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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山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5

苏挽乐得她不追究自己,赶紧找空地把帐篷支起来,难得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在车里过夜了。

方文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姐姐,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苏挽回头冲他笑道:“姐姐刚才偷偷跑去河里洗澡了,文文不许告诉别人啊。”

方文撅起了小嘴,“姐姐这次都没有

带文文一起洗澡,文文还给姐姐留饭了。”

苏挽盘腿坐下,接过小孩手里的不锈钢饭盒打开一看,是小半盒掺着黄豆粒的面糊糊,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真好吃,姐姐都饿坏了。”又搂过闷声不语的小孩安慰道:“姐姐不是不想带文文洗澡,可是河水太冷了,文文也不想生病吃苦苦的药对不对,今晚咱们睡帐篷,姐姐偷偷烧些热水给文文擦身好不好?”

方文抬起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苏挽,“那有睡前故事听吗。”

苏挽摩挲着小孩的小耳朵,“有啊,奥特曼打怪兽。”

方文笑嘻嘻地躲开苏挽作怪的手钻进帐篷里,“姐姐,太痒啦。”

苏挽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自己玩一会儿,姐姐给你弄热水去。”她拉好帐篷,上面包车取了不锈钢面盆装了半盆水,送到火上加热。

苏挽看了看围坐在中巴车下的那群人,朝文峥问道:“那边受伤的没动静吗。”

文峥伸手在火上烤了烤,“还是发热。”

苏挽试了下水温,“今晚文文跟我睡帐篷,需要我值夜吗?”

文峥摇了摇头,“我和倪松就够了。今晚那面估计没几个人能睡着。”

“有事儿喊我。”苏挽端起水盆走了回去。

帐篷里,方文正撅着小屁股趴在毯子上打坦克,嘴里嘟嘟囔囔又是快又是慢的,让人直想发笑。

苏挽拿出一条新毛巾,撩水帮小孩冲干净头发,才慢慢擦起身上的灰尘,看着那消瘦下去的小身板叹了口气。要是能早点到安全区就好了,这种逃难般的生活实在不适合一个还不满五岁的孩子。

方文不好意思地去看那盆脏水,低着头任由苏挽帮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小声说了声谢谢。

苏挽摸了摸他半干的头发,从包里拿了盒三文鱼罐头拌到先前的面糊里,放在酒精炉上加热。咸香的气味随着热气盈满了帐篷,勾的小孩直吸鼻子。

苏挽吃了两口面糊,突然哎呀一声,惊得小孩忙问她怎么了。

“姐姐刚才洗冷水澡肚子疼,”苏挽又哼哼了几声,“姐姐得躺下休息了,可是这饭不吃就会坏,被别人知道一定会骂姐姐浪费粮食,罚姐姐不许吃饭。”她满脸痛苦地哀求道:“文文,要不你帮姐姐吃掉,姐姐就不用受罚了。”

小孩看着剩下的大半鱼肉,啃着手指咽了咽口水,“那我帮姐姐吃掉?”

苏挽把饭盒放到小孩手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文文真是好孩子,用姐姐喂你吗。”

“不用,”小孩连忙摆摆手接过饭盒,不一会儿就把鱼肉吃了个干净,末

了还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姐姐,我好像吃多了,肚子涨。”

苏挽把饭盒扔到旁边,搂着小孩躺下,“姐姐帮你揉揉,一会儿就好了,吃饱饭才能长大啊,文文也想像爸爸那样高高的吧。”

方文蜷缩在苏挽怀里打了个哈欠,“文文将来要比爸爸还要高。”

苏挽又哄了孩子几句,就慢慢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来到帐篷前,苏挽睁着困顿的双眼,看向映在帐篷上的黑影,“谁在外面?”

“是我,出事了。”文峥的声音很硬,隐隐带着一丝不安。

苏挽帮还在沉睡的小孩盖好,套上衣服钻出了帐篷,“怎么回事?”

“中巴那面,董一鸣变异了。”文峥边走边说道。

“变异?”苏挽挑起眉头,“这什么意思?”

“我也没接触过这种状况,你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赶到中巴车那边时,徐卫东那队的人已经吵了起来。

“你这是对我们不负责任!”孙丽丽裹着大衣尖声叫道:“我不能跟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在一起呆着,哪怕一分钟都不能忍受!”

吴薇乔娜的脸色也很不好,“李主任,你得拿个主意啊!”

李平安脸上的面皮都随着眉眼耷拉了下来,“高宁远,周逸,你们几个什么态度?真是要扔下董一鸣吗!”

“扔下?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毁灭!”说话的是苏晴,“难道你们要留着他伤害别人吗!”

