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24
他笑笑,“昨天回来的,正想抽空去找你呢,只是还有些事没处理好,今天碰巧在路上撞见了你。”
想起他父亲的事,我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接下来说什么好,倒是他洒脱,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打趣的说:“我怎么发现每次无意遇见你的时候,你都是失魂落魄的呢?刚才看你傻呼呼的走在马路上,还以为是看走眼了呢……”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你瞧见我不开心的样子。”扔下手里的勺子,我也很郁闷。
“是因为江铭晟?”他试探性的问。
无奈的叹口气,我点点头,朋友本就不多,心里又闷的发慌,有人愿意倾听也未尝不好。
“这次我真的遇到对手了。”直视着他,我显得很无助。
乔楚飞一边喝咖啡,一直质问我:“你就那么爱他?不爱不行吗?”
我还是点头,但并没有告诉他,我是一个对爱执着的女人,要么不爱,既然爱了就不能不爱。
“来茴,随缘吧,得之你幸,失之你命,不要把自己逼的没有退路。”
他这一句话仿佛击中了我的要害,我一直都在逼自己,不管前方有没有路,都逼着自己往前走……
“你家里怎么样了?”故意岔开,我不再去谈论那个令我窒息的话题。
“你都知道的,何必要问。”他苦涩的笑笑,我懊恼的想咬舌自尽,明知道他父亲被关了,还去揭他的伤疤,其实我刚才想问的只是他怎么样了,谁知道出口就变成了他家怎么样了……
恋爱的女人傻,被爱折磨的女人更傻。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救的了你父亲?”
我心里愧疚的很,如果我能为他做什么,我会毫不犹豫。
“怎么?你想帮忙?”他戏谑的笑笑,也不知是故意逗我玩,还是说真的,总之我觉得是个可行的方法。
“方法是有的,就看你那有钱有势的男朋友肯不肯费点心思。”
我愣愣的盯着他,不确信的问:“真的假的?费什么心思?”
按照法律上来讲,是没有方法可用的,但若是讲钱不讲法,倒也真不是不可能。
“算了,你别乱想了,任何事有因必有果,强求不来。”
他洒脱的揉了揉黑发,一双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若有似无的说:“春天不远了。”
尽管乔楚飞不愿意和我明说,我也确信只要江铭晟肯帮忙,就一定能救的了他父亲。
夜幕降临,我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江铭晟经常住的地方,其实这个地方我是第一次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即使再熟,不到万不得己,我也不想扰了他的宁静。
我一直都知道他经常住这里,这里离他公司近,风景也好,他是个有品味的男人,住的地方自然和他的人一样讲究。
英式独栋别墅,外加大型私人游泳池,简单中不失大气,别墅内一片漆黑,可见江铭晟并没有回来。
我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其实我来前已经打过好几通了,回答我的都是这同一句话。
今晚江铭晟不会去碧水轩,我确定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去的,所以我只好等在这里,蹲坐在他门前,昨晚没有睡好,困意来袭,我渐渐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轻轻的摇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印入眼帘的便是江铭晟心疼的目光。
他握住我冰冷的双手,责备的说:“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的手很温暖,很温暖,一直暖了到我心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的本意只是想等他回来。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我的鼻音有点重,嗓子也有点痛,看来我是冻着了。
他抚我站起来,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解释:“下午有件急事我去了趟W市,飞机上没信号。”
第一次走进他独住的房子,我还没来得及打量,他便把我按坐在沙发上,接着开了空调。
脱下外套,他给我倒了杯开水,然后坐在我旁边,把我圈进怀里,搂的紧紧的,仿佛要驱散我所有的寒意。
“冷吗?”他轻声询问我。
“恩,有点。”他听我说冷,加重了圈住我的力道,直到把我捂的暖暖的才松开了手。
待他一放手,我便直入正题:“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他先少听到我求他帮忙,所以感兴趣的挑眉说:“哦,什么事?”
