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23
她或许看出了我的疑惑,手里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故意说:“这些玩的都是铭晟以前送的,只有他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
说完她转身进了浴室,关门前不带丝毫感情的补充了一句:“我先洗澡,想喝什么请便!”
无声的叹息,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想刺激我。
我坐在沙发上,拿过一个青蛙的抱枕抱在怀里,继续打量着周遭。
手机有来电的提示,我一看是洛慧的号码,才惊觉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没打,估计这会她要气疯了——
“喂,小慧,不好意思……”我刚想解释,她低吼一声:“被你害惨了!”
我眉头一皱:“怎么了?”难道江铭晟……
“你说怎么了?让我帮你摆平姓林的,完事了你就拍拍**走人,把我一个人扔这收拾烂摊子了是吧?”
我很内疚,小心翼翼的问:“江铭晟怎么你了吗?”
“他敢吗?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我还是你朋友加同学加……”
“行了啊。”我打断她:“你当我是林美琪呢不是?还加加加,已经到头了,再加也没关系了。”我笑着说,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应该是听到了那句打狗还得看人。
“虽然江铭晟没把我咋滴,可是我损失同样不小。”她愤愤的低吼。
“什么损失?”
“之前答应做你钟点工的事啊,他说不用了,说你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洛慧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那声音都是哽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一时心软,就哄着她:“没事,他不让你来我同意是一样的,我付你工资。”
“一边玩去。”她没好气冲我一句:“算计谁也不能算计自家姐妹,我还是另谋生路吧……”
我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她直接挂断,连句再见的话也不说,果然是熟了就啥也省了。
客厅传来拖鞋的声音,我回头望了望,林美琪穿了一套休闲的家居服,双手插在口袋两侧。
她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理了理半湿的头发,继而用冷漠的眼神盯着我看,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直直的问:“你跟过来是想知道什么?”
“你来找我又想说什么?”我反问。
她听到我的反问,突然眼睛潮湿了,慢慢站起身,她走向落地窗,盯着窗外的夜色,那抹背影尽显萧条落寞。
“你为什么还不肯离开铭晟?你知不知道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
突兀的转身,她厉声的训斥我,我盯着她险些扭曲的脸庞,徒步向她走过去。
“你凭什么认为我离开他就能活的下去?你是觉得我比你坚强,还是觉得我没你爱的深?”
我毫不客气的质问,态度说明一切,我不好的态度说明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说话方式。
何止不喜欢,简直不能接受。
“爱情是分先后的,你连这点认知都没有吗?”
呵,搞笑,我真想笑,爱情是分先后的?她把爱情当什么了?
“看来你根本不懂爱情。”我讥讽的笑了,“爱情不是货品,需要分先后,爱情是分爱与不爱,我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江铭晟说他不爱我,让我走,我一句多余的话也不会说,可关键呢?他不肯放我走,他说他爱我,那么我想问你,你凭什么?有什么立场让我走?”
我强悍的几句话驳的林美琪哑口无言,她有一瞬间是彷徨的,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歇斯底里的喊道:“就凭这个!!!”
她把上身的家居服领口拉开,然后指着左胸一块丑陋的伤疤,很大一块的面积,和她身体完好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完美的败笔,不该有的遗憾……
“这是什么?”我心头莫名一紧,今晚执意要送她的理由也是为此,当时她在雪地里把江铭晟的手放在右胸,说出那些泣血的话,我就猜到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切和江铭晟有关的过去,我都克制不住的想知道……
“你以为呢?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枪伤?”她表情冷漠的如同寒冰,显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拿出最后的筹码。
“我知道是枪伤,我想知道的是原因。”
心里惶恐的感觉愈发强烈,通常最后的筹码都是极具威胁性的。
“这个伤疤本该留在铭晟的身上!”她泪水湿透眼角,嘴唇颤抖的更正:“不对,确切的说有可能已经要了他的命!”
心终于沉进了谷底,一万平方的沙漏也打捞不着,她竟然曾经救过江铭晟的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江铭晟真是有情有义的人,他就不可能对林美琪弃之不顾……
“你看清楚了没有?这是多危险的伤口,只差三厘米就接近了我的心脏,你问我凭什么,我现在问答你,就凭他是我用命换来的男人!!”
