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17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喜欢为了男人跟女人攻心攻嘴,爱情不存在明争暗抢,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没有了一惯的骄傲,而是带着无比的失落恳请我:“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冷笑一声,问她:“凭什么?”
是的,她凭什么,她走的时候我代替她来过,她回来了,就要我离开这里,我季来茴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为什么要像木偶一样被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况且,这话是她说了算吗?如果我因为她一句让我离开我就离开,那我就不是季来茴了。
“sun……”她刚说到江铭晟的英文名,我迅速打断:“够了,请你在我面前不要叫他sun,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叫他什么我也不管,但是如果你想让我听你说下去,就请直呼他的其名!”
林美琪眉头皱皱,或许真的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她妥协的改了称呼:“铭晟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然后呢?”我知道她返回这里的目的绝非是想跟我探讨江铭晟是什么样的男人。
“所以明明他没办法忘记我,也不能不要你。”她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玩弄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强调了一句:“不是无情,亦非薄幸,只因他太重情义。”
太重情义——这是多么不和谐的四个字,爱情和情义可以相提并论吗?难道因为情义也可以容忍爱情吗?
“我和他之间的过去你其实一点都不清楚,当有一天你清楚的时候,你会觉得你不离开是个错误。”
她语气极为肯定,我淡定的质问:“是吗?那你说来听听,我倒想知道,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让我觉得我不离开都是个错误?”
【沦陷】抵不过他的撩拨
林美琪神情黯然,打量了一下忆园,随意的说了句:“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你说重点吧。”我不想跟她扯些什么天气真好,这地方真好,类似不着边际的话。
“你看到了吧……铭晟今晚很难过。”紧紧的盯着我,她像是再窥视什么,“尽管他掩藏的很好,可是对于那么了解他的我来说,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坦然的与她对视:“你的言外之意,如果我没有看到,就说明我不了解他是吗?”
“我说的话只是我想说的,没有什么言外之意。”她习惯澄清,不像解释。
今晚我有些累了,手腕上的镯子只有一只了,似乎象征了有缺陷的爱,在孤单的告诉我:“执我之手,终不能同老。”
“林小姐,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自信,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去找江铭晟吧,我面对的是江铭晟,他只要说一句让我走,我就绝不会留,我这样苦苦坚持着,总是有我坚持的理由。”
站起身,我已经用行动下了逐客令。
“你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她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恳请,倒更像是命令。
虽然我不想听到任何会戳伤我的话,可是我也没有不妥协的理由不是吗?
再次坐了下来,我问她:“你想说什么,就挑重点的说吧。”
“上次你去泊尔尼,有没有觉得被人跟踪了?”她的话令我心一惊,似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提到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并没有过分去纠结,如今再次被她提到,我才惊觉此事非比寻常。
“是你?”我挑眉,原来那一天,我真的不是错觉。
“是的。”她没有隐瞒,继续深入的解释:“我只是偶尔得知他在泊尔尼出差,压不住心里迫切的思念,所以我飞到了泊尔尼,我的初衷只是想看他一眼就好,我以为他已经不再需要我,却没想到……”
心渐渐的往下沉沦,越不相信一切是冥冥注定,事实上却都是注定好的,那一天,我也去了泊尔尼。
“没想到他的身边会有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竟与我如此神似。”停顿后她娓娓诉说,脸上的表情难掩感慨。
“我以为他会恨我一辈子,我以为他这一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可是,你的存在证明了一切都只是我的误判,你的存在同样证明了,他还爱着我。”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还会不会在那一天去了泊尔尼?如果我不去泊尔尼见我想见的男人?那么,林美琪是不是就不会看到我?不会看到我就不会因为我和她容貌神似,从而坚定的认为她的位置从来不曾被取代过,那我和江铭晟之间又怎会像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心却天涯……
“是不是那一天你没有看到我,你就永远都不会回来?”强忍心里的伤感,我淡淡质问。
“是的,我不会回来,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不回来。”
这个时候,再懊恼不该去泊尔尼又有什么用?人生没有如果,倘若一切可以重新来过,人生又何来那么多的遗憾?