李平安冷眼看着苏晴,“你不是我们台里的人,这没你说话的份。”

孙丽丽翻脸道:“主任,我看苏晴这话没错,你把他扔在这,他要污染了水源怎么办?那不是更害人吗!”

高宁远蹲在地上抱着头,“李主任,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徐卫东点上一颗烟猛地吸了几口,“这事说起来其实挺容易的,不就是一条人命吗。这世道人命算什么啊,算个屁!你们谁觉得不能留他,谁就去下手,我肯定不拦着!”他拿夹着香烟的手指挨个指了一圈,“孙丽丽,一路上就你动静最大,我把这个为民除害的机会留给你怎么样?还有吴薇乔娜,要不你们三个一起上?台里那几个同事怎么死的?还不是为了救你们这几个狗屁不是遇事儿光知道叫唤的臭娘们!你说他们怎么就那么傻啊,啊,就你们的命贵是吧!”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说话的你!”孙丽丽恼羞成怒道。

“我怎么说话?我说的是人话,可惜没遇上人事!”徐卫东把手里的烟掐灭,“

董一鸣绑在车后面碍着你们什么了?值得你们大呼小叫没完没了,遇见危险的时候怎么都不出声了啊,可着劲儿的往后躲,你们还当是在台里那时候,一个个都是当红主持人,谁都得捧着你们顺着你们啊,别做梦了!今天我就明白告诉你们,跟我这趟车,就别想拔尖闹事,你真有能耐不服管,你走着去大西北!”

“小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李主任最后总结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伙人不欢而散。文峥和徐卫东打过招呼后,领着苏挽走到中巴车门口,“你就站在这看,别过去。”

苏挽踩上脚梯,转头朝车尾看去,最后排靠窗位置,绑着一个骷髅般的男人。那男人光着头,灰败的皮肤下透出丝丝荧蓝,高耸的颧骨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地转向苏挽的位置,挣扎着开口道:“救救我……救命……”

苏挽强忍着心中的怪异感,扭身逃下车去,缓了几口气才朝倪松问道:“那是董一鸣?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负责照顾他的杨诚说,董一鸣发热六个小时左右开始脱水,他这种脱水与医学上的解释不同,董一鸣的脱水就像挤海绵,他身体里的水分潮水一样不停往外涌,流的满地都是,然后他就在半小时内急速消瘦下来,连头发都掉光了,却仍然有意识。”

“他这算什么?丧尸根本不会说话。”苏挽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难道是变种病毒吗?”

“这恐怕只有科学家才能解释清楚。现在徐卫东他们的问题是,究竟该杀了董一鸣还是继续带着他去安全区。”文峥沉声道:“这恐怕也是我们的问题,毕竟他们要一路紧跟着我们。”

“你觉得他安全吗?”苏挽忧心道。

“机遇与风险并存。我总觉得董一鸣的变异不光是病毒感染这么简单,如果他能保持在这个状态,不具备丧尸那种攻击性,也许会对攻克病毒有帮助也不一定。不过这件事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徐卫东他们。”

文峥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我去和徐卫东商量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顺便也和倪松他们说说。”

“我明白。”苏挽点点头,步伐沉重地朝自家营地走去。

早先被吵闹声惊醒的宋华正探头往外看,见苏挽从那面过来,问道:“出事了?”

“恩。”苏挽拍了拍车窗,“田艾珺、倪松、王月,都起来听听。”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田艾珺揉揉眼睛,“天还没亮呢。”

苏挽爬上面包车,一屁股坐进车座里,“那面的董一鸣变异了。”

“变异?”倪松摸黑戴上眼镜

,“什么意思啊?”

苏挽苦笑道:“我刚听见这词儿的时候和你一个表情,过会儿你们有兴趣的去看看就知道了。简单来说,就是董一鸣被感染后没变成丧尸,变成了骷髅一样的秃头怪人,连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冒出来了,蓝莹莹的。”

“真的假的啊!”田艾珺立马精神了,“那他还有思想吗?”

“会说话,会向人求救,一直在那喊救命。”苏挽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越来越邪门了,那边还在吵吵是杀是留呢。”

“这怎么杀啊,”王月也跟着发愁道:“杀他不和杀人一样吗,还不如直接变成丧尸。”

“文峥呢?”倪松问道。

“和徐卫东在那商量呢,他觉得把董一鸣带去安全区,交给科研人员可能对抑制病毒有帮助。”

“那这人不就成了小白鼠?”田艾珺惊呼道:“这可比杀了他还残忍。”

“有什么办法,反正已经这样了。”宋华的想法更实际,“如果真能控制住病毒也许还能治好他。”

“行了,文峥也就让我和大家说一声,好在心里有个准备。”苏挽下了车,“我回去接着补觉。”

“这消息太震撼,我是睡不着了。”田艾珺靠进倪松怀里,“老公啊,你说这个悲催的世界怎么就被咱们遇上了呢。”

