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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田艾珺见他二人面色凝重,连忙抢过望远镜,只看了几眼便不由得惊叫出声,好在她已经充分了解了末世的恐怖,不等别人吩咐就自行捂住了嘴,由远及近看了能有五分钟,才放下镜子,连声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咱们根本不可能从这走出去!”

苏挽把望远镜收好,懒懒答道:“乔周不像别的城市那样四通八达,当初作为战斗根据地,因为地形限制本身就是易守难攻,尤其是内城,三面环山,这些丧尸又不认得路,只能原地打转了。”

倪松无力地靠在斑驳的城墙上,“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我还能勉强应付,这么多僵尸,咱们又没有飞机坦克,怎么冲出重围?”

田艾珺来回转了几圈,握紧了拳头,激动道:“从这里出省根本没有活路,我们不如回外城吧,实在不行,我们换别的线路往西北去!”

“别的线路?”苏挽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傻子,才会专门给自己找绝路走是吗?不说从别的省绕行要经过多少个病毒高发区,单说从西迁起在每段高速公路聚集的尸群,起码都是从万起算了,即便给你足够的汽油,你敢走吗?像内城这样的城市,哪怕尸群再多,你还可以找民居和建筑物躲藏,在高速上你往哪里躲?只有死路一条!”

田艾珺退了几步,跪坐在倪松的身旁,“我不去,我过不去的,我是不会去的,倪松,你也不会去吧!”

倪松抬起头,透着冰凉的镜片看着田艾珺那双曾经带给他无限魅惑的大眼睛,疲惫道:“小艾,不走就是死,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一起死吗?你

已经二十四岁了,能不能试着成熟点?原先太平年代,我可以无条件的宠着你迁就你,可是现在是什么环境,我们和坟墓里的死人几乎没有区别,生与死随时都是一线之差,我已经很累很疲惫了,你能不能别在我已经快要绷断的神经上再使劲了?”

田艾珺眼中的泪水滚了满脸,“倪松,你骗人,你说过永远对我好,结婚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苏挽叹了口气,“拜托两位,这都什么时候了,等安全出省以后再研究爱情与责任这个深刻的问题好吗!现在活命都难,咱们非得这么文艺吗!还有倪松,田艾珺是你老婆,不管你是累也好烦也好,既然你选了她,她就是你的责任,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迁怒于女人,是更加无能的表现,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私人问题而影响整个团队的安危,如果你们不能做到团结一致,咱们不如现在就散伙。”

田艾珺抹了一把眼泪,“说的好听,你不还是想和我们散伙,我偏不如你的愿,死也赖着你!”

苏挽故作遗憾,“哎,被你看出来了,真是可惜。”她回到避风口,把小孩重新抱在怀里,看着茫茫天际,感慨道:“所有刚刚接触到末世的人都不会不比你们好过多少,大西北也未必真就安全,可是只要咱们坚持住,早晚会等到消灭病毒的那一天。”不知想到什么,苏挽又冲着田艾珺挤眉弄眼道:“其实你应该庆幸真实世界中的丧尸是那种行动缓慢的木乃伊,如果他们真像电影游戏里描述的那样能跑能跳,那可真是歇菜了。”

田艾珺扑哧一笑,接着又继续愁眉苦脸,“即便丧尸行动缓慢,也架不住数量多啊。”

苏挽逗了逗安静的小孩,“外城那么空荡,说明大部分市民都随着机动部队转移了,内城人口总数不到外城的十分之一,你算算除去转移的,顶多有一半是丧尸,这些丧尸总不可能都集中在出省那条路上吧,再说了,咱们可以躲啊,咱们有丧尸没有的速度,更具备丧尸没有的智慧,你一个大学生难道还比不过没有意识的死人吗?”

倪松这时候突然开口道:“你说过,这里曾经是战斗基地,对吗?”

苏挽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脑子,“恩,听说乔周当年可是地洞连地道,随处防空洞的老牌根据地了,如果地上走不了,咱们也可以试着走地下。”

田艾珺却不看好这条路,“既然是抗战时期的地道,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内城建设时恐怕都被掩埋了吧,更何这么机密的地方咱们上哪找入口?”

苏挽做了个手势,从背包里拿出精简版的旅游手册,翻出内页朝田艾珺严肃道:“

请允许我像两位介绍一下,乔周市特色旅游项目之一,千道弯。”随后张扬地把册子摇了摇,笑眯眯道:“乔周市当年规划城区建设时确实计划要填埋战时遂道,可是由于地势原因,内城每到雨季都会因为灌入的积水引发洪涝灾害,后来为了疏导地面积水,乔周行政长官特别聘请了国外专家,利用战时遗留的地道修缮了环绕整个乔周的地下排水系统,这个号称有一千个转弯口的水道,也因此成为了省内最知名的探险迷宫。有了这张导游图,咱们不怕走不出乔周。”

苏挽这番话说完,连倪松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田艾珺瞪更是大了眼睛,“难怪你胸有成竹一派淡定,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能抗事儿,原来是因为底气足啊!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如果我们当初不和你同路,你是不是就看着我们往丧尸堆里去啊!简直太不地道了!”