况且,就算不再泊尔尼,也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不可能永远藏在江铭晟的口袋里。
“你离开多久了?”
“四年。”
四年前她离开,事隔一年,江铭晟遇见了我,那一场可以避免的邂逅,成了我一生打不开的结。
“既然他那么爱你,又为什么要让你走?”我辛酸的问,失落于这坎坎坷坷的三年。
“总是有原因的,而且不小。”她表情不愿多说,继而转向新的话题:“前些天我才知道了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我迅速问道,总觉得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必然和我脱不了关系。
“今年的三月初三和三月初七,你是不是没有见到铭晟?”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我和江铭晟又不是如胶似漆,总有隔几天不见面的时候,我怎么知道她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些想不起来了,怎么了?”我反问。
“因为那一天他得知了我要结婚的消息,刚好三月初三和三月初六是我们相识和相离的日子,他去了长筑的别院,在我曾经喜欢记录心情的记事本上,每天写下了一句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扬起来给我看,指着照片上的法国男人说:“这个人差点就成了我结婚的对象,但我并不爱他,我只是想断了自己的期待和幻想。”
将照片重新扔进包里,她又说:“我不知道铭晟是怎么得知我要结婚的消息,或许他这几年一直在默默的关注我,不然他不会知道。”
这句话我倒是相信的,我完全相信江铭晟有安排眼线的嚼好。
“那一天去泊尔尼也是一样,我本来只是想去看他最后一眼,只要见他最后一面,我就会死心塌地的回法国和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子,偏偏老天垂怜,让我意外发现了你的存在。”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
“我回法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婚礼,第二件事就是将工作调回国内,第三件事就是去了长筑别院。”
如果她不断续说下去,那么我就不会知道另一个事实。
“当我翻开那个记事本,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他果然是爱我的。在四天里他分别写了如下的几句话——”
三月初三,听说你要结婚了,祝福。
三月初四,你不在的地方,果然冷清。
三月初五,已经三天不曾离开,可能外面阳光太刺眼。
三月初五,想念,最后一天。
我的心突然惶恐到了极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被绑架的那次,江铭晟消失的那几天,难道……难道……
“发现铭晟因为我要结婚竟然把自己关了四天,我确信自己回来是对的,是老天不让我活在遗憾中,也许铭晟写那几句话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我会有回来的一天。”
她最后说的几句话我根本就没在意听,脑中纠结的是江铭晟那一次的消失是不是和林美琪说的是同一次?
我想我可能真的老了,我的记忆力竟然衰退到这种程度,我竟然想不起来那么重要的一天到底是哪年哪月哪日。
心里有个叛逆的声音再质问:“真的想不起来了吗?还是刻意不愿记起?你明明就知道的,为什么不肯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的结果就是,严无常离开的日子和江铭晟消失的日子紧紧相连。
“我累了,不送。”站起身,这一次不管她还要再说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我也不会听下去了,我的心能承载的重量是有限的,超负荷的承载会让我越来越喘不过气。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终于看到了林美琪离开的背影。
掏出手机,我拨打江铭晟的电话,有些话我需要问他,也需要跟他说明白。
电话一接通,他没有说话,在等我开口。
没关系,他可以一直这样沉默,只要他觉得我接下来说的话他能一直保持平静就好。
“严无常疯狂找你的几天,你其实在怀念你的旧爱是吗?”
“当你怀念完了,才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是吗?”
“你唯一可以慰藉思念之情的替身被人绑架,你紧张的单枪匹马就入了虎穴是吗?”
“够了!”他发出一声暴喝,不让我再断续说下去。
刚刚不是很淡定吗?为什么我才随便说几句,就淡定不了了?是因为被人说中心事的无措令他不习惯也不适应吗?听的人不想听,只要说的人还想说,就必须要说下去!
“其实严无常就是你间接害死的,如果你不是去怀念你的旧爱,如果你有计划的出现在李昱他们面前,那么严无常不会因为找不到你而慌了手脚,不会因为要救我们而中了枪,更不会因为中枪后就那样永远的离开了……”
一直都以为严无常是因我而死,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江铭晟所有的愧疚都与我无关,他愧疚是因为他觉得他该愧疚,若不是一时儿女情长,他不会失去了他最亲的人,跟了他十年的兄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一失足而成了千古恨。
……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他终于决绝的挂断了,我知道提起严无常就是在揭他的伤口,我要的就是让他心痛,伤心不是我的专利,他凭什么可以不顾虑我心里的感受就说出让我滴血的话?