嗓子有点干,我喝了好几口白开水,才悠悠的开口:“就是……就是关于市长的事。”
我有些吞吞吐吐,主要是担心他会误会什么。
“市长的事那是中纪委的人管的,你也操心?”
他语气戏谑,我一听没有生气的征兆,胆子便大了,拽了拽了他的衣袖,撒娇着说:“你明明就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嘛……”
他把头靠在沙发上,慵懒的伸开双臂,随意的问:“乔楚飞让你找我的?”
“不是,不是。”我立马摇头,疾口否认,其实我否认也没用,江铭晟他坚信一定是乔楚飞跟我说了什么,不然我不会好好往这上面去想。
这些日子,林美琪的事情就够我烦心了,市长的事真不是我会考虑到的范围。
“我和乔楚飞是朋友,你不能把人家整那么惨,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你肯不肯帮忙就给我一句话行吗?”
江铭晟的双眸渐渐变得凌厉,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来茴,你总是对别人的事比对我还上心。”
我表示不能赞成这句话,我要不是整颗心装的都是他,我至于这么苦闷吗?我倒是希望我对别人能比对他上心些,这样我也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你就答应吧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最近因为林美琪的事情伤透了心,如果你不答应我会更伤心的……”
一想到林美琪,心就开始隐隐作痛,她就像是我的一块心病,吃什么药也医不好。
“我尽量吧。”他合上了双眼,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疲惫,或许是因为……我提到了林美琪。
江铭晟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即使是尽量,他也一定会做到。
乔楚飞打电话给我,约我星巴克见,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了那里。
“有事吗?”我没有往他父亲的事情上去想,是因为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你真的跟江铭晟说了?”他脸色平静,手里把玩着手机。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确定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意味深长的打量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来茴,看来你在江铭晟的心里还是极有份量的。”
我不明白乔楚飞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疑惑的望着他,等他给我一个答案。
“他保释了我父亲,费了不少关系费了不少钱。”突然间听到这个结果,我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把我父亲毁掉的是他,拯救我父亲的也是他,呵呵,真是讽刺又可笑。”
乔楚飞笑的很悲凉,看到他这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件事可以证明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这次把我父亲弄出来,他可是费了不少财力,但我不会感激他,更不会因为他这样,从此就对你望而却步。”
帮了乔楚飞是好事,但听他这么一说,让我觉得关系愈发的凌乱了……
我想去医院看看林美琪,乔楚飞说他想见识见识那个让我不安的对手,我没有拒绝。
他把车开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尾随着我进了二楼的病房。
林美琪半靠在床上,耳朵上塞着耳麦,见我们进来,她摘掉耳麦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想看看我死了没有?“
对她嘲讽的话我不以为然,倒是乔楚飞率先开了口:“别把话说的跟刺似的,来看你是你的荣幸。”
呵,林美琪讽刺一笑,直勾勾的盯着乔楚飞上下打量,继而将视线移向我:“这位帅哥长相不错,也挺维护你,看来对你有意思?”
我将手里的鲜花放到她桌边,漠然的说:“你可以不用自以为是”
“季来茴,你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她手指向我勾了勾,我犹豫了一下,不知她卖的什么关子,但脚步还是移了过去。
“什么事?”站在她面前,我问。
“啪……”脸颊瞬间火辣辣,林美琪毫不留情的一耳光甩在了我脸上。
“该死的女人,你干什么??”乔楚飞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的她手指血色尽无。
“怎么?你心疼了?你们什么关系呀?”她极尽讽刺,眼神暧昧的盯着我和乔楚飞。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人打了只会哭哭啼啼不还手的女人,即使对方是为了江铭晟寻短见的林美琪也不可以。
我推开乔楚飞扬起手掌正要还了那一巴掌的时候,身后传来凌厉的制止声:“来茴!”
我们三人同时回头,门口站的人是江铭晟,他冷冽的目光从我和乔楚飞身上移向病床上的林美琪……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莫名挨了一巴掌,他有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跟他说,我从来就不是喜欢告状的人。
乔楚飞冷冷的瞪着林美琪,想让她自己说出来,可他哪里知道,林美琪才没有他想象的高尚。
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没有人愿意先打破沉默。
江铭晟走了进来,他淡淡询问林美琪:“身体好点了没有?”