“你这么说也没错,难道你要我看见一个人就说:哎,你跟我走吧,我有出城路线图!”苏挽收好册子,耸了耸肩膀:“我要那么说,才是真有病!身在末世,我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普度众生啊!”

田艾珺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现在还不是要说出来。”

“没办法啊,谁让有人非要做跟屁虫,还是个又喊又叫只知道哭闹的跟屁虫,”苏挽得意洋洋地看着田艾珺恼羞成怒的样子,“你不用高兴的太早,整个水道走出去也要三天,即便我们只从内城出去,也要准备足够的食物,否则很难有力气爬出去。”说完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稍微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咱们要进入内城,找到足够食物后再从临近的水道下去。”

倪松扶着刀站起来,领先走下了城墙,田艾珺见他真的不再迁就自己,也跟着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苏挽趴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前一后貌合神离的小夫妻,扭头对方文小朋友感慨道:“爱情果然经不起考验啊,还是亲情牢靠些,对吧,文文。”

小孩懵懂无知的样子取悦了苏挽,逗得她忍不住揪住小孩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笑够了才一本正经道:“姐姐忘了文文还小,不懂什么情啊爱的,可是文文要记住,轻易不要对别人许愿,说到做到才是小男子汉。”

小孩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颊,皱眉道:“文文从来不骗人。”

苏挽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姐姐相信你。”说着,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盒午餐肉,举到小孩面前,“文文饿了吧,趁着没人,赶紧吃东西。”

小孩也怕那两个不招人喜欢的叔叔阿姨回来分自己的午饭,急忙抓着午餐肉往

嘴里送,好在他一路不用出力,小手还算干净,要不苏挽真怕他吃坏肚子。

小孩连着嚼了两片,又像往常一样往姐姐嘴里塞,苏挽含笑咽下,取了瓶果汁出来,喂了他两口,才结束了一顿匆忙的午饭。

内城新建城门早已被从外焊死,只有原先半废弃的东侧角门还留着仅供一人出入的通道。

倪松右手握刀,左手拉着田艾珺侧身走进了通道,因为距离实在太窄,苏挽等他二人出去,才跨上山地车,抱着方文险险骑了过去。

刚出角门,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城门两侧林木成荫,道路中间的花坛却毁的彻底,无数娇嫩的花朵随着血迹泥块碾落在地上,成片的雨花石板路压损了大半,到处都是肉泥烂骨。

“这里,简直就像是坦克过境一样,”倪松环顾了一下广场四周,“地上的尸体是丧尸还是平民?”

苏挽搂紧了怀里的小孩,“有区别吗,反正他们现在都混在一处了。”

田艾珺忍受着空气中的臭味,捂住嘴巴,“咱们快走吧,这里看着怪吓人的,不是还要去找食物吗?”

苏挽指着右手边的绿化带,“顺着这里一直走,就会遇到第一个商业住宅区,你们要做好准备。”她捡起一根被撞断的护栏,递给田艾珺,“你现在还不适合拿刀,却可以试试这个,记得用削尖的那头。”

田艾珺接过铁棍,凌空比划了两下,“呼,看上去也不是很难。”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十字路口,马路对面就是商业一条街,迎面正对着的是一栋两层高的生活卖场。

苏挽朝对面指了指,“不知道里面还剩下多少有用的物资,希望还没被清空。”

倪松看了看远处晃荡的丧尸,“过去看看吧。”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卖场招牌,田艾珺小声道:“这么大的卖场,总能剩下点有用的东西吧,二楼还有服装家居,要是能再找件大衣就好了,我这衣服太脏了。”

卖场一楼的窗户落下了铁栅栏,隔着厚厚的帘布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大门没有锁。

倪松把大门朝两侧拉开,将帘布扯下,隔着翻腾的灰尘,三人看清了入口处的斑斑血迹。

苏挽拿出两个手电筒,对倪松田艾珺说道:“咱们先去食品区,如果里面的丧尸人数在十个以下,再考虑二楼生活区的问题,行吗?”