☆、吃人的大寨

  车队在河边多停了一天,经过二十四小时的观察,终于确定董一鸣的身体不会继续发生突变。因为事关所有人的生死,最后两路人马聚齐开了大会,决定带着董一鸣继续上路,就此进入了夷岗地区途径的第一大村落,乌村。

两辆车从土路上颠簸而来,还没进村就看见了那座古老的贞节牌坊。

“……节妇于氏,旧时的妇女太可悲了,一生的幸福就换来了这么块大石头。”田艾珺眯眼念着牌坊上的铭文。

“一般这种山寨都会有点古迹,你觉得可悲,人家还觉得是全村的荣耀。待会儿进村你可千万别瞎说,要知道……”倪松还不等说完,就被田艾珺打断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你当我傻啊!”

苏挽看着两旁扬起的灰尘纳闷道:“这村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现在正是做午饭的时候,那些屋子就没一处冒烟的,是都撤离了,还是都感染了?”

文峥把车子停在村口的空地,拔下了车钥匙,“我们下车,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苏挽领着方文,和王月宋华他们刚下车,后面的中巴也停了过来,从车上跳下的男男女女全都灰头土脸。

“这破土道还开窗,不是等着吃灰吗,”看着那面狼狈的样子,田艾珺忍不住笑了起来。

“董一鸣身上有味,你得理解人家。”苏挽摇了摇方文的小手,朝径直朝前跑去的小黑唤道:“小黑,回来!”

小黑朝远处呜呜了一声,低眉顺眼地跑了回来,蹭着方文的小腿。

“不许脱离队伍!”苏挽虎着脸教育小黑,“再不听话给你锁车上。”

一伙人背着行囊,慢慢朝朝村子深处走去。这里的村屋全是土坯窑房,高高矮矮地排在道路两侧,没有几户是有院子的,陈旧的木板门斜挂在框上,将将遮住门脸。

文峥走到临近一家,推开老旧的木门,“有人吗?”

屋子里黑乎乎的,七扭八歪地竖着桌椅板凳,油腻的灶台上空荡荡的,连锅都端走了。

“村子里的人呢。”倪松从另一家出来,“这里也没人,后面菜地都荒着。”

“分头找。”文峥领着六个人直着往前走,徐卫东那伙人朝另一个路口拐了出去。

“文峥,这屋子的后墙是新抹的泥。”心细的宋玉在擦过一处矮房后墙时,发现这小半块墙面的印记要深一些,“你看这墙,还没硬透。”

文峥走过去拿匕首把墙皮扣掉一块,露出了里面带着陈旧血污的墙面,他皱紧眉头收起匕首,“两人一组,把刚才走过的那些屋子重新查一遍,屋里

屋外都看看,连死角也别放过。”

六人见他面色凝重,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把原本没在意的屋角都查了查,这一查吓一跳,发现有半数屋子的墙面都被补刷过,文峥就近挑了几家拨开墙皮,一样都是血痕。

不一会儿,徐卫东那面也派人来报信,说是在村后深谷边发现了十几辆报废汽车。

“这里不对劲,”文峥心底猛地一沉,“快走,回车上去。”苏挽几人刚要往回跑,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救命!有人掉进陷阱里了!”

“徐卫东那面出事了!”一伙人迈开步子朝喊人的地方狂奔,老远看见徐卫东几个男人趴在地上,死命地往上拽着什么。

文峥加速跃过去,扑在徐卫东身旁,帮他拉住眼看就要落到坑底尖刺上的李平安,“李主任,你使劲往上!”徐卫东一手拽着李平安,一手拽着吴薇,手臂都要脱力了,他朝文峥喊道:“你帮我拉住李主任,我先把体重轻的拽上去!”

文峥没有时间答话,只是紧紧抓住李平安的上臂,抻着他往前使劲,李平安胳膊使不上劲,拼命拿脚瞪着洼处,借着鞋底的摩擦力挂在坑边上。

徐卫东倒出手来,提手像拎小鸡一样将哭哭啼啼的吴薇扔了上去。倪松宋华几个后来的帮着周逸于洋合力拉上高宁远和乔娜时,体重最沉的李平安才被拖了上来。

几个人这时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高宁远后怕地看了一眼这个足有四米深五米宽布满尖刺的陷阱,骂道:“谁那么缺德啊,好好的在大道中间挖这个!”

苏挽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水井,“你们刚才是想去喝水吧,这陷阱是专门用来对付取水的人。”

“这主意太损了。”于洋拿胳膊蹭掉脸上的汗珠,“谁说偏远山区里都是些纯朴的老百姓,真他妈扯淡!”

