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带着方文躲到门口,抽出刀,将房门轻轻打开。不知被困在屋内多久的丧尸看到光亮,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第一个男丧尸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倒了下去,第二个女丧尸照样如此,苏挽面不改色,继续举起手里的刀,直到第三个丧尸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抱着毛毛熊的小女孩,不比方文大多少。她原先乌黑浓密的头发已经变得枯黄脱落,脸上的皮肤也长出了难看的尸斑,吼叫着想朝苏挽扑了过来,却被身前的两具尸体拦住。
苏挽叹了口气,刚要举刀,就感觉衣角被狠狠拉住,她低下头,小孩定定地看着她,满脸泪水。
苏挽停下动作退后一步,留着方文和那个丧尸小女孩对立,小孩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动不动,直到那个小女孩爬过尸体挣着抓向小孩的脚时,他才躲了一下,紧接着小女孩就被一股大力踢翻过去,苏挽补上一刀,那
孩子就再也不动了。
苏挽蹲下拉着方文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如果你不想变成她那样,就只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有选对了,才有机会见到爸爸,和亲人团聚,而不是冷冰冰地躺在这里,你明白吗。”苏挽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后悔,末世里没有童年,对方文来说也一样。
方文垂着头一言不发,苏挽亲了亲小孩冰冷的脸颊,抱起他走进了七号房。
☆、乔周市的旅人
因为先前不甚美好的一幕,方文变得有些沉默,就连晚上那顿香嫩的牛排饭都没能让他发出一丝声音。苏挽心中明白,这种事情,总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才好,她也做好了被疏远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刚躺在床上,就有一双小手紧紧的环在了她的腰上,苏挽转过头,黑暗中孩子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星星一样。
小孩把头埋进苏挽怀里,吸了吸鼻子,“姐姐,别离开我,别和我生气。”
苏挽搂住他,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姐姐永远不会和文文生气。”
小孩整个身子都贴上来,热烘烘地好像小暖炉一样,“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我也看过幼儿园里的同班孩子变成那样,姐姐,我害怕,我不想变成那样。”
“有姐姐在,一定不会让文文变成那样的,姐姐还要带着文文去找爸爸,找一个有山有水有花有鱼,还有很多小朋友,可以让文文重新上学的地方。”
“会有那么一天吗?”小孩声音很低,苏挽的胸口也跟着湿漉漉的。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咱们不放弃。”
两个人的被窝太温暖,不一会儿,苏挽和小孩都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起,方文又变成了原先那个看见好吃的就格外欢快的小胖子,苏挽看着他忙着往嘴里塞鸡翅,心里也觉得轻松不少。
她曾经听人说过,战区的居民家家都会有藏人的地洞,特别是地广人稀的郊区,村与村之间都会形成像排水管道一样相同的地道,如果这些传说是真的,那么乔周避难人群最集中的地方一定不是市内,而是山区。
乔周市环山而建,分内城和外城两类地区,苏挽和方文如今算是进了外城区,她头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么适合开车的地方,那些好像波浪一样的斜坡路,真是对体力劳动者的重大考验。
“文文,姐姐实在骑不动了,咱们下来走一会儿吧,十分钟就行。”
方文懂事地从苏挽背上爬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苏挽抹了一把汗,能在这种天气出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等过了这段坡路姐姐再带你,这什么鬼地方。”她看着那些建在山腰的房子,喝了一口水,“这地方一般人可真是住不起,腿脚不好的都能摔死,不过也有好处,丧尸想上去也难啊。”顿时心神一动,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文文,等将来有机会姐姐也在这种山壁盖栋房子,怪物们就上不来了,到时候你来跟姐姐一起住好不?”
小孩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前面的小商店,“姐姐,那里卖东西,咱们不去找些吃的吗,
老师也带我找过,我最近吃了那么多,我怕以后没得吃了。”
苏挽汗了一下,她也不能告诉小孩自己最不缺吃的,只能试着转移话题,“你看人家院子门关的好好的,说不定有人住在里面呢,咱们可以打怪物,可以捡走别人不要的,但是不能拿活人的东西,知道吗?”
