,握着她手非让她收下这两只山羊,还口口声声说一公一母可以留下配种,来年就有小羊羔了。
苏挽不差吃喝,也没把这两只山羊看在眼里,只是听到小羊羔三个字时有些心动。
末世以来未受感染动物尤其珍贵,如果真能产下一两只羔羊,祥云里是不是也能多出些活物。
作者有话要说:文正式进入倒计时了,谢谢大家一直陪在这里。
☆、78时光
清晨,山坳里飘出一阵阵雾蒙蒙的烟尘,袅袅御风而起,眨眼便遮住了环绕四周的滴翠山崖。
深沟里一趟趟矮屋纵横交错,连檐上的砖瓦都是不起眼的土灰,若不是院前屋后搭建的篱笆墙和晾晒的衣物还有些别样颜色,整个村落寡淡的几乎都要掩入地缝。
与山坳与生俱来的内敛低调不同,当中一处同样不起眼的小院,却因为一个特殊的日子,被早早赶来的村民里外三层围了个严实。
院子里,苏挽坐在特意搭建的大木桌前,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下了村民口述的物件,“糖块一斤,衬衣两套,酱料三瓶,药油一瓶,胃药一盒,就这些?”
“还有还有,”眼巴巴守在旁边的胖大嫂急忙说道:“我家儿子还得买双鞋,普通样式就行,你看着办,嫂子不挑拣。”
“老孙家的,你有完没完啊!”后面排队的人不干了,“不说你买这些没一样要紧的,就你儿子那鞋,开春时刚买过,现在又要买,怎么每次都是你占份额?苏家丫头就一个人,来回山上山下颠腾,拿得动吗?”
“我买的怎么不要紧?谁家过日子不得有这些啊?”胖大嫂一掐腰,冲后面人喊道:“我儿子买鞋怎么了,他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难道还能等脚把鞋子挤破了再买?耽误我儿子长个怎么办?”
有不厚道的开始揭短了,“胖嫂,就你那儿子,随你,一天比一天胖,再大的鞋也装不住他的脚啊!”
一群人都笑开了,唯独胖嫂气的面红耳赤,“你们嘴太损了!”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我这次多走几天,保证给你们都买齐了。”苏挽把胖嫂的单子归拢在一边的盒子里,“咱们争取一上午登记好,下午收拾妥当,明早我就出城。”
一听说都能轮上,村民们不闹了,老老实实地蹲在墙根底下等喊号,还有一家人一起来的,拣排队的功夫挑挑拣拣把单子改了几遍,折腾到中午饭点村民都散了,小院里才算安静下来。
“村长叔,有事?”苏挽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村长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要走不走,主动问了一句。
“啊,也没啥大事。”村长磨蹭过来,小声说道:“苏丫头,你往常捎给我的白酒,还能找着吗?”
自从苏挽第一次来到古城用白酒收买了村长,他就惦记上了那口。可惜外面不好去,光靠苏丫头每年出去两趟,还得照顾要紧的人家,再格外拎个酒瓶子确实费事,要不是实在馋得慌,他也不好意思提。
“有啊,”苏挽笑得温煦,“村长叔想喝酒怎么不早说,上次出去我还给我爸带了,结果他血压病犯了,我妈一直没敢让他喝,就在柜子里存着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哎哎!”村长喜得直搓手,连连答应着。
苏挽回屋后,借着柜门的掩护从祥云里摸出一瓶白酒,双手捧出来递给村长,“喏,村长叔,还是老牌子,没开封。”
村长接过瓶子不撒手,“那我拿啥跟你换啊,小鸡崽子行不?这两天家里母鸡抱窝了,等些日子就能出仔。”
“一瓶酒而已,村长叔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家里来村里这两年多亏你照应,真要细算我还欠着村长叔的情呢!”