倪松试了试电筒的光亮度,朝苏挽点了点头,刚要进门,回身对妻子叮嘱道:“小艾,站在我身后,不许自己去二楼,听见了吗?”他的口气很严厉,田艾珺不敢反驳,赶紧点了点头

四人统一口径后,顺着卖场入口走了进去。

外面的阳光只够打在入口那条黄线前,空气中满是灰尘和发酵的臭味,飞虫嗡嗡作响,苏挽一手拉着方文,一手挥赶着眼前的蚊蝇,庆幸早先给小孩抹上了驱虫水,心中祈祷这些恶心的东西不会在吸人血液时传播病毒。

电筒的光束从货架间扫过,空荡荡的过道上零星散落着损坏的物品,与想象中一样,这个卖场也被清空了,只是不能确定是被部队统一回收还是被平民抢购空的。

苏挽站在第三趟货架前,循着空隙拿手电光往后扫了扫,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都是空的。”

“会不会是我们还没找仔细,要不咱们再去二楼看看吧。”田艾珺小声说道。

“食品区一般都在一楼,一楼都空了,二楼还能剩下什么?”苏挽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自己什么都不缺,何必拿方文冒险。

倪松从低处往远处照了照,犹豫道:“你看地上那些损坏散落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食物,也许吃的东西就在二楼,我刚才进门时仔细观察了一层的墙面与外壁等宽,也许卖场仓库也建在二楼,咱们上去看看吧,这个卖场看上去很安全。既然外面是丧尸,里面也是丧尸,咱们为什么不在更有可能得到食物的地方花些功夫呢?”

田艾珺听了老公的话,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咱们去二楼吧,不差这一会儿,如果真能找到食物,今晚就能在地下过夜,还能睡个安稳觉,多好啊。”

苏挽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夫妻二人组愣住了,什么时候这两口子的口才变得这么好了?稍后在跟着他们走上步梯的时候,苏挽做出了深刻的自我反省,立誓一定要找机会拿出点东西,让夫妻俩心甘情愿地离开。

四人上到二楼缓步台时,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异常的波动,方文感受到身边大人的不安,紧紧贴在姐姐身后,想要回避这诡异的气氛。

小孩的感觉是敏锐的,倪松只往前迈了一阶,就看到了半张没有眼珠的脸,从扶梯侧角露了出来。吓得他急忙扑在地上屏住呼吸,等那披散着头发的丑恶面容缓缓移动过去,才皱眉对田艾珺苏挽做了个拉脖子的手势。

几个?苏挽朝上看了一眼。

倪松摇了摇头,半晌,才从步梯上慢慢爬了上去,隔着三阶抬眼朝上望了望,又顺着原路退回来,喘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比了个一,一只手比了个二。

是十二还是二十一?苏挽再次无声问道,这两个数字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倪松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把右手挪到前面,

那是个一字。

苏挽笑了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在自己身前做了个数字六的手势。

一人一半?倪松垂眼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

苏挽抽出刀,朝右手方向比划了一下,拉着小孩走了上去。

倪松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强自镇定的田艾珺,亲了亲她微红的眼角,轻声道:“你留在这里,替我们守住楼梯。”

田艾珺急忙摇头,想要跟着一起上楼,却只来得及触碰到他身后的衣角,眼睁睁地看着倪松走了上去。

“嗬嗬……啊啊……”

低哑的吼叫声…利刃的破血声…货架的撞击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错飘荡在空气中,刺得田艾珺心口发疼,她捂住耳朵将脸埋进膝盖里,努力想要把这些声音屏障在外,却始终无能为力。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往上看一眼……

田艾珺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不够坚强,痛恨自己不能以妻子的身份和倪松比肩站在一起。

好像过了万年那么长,当她以为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的时候,发顶终于落上了一双温暖的大手。

她抬起头,睁开水雾迷茫的眼睛,试着看清眼前的男人,还不等张口,就被拥进了一副火热的胸膛中。

不强壮,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却有着她最熟悉的心跳声。

“咳,”苏挽无奈地挡住方文好奇的小眼神,“我说,即使你们不怕丧尸,也该注意一下对未成年人的恶劣影响吧,不要带坏祖国的花朵啊!”

倪松笑着拉起埋在自己胸口不动的女人,“小艾,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田艾珺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头,“你们找到吃的了?”

苏挽挑起眉头,“怎么叫找到吃的,那叫很多吃的!不光有吃的,还有你最想要的大衣,简直是大丰收!”

“真的?!”田艾珺惊喜地看向倪松,倪松抬了下眼镜,不好意思道:“说起这个,还要感谢苏挽。二楼的货架其实也是空的,可是她撬开了管理员的办公室,从里面找到了几个箱子的吃穿用品,这下咱们有足够的食物了。”

“快带我去看看。”田艾珺急得直跺脚。

卖场二楼已经被清空,十几具丧尸的尸体被堆放在货架过道里,苏挽领着他们绕过货架,来到最里面的管理室,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靠墙堆着四个纸箱,其中两个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部分内容,全是食品和衣物。

“太好了,我的大衣!”田艾珺直接扑了上去,拿出箱子里的衣物比照了一下,“竟然连尺寸都正好!天啊,这简直就

是专门给我准备的,”说完,转身对苏挽凶恶道:“先说好,不许跟我抢啊!”