林美琪点头,似乎不愿多说,又或许有不相干的人在场,她懒得说。
“来茴,你怎么来了?”将话题移向我,江铭晟复杂的瞄了一眼乔楚飞,并没有特别为难他。
我知道他不会为难乔楚飞,是因为我生日的那天他已经说过,我能无条件的相信他,他理应回馈我同等的信任。
“我来看看她。”冷冷的凝向林美琪,我右边的脸颊依旧火辣,她唇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仿佛在宣告,我欠她的一巴掌,迟早要还的。
“sun,你帮我办出院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林美琪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可怜兮兮,她故意在我面前喊江铭晟sun,故意拖住江铭晟,只是为了让我难堪,我懂的,我终于明白她有多邪恶。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再等几天。”
江铭晟没有立刻答应她,林美琪立马不依不饶的拉住他的胳膊,苦着一张脸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呆在陌生的地方,尤其是医院这种地方,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我的眼圈有些红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抓着江铭晟衣袖的手,那一幕看在我眼里特别的刺眼,刺的我心都跟着痛,我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多余的人,于是我恢复好情绪,假装镇定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铭晟点点头,并没有说路上小心或是我送你类似体贴的话,可能是他忘了,我是这么想的。
出了医院的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吹的我心瓦凉瓦凉的,我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的往前走,乔楚飞跟在我身后,同样默默无语。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低头看着我的右脸颊,关切的问:“还痛吗?”
我摇摇头,但眼里明显已经模糊了。
其实我没有任何人想象的坚强,我只是比任何人都会伪装。
“那个该死的女人,早晚我得教训教训她。”乔楚愤愤的骂道,我抬起头,哽咽的劝阻:“千万不要,否则江铭晟不会放过你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事真的不用你费心。”
我继续往前走,乔楚飞盯着我不肯停下的脚步,大声的质问:“江铭晟就那么好吗?不爱会死吗?”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我没有回头,但却肯定的回答:“不爱不会死,但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这就是执着的季来茴,就算被爱折磨死也活该的季来茴!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继续在身后说话,我摆了摆手,“不用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没有再跟上来,我一个人走到了附近的公园,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盯着远处嬉闹的孩子们,心里幻想着,有一天我也可以为江铭晟生儿育女,然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可是,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想的越是美好,心就越是痛的厉害。
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我拿出来一看,乔楚飞的号码——
“来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依靠。”
尽管我不爱乔楚飞,可我不否认此刻的感动与感激,能被一个人记挂在心里是荣幸亦是庆幸,就算我不会去依靠,我也感激他给我开辟了一条可以转身的退路。
天黑前我去了江家,江母让佣人给我弄吃的,她一眼瞧出了我眼里的失落,担忧的问:“来茴,不开心吗?”
“阿姨,我以为只要坚持着我的爱情什么困难都会被克服,可是现在我发现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疑惑的皱眉,江母坐在我对面,紧张的询问:“此话怎讲?”
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小声抽泣,无奈的说:“林美琪为铭晟寻短见了,而且她曾经还替铭晟挡过一枪,她甚至扬言,为了铭晟死多少次都无所谓。”
江母表情震惊,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头,安慰说:“来茴,别难过,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别想太多,只要铭晟是爱你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江铭晟是爱我的,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可现在——
“他爱我是建立再不知道林美琪被冤枉的基础上,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他还会毫无负担的爱我吗?面对受了委屈的林美琪,面对我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他,他会一如既往的爱我吗?”
江母无声的叹息,过了好一会才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为了爱情,你要学会明哲保身。”
我知道她是诚心为我好,可她不会知道,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江铭晟不要我了,我也不可能自私的把所有事情推到江母身上,我季来茴的人生不需要那样的爱情。
“阿姨,让铭晟知道真相吧好不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存活于阴影中的爱情不是我所追求的,如果铭晟知道了真相,他选择了林美琪,我的心会死的彻底一点,如果他选择的是我,那么我就再也不会爱的这么辛苦……”
我知道我这样的提议,有多为难江母,江铭晟本来就对他母亲心存芥蒂,倘若要是知道了曾经是她亲手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爱的人,他会怎样想?会怎样看?又会怎样做?