终于隐忍不住,她痛哭失声:“我用命换来的男人,我凭什么要让给你?你以为你乘虚而入这几年,就能取代我曾经刻进他骨子里的感情了吗?你有为哪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质问声夹杂着哭声,统统向我袭来,我想说我为过,只是那个人不是江铭晟,可是她抢先剥夺了我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你会说如果回到过去的那一天,你也可以为他这么做,可是……季来茴,你终究没有机会了,你即使能为他这么做,你也只能现在看着已经为他做了的我!”
林美琪指着自己的伤口,言语之间尽显得意,是的,她说的没错,回不了过去,回不了当初,我没有机会回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去为江铭晟挡上那致命一枪,可我羡慕她的同时并不觉得遗憾,为某个人不顾性命确实是爱的体现,林美琪为了江铭晟挡了一枪,说明她爱他,可是我不会忘记,江铭晟也曾为了我,而划伤了自己。
如果这就是衡量爱一个人的标准,那证明江铭晟是爱我的,我为什么要遗憾?
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是不易察觉,还是被她察觉了。
“你笑什么?”语气不悦的质问,仿佛我蔑视了她的人格。
“你能为江铭晟挡上那一枪,确实不容易,可是这也不代表什么。”
我想我这句话真的气到她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季来茴,你倒是现在比我还自信了。我想请问,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有为他做过什么吗?”
“我确实没为他做过什么,但是他说他可以为我死,如果他没有在我面前割破自己的手腕,你认为我凭什么自信呢?”
林美琪捂着那块伤疤,我并不知道我这样说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你为他挡过一枪,那是无法改变的,但他爱的人是我,同样无法改变,与其这样苦苦纠缠,不如早些放了他,也放了自己。”
说完,我走向玄关,换鞋离开,我没有跟她道别,她也不需要,在关门的那一刻,我用余光撇见了林美琪倔强的背影,直挺挺的望着窗外。
寒风刺骨,脸被针扎一样的痛,但也比不上心里的痛,刚才我那么自信,把心里所有的失落通通的藏了起来,其实我骗的了所有的人,我骗不了自己,我羡慕林美琪曾经替江铭晟挡了那一枪,伤疤虽然是留在了她的身上,但其实痛又何尝不是留在江铭晟的心里。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严无常中枪后,他为什么会那么难过,他一定是想起了林美琪替他挡枪的回忆,严无常的死,他痛苦,因为严无常的死又让他想起了林美琪,所以他更痛苦,于是他去了长筑别院,在那里回忆曾经的往事,和曾经他爱过的人。
在寒冬的夜里,我把车开的极快,道路两旁经常会有标牌:雪天地滑,放慢行驶。我无视这些提醒,依然按照自己的心情来调整车速,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我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江铭晟打来的,但我就是不想接。
我并不是对他有意见,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情不好就不想说话。
终于还是安全抵达了碧水轩,远远的我看见了江铭晟的身影,挺拨的如同一棵千年柏松。
我停好车,他走向我,然后紧紧的抱住我,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不接电话?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他的怀抱一直是我最迷恋的地方,温馨而踏实,我趴在他胸前,轻笑了笑,然后仰起下巴,邪恶的问:“你担心什么?我还是林美琪?”
心里明明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可我就是故意这样问出来,听到他亲口承认,会让我原本不好的心情踏实许多。
“她怎么样了?”盯着江铭晟刚毅的下巴,我有些许的发愣,难道他真的是担心林美琪?而我又抬举了自己?
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我头也不回的往电梯的方向走,江铭晟跟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双手从身后圈住我的腰,柔声问:“又生气了?”
“你要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你打她电话好了,打我电话做什么?”
我是生气了,因为他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
“我问你自然是说明你才是离我最近的人,你个傻瓜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我有些恍然,细想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他真的在乎林美琪,大可以自己问他,何必要问我,对于江铭晟来说,只有心里真正释然了,才会在我面前提起林美琪,今晚我被姓林的几句话,又搅乱了心智……
我们上了楼,在黑暗中,我悄悄的问他:“林美琪曾经为你挡过一枪是吗?”