小孩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姐姐去看看,有怪物就打,还可以拿东西,没有怪物就算了。”
苏挽大汗,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面对充满怪物的人生了。见实在躲不过,苏挽只能拿出武器,硬着头皮随着小孩往前走。等到了小院门口,她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将车子轻轻靠放在围墙边,慢慢地走进院子里。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主人家把原本的居民住宅开辟成了商民两用,一半卖货,一半住人。
苏挽先是仔细观察过院子,确定地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道入口,才带着方文慢慢靠近屋子。屋子一共四扇窗户,全部拉满窗帘,她贴近听了听,没有发现任何声音,才去拉了一下前厅的拉门。
门是从里面锁紧的。苏挽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不认为丧尸已经进化到这么智能的阶段,里面应该还有活人。比起丧尸,她更不想见的是活人。
苏挽抱起方文,转身往院子外面跑,却在临近门口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她下意识地往下一蹲,一个扎满了铁钉的木棍贴着她的头皮扫了过去。
苏挽惊慌失措中就地一滚,等她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院子口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三男一女,领头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攻击她木棒,其余三人手里也各自拿着铁锹刀斧,面目不善地看着她。
“大家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过路的。”苏挽慢慢朝后退去,藏在小孩身后的手里摸出一把手枪。
领头男人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过路的?过路的手里拿刀,过路的偷偷开人家的房门?”
苏挽见他咄咄逼人,皱起了眉头,“我哪知道屋里是人是鬼,现在活下来的人大部分都跟着机动部队撤离到安全区了,我走到这里,看见有房子,想找一些可利用的生活资源,有错吗?难道你们这一个多月都是靠自己家的东西活下来的?没有捡过别人的东西?”
年轻男人没想到苏挽还敢还嘴,咋咋呼呼就要往前冲,“王哥,这女的太狂了,今天咱们就好好教训她一下。”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媚笑道:“这妹子长得还不错,放走可惜。”
先前的男人立刻心领神会,“还是小妹想得长远。”他示威一样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木棒,来回打量
着苏挽,“你不是想要吃的吗,你跟我进屋,要多少有多少,你这小子我也帮你养了,怎么样啊!”
苏挽冷笑了一声,“你们这是犯罪。”
几个人听了这话笑成一片,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得强制压抑着,憋得满脸通红,年轻男人最先缓过一口气,指着苏挽笑道:“这妹子太逗了,还犯罪?你给我找个执法的出来看看?最高指挥官都跑了,满世界的病毒行尸,还有人关心犯罪问题吗?”
苏挽懒得和他们多说,拍了拍小孩因为惊吓略微僵硬的小身子,“我今天就是来制止犯罪的,你们信吗?”
苏挽亮出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刺耳,“我数三声,你们退回屋里,否则我就开枪了,”她将枪口对准那个拿着木棒的男人,“就从你开始吧,我想你们也能看出来,我这一路并没受什么苦,就冲这个,你们觉得我在手底下,留过几个活人?”
年轻人抖了抖,心虚地说道:“我不信你敢冲人类开枪。”
苏挽嘲笑道:“你不信?我原先还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怪物呢,可是现在谁敢说一个不字。我的耐心有限,你们要抓紧时间考虑。”她将枪口又对准先前的男人,轻轻张开了嘴唇,“一!”
男人不甘地看了苏挽一眼,领着几个人到退着回到窗口,喊了一声老四,拉门立刻唰地打开了一条缝。
“二!”
几个人的动作更快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挤进了屋里,把屋门紧紧扣上,在玻璃门里警惕地看着苏挽。
苏挽轻声安慰了小孩几句,来不及绑背带就带着他骑上车,几步蹬下了山坡,车子滑出前她眼前闪过那几个人的面孔,如果放过他们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想到方文的女老师,她转身扔出了一个烟雾弹。
黄褐色的浓烟霎时间灌满了整个小院,随着微风迎空而上,苏挽在爬上远处另一个陡坡时,回头看了看那些摇摆着围住小院的身影,咧开嘴角,“还满意我的礼物吗,执法者。”
小孩见她笑得怪异,也好奇地往回看了一眼,随即惊讶道:“姐姐,坏人家里着火了!”
苏挽这下更是笑得不行,“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们呢,所以文文要记住,永远不要做坏事。”
小孩连忙点了点头,“我要做大英雄,不做坏人。”
苏挽奖励了他一块蛋糕,怕小孩呛风,等他吃完了包好围巾才重新上路,边骑还边想着,祥云里虽然什么都有,可是那些美食热菜还真没法往外拿啊,得找个地方好好扫荡一下。
山路难行,到下午三点的时候,苏挽已经
累得浑身没劲再也不肯动一下了。她拿出望远镜,带着小孩躲在岗楼上观察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处山壁上的洞穴,洞穴两旁山壁上雕刻着经文和佛像,从外表看好像是用来拜神的,一条两人宽的悬山石梯盘旋而上,绝对是居家避难的好去处。
苏挽抱起小孩下了岗楼,一改原先的颓废气势,只用十分钟就骑到山脚下,用藏车的借口把车子收好,三步并作两步地抱着孩子上了洞穴。
这个山洞比远处看起来宽敞多了,光顶棚就接近五米,最里面果然是一座菩萨像。苏挽不认识那个菩萨,可是自从她拥有祥云之后,就对这些传说中的神灵有了敬畏之心,赶忙拉着懵懂的小孩跪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作为一个生长在文明世界的幼稚园小朋友,方文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对着石头人磕头,却也乖乖跟着。他年纪虽小,却认定姐姐是不会害自己的。
拜完神的苏挽回身打量了一下这个空荡荡的洞穴,决定大干一场。她像原先一样把帐篷安置好,像模像样地从登山包里翻出了一堆好吃的,牛奶面包零食这种常备品就不用说了,最稀奇的是她还翻出了一只熟透的乳鸽。
小孩拿手指捅了捅那只脆皮乳鸽,咽了咽口水,“姐姐,这是鸽子吗?”