其实,我们大概都能预想结果……
“来茴,阿姨不能自私的为了我自己的处境,而不顾你心里的感受,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做出任何的举动,我都不会怪你。”
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我默默的流泪,即使是一个很难做的抉择,我的心也早已经麻木了,因为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抉择。
我可以为了江铭晟放弃了亲情,还有什么,是我没办法放弃的……
决定一周后向江铭晟坦白我所知道的真相,我给自己一周的时间,让自己想出一个尽量能减少他们母子隔阂的方法。
为了让脑子里能一直保持清醒的状态,我开始拼命的工作,做完了自己的工作,把同事的工作也一并做了,忙碌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但足以抵挡所有可以扰乱你心绪的忐忑分子。
“季律师,有人找。”赵小娟无精打采的从门外走进来,经过我桌边时懒洋洋的提醒。
我以为会是乔楚飞,毕竟除了他很少会有人跑到律师所来找我,然后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乔楚飞,赵小娟不该是这种态度的,依照之前她对乔楚飞的兴趣,一定会兴奋激昂的冲到我面前演尽花痴……
“谁啊?”我疑惑的问。
“我怎么知道,自己出去看不就知道啦。”看来果然不是乔楚飞。
放下手里的工作,我郁闷的走了出去,再看到门外站的人时,顿时火冒三丈,竟然是他——
“张二瓜你又想干吗?你还敢来我上班的地方找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我一脸愤怒的冲到他面前,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和厌恶。
“你放心,不要以为我还对你存有念想,你这样的女人,我张二瓜不敢要也要不起!”
他一脸的讽刺,语气充满了不屑,我有些恍然,他这是来找挑衅的吗?
“那就好!有事说事,没事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耐烦的向他挥手,真希望这个极品败类从此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季来茴,你不要以为我张二瓜是好惹的,你一次次不把我放眼里,我信不信我会毁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我蓦然的抬起头,征征的盯着他,冷笑了一声:“呵,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你有这个本事?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请便!!”
张二瓜表情自得,并没有因为我的讥笑而有所收敛,他更加自信的说:“那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瞧不起人的下场。”
他说完坐进了车里,引擎发动,扬起一片灰尘,在我气愤的目光下绝尘而去。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连一个极品都可以跑来跟我耀武扬威,还说出威胁我的话,我和他仅仅见过几次面,他有什么能耐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了想是江铭晟,然后我觉得可笑,就他也想跟铭晟斗,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份量……
虽然很郁闷,也很气愤,但我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更没有把他的几句话当一回事。
下班前我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两盒感冒药,那天晚上在江铭晟门口等他等到睡着,感冒就一直没有好,先是嗓子一直痛,接着又是流涕咳嗽,特别是晚上,整夜整夜咳的我睡也睡不着。
今天下午又觉得头晕呼呼的,额头更是烫的厉害,我把责任都怪在张二瓜身上,若不是那个极品来气我,或许我的感冒不会加重成这样!
买了药站在公车旁等了半天车子也不来,而我越来越难受,站都有些站不稳,天渐渐黑了,无奈之下我掏出手机打了江铭晟的电话。
“你在哪里?”我虚弱的轻声问,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这个时候我很需要他。
“在陪客户吃饭,怎么了?”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温柔,我真的怕他会对我不耐烦。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咬着唇,坐在公交站台下,路灯把我孤单的身影拉的细长,显得异常落寞。
“才刚刚过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吗?”
我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并没有跟他说我不舒服,我需要他,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脆弱过,我还没有像林美琪那样学会怎样得到他的怜惜。
“恩,没什么事,那你吃饭吧。”我欲挂电话,他迅速问了句:“你晚饭吃了吗?”