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他知道,心被伤了是什么滋味。
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发到了他手机上,今晚他不会再接我电话,我也不会再打过去。
我想说的我已经说完,他不想听的也无人会再说起。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你想同时拥有娥皇和女英,那么很遗憾的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迫不得已——那都不是我追求的人生!”
发送成功,扔了四片安眠药到嘴里,今晚,我又不能自觉入睡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这么习惯依赖安眠药入睡,都说这玩意吃多了不好,可比起整晚的失眠,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吗?
自从我给江铭晟打了那通电话后,之后一周我竟然见不到他了,他没再来忆园,我也没再去找过他。
站在忆园的门口,我默默的想,也许我该离开了,江铭晟不来或许只是觉得我终究忍不了这样长久的冷漠,我曾经的骄傲他不是不知道。
我去了江家,很多选择对我来说都是矛盾的,现在只有江母,可能会让我清醒一点。
“来茴,你这是怎么回事……”她一见到我,就扯着大嗓门尖叫。
“阿姨,我怎么了?”我不理解她的惊诧所谓何事。
“瞧瞧,瞧瞧……”她捧起我的脸蛋,心酸比无的嚷道:“怎么瘦了一圈?”
原来是指这个,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可是她有必要尖叫么,我哪次来,她不说我瘦了?我都习惯了,她怎么还是不能淡定——
“阿姨,你就没说我胖过。”拨开她的手,我挤出一丝无奈的笑。
江母一直这么可爱,所以那天林美琪说的话,我压根就不当她一回事。
“可是这次真的瘦了好多,很明显!”她不悦的瞪着我,倒是像我的亲妈一样。
“现在流行骨感美,阿姨是不是也考虑减减肥?”我指了指她臃肿的身材,故意取笑。
“难道铭晟说他喜欢骨感美?”江母竟以为我是因为江铭晟才故意瘦的,可想而知,我有多委屈。
神情忽的黯淡,我不想继续这话话题,我来找江母,总是有原因的。
“阿姨,今天有你空吗?”我殷勤的拉起她的手臂,摇啊摇。
她阴阴的笑了笑,凑近点距离问我:“怎么?铭晨没时间陪你,想找我这老婆子打发时间了?”
哎……她就不能不提江铭晟吗?“就说你有没有空嘛。”我不想解释的太多。
“有,当然有,本来下午是要打麻将的,不过打麻将和你比起来,你重要多了。”
欣慰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说我重要,我都会觉得很安慰。
“那咱们出去玩吧?”江母先少会看到我有这么可爱的热情,于是有兴趣的问:“去哪玩?”
“你跟着我就行了,我会保你周全的。”说完拉着她的手向门外走,她大声喊道:“老马,备车,备车。”
“不用了,咱们今天搭公车行吗?”我停下脚步,商量着说。
抬起无奈的眼神,她指了指自己发福的身体,诺诺的说:“你认为我挤公车是件容易的事么?”
长叹一口气,我妥协了。
“季小姐,要去哪?”老马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回头询问。
“世纪大道的逍遥园。”我报出了事先就想好要去的地点。
江母一听要去逍遥园,不可置信的向我确认:“你没说错吧?”
我点点头,很肯定的回她:“没说错,咱们就去逍遥园。”
“可我这把年纪能经的起那样的折腾吗?那是你们年轻人去的地方。”
逍遥园众所周知,是一个非常刺激的游乐场所,像江母这种豪门贵妇,去那种地方的机率简直是微乎其微。
“没关系,人生就是要充满刺激才有意义,有我在,保你周全。”我拍了拍胸脯。
“既然你执意想去,我就豁出去了,到时候我要是躺进了医院,看你还敢不敢这样拍胸脯。”
逍遥园我已经好几年不曾来过,大学时经常往这跑,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摩天轮,可一次也没坐过,别看我大大咧咧,其实我很胆小。
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坐坐摩天轮,我想证明一下,我的心是不是还活着。
江母一听要坐摩天轮,顿时冷汗都从毛孔里渗了出来,她拉着我的手说:“来茴,要不你上去,阿姨在这等你行吗?主要你看我这把年纪……”
“阿姨,你看那边那位,那位阿姨的年龄绝对比你大,你看人家坐着都没事,你怎么这么撑不开场啊!”