苏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是姐姐在树林里抓到的,那时候吃的太多,就烤好了放着没动。怎么,你不喜欢吃乳鸽吗?”
小孩使劲咽着口水,“喜欢,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吃到鸽子肉啦,自从和爸爸分开,我就没吃饱过,只有姐姐对我好,让我吃饱。”
苏挽清咳了一声,替那可怜的女老师正名,“其实当初带走文文的老师也想给文文吃饱饭的,可外面都是怪物,工厂没有人上班,农民伯伯也不再种田,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不够大家分,还有那些坏人,也是为了不挨饿才做坏事。”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老师,能在末世带着非亲非故的小孩一起逃生,如此善良,怎么会舍得让文文这么可爱的孩子挨饿,就算是自己,如果没有祥云,此时恐怕也只能挖草根充饥了。想到这里,苏挽再次感谢上天赐给了自己这么美好的礼物,这是寻常人几辈子的福气都换不来的。
方文听完呆了呆,连忙用小手把眼前的东西划出来一大半,“姐姐,我不是很饿,这些你藏起来吧。”
苏挽顿时觉得好像说多了,拉孩子坐在自己腿上安慰道:“姐姐能找到很多吃的,不会让你挨饿,而且刚才不是说了,只有坏人才会挨饿,老天爷是不会让文文这样的好孩子挨饿的,明白了吗。”
小孩肚子里应景地叫了
一声,羞得他连忙低下了头。
这孩子太可爱了吧,苏挽简直不想把他还给那个所谓的爸爸了,按照她的逻辑,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商场玩耍,还会在末世弄丢孩子的父亲实在不够格。
本着早日哄骗到小文文的目的,苏挽连忙生火把乳鸽热上,反正这时候天都黑了,丧尸也不可能看到这点飞烟。
这鸽子拿出来不久,内里都是热的,只要外表加热一下就好,苏挽把热好的乳鸽切成薄片,夹进面包里,哄得小孩吃的肚子溜圆,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剩下的鸽肉。
苏挽好笑地点了点他的小肚子,“别再看了,看也吃不下,姐姐给你留着,明早再吃。”
小孩高兴地猛点头,蹭过来亲亲热热地挨着苏挽。
苏挽见他一个人难免无聊,想了想,找了一本画册出来,让他自己翻着玩。如今的世界太过残酷,她不敢给他看普通的儿童读物,只挑些科学探索动物世界那种比较写实的故事,虽然内容枯燥,却也让孩子美滋滋地看了半天。
临睡之前,苏挽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酸,“姐姐以后给你找个游戏机玩好不好,就那种比较简单的掌上游戏机。”祥云里有各种顶级游戏,可是她一样也不敢拿出来,只有这种随处可见的便宜货才不会引人注意。
小孩立即就笑眯了眼睛,“姐姐不要骗人啊。”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要答应姐姐,只许睡前玩一会儿,要不累坏眼睛成了近视眼,以后就看不见东西了。”苏挽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她有世界最好的眼镜店,却没有配镜师,没有眼科医生,她可不敢随便拿一副镜子给小孩戴,更何况生存在末世,眼睛不好直接影响着生存几率,危害太大。
小孩也顾不上看画册,一本正经的和苏挽讨论起来了关于每天能玩多久小游戏的问题,正说得热火朝天,洞外一声碎石滑落的声音惊动了苏挽。她连忙捂住小孩的嘴,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
苏挽将孩子送进帐篷里,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声,自己一个人拿着枪来到洞口,朝山下看去。黑暗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徐徐而来,眼看就要上到一半。
苏挽将子弹上膛,站在入口石梯对面,冷冷地盯着最后那个台阶。
伴着沉重的喘息声,洞壁上出现了一对重叠的影子。
“站在那里不要动!”苏挽举枪指向洞外,冷冷说道。
“啊!”刚刚爬上山洞的两个人刚抬头就对上了乌黑的枪管,吓得尖叫起来。
苏挽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
男女,开口说道:“闭嘴,不许叫,你想招来丧尸吗?”