我连家都回不了,我还怎么吃饭,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倔强。
“还没有,我在等公车……”
声音有些哽咽,我怕他会听出来,立马又补充:“车子来了,我先挂了。”
没等到江铭晟回话,我真的挂了电话,他在陪客户我不想牵绊他,我一直都不想牵绊他。
傻乎乎的就那样坐在寒冬夜晚的公交站台下,等车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路灯洒出寂寞的光晕,伴随着我孤单的身影,成了冬天夜晚最凄凉的画卷。
真的很累很累,累的我想抛弃一切,然后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叫做遥远的地方,从此忘记所有我不能忘记的人和事。
可是,我能抛弃吗?世界原本就不是属于我,我能抛弃的是一切的执著。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
昏昏沉沉,意识不清,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圈住,这个怀抱我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依赖与渴望,就像是吸毒,戒也戒不掉。
“来茴,来茴……”
耳边传来阵阵呼唤,那是我多么渴望听到的声音,夹杂着深深的关切。
可是我一句话也不出,我已经被烧的糊涂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被人抱起,然后被人带到了一个地方,最后手臂上传来被针扎的麻痛,只是麻痛,一点点。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所在的地方并不陌生,是碧水轩,江铭晟送给我的家。
左边的手臂上输着液,右边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的麻木了,我扭转视线,迎上的是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他躺在我身边,肩膀压在我的手臂上。
我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就那样静静的凝视他,这张熟悉的脸庞,在我眼前晃了四年,我恨了他三年,爱了他一年,如此鲜明的对比,却推翻不了爱比恨深的结论。
乔楚飞说,江铭晟有那么好吗?不爱不行吗?我真想问问他,他懂不懂什么是爱,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知道,爱上一个人,要想不爱到底有多难?不是我太执着,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亦是如此,爱一个人爱到心的时候,要想把那个人从心里磨灭掉,除非连心一起灭掉,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嗓子一阵干涩,我忍不住轻咳,江铭晟立马敏感的醒了,他坐起身,紧张的问我:
“好些了没有?”
我点点头,沙哑的说:“好些了。”
他伸出手掌摸了摸我的额头,感觉烧明显退了,接下来就是训斥我:“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
面对他关心的质问,我心里有丝丝暖流悄悄的灌入。
“你陪客户很重要,我不想打扰你。”
我说的是事实,可江铭晟很不高兴,他冷着一张脸说:“你认为什么都比你重要吗?”
他的言外之意我自然是听的出,心里愈发的感动,但也同时很惶恐,如果我把林美琪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还能一如既往的关心我,那么我就真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发自内心的关怀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公交站?”我有些疑惑。
他还是不悦的瞪我,把我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进去,温润的说:“你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你声音怪怪的,就开车来了碧水轩,结果发现你没回来,又想起你说在等公车,就一路赶了过来。”
他一边诉说,一边继续瞪我,瞪完了接着说:“结果在公交站,还真让我捡到了半死不活的你。”
我忍不住心里的感动,轻笑了笑,笑完了还不忘打趣:“幸好是被你捡到了,要是被别人捡到了,真不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
他习惯性的弹我额头,不悦的附和:“你还知道下场两个字?我以为你坚韧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江铭晟一直陪我坐到了天亮,一夜没睡,他的脸上难掩疲惫。
“你睡会吧。”我支撑着坐起来。
他赶紧按我躺下去,穿上西装外套,看了看手表的时间说:“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你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过来照顾你。”
我拉住他的手:“不用了,我等会打电话让洛慧过来就好。”
自从陈妈回去照顾她女儿后,我就再也不习惯接触陌生的人。
江铭晟知道我性子倔,俯身在我额头上吻了吻,又替我掩好被子,嘱咐说:“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晚点过来看你。 ”
他走了,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变得冷清了,我拿起手机给洛慧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洛慧准时赶到,一见我就夸张的尖叫:“怎么病了?跟江铭晟吵架然后晚上跑出去晃悠冻着了是不是?”