我佯装生气的扭转头,江母深深的叹口气:“那好吧……”
我不过想证明自己的心还能不能再受一点刺激,可我却硬是要拉着江母一起折腾,可见我有多么的邪恶。
江母紧张的握着我的手,系好了安全带。
摩天轮开始晃动的一刹那,我心情很平静,倒是江母大声的问:“来茴,这安全带能经的住我的体重吗?!”
“没事,没事,经的住!”迎着风,我大声的回答。
我想我的心可能真的死了,以前常听同学说坐摩天轮有多么的刺激,又有多么的紧张,可是直到耳边传来一片尖叫呐喊声,我的心也感觉不到任何的起伏和波动。
在一片尖叫声中,听的最清楚的莫过于江母的声音,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听的我惨不忍睹。
终于摩天轮缓缓的降落,我盯着左侧的江母,她已经面色苍白,满头大汗,两只手使劲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点不刺激。”我站起身,有些失望的去抚她下去。
江母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她双眼复杂的直视着我,好半天才说:“你……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呵,我就是来受刺激的,关键愿望没实现啊。
“这个不好玩,咱们换个。”我瞄了瞄附近的其它娱乐项目,纠结着哪一个才能把我的心刺激的起死回生。”
“要玩你玩啊,打死我也不奉陪了!”江母面色惊恐的瞪着我,指着身后的摩天轮说:“这玩意小时候铭晟外公怎么哄我都没敢坐过,来茴,我对你真是够好了……”
我掏出纸巾替她控拭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我也没说你对我不好啊。”
待她情绪稍稍平复,我又说:“既然好就好到底吧,咱们到哪边去坐过山车好不好?”
“不好!”这一次,她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保证玩了这个啥也不玩了,晚上陪你去做保养,明天陪你打麻将,后天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这个条件貌似有点诱人,她苦苦的挣扎,最后凄凉的说:“我担心我挺不住。”
“没事,挺不住还有我,我保你周全。”我继续邪恶,明明得罪我的是他儿子,我怎么非得折腾她呢?
江母经不过我的软磨硬泡,再一次的妥协了,我没想到过山车竟然会比摩天轮坐起来有感觉,最起码我的心也多多少少受了点刺激。
连我都能受点刺激,可想山车停下来后,江母是何状况了……
我盯着面前虚软无力的她,以为过一会就缓过来了,于是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说:“好了,不玩了。”
以我的力道根本拉不起她,江母自己双腿无力根本起不来,她眯着凤眼对我说:“再玩,玩不起了……”
下一秒,她就那样晕了过走。
我一下子晃了手脚,没想到江母竟然坐个山车也能晕过去,心里想着,这下事情搞大了,要是她有个什么不测,江铭晟新仇旧恨更不会放过我了!
老马几乎把车子开的飞了起来,到了医院护士们紧急把江母推到了急救室,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心一直在颤抖。
拉着江母跑到游乐园去折腾,就是想看看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感觉,坐了摩天轮和过山车没达到目的,如今江母进了急救室才让我的心有了深深的紧张感,如果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有感觉,那这代价未免付出的也太大了……
“季小姐,要不要通知江总?”老马向我走过来,征询我的意见。
“你通知吧。”我回答的声音极小,这个时候,我哪还有勇气通知江铭晟。
半小时后,事隔一周我终于见到了江铭晟,却没料到是这种场合,并且是因为这种事。
“怎么回事?”他走到我面前,像个陌生人一样质问我,眼神淡漠。
“我们玩过山车的时候她晕了。”
“山车?”他眉头一挑,“她有高血压你要让她去玩过山车?”