叫得最厉害的女人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护在她身前的斯文男人赶忙摆了摆手,“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新婚夫妻,本来是按着计划旅行结婚的,没想到因为病毒爆发和家人失去了联系,被困在了乔周。”
苏挽拿枪指了指,“把身份证拿出来。”
两个人愣了一下,赶忙翻出钱包,把身份证驾驶证结婚证一股脑地拿了出来,“你看,我叫倪松,她叫田艾珺,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家里安排好了工作单位,所以就提前结婚了。”
烫着一头妖娆长发的田艾珺吸了吸鼻子,很自来熟的说道:“你这里真香啊,好像是肉味。”
苏挽把证件还给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
倪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叹了口气,“原先病毒刚爆发的消息刚传出来时,我们正在海边看日出,还以为回家很简单,结果后来时局紧张,别说飞机票,连火车票汽车票都买不到。我们花高价雇了辆黑车一路过来,刚到乔周就遇上了丧尸群,给我们带路的司机也是那时候死的。因为消息闭塞,错过了撤离的最后机会,我们一开始藏在郊外的老农家里,后来有一天他说要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没回来。我们俩藏在地道里,连生土豆都吃光了,实在饿得没办法才走出来,刚上公路就看见了山洞里的亮光,所以……”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苏挽却明白了,这是投奔来吃白食的。她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貌似文弱实则自私无能的人,实在想不明白,两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怎么就好意思躲在地道里,让一个老大爷去替他们找吃的,这是多无耻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两人的行事作风顿时让苏挽想起了那极品的叔婶一家。
☆、黑暗中的同路人
苏挽是不缺生活物资,可她也没打算一味的充当圣母,带着方文是因为两个人缘分不浅,对别人她可没这么多耐心。不说别的,这一路多几个没心没肺混吃混喝的,她该怎么掩饰取之不尽的食物,再遇到危险,难道她要把人带进祥云里?那绝对不可能。
苏挽在确认两人没什么杀伤力之后,径直回到到帐篷前,弯身把惴惴不安的小孩抱了出来。反正山洞很大,又不是自家开凿的,她可以无视他们,却不能剥夺别人的居住权利。
苏挽给小孩热了睡前牛奶,就准备哄他休息。
呆立在洞口的小夫妻见自己没有受到想象中的热情招待,渐渐有些站不住了。
倪松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笑着问道:“这孩子真可爱,是你家的吗?”
苏挽看着小孩喝奶,头也不抬,“是我弟弟。”
站在倪松身后的田艾珺早就耐不住,推了他一下又使劲跺了跺脚,“亲爱的,人家都要饿死了,这都多少顿没吃过饱饭,我饿得腿都软了。”说完,还朝方文那里抛了几个眼色,暗示他赶紧行动。
那句亲爱的杀伤力实在太大,震得苏挽头皮发麻,倪松见苏挽没有主动分给他们吃的,踌躇了一下开口商量道:“现在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咱们能遇到也不容易,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呢?”
这是要套近乎了?苏挽好笑的看着他们,“哪里人?你可以叫我地球人,如果现在这个丧尸横行的地方还叫做地球的话。”
田艾珺见苏挽一点面子都不给,忍不住呛声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啊,都是华夏人,倪松都这么客气的和你说话了,你就好意思自己吃喝不管别人死活啊?不就是一点吃的吗,大不了我们花钱买!”
她这突然一嗓子吓得方文小手一抖,差点摔了奶锅,苏挽沉下脸,抱着小孩冷冷地看向田艾珺,“我为什么就不能只顾自己?现在是末世,不是科技时代,用钱能买到什么?你有钱能让丧尸不咬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你又以为我是谁,非得白白供你吃喝!别做梦了,即便上帝有亲妈,在末世你也遇不到圣母玛利亚!”