村长心里舒坦,连带着脸上的褶子挤成了堆,“你一家都是和善人,村里人口不多,你们来了又是帮忙给孩子教书,又是帮大伙捎带物件,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能挑出你家的不是?我这也不算偏帮。行了,不唠了,你还有得忙呢。”
苏挽笑着将村长送到路口,赶紧回到厨房烧锅做饭。
家里有头天剩下的米饭,因为时间来不及,苏挽简单上火炒散了,甩了个鸡蛋,等油烟味散到院子里,又从祥云里端出一盘红烧排骨,剔除软骨后把肉排细细剁成泥铺在饭盒底下,才将炒好的米饭盖上,撒了一点咸菜。
带上院门,苏挽手里拎着菜篮子,沿着小路往村后的小学赶。
晃眼间来到古城已经两年多了,仗着初来时救下那两个年轻后生的功劳,苏挽一家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古城民风淳朴,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不为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村民胆子太小。
自从村长一行人跟苏挽见识了丧尸的可怕之后,竟是再也没人敢靠近村口砌死的城门半步,好在村里人习惯了自给自足,各家各户作物牲畜齐全,光是吃现有的存粮就够活上三五年。
错有错着,村民们的安分守己正好便宜了苏挽。
一开始对于她说的帮着捎带物资,村里人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疯狗病的症状是经过村长亲口证明的,谁还能为了活命之外的心思冒险出城,人家一个小姑娘,即便说过大话,村里一群老少爷们也没人开头提这事,生怕给人留下以势压人的坏印象。
村里人不提,苏挽却不能不动,眼看着别人家鸡鸭鹅狗样样都有,她家只有两只留着下种的山羊,连吃点荤食都得半夜偷着来。
为了能让家里光明正大地出现荤腥,苏挽在入住第三个月就以需要外出找药为借口,顺着村里年代久远的攻城梯爬出了城门。
苏挽走那天,全村不少人都来送行,一部分是想看看苏挽是不是真的有本事顺利带回东西,还有一部分老太太岁数大心软劝她别出去送死,村里人祖祖辈辈都是靠山里草药活下来的,也没人得大病,小病小痛挨挨就过去了。
对于村民的好意,苏挽只是笑笑,扭头在一群趴着墙头看热闹的孩子们的目送下进了深山。
进山以后苏挽直接回了祥云,在里面过了一个礼拜的好日子,最后提着两大编织袋的东西衣锦还乡。
用衣锦还乡四个字来形容苏挽当天的待遇一点都不夸张。
苏挽回到村里那一刻全村老少都沸腾了,尤其是听了村长安排天天蹲墙头等信的孩子们,乍见大包小包从山里走出的人影,立刻嗷嗷叫着朝村里报信,有几个胆子大先来的后生还特意跳墙下来帮她搬东西,一路扛着编织袋把人送回小院。
知道内情的苏教授夫妻见到女儿只是会心一笑,一干村民却坐不住了,一波一波地过来跟苏挽打听外面的情况,极为眼馋地偷看她带回来的各色吃食用品。
多亏村里人风气好,这时候还能老实坐着羡慕,换外面任何一个地方,恐怕早就开抢了。
村里人厚道,苏挽也不吝啬,当即把吃的分了一半出来给临走劝说的善心老太太,几个老太太得了东西喜笑颜开,别的村民见苏挽好说话,也趁机提出想要谋换东西。
苏挽先前抛砖引玉为的就是让村民们主动提出交换,见有人松口,立即表示有啥换啥来者不拒。