高血压……心里即震撼又内疚,我哪知道江母有高血压,她又没跟我说过,如果我知道了,我不会这样邪恶的。
难怪她会说怕自己挺不住,原来她是早有预料。
“我不知道……”一句我不知道,就想为自己开脱,江铭晟深邃的双眸寒冽的盯着我,“你折腾人的本事有增无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的我心微微一麻,但并不痛,我是喜欢折腾人,但对象只有他。
“家属呢?”在我们尴尬的互相凝视中,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怎么样了?”我箭一样的冲过去,比江铭晟还紧张。
“心脏受了点刺激,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了。”
医生交代完后,与另一名医生向值班室走过去,边走边嘀咕:“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去玩什么过山车,真是拿命开玩笑……”
惭愧啊惭愧,我怎么能让江母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江母转到VIP病房时,还没有醒过来,我一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江铭晟待了一个小时后竟无声的离开了。
他竟然就那样离开了,不是因为他对母亲不关心,而是因为他难道不觉得他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再离开吗?我们什么时候竟陌生的到了这种地步?陌生的连句再见都不用说?
中午没心情吃饭,下午三点江母终于醒了,我一看到她睁开眼,内疚的抱住她说:“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高血压,你骂我吧……”
她虚弱的笑笑,摸着我的脸颊说:“没事,没死就行。”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她摇摇头,意兴阑珊的说了句:“等会吧,现在不太想吃。”
我抚她坐起身,倒了杯开水递给她,然后说:“铭晟来过了,等了很长时间你没醒,他公司有事先走了。”
我想让江母心里好受点,就挑着能安慰她的话说,她听了我的话,表现的很平静。
“来茴,你和他吵架了是吗?”
江母一句突兀的话让我有些慌乱,极力掩饰脸上的不自在,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就是心血来潮。”
“是因为林美琪吧?”她继续追问,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解释。
江母才从急救室出来,我不想因为我感情上的问题再困扰她,一心只想让她养好身体。
“来茴,你骗不了我的,你虽然很喜欢撒谎,可你并不擅长掩盖。”
这一句话仿佛直戳我的心底,从来没有人会将我看的如此彻底,包括我的父母。
我决定不再瞒她,况且,坦白是早晚的事。
“阿姨,我想离开铭晟,我有些累了”声音黯淡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有些迷茫。
“我果然没有猜错,是因为林美琪是不是?”她一把抓起我的手,情绪颇为激动。
我点点头,尽管不想提到她,可这是事实。
“太令我失望了!”她突然厉声训斥我:“人家才刚出现,你就想着消失了?”
“我能怎么办?任何的挑衅或威胁我都不在乎,可是问题出在铭晟身上,悲哀的不是林美琪的出现,悲哀的是我发现我爱的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爱我……”
想起那一晚,他决绝离开的背影,以及今天再见时的冷漠,我觉得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不管问题是出在谁身上,你不争取就先放弃,就是懦弱的表现,枉我这么看好你,你果然比林美琪容易放弃多了!”
我听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缘于我对江和林的过去一无所知,因为什么相遇,又因为什么分开,就像一个谜,一个我想知道却没人愿意说的谜。
“来茴……”放软了语气,她像是忠告又像是劝慰:“爱情是一场不分输赢的战争,如果你临阵脱逃,那么等于是不战而败,你希望像我这样吗?像我这样一个人孤单的过一辈子吗?离开了铭晟,你还会再爱上别人吗?”