如我预料的沉默,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兀的问出这句话,或许是不想回答,又或许是没做好回答的准备,总之,真的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简单的一个字,还是逸了出来,看是简单却极是有份量。
我突然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大声的告诉他:“铭晟,如果换作是我,我也可以为你这么做,你知道吗?”
【殉情】是谁导演了一切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俯身温柔的吻我,吻了好一会,才温润的说:“我知道,比谁都知道。”
心里涌出满满的感动,只要他知道我可以为他这么做,别人信不信都是无所谓的,爱情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灯亮了,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庞,离我那么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难过的说:“今年的生日过的真遗憾。”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用手指戳我的鼻尖,我反问:“难道你还有意外的惊喜给我吗?”
“戒子呢?”他伸出手掌。
我征了征,迅速把手伸向大衣的口袋,结果底都掏空了,也没掏到戒子,我一下子慌了,脱了大衣使劲的抖,可不管我怎么抖,仍然掉不出半块金属。
我把戒子弄掉了!!
难过的扔掉手里的大衣,我蹲下身双手扯着头发,哽咽了半天才说:“找不到了。”
江铭晟捡起我的衣服,走过来拉我:“丢了就丢了吧。”
我不肯站起来,心里越想越难过,怎么能把他送的戒子弄丢呢?那可是戒子啊,圈住一生幸福的戒子……
双手抱膝,埋头痛哭了起来,这一哭把江铭晟吓了一跳,他赶紧蹲下来哄我:“没事,丢了就丢了,我明天再送个给你。”
我不理睬他,心里难过的要死,真是太没用了,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我恨我自己,非常的恨。
“来茴……”他继续哄我:“要不现在我带你去重新买个一模一样的好吗?”
我还是不理睬他,结果他没撤了,就软的不行来硬的,强制性的抱着半蹲的我,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威胁:“再哭我把你吃了。”
他将我扔在床上,弹性极好的大床将我身体回弹了弹,我趴在床上继续哭,江铭晟的大掌从我后背里探进来,毫不费力的解了我文胸的扣子。
我哪有心思跟他翻云覆雨,扯过被子盖住身体,继续哭。
“你再哭,我现在就走。”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入我耳膜,我更加伤心了……
猛的掀掉头顶的被子,我吼道:“走啊,你走好了。”
“那我走了。”他真的站起身,一只手**西装裤口袋,补充了句:“去给你买戒子。”
一听是要给我买戒子,我马上从床上跳下去,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他:“先不用,我明天再找找。”
江铭晟满意的笑了笑,接着又安慰了我好一会,才把我哄进了浴室去洗澡。
花洒的水温被我调的高,皮肤烫的迅速红遍全身,淋了半个小时后,我拿着浴巾擦干了身体。
新的浴室里除了几条浴巾,一件遮体的衣物也没有,我不好意思就这样裸着出去,只好开了一条门缝,求助于正在看电视的江铭晟——
“江先生,麻烦你递件睡衣给我好吗?”
他缓缓回头,接着走向我,暧昧的问:“在哪里?”
“左边衣柜的第三间,里面有好几套,你随便挑一件就可以。”
江铭晟进了卧室,过了片刻,他手里挑了件大红的蕾丝花边睡衣走了过来。
我一看他手里的睡衣,白眼珠子翻了好几翻,这件还是之前买套装的时候商场里送的,因为过于暧昧诱人,我一次也没穿过,今晚这么倒霉,让江铭晟挑中了,由此可见,他果然是个色迷心窍的人……
“换件行吗?”我强调:“天冷了,这个比较适合夏天穿。”
他指了指客厅,“空调开着,冬天跟夏天有何区别?”伸手塞给我:“要是不穿,就这样出来吧,反正也别人。”
看他拽的跟什么似的,我不情愿的接了过来,砰一声关了浴室的门。
等我穿好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是诱人的要命,本来就性感的睡衣,穿在我泛着粉红的身体上,像那熟透了的水蜜桃,看一眼都令人垂涎不止……
一想到外面那条狼,我考虑这样出去会不会很快被他吃掉,可不出去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吃?
