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26
“走,到那边去,那边的腊梅开的很漂亮。”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他又拉着我往前跑。
“来茴,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给你拍张照!”
乔楚飞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然后站在一米外的地方,对我集中焦点……
“笑一个,来茴。”他对我扬扬手指。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一片腊梅花丛中,努力扯出一抹淡笑,随着“咔嚓”一声,这一瞬间并非发自内心的笑,被永远的定格。
乔楚飞是个很会调整别人情绪的人,一整个上午他尽心尽力的引导我走出阴影,我不想听的话他一句都没说,我不想回答的,他也一句都没问。
光凭这一点,我打心底里感激他。
“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他指了指游乐场附近的一家KFC征询我。
我点点头,我们一起走了进去,习惯性的坐在靠窗的位子,我要了一杯抹茶冰激凌。
“来茴,你看这张照片真的很漂亮。”乔楚飞翻着数码相机里的照片,翻到我站在腊梅花下的独影时,把相机递到了我面前。
我兴趣乏乏的瞄了一眼,恩了一声。
“腊梅花象征的是坚韧,我觉得你比腊梅花更坚韧。”他关了相机,别有深意的望着我。
“你高估我了。”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慵懒的抬眸。
“来茴,你是个让别人看一眼都会心疼的女人,虽然你并不娇弱。”
我没回应他,是因为我并不赞成他的观点,虽然我确实不娇弱,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像他形容的那样,我觉得像林美琪那样的女人才是别人看一眼就会心疼的人,不然,为什么江铭晟处处心疼她 ,而不心疼我?
“也许每个人都有念念不能忘,爱的再卑微,也咬着牙不肯放的人。”乔楚飞有意无意的一句话,仿佛戳到了我心里最伤的地方,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又不能呼吸了……
“那你有吗?”我故意把话题转到他身上,视线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啊——”他拉长音调:“你不就是嘛。”
我笑笑,很浅很浅的笑,我问乔楚飞:“你可知什么才是爱?如果能被一个人咬着牙也爱着不肯放的人,那必然是经过漫长岁月里点滴渗入内心的爱,如果只是靠一面之缘的感觉就能断定是爱,那我只能说,你的爱太肤浅了。”
一抹阳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原本明亮的脸庞愈发的耀眼,他露出迷人的微笑,一本正经的问我:“如果,我想把我的爱点滴渗入你的内心,你会给我时间吗?”
我盯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有些恍惚,但仅仅只是恍惚,没有太多别的感觉。
“乔楚飞,你不要对我有任何希望,否则,你收获的只会是失望。”
……
“你是活在阳光下的人,而我是活在阴暗中的人,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回答的很干脆,也很无情,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坚持的理由。
他双手抵住下巴,不死心的问:“如果我想把我的阳光照进你阴暗的心呢?给不给机会?”
我摇摇头,反问他:“你听说过一种叫做玉米百合的花吗?是一种生长在南非的耐寒类花种,品种稀少,见过的人更是少,这种花代表的的花语是——永恒和执着的爱。”
聪明如乔楚飞,他怎会听不懂我的言外之意,黯然的低下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出了KFC,步行在游乐园林荫小道上,他随意的问我。
“想逃离现在的生活,不顾一切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去流浪。”我浅笑忧伤。
他痴痴的望着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去丹麦。”
乔楚飞很诧异,他不明所以的挠挠头,疑惑的问:“为什么想去那么奇怪的地方?”
“我想去亲眼见识一段,安徒生所谓的爱情。”
听了我的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取笑我:“来茴,那种骗小孩子的童话,你也相信吗?”
我不是相信,我只是想尝试,可是乔楚飞他不会懂的。
出了游乐园已经是下午三点,分别前乔楚飞站在我面前,无比严肃的说:“来茴,试着和我交往交往可以吗?”
我摇头,越过他,直接伸手拦车。
“那我们假交往好吗?”微愣,我回头用眼神示意不理解。
“就是假装交往,如果你能爱上我当然是好事,如果不能爱上,用来遗忘你该忘记的人,难道不好吗?”