田艾珺气得嘴角直哆嗦,倪松赶紧拉住她,“小艾,别这么激动,”他又转身朝苏挽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老婆性子比较急躁,可是她人不坏,我知道现在生存困难,也不好意思提出过分的要求,你能不能分给我们一小份食物,哪怕给她一点吃的也行,我是男人还能扛得住,算我们欠你的也行,等将来找到吃的再还你。”
苏挽见他一脸恳求的样子,也不好
做的太过分,就拉着方文的小手,指了指那对男女,“文文,这两个人想要点吃的,你同意吗?如果给了他们,你就吃不饱了,可以吗?”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看那两个自以为是的人怎么舔着脸从小孩嘴里抢吃的。
果然,苏挽话刚说完,倪松就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就连原先理直气壮的田艾珺也变得不再硬气。
小孩想了想,拿出两块面包和一根火腿肠,又偷偷把包在锡纸里的乳鸽肉往后藏了藏,“姐姐,这些给他们吧。”
看见他的小动作,苏挽好笑地朝他身后指了指,小孩立马捂住了小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挽把那三包吃的送到倪松手里,“这些给你们,山洞很大,只要你们离我的帐篷保持安全距离,我不介意你们在这过夜。”
倪松道了谢,赶忙把火腿肠撕开递给田艾珺,他自己只吃了一块面包,见他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挽别过眼,又扔过去一瓶水。
两人吃下这些东西虽然只顶个半饱,可胃里的绞痛却舒缓了许多。倪松拉着田艾珺走到山洞中央避风的位置,靠着山墙坐了下来。
因为这里有陌生人,苏挽不敢在帐篷里面睡,就把小孩一个人哄了进去,自己抱着暖宝披着毯子歇在旁边。
田艾珺填饱了肚子,一边打量着这个山洞,一边拿手梳理打卷的头发,半晌又看了看苏挽,“喂,你叫什么名字?”
苏挽揪紧了身上的毯子,“苏挽。”
“你也是被捆在乔周的?”山洞里寒气大,田艾珺忍不住往倪松身上靠了靠,她的名牌大衣在这半个多月的奔波中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路过。”
倪松闻言看了苏挽一眼,“路过?你想去哪里,这附近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苏挽喝了一口热水,打了个冷战,“现在全国唯一的安全区就是大西北,军事最高指挥官也呼吁全国人民往大西北撤离,其余城市,已经被放弃了吧。”
“你要去大西北?”田艾珺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好像苏挽在说笑话一眼,“你要在这种环境下去大西北,而且还带着孩子?不是该藏在安全的环境下等着军队营救吗?”
“军队?”听见这话,苏挽真不知是该笑她天真还是可怜,“所有的行动部队都已经往大西北方向撤离了,你确定他们会回到被放弃的病毒高发区来营救几个普通市民吗?这些保护生活物资的军人又有多少能够顺利到达大西北安全区。”
田艾珺很不服气,“照你这么说,军队持有重武器上路都不安全,普通市民更应该藏起来了。”
苏挽笑了笑,“你可以藏起来啊,没人拦着你,前提是你要找到足够的土豆,按照外面的生存环境,你准备十年的分量应该够了。”
“你!”田艾珺气得哑口无言,一直沉默的倪松说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苏挽说的对,我们不可能坚持到军队救援。”
田艾珺气得眼角泛红,“那我们能怎么办,外面那么多丧尸,我们根本打不过,走在外面,随时都有被感染的可能,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倪松推了推眼镜,打量起苏挽,“比起我们的狼狈,你这一路看来走得很轻松。”
苏挽皮笑肉不笑道:“是啊,看上去好像是这样。”
“如果你要去安全区,我们可以试着同路。”倪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欠扁,好像苏挽和他们一起走会占多大便宜一样。
比起田艾珺的惊讶,苏挽更多的是气恼,“我是要去安全区,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两个连饭都吃不饱,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同路,为了自找麻烦吗?”
倪松愣了下,他没想到苏挽会这么直白的拒绝,“路上多几个人,总会有照应,更何况你还带着孩子。”
苏挽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人帮我看孩子。比起帮手,我更怕有人拖后腿。”
倪松还要再说,田艾珺一把拉住他,“你怎么这么傻,干嘛去求她,她一个女人都能带着孩子去大西北,咱们差在哪?更何况路就在那,谁规定她走的路咱们不能走来着?”
如果不是怕引来丧尸,苏挽简直都想仰天大笑,这真是个天真又可爱的姑娘啊,“我有交通工具,如果你们觉得光靠两条腿也能赶上我的速度,我肯定不拦着。”
一听这话,倪松脸上也轻松了不少,“你有车?你有车为什么不能带我们,正好四个人啊!我还可以替你换着开,这样我们就能更快的去大西北了。”
今晚过得太慢了……苏挽扶了扶额头,“我说,我哪句话说过我有车?即便我有车,这年月你能找到足够的汽油吗?”
“那你说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倪松和田艾珺异口同声问道。
“我说的是山地车,”苏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山地车比汽车靠谱多了。如果你们非要跟着我,有两件事你们必须自己解决,代步工具和食物,没有这两样,你们去不了大西北。”
田艾珺推搡着倪松,抱怨道:“咱们上哪弄车子啊,还有吃的,除了被军队带走的,早在丧尸爆发前就被别人扫荡空了。”
倪松皱了皱眉头,朝苏挽问道:“你这一路需要物资是从哪里找来的?暴力解决
的?”