豁出去了,我推门走出去,江铭晟背对着我看电视,我轻轻的进了卧室,实在是穿不惯这种性感至极的衣服,我准备换一件舒服点的。
“来茴。”他轻唤我,待我徐徐回头,他又说:“过来我看下效果怎么样。”
切,当我是他玩偶呢不是,随便扔件衣服给我,就要看看效果怎么样,我别扭的砰一声关了房门。
偏巧这时洛慧打来了电话——
“来茴,睡了吗?”她问。
“还没有,有事吗?”我想着没事她不会这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对了,就你一个人吧?江铭晟不再吧?”
我脸颊一阵滚烫,要是我说江铭晟在的话,岂不是会让她往那方面去想……
“恩,不在,你有啥事就说吧,说完了我就睡了 。”
我话音刚落,江铭晟推门而入,他双手环胸走到我面前,盯着我上下打量着。
“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张二瓜真的不是好人吗?”她忐忑的问我,肯定是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我声音一变:“你问他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是个极品吗!”
“我就是随便问问,感觉那人挺好玩的。”洛慧随意的回我。
江铭晟已经坐在了我旁边,一只手从我睡衣的底部伸了进去,在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揉捏,我夹紧了双腿,换了只手接电话,腾出来手使劲的掐他。
“他是人不是玩偶,难道你对他有意思?”我不可置信的质问,简直受不了洛慧了。
温热的大掌一直向上,移向我隆起的胸部时,指尖在上面肆意滑动,全身引出一阵颤栗,我连声音都渐渐变了……
“嗯……”控制不住逸出口,电话那端的洛慧马上警惕的问:“你怎么了?”
脸颊刷一下红透了,我简直想咬了自个的舌头,单手握拳砸着江铭晟的后背,奈何我那点力气根本就让他感觉不到。
他已经撂起我的睡衣的下摆,一直撂到胸部以上,白皙诱人的乳峰**在江铭晟的眼前,他慢慢俯下身咬了上去,他才刚一碰触,私密处一股暖流立马涌了出来。
“没什么,我不舒服,先挂了!”洛慧后来又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清,更是连回都没回她一句,我已经被江铭晟撩拨的一句话说不出,除了咬紧双唇外,就是迅速挂电话。
再不挂的话,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扔了手机,我双手扯着江铭晟的头发,并没有责怪他在我电话的时候引诱我,而是疯狂的迎合他,已经被**燃烧的人,此时最该做的是如何灭了火,而不是质问他为何折磨我……
胸前殷红了一片,**更是突起的异常明显,江铭晟推倒我,欺身压下来,他深情的吻我,吻的极是缠绵悱恻,直到我快喘不过气时,他才结束了这场绵长的激吻,我一边喘气,一边问:“你是爱我的人,还是爱和我在一起的感觉?”
这是之前在短信里问他的问题,可是那一天他到底还是没有回答我,现在既然想起来了,我就刹风景的问了出来。
“都爱。”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单手支起身体,近距离的直视我,宠溺的说:“如果不爱一个人,就不会对她有兴趣,倘若没有兴趣又怎么会有感觉?”