“孙丽丽呢?”徐卫东歇够了站起来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女人。

瘫坐在地上的吴薇哭得脸上泥一道土一道花猫似的,“丽丽姐刚才找地儿方便去了,苏晴陪着她一起去的。”

徐卫东骂了声娘,让高宁远把李主任他们送回车上,自己回头去找孙丽丽。

“我陪你去。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发现村里不少人家都溅了血,谷里的废车就是这么来的,也许那些往西北逃难的都被这里的村民截下了。”文峥把车钥匙扔给倪松,朝徐卫东说道:“两个人安全些。”

徐卫东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道了声谢,跟文峥一起往村子深处找去。

“咱们先回车上。”苏挽看着远去的两个男人,抱起方文就往回跑,田艾珺在她

身旁边跑边喘着粗气道:“苏挽,这就是当初你说的劫道吧!原先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吓唬我和倪松,现在看来,你真是大好人,我们夫妻能遇上你真是太幸运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个,我服你!”苏挽回话的功夫没顾上看路,差点踩上紧跟在脚边的小黑,“倪松快去开车门!”

“好!”倪松往回看了一眼,见没人追来,急忙拿出钥匙打开车门,六人用最快地速度冲上车子,锁紧了门窗。

“姐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方文不安地往窗外看了看。

“快了,”苏挽看着冲上面包车那几个人,“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咱们再等五分钟。”

“我现在再看那牌坊,就跟吃人的大嘴似的。”田艾珺把窗帘拉下来,“以后我再也不想着到这种鬼地方养老了。”

倪松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个女人打趣道:“咱们先吃点东西吧,血糖低情绪就不好,趁着文峥不在,咱们开袋烤鸭,自打从红州出来,我就一直惦记这个,可惜文峥管的太严,总也吃不上。”他说着就净手掰了半只烤鸭出来,“剩下的留着晚上那顿,先分只鸭腿给文文。”

苏挽举着鸭腿在方文眼前晃了晃,“文文,这鸭子多香啊,你看把小黑馋的。等你吃完鸭子,爸爸就回来了。”

小孩握着鸭腿咬了一口,“给爸爸。”

田艾珺叼着翅膀,撕了块卷纸擦手,嘴里含糊道:“看见没,这么小就知道护食了。”

宋华和王月笑着把啃好的骨头装进塑料袋里,留着给小黑磨牙。

苏挽的话果然没有说错,几个人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呢,文峥和徐卫东就背着孙丽丽跑了回来,后面跟着连滚带爬的苏晴。

文峥拉开车门,让背着孙丽丽的徐卫东上了车子,刚开门苏挽就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疼死我了!妈呀!呜呜啊啊啊!”孙丽丽满身是血的在过道里打滚。

“徐卫东怎么回事?干嘛把人送这面来!”田艾珺被这顿嚎闹得头疼。

文峥发动车子,朝村外退了出去,“她伤口太重,那面没药,等包好了徐卫东再来领人。”

“伤哪了这是?”王月不敢上前碰孙丽丽,只能上下查看着她的身体。

宋华看了会儿,趁机按住孙丽丽的胳膊,“伤口好像在腿上,身上的血都是蹭的。”

苏挽几人听了这话才发现孙丽丽的大衣底下空荡荡的,只穿着一条短裤,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各被挖出一道几乎见骨的肉.沟。

“天啊!这伤怎么弄的!!”四个女人都被吓

了一跳,连倪松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我们找到窑洞的时候,腿上的肉已经被片下来扔锅里了。”文峥梗着脖子说道。任他见惯了黑暗血腥,也被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渗得头皮发麻。几十个蓬头垢面的村民饿虎饥鹰似的围在热锅前面,当中一个干瘦老头拿着弯刀手脚麻利地从活人身上取肉。如果不是他手上有枪,如果不是他们早到一步,孙丽丽就交代在那了。

“你是说他们吃人肉……”田艾珺捂住嘴,突然觉得胃里那点烤鸭直往上反,其余几人面上也跟着泛青。

苏挽接过宋华递来的药箱,先开了瓶白酒浇在孙丽丽腿上,血沫子顺着伤口淌在过道上,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啊啊啊!我操.你妈!!啊啊啊啊!”伤口被酒水一浸,疼的孙丽丽两眼翻白,浑身哆嗦着打战。

“你妈更近点!”苏挽坐在她的小腿上,往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止血药,等血水不往外涌了,又拿纱布使劲勒了勒,“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们主持人不都爱减肥爱美吗,这下好了,起码能掉二斤秤!”她把孙丽丽腿上包好,站到窗边拿水冲干净手上的血水,“倪松,你给后面打个信号,让他们把人抬回去,别在这吓着孩子。”