她自以为是的乱下结论,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瞎猜什么,去给我弄吃的。”
她进客厅转了几圈,过一会跑来对我说:“你这房子里有什么吃的?”
“没有。”我淡淡回答。
“没有你让我给你弄什么吃?”她眉头一挑。
“有吃的,我还叫你来干什么!”我反驳。
洛慧立马坐到我旁边,小心翼翼的问:“你老实说,是不是被江铭晟抛弃了?”
“滚!”我吼了句,怎么动不动就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哎哟,你别激动嘛。”她安抚我,接着说:“我就是觉得奇怪,首先你病了他怎么都不守在你身边,想想之前我们被齐珍珍打的时候,他那叫一个体贴啊,可是现在……现在,就算他不在这里,也好歹要找人照顾你吧,把你一个人扔这不管不问的,什么意思嘛!”
洛慧一脸的义愤填膺,我没好气的笑笑,用力的掐了她一下,调侃道:“说你眼光短你还不信,什么都不是看表面的,江铭晟昨晚陪了我一宿,你来的时候他才刚走,而且不让别人来照顾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是陌生控你不是不知道……”
听我这么一说,洛慧恍然大悟,接着长长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像我这样。行了,我去附近超市给你采购点吃的,你先睡会。”
她关了卧室的门,我的手机又响了——
“乔楚飞什么事?”我无力的询问。
“你今天没上班?”他在电话那头很肯定的质问我,“我刚去你们律师所找你了,那个叫什么赵大娟的……”
“是赵小娟……”我打断他的话,没好气的纠正。
“管她什么娟的,反正就是她说的,说你生病请假了,你怎么了 ?”
听着他关切的询问,我感激的回答:“没怎么,就是有些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住哪里,我去看看你。”他不死心的追问。
“不用了,没什么事。”我赶紧拒绝,孤男寡女的,我可不想让江铭晟误会些什么。
“我还有事跟你说呢,电话里说不清楚。”他不容拒绝的强调:“必须要今天说。”
无奈的叹口气,他说必须要今天说,我还能说什么——
把地址报给他,既然他要来就让他来吧,反正洛慧也在,倒没什么大问题。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没睡多久,忽然听到卧室外有争吵的声音。
“你找谁啊你,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是洛慧的声音。
“我找季来茴,你是谁啊你?我在看门牌号,什么鬼鬼祟祟的,怎么说话的!”
这个是乔楚飞的声音。
我支撑着坐起来,用力的喊了声:“洛慧……”
然而我虚弱的声音根本就抵不过外面的争吵声,外面那两人像是比谁声音大,越吵越来劲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下了床,头重脚轻的走到门边,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看我出来,立马停止了争吵——
“来茴,你怎么出来了?”
“来茴,你好点没有?”
面对两人同时关怀的声音,我苦笑笑:“再不出来,你们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谁跟她打呀,好男不跟女斗。”乔楚飞鄙夷的撇了眼洛慧。
洛慧立马反唇相讥:“好女不跟疯狗斗,跟他打脏了我的手!”
我瞧着这两人牙跟毒似的,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好了,都是我的朋友,别不给面子啊,我还在病着呢,吵什么吵。”
假装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洛慧立马抚着我说:“快回床上躺着去,我去给做饭。”
我重新躺回床上,乔楚飞搬了个椅子坐在我床边,洛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什么事说吧?”我直视着乔楚飞,等他说出什么重要的事,今天非说不可。
“其实是好事,说出来你一定非常高兴。”他表情有些激动。
我愈发的疑惑了,什么事能让我非常高兴?看乔楚飞脸上的表情十分郑重,不像是逗着我玩的——
“到底什么事?”我有些受不了他卖关子。
“关于林美琪的。”他将头往前凑了凑,很神秘的说:“你知不知道她的过去?你一定不知道对不对?”