不得不承认,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之前我还真是没想过。
为了表示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我双手一勾,勾住他的脖子,接着主动吻他的颈窝,我喜欢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混合着他独特的男人气息,万分的让人迷恋……
江铭晟和我一样经不起对方的撩拨,他狠狠贯穿,用力律动,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每次**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剩下的全是无尽的愉悦,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床单,紧闭双眼忘情的享受这一刻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快乐。
夜,静谧,安详,外面虽寒气逼人,屋内却春光无限……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点,江铭晟体力透支过多,洗了澡倒在床上便睡着了,而我虽然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装满了一堆的事。
脑子里会突然闪出林美琪胸前的伤疤,还有江铭晟看到那伤疤时的心痛,但最让我心烦的还是找不到戒子的惶恐。
我仔细的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丢了戒子,虽然江铭晟已经承诺会重新送一只给我,可是戒子好比是婚姻,第二次永远都弥补不了第一次的缺憾。
难道是掉在了林美琪家里?我仔细想想,从顺宝斋出来后再没去过别的地方,直接回碧水轩就遇到了林美琪,在她家逗留了那么长时间,看来掉在她家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长吁了一口气,我决定明早去她家找找,无论如何要尽全力找回那只江铭晟第一次送我的戒子。
强迫着自己赶紧入睡,结果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我疑惑这么晚谁会打电话给我,在黑暗中拿出手机一看,那熟悉的号码立刻湿透了我的眼眶。
仍然没有开灯,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然后悄悄走向客厅,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颤抖的按下了接听——
“来茴……生日快乐。”一句生日快乐,让原本隐忍的情绪彻底崩溃,我压抑的哭了起来,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哽咽的喊了句:“妈……”
电话那端也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知道母亲一定是瞒着父亲打的这通电话。
“你爸已经睡了,他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是偷着打的,你在B市还好吗?妈……很想你。”
母亲的言外之意我何尝不懂,这么久了,每每想起那一晚,都是心如刀割。
“妈,我也想你……你和爸身体好吗?我不是个好女儿,我不求你们的原谅,只希望你和爸好好的……”
我们都不再说话,即使母亲离我远在千里之外,我依然能感受她无声的心痛。
我让母亲,失望已久。
沉默的时间没有维持多久,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咆哮声,母亲慌张的说了句:“你爸听到了,我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跟母亲说,手机里便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深夜像无数只蚂蚁撕咬着我的心。
无力的走向沙发边,我慢慢的躺了下去,然后把头埋在沙发的里侧,双手捂唇忍不住的哭,身体因为压抑轻微的颤抖,不知哭了多久,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我,才让我从混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来茴,怎么了?”江铭晟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的响起,我闭着眼睛沙哑的说:“我妈给我来电话了,祝我生日快乐。”
他将我抚起来,然后靠在他怀里,他一边替我擦干眼角的泪痕,一边安慰说:“从明年开始,生日我们不过了,如果生日这一天要流这么多眼泪,那我还是情愿不让你过的好。”
他没有说错,今天是我生日,我流了很多眼泪,各种的原因,各种的复杂。
我们相拥坐在黑暗中,我问他:“林美琪身上的那一枪是什么时候替你挡的?”
他叹口气,抚摸着我的头发:“来茴,可以不要问吗?”
“可是我想知道。”因为太想知道,所以不能不问。
通常我一定想知道的事,江铭晟都会让我知道,就如此刻,我说我很想知道,他就没有再不说的理由。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的那件事吗?”
我愣了愣,随即回答:“记得,难道就是那一次?”
他默认了,接着说出了详细的过程:“那一天我去找我父亲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可她还是知道了,在搏斗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悄然尾随,所以要不是她不顾一切的替我挡了一枪,我可能仍然不会知道她就躲在暗处。”
我有些恍然,难道那一天江铭晟所指的一切都已成定局是指这件事??
“她有时候脾气和你很像,都是倔强起来让人没办法的女人,如果那一晚她没有跟过来,那么她不会平白无故的挨一枪,从而让我欠了她一条命。”
心瞬间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我颤抖的问:“你欠她一条命,你准备用什么还?”
我心里知道林美琪一定是要江铭晟用一生去偿还,可我怕江铭晟的回答和她所想的是完全吻合。
“如果是曾经,什么都可以还,可是现在……”他欲言又止,我被他紧握的双手有些无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现在,除了感情,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江铭晟给了我最渴望的回答,可我的心还是莫名的惶恐,总觉得林美琪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未来的路依旧那么坎坷。
“我很羡慕她。”靠在他怀里,我用最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他微微低头,疑惑的问:“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羡慕她在你最年轻的时候就陪在你身边,羡慕你们的过去有那么多回忆,更羡慕她曾经救过你的命……”
我说了一串的羡慕,他起初是沉默,接着竟然说了句令我咋舌的话——
“那我可不可以说也很羡慕林默?”