她一连反问了我好几句,我无从回答,虽然这样懦弱的我连自己都讨厌,可我真的有些累了,我根本就看不到未来,江铭晟好比那沧海,我站在隔岸处,沧海的另一头,根本无法让我期待……”
“我劝你不要放弃,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来茴,我不勉强你,再给铭晟一点时间,也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不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放弃好吗?就算……是阿姨求你了。”
我抬起忧伤的双眸,哽咽道:“只怕到最后伤了的仍然是我的心。”
眼泪无声滑落,我告诉江母:“曾经一个占卦先生说过,我是一个对爱执着的女人,我这一生感情十分复杂,会被爱囚的很深很深,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终于有些明了,虽然他的话不能完全当真,但若是真的,那个囚我的人,一定是您的儿子。”
江母有些震惊,但眼神继而平静。
“任何事都是没有绝对的,姻缘都非天能注定,一个占卦先生的话你又岂能当真,如果你一直记着他的话,你会一直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有一天,你一回头,才发现你的爱再也寻不见。”
她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我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林美琪,而倾向于我,甚至听到我要放弃不惜苦苦的求我留下。
“如果铭晟选择了别人,我再坚持也是枉然。”一句话决定了一切,哪怕我不放弃江铭晟,如果他放弃了我,我依然还是得走。
“没人比你更适合他。”
“林……”我刚想提到林美琪,她迅速打断:“那个女人,是最不适合他的。”
一个人总有他适合或不适合的人,只是江母又怎么知道谁才是适合或不适合江铭晟的人呢?就算是她亲生的又怎样,感情的事谁也垄断不了。
“来茴,听我一句好吗?不要轻言放弃,最起码在铭晟还没有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这么轻易就逼他做出选择好吗?”
心里很矛盾,很挣扎,在去与留之间,一筹莫展。
“你让我陪你坐摩天轮,陪你玩过山车,我明知自己可能挺不住,也为了让你高兴而向你妥协,难道让你对我妥协一次就这么难吗?”
在江母迫切而犀利的眼神下,我终于妥协的点了头。
一切随遇而安,这一次我就当是为了江母坚持着,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让自己学会不在乎,如果没有人在乎我,我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
江母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来接她出院的竟然是江铭晟,这三天里,他一次没来过,只是打过两回电话,也许他不是不想见他母亲,他不想见的只是陪着他母亲的我。
我们已经有好多天没再说过话,看到他的一瞬间双眼一片模糊,我故意站在医院的过道里,眺望着窗外,这样就不会让他看到我忧伤的双眸。
他把母亲抱上了车,老马跟着后面拿东西,我没有跟过去,片刻后老马折回身对我说:“夫人在等着你呢。”
恩,我点头,使劲拍着僵硬的脸颊,努力装作无所谓,既然有人看起来无所谓,我一定要比他看起来更无谓。
站的有些久刚迈开步伐,腿一阵痉挛,我竟然抽筋了,顿时痛的蹲下身,眼泪夺眶而出。
坐在了地上,双手搂着小腿使劲的揉捏,哪知越捏越痛,像故意不让我走一样,持续的痛着……
“怎么了?”久违的声音,我抬起头,迎上的是江铭晟漠然的双眼。
继续揉着小腿,我不想解释任何,片刻的沉默后,他蹲下身,或许是知道了原因。
他双手握住我的小腿,使劲的拉直,我痛的紧咬着牙,眼泪更是无法抑制的迸出眼眶,腿虽痛,心更痛。
疼痛感渐渐的消失,我慢慢缩回腿,江铭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说:“抽筋的时候,越这么抱着越痛,伸直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话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他去说的丝毫不带感情。
用力的站起身,我亦步亦趋的向医院外走去,江铭晟留给我的只是俊挺的背影,若放在以前,他应该是抚着我的,那些原本以为不会改变的东西,终是抵不过林美琪的出现。
“来茴,怎么才来?”江母眉头轻拧的望着我,继而转向江铭晟,查看我们脸上是不是有争吵过的端倪。
“刚腿抽筋了。”我没有撒谎,事实就是如此。
车子从医院开到江家,不过短短的二十分钟,对我来说却无比的漫长。
我抚着江母到了楼上,替她整理好床褥,然后陪着她聊天,一直聊到她入睡,下楼的时候,江铭晟坐在沙发上。
我从沙发上拿起背包,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那我唯有成全和配合。
一只手臂用力的拉住我,接着他打破了沉默:“鱼和熊掌我从未想过兼得,况且你也不是鱼,她也不是熊掌。”
“那是你的事。”我冷冷的回了五个字,倔强的不肯回头。
“那对镯子……”
心一揪,我迅速打断:“我不想再提。”
“你为什么这样?。”
这一次我回转了视线,坚定的说:“我为什么这样?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挣脱他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一晚,我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给他那么深情的呼唤,却唤不回他一个坚定的转身,那一晚,我的心成了他走过之后的深渊,没有留下一丝缱绻。
忆园里突然变得冷清了许多 ,许是江铭晟许久不曾来的缘故,有时候我会想,也许那一天他拉住我的时候,我不要维护那可怜的自尊,我们可能早就已经重修于好。
闷热的七月,骄阳似火,闷得人心都跟着慌,打开空调,我躲在房间里哪儿也不想去。
咚咚……陈妈来敲门,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快喝了它吧,清清火。”她将绿豆汤递到我面前,道了声:“谢谢”我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季小姐,想跟你说个事。”陈妈欲言又止的盯着我。
“哦什么事,你说?”