苏挽往前凑了凑,“你觉得一个靠暴力抢夺物资的人会分给陌生人吃的吗?是,现在的物资极度缺乏,以后甚至会越来越少,可是像你们那样藏在地洞里,只会活活饿死。病毒爆发的高危区,那些军队撤离后被放弃的民宅,商场,卖场,只要你敢冒险,总能找到想要的东西,那些没能跟随部队撤离的人,都在为生存冒险,你们又凭什么逃脱。”
倪松的眉头越来越紧,“你是让我们从丧尸手里抢东西?”
苏挽嘴角一挑,“不光是丧尸。我这一路见识过好几次抢劫,都是普通人类干的,他们有人劫财有人劫色,每个人手上都有活人的血,你们运气好遇到我,如果再过几年,恐怕为了留下这一身衣服都要玩命了。”
田艾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怎么可能,你骗人的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已经没有秩序可言,”苏挽伸开双腿,往后靠在了墙壁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建议你回地道里。人不吃饭可以活七天,不喝水可以坚持三天,可是你这种的,在地面上恐怕一个小时都坚持不到。”
“那些丧尸,真是像游戏里那样爆头就会死吗,”倪松拿掉了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从来没想到世界会变成这样。”
苏挽点了点头,“那些丧尸已经是死人了。不一定非要子弹,不管你用任何武器,只要破坏掉他们的脑组织就好,不过千万不能被咬到,任何伤口都有可能感染病毒。”
倪松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苏挽,商量道:“你能帮我们一次吗,只要找到代步工具就行,你手里应该有路线图吧,我和小艾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是不可能走出乔周的。你帮帮我们吧,以后所有的食物我们都会自己解决,也会尽量跟上你的速度,只求你带上我们。”
苏挽定定地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我这个人最恨两面三刀的小人,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搞鬼,甚至有一丁点不好的念头,咱们立刻散伙。”
倪松连忙点了点头,拉着田艾珺一起急声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的。”
得到两人的保证后,苏挽闭上眼睛,“但愿我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内城。”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旅途中强行加入的陌生人,方文的敌视情绪比苏挽还要严重。
临出发前,苏挽很大方的分了两份食物给倪松和田艾珺,这种举动和善良无关,只是不想被俩人的体力问题拖后腿。可是方文小朋友很难理解她的苦衷,连吃东西的时候都鼓着小脸,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情愿。
田艾珺鉴于目前形势,极力想和苏挽搞好关系,也不在乎小朋友的冷脸,边吃边套近乎,“小弟弟几岁了,真可爱。”
方文狠狠咬了一大口乳鸽三明治,“四岁!”接着,又看了一眼田艾珺的衣服,“阿姨,你衣服太脏了,吃东西前也没有洗手,我们老师说了,不讲卫生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田艾珺的脸僵了一下,“阿姨其实是个很注意生活细节的人,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你姐姐只给了阿姨和叔叔一瓶水,喝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清洗?”她仔细看了看小孩白净的小脸和身上崭新的衣服,“说起来,你倒是干净的过分啊,怎么保持的?”
小孩骄傲地扬起脑袋,“因为我有一个好姐姐,我姐姐很厉害,会打怪物,会打坏人,还会找吃的,你和叔叔会什么?”
倪松听到这话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自己一个名牌大学生的生存能力还不如十几岁的小丫头,他勉强笑了笑,“叔叔以前吃不饱,没力气,以后不会了,叔叔也可以找吃的,打怪物。”
小孩一脸我看好你的样子,“文文也觉得,叔叔不像课本里写的那种不劳而获的坏人。”
苏挽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道:“文文,好好吃饭,今天咱们要赶很远的路,中午未必有时间开伙,多吃点。”随后又从登山包里抽出一把长刀,递给倪松,“等你找到更适合的武器再还给我。”
田艾珺凑过去摸了下刀刃,有些不满,“怎么只有一把,我也该有件防身的东西吧?”