已经很久了,我们之间没再提过这个名字,像是被尘封已久的人,久的我已经不再去想起。
“你羡慕他什么……”
现在真的开始有点喜欢黑暗了,这样只能闻其声不见人其实也挺好,不管我脸上有什么的表情,江铭晟他都不会发现。
“你羡慕林美琪什么,我就羡慕他什么。”
江铭晟越来越精明,把商场上的精明也用在了感情上,他堵的我说不出一句话,见我沉默,他又说:“来茴,我们都不用去羡慕别人,那些值得羡慕的毕竟已经过去。”
“恩!”我重重的点头,很欣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愈发的深了,我们就这样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回床上睡吧?”他提议。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在黑暗中对他说:“你抱我过去。”
江铭晟抱起我,摸索着进了卧室,躺在他怀里,我悄悄的问:“林美琪以前跟了你那么久,严无常不知道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他了,以前严无常曾经跟我说过,江铭晟没碰过除我以外的女人,难道他不知道林美琪的存在吗?
透借着一丝月光,我看到了他脸上深沉的表情,他一定是不想听到我提起严无常,毕竟那是他心里的一块伤。
“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迅速安慰,真怕一不小心,就撕开了那块已经结疤的伤口。
“他是最懂我的人。”没有太长时间的沉默,他还是选择了回答我的问题。
“我当初把你留在身边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是单纯的喜欢你,还是因为你长的像林美琪,那时我的回答是后者。”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后者的范围,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那个道理,我身边最近的人他懂我的心思,把我看的透彻,他知道我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其实已经不是单纯的因为你像谁。”
如此看来,严无常骗了我……
江铭晟紧紧的搂着我,不再对我有丝毫的隐瞒。
严无常虽然骗了我,可却是善意的欺骗,现在才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以及很久以前他总是若有似无的提醒,他对江铭晟,真的是尽心尽责。
越是怀念一个人,越是觉得他死的很遗憾,如果他没有死的话,看到我和江铭晟的今天,他即使不擅表达,心里也一定是极高兴的。
“那你能忘的了林美琪吗?”
只要一想到她的替他挡了那一枪,我心口就莫名堵的慌,没有什么比救了对方的命更具有威胁性,尤其是江铭晟这种重情重义的男人。
“来茴,我不否认曾经爱过她,可那毕竟都是过去了,四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我的心再听到那一句,四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时,抽痛了很久很久,我很赞成这句话,就好比四年前我和林默相爱,四年后,他为了前途弃我而去……
“我……其实知道林美琪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犹豫了片刻,我试探性的说了句。
果然他手指轻微的动了动,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母亲说的。”
我只说了这一句,便不会再说下去,虽然道德高尚的人都会还事情一个真相,可我不想让江铭晟和他母亲彻底决裂。
“都过去了。”他调整了睡姿,声音透着一丝慵懒,已经证明他不想再提。
我能理解他有这样的心情,是男人都不能容忍眼里进了沙子,女人如此,男人亦是如此。
“林美琪那天说她是冤枉的,你怎么看?”即使他已经不想再说,我还是好奇的多问了一句,再他没回答前,又补充一句:“假如真是冤枉的,你又会怎么办?”
心里乱,头更痛,突然间觉得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很多很多……
“来茴,我都说了,已经过去了,别问了,早点睡吧。”
江铭晟再次圈住我,力道紧的我说不出一句话为止。
距离凌晨已经没多久了,在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夜的漫长几个小时里,我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中。
夜的凄凉,写尽沧桑,却写不出那最后一抹忧伤……
凌晨六点我准时踏出了碧水轩,出门时江铭晟还没醒,我留了张便条给他,只说了我有事要出门,没交代是什么事。
打车很快到了林美琪的住所,伫立在门外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咚咚的敲响了房门。
一声,两声,三声……
敲的手指麻痛也没人来给我开门,我想着是不是林美琪还没醒,看了看时间,冬天早上六点半也确实来的早了点。
于是我站在门外等,一个小时过去后,还是没等到人开门,我随手转了一下门把,门竟然被推开了,心里莫名的不安,昨晚我说的话很让她难以接受吗?难以接受到我走后她连门都忘记反锁了?
我迈步走了进去,轻声喊:“林小姐你在吗?”