“哦,”倪松被苏挽的凶悍吓住了,连忙拿红布在窗口晃了晃,两辆车停下没一会儿,徐卫东就小跑着过来,道着谢把嘴里哭骂不停的孙丽丽扛了回去。

王月用抹布把过道的血污擦干净,“这下她能老实几天了。刚才幸亏宋姐心细,发现了墙上的血迹,要不咱们还指不定怎么样呢,一想到那些人狠心在活人身上割肉吃,我的心到现在都嘭嘭直跳。”

“苏挽,手干净没,快把你那薄荷糖给我一块,可恶心死我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食素一个月,谁也别劝我。”田艾珺拍着胸口说道。

苏挽擦干净手,给车上的人都分了些,“都吃块糖往下压压。”

“你去看看孩子。”倪松看方文有些愣神,主动把文峥从驾驶座换下来。文峥弯腰钻到后面座位上,抱着儿子轻轻拍了拍,“文文不怕。”小孩将头拱进爸爸怀里,紧紧搂着不松手。

见车上的气氛太过凝重,倪松叹了口气,“要不咱们绕着村落走吧,我看在林子里过夜也比这安全。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吃活人。丧尸吃人,活人也吃人,真是不给活路啊!”

“我们没那么多汽油,刻意绕行,恐怕不等走出夷岗就要步行前进。走路穿山,那不是比开车进村还危险?大不了我们不停车,遇到村落直接冲过去。”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安全区里的储备粮如果不够吃,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拿平民开刀?”王月想着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别自己吓自己。”宋华安慰道,“事情还没到那么坏的地步。西北那面地广人稀,政府一定会组织大家开荒的,有地种就不怕没粮食。”

苏挽揉了揉发麻的脑门,从包里翻出了收音机。自从上次听到红州电视台的求救广播后,她每天都会定时调拨收音机频道,试图接收到安全区发来的信号。

“嗡……嗡……”

“嘭!”伴着收音机里的杂音,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倪松白着脸转过头,“是丧尸。”

“我还以为这里会是片净土。”苏挽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可真是应了句老话,前有狼后有虎。说来也是,如果不是病毒爆发,大寨里的村民怎么会扔下房子挤在窑洞里。”

“拿来!”田艾珺抢过收音机,狠狠拍了两下,“破东西,我让你没声音!我让你只会出杂音!”

“小艾!你把它弄坏了咱们不是更没准信了吗!”

“我非要治治它的臭毛病!田艾珺说完又砸了几下,“我让你……”

“……嗡……最高……”收音机里的杂音突然变了调,田艾珺举着收音机,看看苏挽,又看看宋华王月,呆呆道:“你们刚才听见了吗……”

王月使劲点点头,“听见了,出来两个字!”

“快把声音调到最大!”倪松急忙喊道。

田艾珺把天线拔.出.来,将音量调到最高格,侧耳听着那阵杂音里的渐变声。

“……哗……嗡……危机已……经来临,世界人民正面……对前所未有的恐怖灾难,让我们团结起来……不因失去而气馁……不因迷惘而颓废……嗡……共同对抗……守护作为国家公民的无上荣誉……嗡……这里是位于沙漠边缘地带横跨东西直……线距离七千多公里的大西北安全区……嗡……请听到广播……的民众尽快回归,你的亲人在这里等候着你……哗……

“沙漠边缘!”苏挽迅速捕捉到这四个字眼,将地图全部展开,“那不就是在最后一片防风林附近!地图上标注的是无人区,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那离我们有多远?”田艾珺激动道:“大概多久才能走到?”

文峥对了一下手里的路线图,“我们刚才去的是乌村,属于夷岗中部地区最大的村落,如果从夷岗西面斜穿出去,用不上五百公里,就会遇到防风林。整个西北口有三座防风林,形成三道天然屏障,每座防风林面积有两万多平方米。前

两座可以从夷岗直接绕过,可是第三座就必须步行穿越。如果按照目前这座线路走,至多十天咱们就能到达沙漠边缘。”

“这要比原先预计的提前半个月!”田艾珺兴奋地捧着收音机亲上一口,“你可真是我们的大功臣!”

“哎,刚才谁说要给人家治毛病来着?”苏挽点着田艾珺的脑门笑道:“幸亏没被你砸坏,要不整个西北面积那么大,咱们得转多久才能找到安全区啊。”

田艾珺推开她的手,“那不还多亏了我?说吧,打算怎么谢我?”

苏挽正色道:“这事儿还真得好好感谢田艾珺,我提议,咱们把剩下那半只烤鸭都奖励给她,你们同意吗!”

“同意!”宋华王月连连起哄道。

“好啊你们,明知道我被那个孙丽丽吓着了,故意来恶心我,看我轻饶了你们!”田艾珺说着就朝苏挽扑了过去,连掐带咬道:“再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苏挽连忙求饶:“大小姐,我错了,我坚决承认错误。你饶了我这次吧,今晚找个好地方过夜,把这好消息告诉后面那些人,让他们也跟着乐呵乐呵,要不,咱把那半只烤鸭给他们行吗?”