苏挽斜眼瞅了她一眼,“你觉得你有能力对付那些丧尸吗,给你武器,是让你打丧尸还是伤害身边的人?我可不敢冒这个险。遇见丧尸,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绝对安静,千万不要像昨晚那样尖叫,我敢保证,如果因为你的失误引来了丧尸群,我绝对会扔下你们自己跑路。你也不用瞪着我,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们,我们现在只是暂时性的合作关系,而且在这场合作中,你们夫妻的即得利益绝对高于我,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是否愿意维持这种关系。”
倪松试着比划了两下长刀,“小艾,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我会保护你的。苏挽说的对,你连老鼠都害怕,怎么可能朝丧尸挥刀。”
苏挽冷
笑了声,“愿望是好的,祝你们能心想事成。”她把帐篷收起来,给方文穿上衣服,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他耳边说道:“千万别离开姐姐,小心对面那两个人。”
小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也跟着小声道:“我会监视他们的。”
苏挽笑了笑,帮他带上小帽子,又往小孩兜里放了一块奶酪,才站起身说道:“咱们走吧,今晚日落前,必须要进入内城。”
倪松也把随身的背包带上,试探着问道:“你不用再确认一下路线图吗?”
苏挽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对我的路线图格外感兴趣,怎么,想要?”
倪松推了推眼镜,“怎么会,咱们是一路的,路线图在谁的手上不一样,只是觉得再确定一下更保险而已。”
在谁手上都一样?这话说的真有学问,苏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路线图就在这里,你放心,永远不会错。”她发现这个叫倪松的家伙总是会下意识地用整理眼镜之类的小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带上这种人,真是自找麻烦啊。
苏挽抱起方文,“你们先走,我随后。”
倪松低下头,拉着田艾珺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石阶,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看苏挽。
苏挽也懒得理会他那点小心思,等到了山脚,才用带小朋友方便的借口钻进林子里,把山地车取了出来。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还冷的很,倪松在路边站岗观察周围有没有丧尸接近,田艾珺搓了搓僵硬的胳膊,回头看见苏挽的车时眼前一亮,“呦,这车起码上万了吧,买的还是捡的啊?”
苏挽扶着小孩坐到车座上,“说的轻巧,你捡来我看看。”
田艾珺前后看了一圈,朝苏挽抛了个媚眼,“这颜色太正了,哎,借我骑一下!”
苏挽喊过倪松,“请你管好你老婆,我不喜欢太呱噪的人。”
倪松此时对自己的老婆也很无奈,“小艾,咱们现在还是找吃的要紧,车子能用就行,这个时候,谁还管什么牌子。”他又朝路口看了两眼,“我看外面的形势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啊,这么长时间一个丧尸也没出现过,会不会是行动部队在撤离的时候把大部分丧尸都歼灭了?”
苏挽推车就走,“形势是好是坏,一会儿你自己看吧。请你们跟上我的速度,否则今晚你们只能在丧尸群里过夜了。多说一句,我不习惯把后背留给陌生人,所以请你们走快一点,最起码要和我拉开五步的距离。”
“神气什么啊!”田艾珺哼了一声,拽着倪松小跑几步越过苏挽,才挽着倪松小声说道:“哎,你说她是不是在
骗咱们啊,你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咱们自己走得了,也省得受气。”
倪松犹豫了一下,“可是咱们到乔周的时候确实是被丧尸袭击了啊。”
“哪都多早前的事情了啊,咱俩在地洞里藏了那么久,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她说部队撤离了,也许城市里的尸群都被消灭了也不一定呢,现在什么致命武器没有,又是核弹又是原子弹的,还会怕那些小小的病毒?”田艾珺不以为意道:“就像早些年,又是核辐射又是星球撞击的,把大家吓成什么样的,家里攒的东西都能吃半辈子了,结果屁事儿没有,还不都是以讹传讹。”
倪松打量着周围安静地山头和远处的建筑物,“等进了内城,咱们看看情况,如果能和有关部门联系上,咱们就自己走。”
田艾珺靠在他肩头笑得灿烂,“恩,就听你的。”
苏挽扶着方文落在后面,一个字儿也没落地听到了这段对话,心中又一次确认了这对小夫妻的天真美好,“冲动是魔鬼啊……”她叹了口气,主动落后了一段距离,以免被自己过分灵敏的听力郁闷致死。
乖乖坐在车上的方文小朋友看出了姐姐情绪的低落,主动伸出小手勾搭了一下,“姐姐,我不喜欢他们,不能只有咱们两个吗?”
苏挽捏了捏他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蛋,“姐姐也不想,可是没办法啊,咱们早晚都会遇到别人,就像文文幼稚园里,每个班都会有很多小朋友,可是他们不都是善良可爱的,总会有几个不讨人喜欢。”
小孩侧头想了想,“就像我们班上的大胖,他喜欢抢别人的零食,还掀女同学的裙子,老师经常批评他。”
“对啊,即使这种人很讨厌,文文也没办法把他赶出班级是不是,咱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远离这种人,减低他们对自己生活的影响。”苏挽跺了跺脚,还想再说两句,不等张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几乎都要把天捅破了,抬头一看,果然是田艾珺那个废物。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苏挽拉开百来米距离的倪松夫妻,被六七个丧尸围了个正着,田艾珺没用地躲在一棵树后面,只有倪松挥着刀一顿乱砍,试图阻止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
苏挽骂了声混蛋,抱起小孩推车猛跑,终于赶在丧尸扑倒倪松的前冲了过去,一脚把倪松踹倒,反手砍断了丧尸的脖子,冲田艾珺呵斥道:“闭嘴!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蹦了你的脑袋!”