无人回应我,我直接走到沙发边,从里到外,只要是昨天我呆过的地方全部都翻了一遍,结果仍然没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
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我又喊了声:“林小姐请问你醒了没有?”
我的声音已经提到了最大的音量,如果她还是没醒的话我觉得不太可能,可即然听到了为什么不回应我?莫非她捡到了我的戒子,故意不想给我?
步伐移至卧室的方向,我敲了几下,果然她还是不肯回应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我推开一条门缝,结果竟然令我大吃一惊——
“林小姐??”猛的推开门,我奔向躺在地上的林美琪,地上一大片的血迹,已经开始渐渐的凝固。
“林美琪!!你这是干什么??你醒醒,醒醒!!”心里惶恐加上不安再加上震惊,我已经有些头晕目眩,勉强让自己镇定,我掏出手机拨打江铭晟的电话——
“铭……铭晟,林……林美琪割腕了……”
因为慌张我已经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电话那端无人回应我,直接是忙音,我握着手机的手很无力,整个人彻底的傻掉了,一**坐在地上,不知到底江铭晟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打120,总之什么也不知道了……
心口闷的很难受,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才抬起无力的双眸,迎上了江铭晟阴鸷的目光。
他抱起地上的林美琪冲了出去,他甚至忘记了林美琪旁边还有一个我。
挣扎着站起来,我追了出去,虽然林美琪是自杀,可我总觉得和我脱不了关系,如果昨晚我没有到她家,是不是她还会一如既往的自信下去……
江铭晟的车已经发动,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无措的站在原地,泪水急剧而下,这样被忽视的感觉像一把刀刺在了我的胸膛,要了命的痛。
双腿无力的蹲了下来,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来茴,上来。”乍一听到这声音我简直不敢置信,抬起头目视着江铭晟已经退回到我身边的车,我有些恍惚,是我太渴望他回头,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吗?
“快点!”这紧急的催促终于让我回到了现实中,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疾速往医院的路上行驶,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林美琪被推进了急救室,江铭晟背对着我站在急救室的门口,这样的情景就好像当初严无常送进去的时候一样,他在隐忍,痛苦的隐忍。
可是这一次我没办法再走过去安慰她,急救室里躺着的人和我关系多么复杂,我在这个时候说任何安慰的话,都会卑微了自己的立场又显得过分的虚伪。
知道我们三个人关系的,一定会觉得我巴不得她就这样死了才好,可是我真的没这么想,真的没有……
我能理解一个女人为了情而绝望的活不下去的心是什么感受,她做出这样极端的行为,把我逼的一无去处。
急救室的门开了,二个小时。
“她怎么样?”江铭晟紧张的询问摘口罩的大夫。
“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太过虚弱,要好好疗养。”
医生简单的说了几句重点,接着林美琪被推了出来,我跟着江铭晟的步伐进了病房,盯着脸色苍白的林美琪,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
江铭晟坐在床边望着她,因为至始至终都是背对着我,所以他眼里的神情我毫不所知,但我知道,他一定心里很难过,抛开过去相爱一场的份上,他欠了林美琪的是一条命。
慢慢的退出病房,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双手紧紧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了我眼帘,缓缓抬起头,我看到了江铭晟关切的目光。
“来茴,累了先回去休息。”
在这个时候他还记得关心我,我不是不感动的,就算他现在对我不理不睬,我也能够体谅他,毕竟林美琪是他曾经爱过的人。
“没关系,我不累,我陪你等她醒来。”
用力的站起身,我扑进了江铭晟怀里,只有他怀抱里的温暖才能弥补我此时心里的不安。
“对不起,如果昨晚我不去她家,否许她不会……”
哽咽的说不下去,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江铭晟他一定是懂的,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吻,他安抚我:“不管你的事,所以不要多想。”
下午一点,林美琪终于醒了,我躲在门外不敢走进去,但对于里面的谈话声却听的清清楚楚。
“你走啊,走啊,就算我死也跟你没关系,你不再是过去的你,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
林美琪情绪激动,声音哽咽,语气充满了绝望。
“小琪,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种极端的人?”
江铭晟低声训斥,惹得她冷笑两声,反过来质问江铭晟:“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心里已经不再有我?什么开始,你对我的感情已经不在原地?”