我的心咯噔一声,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我没有告诉他我知道,只是催促他赶紧说。
“原来她现在的家世背景都是假的,什么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资深会计,全都是假的,她真正的背景说出来吓死你,她父亲是个赌鬼吸食大麻四年前就死了,而她母亲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他父亲死后就跟人家跑了……”
乔楚飞短短几句话听的我心惊胆战,这些话我并不陌生,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听谁说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我冷冷的质问。
“哎,现在谁不知道啊,电视上,报纸上,消息满天飞……”乔楚飞愉悦的笑笑:“第一次看她就不是什么好女人,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弊!”
我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半晌才反应过来,猛的坐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为什么会这样?这些消息是谁放出去的?那林美琪现在人呢??”
乔楚飞盯着我激动的情绪十分诧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说:“来茴,你别激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哪知道这消息是谁传的,我也是早上上网的时候看到才来跟你说的……”
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万万没想到林美琪不为人知的过去被人拆穿了,心里惶恐的感觉愈发的强烈,总觉得考验我们爱情的时候到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江铭晟的电话,如我预料的一样,关机。
指甲紧紧的掐进了肉里,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整整三天,江铭晟没踏进过碧水轩一步,他或许已经忘记了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晚点再来看你。”
晚点,果然是够晚的了。
【面临】他将做出的选择
当身体恢复好以后,我终于打开电脑,查看了我这三天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网络上关于名模林美琪的报道铺天盖地,确没有一条是对她有利的,各种各样的报道,无一不击中她的要害。
“名模林美琪不堪的过去,丑陋“潜”规则……”
“当红模特被曝家丑,身世掺假……”
“林美琪曾被富商包养,日前为其自杀……”
“林模四年前背着富商男友酒店欢爱,被拍录像……”
……
一条条鲜红的标题,触目惊心,明明我不是当事人,却比当事人更加的难以接受。
握着鼠标的手指越来越颤抖,光是看到那些标题,我都没有勇气点进去看详细内容,只是凭想象,我也能想象出林美琪现在的处境和绝望。
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些事曝光?没有人会知道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些事被曝光,明着看这些丑陋的消息,是毁了林美琪,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一旦跟江铭晟说了林美琪被冤枉的事,无疑不是让她占尽了优势……
一切都是因为她被冤枉才会落了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因为她被算计才会受了这样的伤害,面对孤立无援的她,面对从来没有背叛的她,面对人生被毁的她,重情义的江铭晟,他还会把感情的天平倾向于我吗?
关了电脑,我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世界都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找不到出路,任何一个方向都是死角,我挣扎,呐喊,求助,哭泣,用尽一切的方法,却仍然无济于事……
我以为这个消息是江母传出去的,于是我跑到江家质问她,质问是不是她想把林美琪彻底毁了!
江母面对情绪激动的我,脸色十分平静的说:“不是我放的,我没有必要这么做,我明明知道你已经准备向铭晟坦白,我这么做岂不是让铭晟恨我一辈子?”
她说的不无道理,我无措的把眼神移向别的地方,真的想不出,是谁把这件事曝了出来……
从江家出来后,我去了林美琪住的地方,远远的瞧见一堆的记者围在四周,费力的突破重围,步行爬了十五层楼梯才走到她门口,结果却被迎面出来的一位贵妇泼了冷水——
“你们这些记者别费心思堵在这了,林小姐前两天晚上就搬走了。”
她扭着杨柳细腰往电梯的方向走,我疾步跟上去,急切的问:“请问她搬哪去了?”
“我哪知道。”她高傲的仰起下巴,显得很不耐烦。
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江铭晟这几天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他难道都忘记了我还在碧水轩等着他吗?
林美琪也搬走了,她又去了哪里?直觉告诉我,出了这样的事江铭晟绝不会不管她,即使还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他也不可能不管她。
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地方,但下一秒我希望是我猜错了。
打车去了江铭晟住的地方,站在门前我徘徊不定,如果林美琪在里面,我该怎么办?我又该说些什么?