最近我迷上了绘画,除了上班时间,其余的时间全都用在了绘画上,当所有的精力倾注于某一件事物,你会发现原本浮躁的心很容易趋于平静。
“我女儿生了,我女婿是个孤儿,从小死了娘,所以现在……”她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我停下手里的画笔,关切的问:“所以你女儿现在月子没人照顾是吗?”
“恩恩。”她用力点头。
“那你赶紧收拾衣服去照顾吧,这种事我能理解的。”
陈妈面露喜色的连声道谢,我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块玉观音,然后递给她说:“这个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行,不行,怎么能要季小姐的东西。”她连连摆手。
“拿着吧。”我硬是把玉观音塞到她手里,双眼迷茫的说:“这些东西我以前用不上,现在就更不用上了。”
江铭晟送的东西从来都是价值不菲,可是在我看来,再名贵的东西,也抵不过他一个专注的眼神。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陈妈收了我的心意,关切的嘱咐。
“没关系的,我总是要习惯无人照顾的一天。”别有用意的一句话,陈妈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天离开了这里,我迟早要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一整个下午,我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绘画上,火热的太阳渐渐南下,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看来我得出去溜达一圈,不然这样早晚得闷出病来。
步行走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些吃的喝的,正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嗳,你给我站住!”
回转头面对超市黑压压的人群,我并不知道这声音从何处而来,于是调转头,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
“就说你的,别走,站住!”
我疑惑的再次回头,怎么觉得这话好像是冲我来的,可是我明明没有发现我认识的人啊。
“说的就是你!还走!”这回我确定了,声音确实是冲着我来的,并且竟然是在我最狼狈时遇见的帅哥乔楚飞。
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到心虚,我扔下手里购物车,迅速往超市的出口跑。
“给我站住……”乔楚飞在身后拼了命的追上来,那架势就像是我欠了他的钱,准备逃之夭夭一样。
再怎么用力的跑,也跑不过一个大男人,眼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终于绝望的停下脚步,大声怒道:“你有病啊,追老娘干什么?”
一边重重的喘着气,一边双手叉腰瞪着面前的乔楚飞,他明显看起来气愤不亚于我,恶狠狠的盯着我看了半天后,才大声吼道:“你这女人是不是欠我钱???
“老娘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我忍不住又暴了句粗口。
“你不欠我钱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他继续瞪我,仿佛真想把我一口给吞了。
是啊,我跑什么呀?我一不欠他钱,二不欠他情,我到底跑什么呀我?
“我看着你讨厌行不行?别再跟着老娘!”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转身就走,哪知乔楚飞竟然在身后大声的喊道:“我喜欢你行不行,我就缠着你!”
愣生生的我呆住了,缓缓的转身,我走到他面前,用手指在他额头戳了戳:“你这地方还真是病的不轻,赶紧的,医院拍个CT去吧……”
“行啊,你陪我一起去。”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使劲的挣脱,威胁道:“再不放开,我喊非礼了!”
“喊,使劲的喊,喊累了我替你喊。”
他像个无赖一样死死拽着我的手,往他的车边托,我见过极品,见过不要脸的,就是没过他这样的。
看来这家伙不能来硬的,于是我放软声音说:“你有啥子目的你就说吧,老娘听着。”
“你叫啥名?”他转过头问我。
“季雨。”我骗他,又不认识,没必要说真话。
“你再敢自称老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把我吃了不成:“老娘,老娘,老娘……”我挑衅的望着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老娘。
他邪恶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然后趁我不备,一把将我扛在了肩膀,我大惊:“乔楚飞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告你骚扰,我告诉你老娘可是律师,老娘让你蹲局子你信不信……”
狠狠的将我摔进车里,他关了车门,引擎一发动,车子和他的人一样,嚣张的差点飞了起来。
我当真掏出手机拨了110,拿知电话还没接通,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啪一声从车里扔了出去。
我没想到被人欺到了这份上,愤怒的拉扯他的手臂:“停车,放我下去!!”