江铭晟不知是怕刺激到她,还是不忍心再她面前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总之又出现了我熟悉的沉默。
“江铭晟,我最美好的青春陪着你一起走过,到头来你却负了我,你不相信我,不再爱我,没有关系。你移情季来茴愿意为她死,也没有关系。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但是……”
她停顿了,仿佛在酝酿一定的勇气,即使看不见她的人,我也可以想象她此刻脸上痛苦的表情——
“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你为了季来茴割伤了自己 ,我也可以为了你做出同样的牺牲,如果你决定就这样爱他,那我就决定这样爱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可以为了你去死!!”
林美琪的几句话深深的震撼了我,我知道她爱江铭晟,却没想到爱的这么极端,爱到可以连生命都不要,这样的对手我还有战胜她的希望吗?
“小琪,你不要这样,爱情不是谁可以为谁去死就可以的!”
江铭晟反驳她激动的话语,我听的清楚,他很无奈,深深的无奈。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可以?要怎样才可以?为什么多年的感情说不爱就不爱了?说忘记就忘的干干净净?如果你不留一个跟我长的如此相似的女人在身边,如果你不在长筑别院写下那几句话,我怎么可能会再回来?我怎么可能还会对你存有希望?如果真如你此刻所说,爱情不是谁为谁死就可以,那么你就不应该给我希望,从而让我如此的绝望……”
病房内传来一阵哭泣声,强势的林美琪终于不堪打击,脱卸了她所有的伪装,淋漓尽致的宣泄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小琪不管怎样都回不去了,只希望你能看清事实,你替我挡的那一枪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有我这颗心给不了你了,真的给不了……”
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欣慰,我以为林美琪为了他自尽,江铭晟的心会因此而飘摇不定,却没料到他竟然会说出如此坚定不移的话,短短的几句话,体现了我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除了你的心我什么也不要,如果你给不起,你就不要站在这里,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我真的没法忍下去了,面对如此极端的林美琪,纵然再怎么同情也没没办法忍受了——
缓步走向病房内,我走到林美琪床边,与她复杂的双眼对视,不难发觉她眼里愤怒、嫉妒、抓狂、冷漠一系列的神情。
“林小姐,我以为你多有能耐,我以为你有多坚强,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林美琪震惊的盯着我,盯着我挑衅的目光,久久没憋出一句话……
这句话曾经是江铭晟对我说的,所以他自然明白话里的含义,并非是想刺激林美琪,而是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勇气。
“你非铭晟的心不要,你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扭转,倘若一个人的心变了你拿什么去扭转?就算铭晟因为愧疚而留在你身边,你拥有了一个没有心的躯壳又有什么意思?难道你林美琪追求的爱情,追求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显然我又刺激到了她,她面色愈发苍白,江铭晟并没有阻止我说下去,于是我继续说:“如果真爱一个人,是想办法如何留住他的心,夺回他的心,而不是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你不是说过吗,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大的赢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就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被褥,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无尽的冷漠中,江铭晟看着她一言不发,而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是时候退场了。
“我先走了。”我对江铭晟轻声说了句,他点点头,走到门口时,撞见了林美琪的经纪人,他一脸铁青的冲进来,连正眼都来不及看我一眼,就火大的质问林美琪:“你这是搞什么?是不是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闹自杀,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带上房门,里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管不了林美琪的行为,更管不了她的人生。
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像丢了魂一样的失落,以为只要江铭晟的心是坚定的,我们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去爱,如今看来,还是比较困难的事……
嘀……嘀……
身后传来一阵车喇叭的声音,我不甚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回头,一辆车出其不意的停在我面前,接着我看到了一张阳光的脸,淡淡的笑容夹杂着邪恶的注视。
“乔楚飞……”我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算算日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我都差点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先上车。”他指了指副座。
我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把车开到了一家星巴克门口,然后我们一起走了进去。
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我拿着勺子心不在焉的搅动着,乔楚飞则直直的盯着我,一句话不说就那样盯着,直到我被他盯的浑身发麻,才忍不住打破沉默:“看什么呢?几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