苏挽拉过另外两个箱子,“分工合作,利益对半,那两个开封的就是你们的了,我和文文要这两个箱子,你们没意见吧?”

田艾珺有了大衣,哪还管别的,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意见,倪松也不会有意见的,是吧倪松?”

倪松正在拿箱子里的旅行包把物品挨样装进去,听见这话,连忙附和道:“小艾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苏挽递给小孩一把水果刀,“文文,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方文听话地拿刀划开了箱子上的胶带,打开纸盒,入眼就是一部粉色的掌上游戏机,小孩瞪大了眼睛惊喜道:“姐姐,游戏机!”

苏挽亲亲他的小脸,将箱子整个竖起来,“你再往下看看。”

方文连忙伸出小手往下翻了翻,箱子里竟然全是小孩子的东西,除了玩具就是衣物,甚至还有一辆遥控车,乐得小孩直拍手。

苏挽把游戏机打开,正往里装电池的时候,突然就听见田艾珺叫了一声:“夏奈尔!这件大衣竟然是夏奈尔的!”

苏挽勉强咽下胸口的浊气,朝田艾珺问道:“你不喜欢夏奈尔的女装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田艾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挽,“可是在这种档次的超市,不是该卖些低档货吗,怎么可能出现夏奈尔的最新款女装,还是全新带标签的,这简直太奇怪了!”

苏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倒是倪松很看得开,“小艾,不管这衣服怎么来的,现在它是你的了,不好吗。”

田艾珺听老公这么一说,顿时又高兴起来,“是啊,管它是谁的呢。”

苏挽实在无力应付他们夫妻的多变,继续帮小孩把玩具装好,又把另一个箱子的食品收进登山包里,暗自腹诽着好人难做。

☆、水道迷宫

  当苏挽四人循着乔周市旅游局设立的地下通道入口指示牌来到下水通道,看到干净整洁的墙壁时,都不由得会心一笑。

乔周市的下水道系统与想象中得传统排水管道不同,没有臭气熏天的污垢 ,也不见成群的老鼠,宁静而整洁的通道两侧墙壁上挂满了线路示意图和特色壁画,更因为是省重点旅游项目之一,市政部门还特意为整条水道专配了紧急供电系统,哪怕全省电力枯竭,水道中依然会保持良好的照明条件。

“和地面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田艾珺兴奋地转了个圈,使劲朝通道顶棚蹦上去,“哎,这里可真够宽敞的,都能开火车了!”

苏挽对照了一下墙壁上的指示图,不在意地说道:“这算什么,整条水道最深处有二十米呢,我建议你离两旁的排水道远一点,虽然现在不是雨季水深淹不死人,可那也不是什么好水,你也不想刚换上的新大衣就这么报废吧。”

田艾珺一听这话,立刻不再蹦跶,却仍旧不老实的晃了晃检修通道两旁的护栏,“这都围着呢,你怕什么啊!”

倪松往上擎了擎分量不轻的旅行袋,“小艾,别任性,咱们还是找地方休息要紧,都累一天了,总算有个安全的地方能过夜。”

“还是倪松说的对,”苏挽很配合的捧场,“不过咱们也不能就这么休息,我刚看了一下路线图,这附近有条供水管道,我想你们不会介意洗个冷水澡吧。”

田艾珺立刻举手道:“强烈要求先洗澡后休息,我这都二十天没洗澡了,真要命,凉水我也认了。”

苏挽抱起小孩,“那还等什么啊,咱们快走吧。”

田艾珺溜溜达达地挽着倪松的胳膊,左看右看,“哎,你们说,这水道里不能藏着人吧?

倪松笑了笑,“不好说,这里条件这么好,说不准真有本市市民躲在这里呢。”

“有人,也有可能有丧尸。”苏挽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咱们还是小声前进,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藏在水道里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他们要抢咱们的东西怎么办?万一他们手里有杀伤性武器怎么办,”苏挽朝田艾珺做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尤其是你,不要太闹腾了,免得乐极生悲。”

田艾珺缩了缩脖子,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别说的这么吓人好吗。”

倪松也跟着皱紧眉头道:“这种生存条件,很难再出现像顾大爷那样的好心人了,当初我不知道外面的环境这么恶劣,现在想想,咱俩真是太不懂事了。”他口中的顾大爷就是曾经收留两夫妻的农家

老汉。

苏挽扶着车子站住,“这话是真的,我看过报道,不少战区根据地的老农都会收留受伤的战士,也许那位顾大爷也曾经那么做过,可惜他不知道末世远比战时更残酷。”

“说到战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倪松换了个手拿包,“你们还记得曾经的细菌战吗,当时各国战场都出现过生化战争,你们说这场末世,会不会也是变相的细菌战?”