一趟折腾下来,苏挽的两个编织袋空了大半,院子里却多出了一个新扎的鸡圈,几只散养的大鹅,外加粮食土豆猪肉条若干。
有了这次成功的交易,苏挽正式承担了村里外出购物的任务,往常隔年一次的采购,因为祥云的存在也变成了每年两次。不过怕太过频繁顺遂引人起疑,苏挽刻意限制了购买条件和数量,也省得东西来得容易反而让人不珍惜。
村里人一向尊敬有本事有学问的,不光苏挽能帮着外出采买,连赋闲在家的苏教授和吴教授都主动去小学给孩子们补课,几番作为之后,苏家人已经成为村里除去村长之外地位最高的外来户。
就这样,在苏挽的有意交好下,苏家平平安安地在古城度过了两年悠闲时光 。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每年定时回到祥云度假,苏挽和父母一直在村里侍弄家禽和田地。
起初苏挽也会梦见曾经的伙伴,辉煌的地下城,还有地狱恶鬼般的病毒感染体,也曾在梦里怀念也曾被噩梦惊醒,不过日子久了,这些唏嘘过往都随着小村的隐居生活渐渐淡忘了。
“苏挽,又来给两位老师送饭啊。”守门的赵老汉见着苏挽就是一脸笑。
能不高兴吗,古城偏僻,村长接连十多年去镇教育局申请支教名额都没人肯来,村里最后一名正牌教师还是民国那时候聘下的老古板,自老古板死了,村里孩子的学业就算断送了,有想认字的,就得靠早些年勉强读完小学的庄稼汉自行传授,学来的字也多是认五不认六,连蒙带猜。
磕磕绊绊熬了这些年,村长都放弃了的时候,突然来了苏家人,老两口竟然还是有大学问的教授,更可贵的是人家还瞧得起村里娃子,不忍心见孩子荒废学业,没工钱拿也愿意教娃儿们读书认字,怎不让人欣喜。
孙子有书读,赵老汉也闲不住,巴巴跟来给学校这二十来个人看点打铃当了个守门人,对于每天风雨不误来给父母送饭的苏挽,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嗯,赵叔没回去?谷子他们还没放学?”苏挽举起手里的篮子,朝校园里看了一眼。
“还没呢,我约莫着今天是延堂了,我敲个铃提醒提醒。”延堂这俩字还是他跟大孙子学的,现今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也觉得长了不少气势。
赵老汉捞过右手边的麻绳,使劲晃荡了几下,一阵清脆悠扬的铃声响过,安静的教室转眼就传出了桌椅碰撞的声音,房门一开,野小子们笼中鸟一样叽叽喳喳冲了出来,背着书包大呼小叫。
“谷子,别在学校闹闹!”赵老汉怕孙子撞翻苏挽的饭盒,连忙挡住飞身扑过来的小炮弹。
七八岁,讨狗嫌,这话还真没说错。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孩子,苏挽脑海中冷不防想起了另一张熟悉的小脸,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年也该念书了吧。
“挽挽来了!”苏教授隔窗见到女儿连忙招手,“今天忙,不是说好了爸妈自己回家吃吗,干嘛还特意送来。”
“几步路而已,也不费事儿。”苏挽回神一笑,“我还有事想跟你们商量呢。”
“商量什么?”三年相处下来,苏教授夫妻对女儿不说全部了解也有了底数,知道她从来都是有考量的,不会冲动行事。
苏挽帮父母把课桌上的粉笔灰擦干净,摆上饭盒水杯,“明天我要出城。”
“我们知道啊,不是到了采购的日子吗。”吴教授惦记着下午的课程有些心不在焉,倒是苏教授立刻听出了苏挽话里的深意,惊讶地问道:“苏挽,你说你要出城?”