车子开始东倒西歪的没了方向,我越是拉扯他越是加速,还不忘提醒:“撞死人了你负责啊!”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愤怒的跳下车,我指着他大骂:“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
跑到路中央拦车,他又追了上来,“你陪我进去,等会出来我赔一百个手机给你怎么样?”
“去你大爷的……”用力踢了他一脚,他吃疼,我甩头就走,用力的将我拽回来,他铁了心跟我耗上了。
“别浪费时间了,陪着我进去晃一圈,我马上放你走。”我越是挣扎,他越是束缚。
正在拉拉扯扯之时,一辆熟悉的车从我们面前一跃而过,车子停的位置也是酒店的方向,接着从车里下来一个人,令我心又紧又痛的人。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铭晟,已经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他当我是空气,我当他是狗屁。
一个人不在乎你的时候,你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在乎,就像此时,他明明看到我被一个男人拉着,却也当没看到一样决绝的转身就走。
寒气从脚心一直往上涌,我突然放弃了挣扎,平静的望着乔楚飞说:“你让我陪你进去做什么?”
“里面有个宴会,我老子非让我参加,因不满他给我安排的女伴,所以你得陪我进去得瑟一下。”
“得瑟?”我觉得奇怪,“因为什么得瑟?”
他打量着我,从上到下,看的我心里毛毛的,“因为你漂亮啊,比我老子给我找的那些个女伴养眼多了,所以我领着你进去,难免要得瑟一下。”
无奈的摇摇头,我不可思议的问:“你是不是没见过美女啊?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你干吗死缠着我不放?”
“不是说了嘛,我喜欢你呀,美女是多,不一定个个有感觉,我就对你有感觉,虽然你野蛮了点。”
听他口气,好像还挺委屈求全的。
“那好吧。”我同意了。
他对我前一秒还拼命反抗,后一秒又突然妥协的态度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往多处想,胳膊一伸,像个恶霸一样:“来,挽着,面子要给我做足啊。”
呵呵,我吃笑,心里却酸的要死。
他不会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改变心意,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江铭晨,在面对我和另一个男人出现时,到底能无视到什么程度。
跟着乔楚飞走了进去,果然又是一场商业聚会,这样的宴会我已经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只是头一回,我挽着江铭晟以外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心里颇多的感慨,又有多少的无奈。
来参加宴会的人将眼光齐刷刷的扫向我,那些眼神多半是复杂的,在B市谁不认识江铭晟,谁又不知道江铭晟曾经有个情妇叫季来茴?
我不用在乎别人会把我想成什么样的女人,早在三年前,在这些人的眼里,我就已经不是好女人。
我心里很愉悦,江铭晟的情妇竟然挽着另一个男人,这对面子如金的某人来说,可以想象有多么不能容忍。
他不是漠视我吗?那就继续漠视吧,不能忍的漠视下去,我怎样都无所谓。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的宴会,今晚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庆祝一下我儿学成归来……”
我仔细盯着说话的人,怎么好眼熟,想了半天才恍然,这不是B市的市长王东阳么。
乖乖,原来是市长办的宴会,难怪已经不怎么参加宴会的江铭晟,都给面子的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市长的儿子又是何方神圣……
“王市长,让令公子上台给大家照个面吧。”台下不知何人说了一句,其它人立马跟着附和。
“无聊。”乔楚飞撇了一眼人群,翻了翻白眼。
“人家说人家的,管你什么事?”我没好气的冲了他一句。
哪知我话音刚落,王市长的视线向我们移过来,接着说:“楚飞,上来一下。”
楚飞——我的天哪,我有些晕了,难道市长的儿子是乔楚飞吗?可是不对啊,市长明明是姓王的,怎么会有个姓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