田艾珺疑惑道:“不能吧,这不是全球危机吗,难道还是哪个傻帽想袭击别国,结果把全人类都坑了?再说那天的日食,可不像是地球人能制造的啊!”

苏挽乐了,“你这意思是外星人为了占领地球,朝咱们投放的丧尸病毒?”

田艾珺一拍手,“哎,你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啊!”

苏挽好笑的摇了摇头,“行了,咱别阴谋论了,喏,你盼望已久的冷水洗浴地点来了,你叫倪松上去把排水阀扭开就能洗淋浴。”

田艾珺兴奋地看了看头顶的粗水管,随即纳闷道:“不对啊苏挽,咱们四个人呢,难道要穿着衣服洗啊!”

苏挽往左面的通道指了指,“洗冷水澡还穿衣服,有那么憋屈吗,看见没,从这拐进去还有另一条供水管,我带着方文去里面洗,咱们两个小时以后在这里集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洗鸳鸯浴也别忘了耳听八方。”

倪松尴尬地挠挠头,田艾珺也跟着闹了个大红脸,“走你的吧!”

“拜拜了您呐!”反正地方够大,苏挽干脆抱着小孩一路骑了过去。等到了检修道尽头的时候,果然如示意图标志的那样,出现了一扇铁门。

苏挽是要洗澡,可是她不会带着方文洗冷水澡的,先不说小孩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单说祥云里什么浴没有啊,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苏挽把车子停住,抱着小孩来到门前,指着铁门上的英文警示牌说道:“文文,这里面就是修理工叔叔的洗浴间,姐姐带你进去洗澡换衣服啊。”说着,她握住门把,假意开门的时候在心中默默呼唤了祥云,转眼就来到了设计最简单的桑拿淋浴房。

“这里真暖和啊!”小孩疑惑地看了眼前冒着热气的淋浴头,“姐姐不是说洗冷水澡吗?”

苏挽干咳一声,“那两个叔叔阿姨可以洗冷水澡,但是咱们文文太小了,洗冷水澡会生病,所以姐姐就带着文文来洗热水澡了,不过能洗热水澡的地方只有一个,呆会儿出去文文千万别说出去啊,这是咱们的小秘密。”

小孩高兴地点点头,“姐姐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挽把小孩放下,把两人

的衣服放在躺椅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份菠萝饭和椰汁放在炭火旁保温,“咱们先去洗澡,呆会儿就有热饭吃了。”说着,苏挽就抱着光溜溜的小娃娃钻进了热水里。

小孩被热水一冲,乐得咯咯笑,苏挽仔细帮他洗去灰尘,才拿沐浴露把小孩搓成了个泡泡球,看着文文的小胳膊腿比来时有肉多了,苏挽心里也很高兴,觉得总算没有愧对孩子那声姐姐。

一大一小笑嘻嘻地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面对面坐在躺椅上,开始分吃那份菠萝饭。

方文小脸蛋鼓鼓地嚼着米粒,圆溜溜的大眼睛随着苏挽手中的勺子转来转去,勺子落哪他看哪,那可爱的小模样,勾的苏挽连饭都不顾得吃了,直接啃了小包子两口。

“来,文文,咱们再吃个果仁,最近水果吃的少,你看你嘴唇都要裂纹了,到时候出血可疼了。”

小孩听话的咬了口勺子里包着果仁的饭团,软软喏喏地问道:“姐姐,那边的叔叔阿姨也要吃果仁吗?”

苏挽愣了愣,随即很严肃的放下勺子,对小孩叮嘱道:“文文,虽然那边的叔叔阿姨暂时和咱们同路,但毕竟不是一家人,他们不像姐姐和文文,可以相亲相爱互相依靠,所以姐姐和文文这面的事情,一定不能和他们说,知道吗?就像是姐姐领你洗热水澡,姐姐给你吃的肉肉和菠萝饭,还有咱们用的这些东西,都不能告诉他们,不光是那边的叔叔阿姨,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人,都不能说,因为这是姐姐和文文活命的东西,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小孩咽下嘴里的饭团,“连爸爸也不能说吗?”