苏挽前半段说的还像模像样,后半段又变味了,田艾珺撸着袖子扑了上来,直闹得两人浑身冒汗才熄火。

☆、古怪的护林基地

  当一行人视线里终于出现多日未见的平坦公路时,油表指针早就落底的汽车也跟着罢工了。

苏挽那边的七人队还好,没有伤员的情况下还有辆山地车可以代步,相比下来徐卫东那面麻烦就多了,董一鸣不能动,孙丽丽腿伤得厉害,根本不敢落地,即使男人们能轮流背着孙丽丽前进,也没人敢去动董一鸣,都怕他会突然发狂咬人。

天气阴沉,两队人围在空旷的公路旁,半点遮蔽物都没有,呼啸的狂风卷着满地的沙砾扑面而来,打在人身上火辣辣地疼。

“要我说咱们干脆散伙得了,”田艾珺捡起原先当警示物的红布巾蒙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当初也没说非得带着他们啊,光他们那两病号,就得拖累进程,这种风沙天气多停留一会儿都是遭罪。”

苏挽挡在方文身前,从包里翻出一条小纱巾包在孩子脸上,“这话不好说,怕他们也不能同意。”

倪松把车上最后一点吃的装进旅行袋里,拎了拎分量,“这些东西最多坚持两天,再找不到安全区,咱们就得吃树叶,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其他人从倪松的话里都认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走的拖拉甚至原地不动,就等于光吃饭不干活,粮食没了,拿什么补充体力?

那面的徐卫东顶着风沙跑了过来,先是跟文峥打了招呼,才在苏挽面前站住。

“你好。”徐卫东朝苏挽笑道。

苏挽挑了挑眉头,这还是徐卫东第一次主动和她接触。

“车子没油了,咱们都得步行前进。我们那队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不算老弱,光伤员就两个,所以我就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徐卫东停了停,“我听说那辆山地车是你的对吧,能不能借给我们驮着伤员?孙丽丽还好说,董一鸣谁都不敢碰,有辆车驮着就不会耽误路程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苏挽歪头看了他一眼,“有车你们就敢碰他了?”

徐卫东往回一指,“我准备了一个麻布袋,到时候把董一鸣上半身套住,应该就没问题。”

“你计划的这么好,我要是说不同意就太不近人情了。”苏挽嘲讽地笑了笑,“车子可以给你用,但是到了安全区就得还给我。”

“那肯定的。”徐卫东也不在意她的脸色,仍旧笑眯眯地说道。

“真是得了便宜卖乖。”田艾珺没好气地看着徐卫东把车子推走,“苏挽你也太好说话了,这要是我肯定不给,咱们这面还有孩子呢,他们怎么不说啊!”

“算了,几步路的事儿。他们别再跟咱们要吃的就不错了。”

还想要吃的?别做梦了!”田艾珺嚷嚷道:“防护林有的是树叶!”

“小艾,别这么大声。”倪松提着旅行袋无奈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么能忍!”田艾珺捶了他一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分吃的给那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后面也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文峥抱起儿子,“趁着天亮。”

文峥打前探路,苏挽田艾珺倪松在中间,宋华王月在后,远处缀着徐卫东那队人。除了倪松手里的旅行袋,只有苏挽的背包里还有点分量,其余人背的都是些衣物炊具医药箱之类的生活用品。

靠着指南针和地图,一队人很快走出了十公里,穿进了最后一座防风林。整座防风林主要以胡杨榆树杨树为主,穿插着种植了些柳树白蜡。与外围的寒冷干燥不同,刚进入防风林,几人就感觉到了那股温暖湿润的气息,七八米高的树冠足够遮挡住火辣的阳光,只在树叶缝隙中露出斑驳光线打在脚底的草窝上。

“这林子里真舒服。”王月摸着身旁的树干,“我还从没走过这么远的地方,以前上班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出去旅行。”

宋华瞭望了一下远处,“恩,比起夷岗那种深山,还是这种缓坡上的林区让人更有安全感。”

“你们不渴吗,我嘴唇都暴皮了。”田艾珺小心摸摸嘴唇上裂开的血口,“嘶,咱们可没剩下多少水,你们还不停说话,不觉得口干吗?”

“咳,医学证明,多说话有助于唾液分泌,会让人有种解渴的感觉。”王月仰头看了看树冠,“老话还说望梅止渴呢,可惜这树上没果子。”

倪松跳起来摘下一片矮枝上的榆树叶,送进嘴里嚼了嚼,“还行,有点水分。”他挑了一片好看的擦干净递给田艾珺,“小艾,试试这个。”

“试你个头!”田艾珺暴怒道:“你还真给我吃树叶啊,你都不怕吃坏了我!”