“两年了,也该出去看看了。”
“你想往哪走?”苏教授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村里的生活太过安逸,几乎让他们忘记了自己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早晚是要离开的。
“还没想好,不过我想去大城市看看,或许那里会有新变化也不一定。”世界不会一直失序,两年的时间,足够军方清剿地面尸群,解毒剂也该大范围面世了。
“那不是要走很久?”吴教授满心焦急,“你一个单身女孩在外面行走多不安全啊,连个作伴的都没有。”
“妈,我还用人作伴吗?”苏挽好笑地拍了拍从不离身的腰包,“我的装备有多齐全,别人不知道,你们心里还没数吗,尸群我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
“不一样啊苏挽,丧尸没有人性只有本能,”苏教授同样对苏挽的决定充满担忧,“比起思维模式单一的丧尸,失去人性充满智慧的人类反而更可怕。你再聪明也是一个人,总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万一出了差错,我和你妈上哪找你啊!要不这次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好了。”
“爸妈,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也不想瞒着你们,这次出行我计划很久了。从住进村子起,我给自己的时限就是两年,时间一到,不管外面什么样,我一定会出去走一趟。”
说到这,苏挽心虚地摸摸鼻子,“本来我是想偷溜的,可是又怕走的远了让你们担惊受怕,所以才特意说出来。”
“你这孩子,就是主意太正了,怎么劝都不听啊。”苏教授无奈地坐回椅子,“算了,我和你妈也做不了你的主,你多小心吧。”
“村民那里我已经交代过要远行,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苏挽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心底的汹涌暗流。
☆、79新的秩序①
两年多没有行人踩踏,林间的草木愈发茂盛,若不是苏挽早年刚入山时在树干上做过标记,此时再走非得迷路不可。
兜兜转转,五天之后苏挽来到了曾与村民一起见证丧尸的小镇路口。
拍掉身上粘连的草屑枯枝和盛夏山林最常见的毛毛虫,苏挽推着山地车慢悠悠地骑上公路,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打量着,诧异于眼前的景象。
整个小镇如同被人推倒重建一般,非但丧尸不见踪影,随着丧尸一起消失的还有旧时脏乱不堪的街道、房屋和公共设施,就连地上的陈旧血渍都洗刷的一干二净。
苏挽难以置信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转了两圈,终于在小镇中心地带找到了一片新建的居民区。
居民区面积不大,真要比较恐怕还没有古城村落宽敞,十字交叉的路口两侧均矗立着一栋栋崭新的木质样板房,全是一模一样的红色顶盖白色屋身,唯一的区别就是各家的门牌号。
屋子面积不大,从外表就给人一种中看不中用的感觉,光那木板看着没比窗玻璃厚多少,更别提浮在地面的房屋底座,好像是为了随时准备搬迁,设计房屋的人用四个厚实坚硬的钢制滑轮替代了原本的水泥地基,这种类似于移动售货车的造型,估计八级以上的大风就能把房子吹跑。
“住在这样的屋子,冬天不是要冷死。”
想起在村里度过的两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寒冬,苏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开始骑着自行车在街道房屋中穿梭,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身处的并不是普通居民区,而是影视城的拍摄景点,这些住在小房子里的人,反倒像末世前被人类圈养的小动物。
一个陌生人骑着自行车在小区晃悠,总会引起当地住户的警觉,苏挽近距离观察住户的同时,压根没想到自己称得上怪异的行为已经让屋子里的人产生了排斥心理,其中一个住户在苏挽多次路过自家窗口后更是偷偷按下了防暴预警装置。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做危险人物的苏挽正想法跟屋子里的人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就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从路口堵住了她。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高个制服恶声恶气地说道:“是我们区的住户吗,把你的居民登记卡拿出来看看!”
苏挽离世两年哪知道这些,只能好声说道:“我不住这,只是路过的,随便看看。”
“看看?”矮个制服上下打量着苏挽,“这几条街都是本地住户,有什么可看的?是不是想偷东西,老实交代!”
“我连作案工具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偷东西的,我真的只是路过,好奇看了两眼 ,你们要是不让看我马上离开行了吧。”苏挽郁闷了,出山第一天就被人当小偷防备,运气也太差了点。
“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好事呢!”高个制服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想要扒开苏挽的背包。
苏挽自末世以来养成的习惯之一就是不愿与陌生人做肢体接触,现在看高个制服不怀好意,她也有些恼了,犹豫着是不是该弄晕这两人跑路。不过看目前的形势,她如果轻举妄动,只怕第二天就能正式登上通缉榜文。
“哎,两位治安员,忙什么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身后路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报纸,“我刚从公转站过来,这个月的公共粮和居民补贴下来了,院子里满满几货车,场站里的公职人员都在申领补贴呢,你们二位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嘿,这帮兔崽子,有好事也不叫上咱哥儿俩,上个月就因为得的消息晚,最后两条冻鱼我都没轮着!林子,哥谢谢你!”高个制服一听这信儿,哪还顾得上可疑人口的问题,立刻喊着矮个制服往回跑,“走吧,还看什么看,真想一个月吃素啊!”
矮个制服鞋底在地上磨蹭了两下,跟着同事一起跑了,只留下凭白被人质疑的苏挽目瞪口呆,“感情我这个小偷还不如两条冻鱼分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