“到时候如果文文想跟爸爸说,姐姐不会拦着的,因为那是文文的亲人,和别人不一样。”苏挽觉得,方文的爸爸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真就是将来遇到了,他也不会拒绝一个真心疼爱自己孩子的人吧,更何况她虽然疼爱小孩,却始终没有暴露祥云的秘密,所有东西的来路都是做过掩饰的,即便孩子无心之下说出什么,也没什么大问题。

小孩听到可以和爸爸分享秘密,立刻笑眯了眼,“恩,除了爸爸,文文谁也不会说的。”

苏挽捏了捏小孩的嫩脸,将吸管塞进他嘴里,“喝吧,等下咱们就要去和叔叔阿姨会和了。”

小孩乖乖点了点头,自己捧着椰子吸溜起来。

苏挽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她把两人换下的脏衣服直接转移到洗衣机里,然后取了两套新衣服和孩子换上,带他出了祥云。

回到汇合点时,倪松正在帮田艾珺擦头发,田艾珺可能是被冷水冻着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田艾珺吸了吸鼻子,“唉,这冷水澡也不是那么好洗。”

倪松帮她包好头发,担心道:“怕是感冒了吧。”

苏挽把登山包卸在一边,从包里翻出酒精炉,烧了一小锅热水,“我这里有感冒药,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

田艾珺接过苏挽递来的感冒药翻看了一遍,“苏挽,你行啊,准备够全的,我发现你那包里什么都有。”

苏挽挑了挑眉毛,“最高指挥官曾经教育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你以为有几个人敢像你们这样空手混末世。”她把烧开的水灌进保温瓶里,将剩下的倒给田艾珺,“快吃药吧,省得耽误我出城。”

田艾珺瞪她一眼,将水吹凉了把药咽下去,“我就是病了也有我们倪松背着我,是吧倪松。”

倪松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苏挽看着对面一派温馨的夫妻俩,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啊,这俩人突然变得这么和谐,明显有奸.情,咳,有真情,她差点忘了人俩领过证,真正是受法律保护的耍流氓,虽然现在法都不知道在哪了。

天色还早,苏挽拿出下午组装好的掌上游戏机,给方文安排了半小时的休闲娱乐活动。自己在一旁铺好了睡觉用的地方。

水道虽然看似安全,却也不能大意,更何况即使走到今天,她也不会全然相信倪松和田艾珺,这么看来,睡帐篷是不可能了,只能弄毯子。

苏挽将毡垫对折,怕透寒气,趁着对面两人不注意在毡垫中间塞了好几个暖宝散热,又在上面铺了毯子,才叫玩游戏正上瘾的小孩过来睡觉。

小孩恋恋不舍地将游戏机交出来,乖乖躺进毯子里,枕着用自己羽绒衣折成的小枕头,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困意就涌了上来。

苏挽轻轻拍了拍小孩,也跟着往毯子里缩了缩,趁机放松紧绷了一天的肌肉。

“你们姐弟也太招人嫉妒了吧。”田艾珺不满地看向苏挽打好的地铺,“我和倪松怎么睡啊。”

“倒着睡。”苏挽把头低下的登山包往后推了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倪松包里不是还有几件衣服吗,还有你换下来的大衣,足够你铺盖。”

倪松听话地把旅行袋里的衣服展开垫在地上,“小艾,将就一下吧,外面的公寓再高级,也没法睡踏实。你有点发烧,还是早睡比较好。”

田艾珺不甘心地看了看倪松整理好的简易床铺,嘟嘟囔囔地躺了下去,“不知道安全区有没有大床睡。”

倪松替她盖好衣服,朝苏挽问道:“咱们就这么睡下合适吗,会不会有危险。”

苏挽仔细听

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除了水声,没有其他可疑的声音,“要不咱俩守夜吧,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你守头半夜,两点的时候叫我换班。”

倪松嗯了一声,“行,我也觉得轮换着守夜比较好,你先睡吧,到点我叫你。”

苏挽侧身搂着方文,握紧怀里的长刀迷糊着睡了过去。

☆、地洞里的活人

  自从与祥云心意相通之后,苏挽的五感变得分外敏锐,似乎空气中每一丝气流的转换,甚至带起的微尘,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

也正是因为这不似常人的敏感,让苏挽在那道灼热的呼吸靠近前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把藏在毯子下面的长刀慢慢抽了出来,寻找可以一击致命的契机。

一道拉长的阴影随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声从苏挽眼前袭过,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朝背后反手拉了一刀。

“呜呜~~”这一刀下去,耳后就传来了一声呜咽的悲鸣。

苏挽回头看去,一只浑身脏污的小黑狗,正拖着受伤的前肢朝后退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因为背着光,苏挽看不清他的面容。

苏挽站起身,拿刀指向那个乌黑的影子,“谁在那里!”

那人没有说话,转身朝水道尽头跑了过去,受伤的小狗想跟过去,却因为伤在腿上,只踉跄着走了几步,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苏挽见那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气愤之下踹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倪松一脚,“睡个屁啊,早晚把脑袋睡没了!”