“你不说口渴吗?”倪松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片被打掉的叶子。

“渴死我也不吃树叶!我又不是虫子!”

“别吵吵了,叫那面的看见像什么样子。”苏挽把背包露出来,“想喝水不会问我吗?”

“苏挽,你还有水吗?”田艾珺伸手就想拉开苏挽的背包,却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没水,不过有饮料。”这包里的东西可不能被她们看见,要不早晚得露馅。

田艾珺手上落了空,不满意地抱怨道:“那么小气干嘛,我只想看看,又不抢你的。你这鬼丫头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我小气?你要是这么说,还是让你家倪松给你摘树叶

吧。”苏挽两手插兜靠在树上,“我背着几十斤的重量攀山越岭容易吗,又没吃独食,这时候你倒来说我小气。”

“哎呀,人家说错了还不行吗,”田艾珺刚撅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都这样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

“速度点跟上。”苏挽勾了勾手指,“后面还跟着一群饿狼呢,你也见识过孙丽丽的伤处,人要是真饿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她把登山包卸下,从两个侧兜里拿出两罐椰汁,“这还是从电视台自助餐厅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水源,两人一份省着点喝。”

田艾珺欣喜地接过易拉罐,连忙打开喝了几口,把剩下半瓶给了倪松,另一瓶被王月宋华分了。

苏挽快走几步追上文峥,递出一罐牛奶,“你和文文的份。”

“谢谢。”文峥单手抱着儿子,将牛奶一滴不剩地喂给他。

“你不渴吗?”苏挽看着被他扔到草丛里的空罐。

文峥给孩子擦干净嘴角的奶渍,“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曾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眼前这点困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没有手电筒,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原本温暖潮湿的空气也变得阴冷刺骨。

“就地休息。”文峥带着几人攀上一处缓坡时说道。

倪松找了处地势平坦的空地,把周围的野草都拔干净,挖出灶坑。苏挽王月把沿路收集到的枯枝扔进坑底,用布条引着,七个人围在火堆前做饭取暖。虽然还有小半袋大米,可是饮用水不多了。为了省水,倪松把剩下的半锅黄豆直接架在火上炒着吃。

苏挽盘腿坐在火堆前,看着火光中噼啪作响的硬豆子,“这东西吃了不消化。”

“没有水煮,只能干炒。”倪松用筷子来回拨动着黄豆,防止豆子受热不均糊掉。

“咱们总算还有的吃,你们没发现吗,那面什么味都没传过来。”王月小声说道。

田艾珺哼了一声,“他们人多不说,就那几个女的,哪顿饭不要求开小灶,这也幸亏是电视台食堂储备粮食多,否则更不够他们分的,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

“别说话。”文峥突然开口道。

七人很有默契地低头看着锅里的黄豆,没理会从坡下走上来的两个人。

“吃着呢,”徐卫东一来就是笑脸,身边站着苏晴。

倪松也客气道:“啊,没水了,炒点黄豆。”

没人接话,徐卫东也不着急,果然苏晴先忍不住了,“我们队里没吃的下锅,想跟你们借点。”

田艾珺张嘴就是炮弹,

“凭什么借给你啊,你没看我们都吃上干豆子了吗?世上怎么就有你们这种二皮脸,当初怎么说的?只同路不给我们添麻烦,你看这一路闹腾的,又是死又是活最后全摊我们身上,欠你们的啊!你们那不已经有片肉的了吗,再找地方挨着割两块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小艾!别说了!”倪松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她是因为挨饿心情不好才说这些,不是有心的,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没事,我理解。”徐卫东到底脸皮够厚,“确实也不该和你们开口,可是这路上也没别的同路人,队里人从早上到现在一口吃的没有,光靠喝水,越喝越冷,实在没办法才跟你们求助。借多少粮食,到安全区我一定还给你们,你看行吗?”

“徐队,你和他们客气什么!他们手里的粮食还不是在你们电视台拿的,现在只不过让他们吐出来点,竟然还甩脸子给咱们看!”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苏挽嗤笑道:“我们是吃电视台的粮食了,可那是我们拿十六条人命换的,不是白捡的!要按你这说法,我们当初还有机会拿更多粮食呢,怎么,我现在和电视台的人要,他们拿的出来吗?”

苏晴看着苏挽清爽干净的模样心中更气,“你这是胡搅蛮缠!你们没粮食,你包里鼓鼓的是什么?我可一直看着呢!”

“关你屁事!那是我自己带出省的,和电视台一毛钱关系没有!”

田艾珺站起来掐腰指着苏晴的鼻子,“怎么着,借不来还想明抢啊?”