田艾珺眼见着丧尸倒在眼前,捂住嘴躲在树后嚎啕大哭起来,苏挽接着干掉一个丧尸之后,冲还在愣神的倪松喊道:“你是死人吗
?我只会负责这面三个,其余两个或者你杀,或者杀你,你看着办吧!”
倪松缓过神,举起刀朝着眼前的丧尸砍了过去,被飞溅的脑浆喷了满头,他哆嗦着手把刀抽了出来,朝已经转到树后田艾珺方向的丧尸砍了几刀,等那丧尸断腿倒地后,才爬上前朝那烂乎乎的脑袋上猛刺,“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丧尸早就不动了,倪松的手却停不下来。
苏挽擦干净刀,回身就看见这夫妻俩一个崩溃一个嚎啕大哭的场面,她自认不是好脾气的人,也实在是对这两人失去耐心了,干脆拿出一瓶水,对着倪松的脑袋浇了下去,倪松被冷水一激,哆嗦着抬起头,隔着满是水珠的镜片看着苏挽。
苏挽把剩下半瓶水奉献给了田艾珺,才把手里的空瓶子甩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都清醒了吗?”
田艾珺捂着脸,发出呜呜地悲鸣,半天才指着苏挽叫道:“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么冷酷,这么无动于衷!”
苏挽好笑地看着她,“我不是人?我刚救了你们夫妻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在末世不能靠幻想活着!可你们呢,两个没吃没喝的废物,看见丧尸就被吓得嗷嗷叫,还想去安全区,做梦更快点!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不自量力,异想天开,你不是要和机动部队联系吗,你不是想自己走吗?可以啊,没人拦着,你们痛快爬起来给我滚蛋最好!”
倪松慢慢地抬起手,把镜片上的水珠擦干净,“我们不会走的,我们不会自己走的,除非你杀了我们。”田艾珺听他说完,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头痛哭。
苏挽舒了一口气,用刀指着两人的头顶,“你看看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我弟弟只有四岁,都没你们这么丢人!你们想死想活,想活痛快给我站起来,别只会掉金豆子,这里不是慈善舞会,没人怜悯你们!”
倪松强撑着站起来,拉起田艾珺,“我们想活,我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回去。”
“把地上的刀捡起来!”苏挽冲着倪松沉声道:“只杀两个丧尸就承受不住,就不要想着去安全区。这还只是开始,我建议你一路多拿零散丧尸练手,以后进入内城,出省,到了病毒高发区,你甚至会遇上成百上千的丧尸,他们一拥而上,绝对会把你撕得连渣滓都不剩。”
倪松想到那种恐怖的场景,不由得握住手里的刀把,滚动着干涩的喉头哑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比起废物,我更喜欢和战士同行。”苏挽扶起车子,朝田艾珺认真道:“从现在开始,收起你的幻
想,别再耍大小姐性子,你也不想死在路上无人收尸吧,你的老公还很年轻,你觉得他会为你守一辈子吗,安全区可是有不少漂亮姑娘。”
田艾珺蹭掉脸上的泪水,强自镇定道:“不用你假好心,我一定会和倪松一起去安全区的。”
苏挽挑起嘴角,“等你到了安全区再说吧,美女。
☆、险中求生
去内城的路上,倪松显得分外沉闷,就连田艾珺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好像得了疑心病一样,哪怕身后传来一点风声,都会惊得她哆嗦几下。
苏挽冷眼看着她战战兢兢,每隔几分钟就要前后左右搜寻一圈,好像得了强迫症般的举动,心中松了口气。这种行为要是在原先的世界,恐怕已经够格送精神病院了,可在末世却只会加重生存的砝码。
几个人闷头赶路,终于在太阳升到最高点时赶到了内城边缘。
乔周的内城虽然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可是整个区域占地面积却很小,仅有七十平方公里,人口总数不足三十万人。整个内城被外城三面环绕,只余北路与邻省接壤,是从乔周出省的唯一通路。
苏挽带着两人爬上古老的城墙,借着望远镜观察了内城现状,半晌才垂下手,将镜子递给倪松。
倪松接过望远镜,视线落下便皱紧了眉头,“原来这里才是乔周的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