倪松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啊,这么快就天亮了?”

“天亮你个头!”苏挽真狠不得再踹上一脚,“现在才半夜三点,你家太阳这么早出来!”

倪松把眼镜戴上,抹了把脸,“那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苏挽冷笑一声,“你还真好意思问,不是你自告奋勇要守夜吗,你守的可真好,丧尸来了都能活啃了你!”

这时候才爬起来的田艾珺迷糊道:“丧尸来了?在哪,让倪松揍他去。”

苏挽拍了拍脑门,“你说老天爷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非得让我遇上你们这两个不成事儿的家伙!”

不知什么时候被大人吵醒的方文,拿小手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受伤趴在一旁的小狗,惊呼道:“小狗!姐姐,哪来的小狗!”

倪松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站起身,看了看小狗腿上明显带血的新伤,“是你干的?”

苏挽没好气的瞅着他,“不是我,是你在梦里干的啊?这要不是我机警,咱们现在还指不定什么下场,刚才来的可不光是这条狗。”

倪松皱紧了眉头,“你是说,这水道里还有活人?”

“一个男人,”苏挽看向刚才那人逃跑的方向,“人高马大的男人,绝对不是你这种文弱书生能对付的。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田艾珺连忙套上大衣站起来,“那咱们

是不是得赶紧躲起来啊,苏挽不是说现在专门有人杀人劫货吗!”

苏挽给小孩套上衣服,把地上的毯子都卷起来,“那人好像对水道很熟悉,咱们要小心了。”

几人连忙收拾随身物品,只有方文看着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狗,忍不住走了过去。小狗看见眼前的小孩,低低地呜咽了两声,趴下不动了。

方文想了想,掏出兜里的奶酪,掰下一半送到小狗嘴边,小狗小心地闻了闻,才欢快地舔了起来,急忙一口吞进肚里。

方文试探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见它很老实的趴在原地,转身拉住了正在忙活的苏挽,“姐姐,小狗很可怜,咱们给它包扎一下吧。”

苏挽回头看了看小孩那双湿漉漉地大眼睛,又看了看那只顶多两三个月大的小狗,“文文,喜欢小狗?”

方文点了点头,“小狗很乖的,刚才还舔了我的手,没有咬人。”

苏挽叹了口气,上前抓住小狗的前腿查看伤势,好在这小狗还算机灵,否则这一刀下去,就不是破开血肉那么简单了。她往小狗腿上撒了点伤药粉,包了厚厚一层纱布,防止它触碰到带着病毒的污物。苏挽还没见识过丧尸动物,但是她直觉那些四条腿的动物一定会比两条腿的行尸更有攻击力,所以还是尽量避免危险发生吧。

整个过程中小狗一动不动,只在疼得厉害时哆嗦了两下,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方文被这只小狗勾搭的小心肝乱颤,忍不住朝苏挽要求道:“姐姐,我能抱抱小狗吗?”

苏挽看了看这一小人一小狗,无奈地拿出消毒湿巾,尽可能地把小狗清理干净,才把它放进小孩手里,“文文要抱着小狗的话,姐姐就不能抱着文文了,这样你也要带着它吗?”

小孩使劲点了点头,将小狗搂进怀里,“文文能自己走,姐姐让我带着它吧。”小狗像是知道他们的心思,也跟着呜呜了两声,好像是在哀求别扔下自己。

旁边的田艾珺看不下去了,“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花在狗身上啊,你就不怕这狗把它主人引来害咱们。”

苏挽将登山包背好,“文文太孤单了,有只小狗作伴也不错。”

倪松看了看三面的出口,“咱们接下来往哪走,要去追那个人吗?”

苏挽摇了摇头,“除非你想把手里的食物分给陌生人。敌我不明,咱们还是按照计划往外走吧。”

田艾珺也觉得苏挽的话有道理,“咱们这吃的看着多,可是架不住时间长啊,还不知道省外情况怎么样呢,没被抢走就够幸运了,哪有主动往外送的道理。哎倪松

,下次你值夜可不许再偷懒,幸亏这来的是活人,这要是来了一群丧尸,想想我都后怕。”

“在末世不能有侥幸心理,”苏挽认真地看着倪松,“错误本身就意味着死亡。”

倪松赶忙承认错误,“我再也不敢了还不行吗,这不都是路上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苏挽把小孩放在车座上,推车往东面的水道走去,“咱们赶紧走吧,从现在开始,防身的家伙不要离身。”

田艾珺在倪松腰上扭了一下,几步跟上苏挽,“咱们走多久能到出口啊?”