苏晴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少来指着我!明抢怎么地,你们才几个人,当我们怕你啊,不说别的,让董一鸣咬你一口,看你还拿什么狂,给脸不要脸!”

“贱人!”田艾珺听了这话扑上就去扯苏晴的头发,抬手想给她一巴掌,却被文峥制住。

“你放开我!”田艾珺挣脱不开,张嘴就去咬文峥的手,倪松抱着她往回拖,“小艾,别激动,别激动。”

“你听她说什么了吗你让我别激动,她还想恶意传播病毒,这种贱人就该一枪崩了她!”田艾珺破口大骂道。

文峥弯腰拿起最后那小半袋大米,朝徐卫东扔了过去,“徐卫东,这是你们电视台的米,你拿走。从这一刻起,你们队伍里的任何人,包括你在内,都必须和我们队保持至少五十米的安全距离。超过这个范围,他们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证。你看清楚,这里还有多少发子弹。”他把别在腰后的手枪亮了出来。

徐卫东不自然地咧咧嘴,带着苏晴走了。

“什么狗屁玩意!当初真该让他们困死在电视台!

”人都走远了,田艾珺仍骂骂咧咧道。

“掠夺是人类的生存本能。”文峥淡淡道:“他们想要食物我可以理解,但是威胁传播病毒却让人无法忍受。”

“爸爸,”方文耷拉着小脑袋,“坏人把吃的拿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苏挽笑了笑,“走了更好,这下咱们能干干净净地上路了。文文不怕没吃的,你看姐姐还有这么一大包好吃的呢。倪松,把那锅豆子倒掉。”

“啊?”倪松心疼地看着冒出淡淡香气的豆子,“马上就熟了。”

“熟了也不能吃,这东西太硬,胃肠受不了,吃这一口还不够遭罪的。”苏挽直接把豆子撒下山坡,“咱们有的是吃的,凭什么委屈自己。”

“可惜了。”王月看着那地豆子,“还不如他们刚才一起拿走。”

宋华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你倒是好心,那面的人能吃这个?”

苏挽翻出两罐皮蛋瘦肉粥,又拿出一袋真空鹌鹑蛋,“为了庆祝甩下累赘,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也许明天就能找到安全区呢。”

田艾珺帮她把粥到倒进锅里,“我说你刚才怎么没把那点豆子放在眼里,你是不是早就打着坏主意啊,你可真能稳住。”

“不稳着点刚才被人带走的就不只那半袋大米了。”苏挽斜眼看她,“你愿意让我把包里的硬货分给他们?”

“做梦!我宁可都撒地上!”田艾珺瞪眼道。

这会儿锅里的粥已经热了,上面浮着二十几个圆溜溜的鹌鹑蛋,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每人分到半碗蛋粥,小黑也吃了两个多出来的鹌鹑蛋。六个大人虽然只吃了个半饱,却比原先的干炒豆子感觉好多了,各自抱着暖呼呼的肚子在树下歇息。

等其他人都没声音了,苏挽跟值夜的宋华打过招呼,悄悄朝避光处走去。她惦记着祥云里的木屋,实在睡不踏实。

一进入祥云,苏挽连忙去查看古树和花草的情况,生怕它们有任何闪失。小路两旁的花草依然娇艳,古树也好端端地长在那里,苏挽看了一圈,连片发黄的叶子都没找着,立刻就安心了。

确定祥云里的植物会正常生长,苏挽打算好好利用这片土地种些有用的东西。她拿笔记本把超市蔬果区的新鲜蔬菜瓜果种类都记录下来,再对比园艺区的种子,挑了些更有利用价值的中草药种子。祥云虽然取之不尽,可后来在医院找到的中药却有用完的一天。既然条件允许,多种些草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因为园艺区是对家庭开放的,所以没有特别珍贵的药材,可是寻常能用到的药草却不少,像黄芪、红花

、柴胡、 板蓝根、防风、苦参、白芷以及丹参秧、木香秧、天南星秧、元参秧等几十种中药材种子、种苗,全部整整齐齐地摆在园艺区货架上。

苏挽用园艺区配备的铁锹在古树旁边开出一块空地,把手头的药材种苗每样种了一棵,又按照华夏药典上介绍的中草药生长习性,给药苗加水施肥。忙完这些,她匆匆洗掉手上的泥污,叼着一块披萨出了祥云。

苏挽嘴里嚼着披萨,象原先一样用指南针寻找营地的方向,没想到指针却在表盘下急速打转。她又在附近走了几个方向,指针仍旧失灵,苏挽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受到了磁场干扰,而在这种荒漠边缘导致指南针失灵,很可能是因为附近有一个强电磁场干扰区。

苏挽在树上划下记号,原地发射了一枚信号弹,不到半小时,文峥几人就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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