虽然我做为知情者,应该对林美琪持同情的态度,更应该对江铭晟关心她,表示出理解,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忽视,心里淡淡的忧伤。
做为任何一个女人,再怎么富有同情心,也没有办法接受她爱的人关心除她以外的人。
我还是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果然是林美琪……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努力平复了心里的波动情绪,我隐忍的问:“你还好吧。”
也许我真的不该来这里,更不应该问她好不好,对于一个前途尽毁的人来说,我代表的任何一个立场都是对她无尽的羞辱。
“季来茴,你满意了是不是?你高兴了是不是?你来看我是不是已经毁的彻彻底底了是不是?你装什么好人,装什么好心,一个人想要做到你这么虚伪真是太不容易了,你想亲眼看到我落魄,痛苦,你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你看到了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她扭曲的脸庞充满了仇恨,就好像是我把她不堪的过去抖了出来,我像个木乃伊一样被她推搡出几米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不是我心虚,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我整个人都掉进了忐忑的漩涡。
“小琪,不要这样。”突兀的声音,久违的像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
我抬起迷茫的双眸,盯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江铭晟,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难过的一句说不出。
“来茴,你怎么来了?”他还是一贯的温柔,只是他真的忘记了说过晚点要去看我的话。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选择沉默的人是我,打破沉默的人也是我:“你准备把她放在这里一辈子吗?”
心痛的眼神睨向他,我等他给我一个说法,一个态度。
“不是。”他很坚定的回答我,然后说:“她的事你都知道了,这个时候她很无助。”
我在心里呐喊,她无助你就要陪着她,那我也很无助,谁又来陪我?
“等我把这些消息封锁掉,然后我会把她安排好,你的位置还是你的位置。”
他握起我的手,放在了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很想扑进他怀里,求得一个踏实的拥抱,可眼神睨向他身后的林美琪时,硬生生的打消了。
她面色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更是暗淡无光,没有了昔日的风华自信,倒更像个历经沧桑的风尘女。
我无声的点点头,转身离开,迎着微弱的太阳,眼泪直线下滑。
如果太阳能赐给我一点力量,让我说出真相吧,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让我们大家都解脱吧,这样的慢性折磨,我到底还能撑多久……
然而一想到江母黯然的眼神,加上目前这件事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我说出真相,无疑是彻底断了江铭晟和她母亲的亲情关系,我已经是一个和父母有了隔阂的人,让我怎么忍心再去看着我爱的男人和家里闹出同样的不愉快。
顾虑是会害死人的,这个道理我总有一天会明白。
我一个人跑到了酒吧,喝了很多的酒,然后我打电话叫来了洛慧,让她陪我一起喝。
她看着我醉生梦死的样子,即心疼又气愤,她质问我为什么情敌的事被捅,难过的却是我?
她不知道我江铭晟的过去,所以她当然不会知道,这是一段多么复杂的感情。
“来茴,到底你和江铭晟之间怎么了?”
“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难道他和林美琪旧情复燃吗?”
洛慧一遍遍质问我,我却只是喝酒不说话,如果酒能喝死人,那就死吧,死了一了百了。
“你不说是吧,不说我问江铭晟。”她拿起我的手机,要拨打江铭晟的电话。
我一把夺回来,含糊不清的嘟嚷:“不……不用了,问……他也不会告诉你!”
洛慧真的生气了,她一把夺过我的酒杯,往吧台上一放,扯着嗓子吼:“那到底是怎么了?我洛慧自问什么都跟你说,没有任何秘密的说,可你为什么什么都对我保密,你是不是把我当朋友是吗??”
傻傻的盯着她,我痴痴的笑着……
“不把我当朋友拉倒,以后别再找我!”她气愤的转身就走,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伤心的呓语:“洛慧……不要走。”
她回头看着我无措的眼神,终是没忍心丢下我不管,重新坐到我旁边,她开始喝酒,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直到把自己也喝醉。
然后,我们两人抱在一起哭,哭的声嘶力竭,哭的肝肠寸断。
有人说,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朋友是可以在最伤心的时候,陪着你一起哭泣的。
就像现在,我和洛慧。
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我打了乔楚飞的电话,让他来把我和洛慧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