苏挽边走边说道:“不走错路的话,大概需要一整天,市郊山脚下有一处内河排污口,如果咱们从那里出去的话,走几个小时山路就能到红州市地界。”

倪松吹了个口哨,“比起地上的尸群,从这里出省简直太轻松了。”

“是啊,”田艾珺也跟着幻想,“如果去安全区这一路都有地道就好了。”

苏挽笑了,“你要是鼹鼠,就可以给自己挖条地道。”她这话一说完,连方文都跟着笑了几声,“姐姐,我知道鼹鼠,动画片演过,很会挖土。”

田艾珺掐着腰,“好啊你们,不许笑话人!”

“嘘!”苏挽好像听到了什么,连忙打断田艾珺的话,“你们仔细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倪松前后看了一眼,“苏挽,你是不是听错了?”田艾珺赶紧躲到倪松身后,小声说道:“别这么疑神疑鬼好不好,怪吓人的。”

远处的回声越来越近,苏挽面色一沉,“我没听错。”她把手伸到衣服里,拿出了那把乌黑的手枪。

除了初遇那天,这是倪松和田艾珺第一次看见苏挽拿出这把手枪,他们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来回看向水道两头的转弯口。

空荡荡的水道里只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远处的顶灯闪了两下,一阵轻微的好像水波涌上岸边的声音从水道尽头传了过来,压得几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第一道斜长的影子从水道尽头慢慢袭来的时候,苏挽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就连还算镇定的倪松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七道,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转弯处冒出,黑压压的好像要把水道挤塌一样。

“是丧尸!”田艾珺捂住嘴巴,颤声说道。

苏挽看着那些丧尸身上隐约可见的布料,“是水道检修工人!”她把包里的刀抽出来递给田艾珺,“快跑,朝这边跑!”

苏挽顾不上其他,直接蹬上车子抱着小孩一路猛骑,身后的倪松田艾珺两人紧跟着她不

放,径直朝尽头的拐弯处跑去。

“呼呼……”田艾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我跑不动了……”

“不想死你就跑!”苏挽骂了一句,稍微放慢了速度,看向墙上的黄色箭头,挥手道:“往左面拐,快点,这尽头有另一个检修通道,外面有铁栅栏,只要咱们跑进去把铁门锁上就安全了!”

倪松使劲拽了田艾珺两下,“小艾,坚持住,很快就到了,你看,就在前面。”

田艾珺看着远处晃动的灯影,嗓子里冒火一样疼,“在哪啊,我看不清。”

“就在那里,”倪松往尽头一指,“小艾,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公园的花坛边啊,那里,也有一层栅栏围着,我,”他粗喘了一声,“我那时偷偷摘了一朵花给你,被管理员追着骂了一圈,你还记得吗?”

田艾珺踉跄道:“怎么不记得,哪有谈恋爱送人家菊花的,这种事儿只有你这个书呆子能干出来。”想到那些甜蜜的往事,她的腿上好像又生出了些力气,使劲迈了几步。

苏挽赶在前面骑到了那个圆形铁栅门口,她拿手电筒朝里照了照,没发现危险物,想拽开栅门,却发现上面有一把大锁。

“快打开啊!”苏挽使劲晃了晃,那锁头半点不动,她拿枪使劲砸了两下,一样没用。

小孩好像知道要发生可怕的事情,老老实实地抱着小狗躲在墙角。

这时倪松和田艾珺已经跑了过来,见苏挽还在磨蹭,弯腰喘气道:“你手里有枪,还怕打不开门锁吗!”

苏挽咬紧牙关使劲撬了下去,“你当我不知道拿枪好使吗,关键是枪声一响,会把所有丧尸都引过来,子弹够杀几个丧尸?到时候真是没有活路了!”

倪松闻言站起身,拿出手里的长刀,“你躲开,我来弄,我是男人,力气比你大。”

田艾珺瘫坐在地上,累得几乎像条死狗,“我不管你们怎么弄,求你们快点,这水道都是贯通的,丧尸速度再慢,也有走过来的时候。”

倪松试了几次锁头都纹丝不动,忍不住骂了句粗话,“妈的!一个破水道难道还有宝藏吗,还用得着这么结实的锁头!”

苏挽见倪松也打不开锁头,心底一沉,从背包里摸出另一把锁头,拉枪上前道:“但愿这一枪不会打坏栅门。”

倪松见她最后还是要拿枪,泄气地踹了铁栅两脚,待要抽出长刀时,却被栅栏里伸出的大手一把抓住,吓得他啊地一声跌在地上。

倪松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几步,“里面有人!”

苏挽举起枪对着黑洞洞的栅栏,“是谁

?说话!不说话我开枪了!”

栅栏里伸出了一只手,把倪松的刀扔了出来,接着又拿出了一条铁棍,从锁环中央传过去,两只手握住铁棍两段,往下一铛,“咔嚓”一声,大锁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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