爱,呵呵,他真的好天真,这一生,江铭晟绝对是我爱的终结者。
“随你了。”一辆的士停在我面前,上车前丢给他简单的三个字,我离开了他的视线。
已经很多天,江铭晟对我突然消失没有任何的行动和表示,我的心渐渐冷了,以前每次我玩失踪的时候,他都会派人找我,或是亲自出现,而如今……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他用无声的行动间接的让我死心,间接的告诉了我他的选择!
……
我和乔楚飞走的近了,与其说是我真的想利用他来忘记江铭晟,不如说我是想就此堕落,他江铭晟都可以不对爱情从一而终,我为什么还要傻傻的等他回头?
每天装的很开心,乔楚飞带我去不同的地方散心,他不再提爱这个字眼,我对他只有感激。
接到刘浩的结婚喜帖时,其实我是很不想去的,我已经越来越不喜欢接触很多的人,我的圈子能简单我就不想让它复杂,可是人家是结婚,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乔楚飞盯着我为难的表情,无所谓的说:“参加个婚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怕,我是不喜欢热闹。”
“可人家是结婚,又是你领导,你若借口不去,恐怕……”
他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犹豫再三,我还是被乔楚飞说服了。
农历十二月二十号,刘浩的婚礼在市区一家大型酒店举行。
远远的我看见了美丽的新娘,娇小可人,幸福的依偎在刘浩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心像被针刺了一样痛,我开始后悔,我不该来。最起码以我现在的处境,我真的不该来……
我羡慕别人的幸福,疯狂的羡慕,然后我开始伤感自己的爱情,绝望的伤感。
“嗨,来茴。”肩膀被人轻拍,我一回头,迎上乔楚飞嬉笑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我不悦的皱眉,我可没让他跟过来。
“怕你一个人孤单,我来陪着你。”他还是无所谓的态度,我莫名的不耐烦,语气不甚友好的说:“你不要总是自作主张,我不喜欢被别人左右我的人生!”
乔楚飞对我不悦的态度有些懵,他缓缓的把头低下,然后又猛的抬起,双眸无奈的望着我,心痛的说:“难道因为爱而帮助自己所爱的人也有错吗?”
我被他这一句话震住了,我以为乔楚飞只是一时兴趣,才会对我死缠烂打,真的没想到,他也会说出这么一句让人心动的话。
“哎,随你了。”无奈的叹息,无奈人的感情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今天来参加刘浩婚礼的人很多,可见他平时有多么左右逢源,所里的高律师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季律师,刚才有人打听你来着。”
“打听我?”我疑惑的望向他,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惦记着我。
“那边。”他用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整个人有点晕眩的感觉,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太想一个人,所以产生了幻觉,我竟然看到了江铭晟。
隔着重重的人群,他也看到了我,无声的凝视,无奈的凝视,心痛的凝视。
这么久了,久的我都已经忘记我是否和这个人有过什么难以忘记的过去,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痛,不是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会痛了吗……
“看什么呢?”乔楚飞见我双眼一眨不眨,疑惑的出声询问。
我多么想越过重重人群,然后不顾一切的扑进江铭晟的怀里,倾述我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可是仅有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决不能。
爱的如此卑微,想起林美琪,我试问自己还能承受多少这样的爱?
“没什么。”移回视线,我无视江铭晟的注视,第一次对乔楚飞露出了深情的微笑。
乔楚飞被我深情微笑激动的简直是受宠若惊,立马回馈给我一个更加深情的微笑。
我在心里默默的自语:“江铭晟,我不是只会对你一个人笑,我也可以对别人笑,只是看我想不想……”
刘浩的婚礼有步骤的进行,当进行到新娘与新郎互换戒子那一环节时,我的心又被伤到了,我木然的盯着刘浩手里的戒子,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戴在新娘的无名指上……
没有人会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这样的幸福,结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我来说,却遥远的像是来自于另一个星球。
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与我现在失落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新娘开始抛婚花,传说只要接到花的人,就是下一个幸福的新娘,面对场内未婚女子们满含期待的目光,唯有我平静的无欲无求,越是渴望得到的东西,越是难得到,我已经被失望和绝望摧毁的不抱任何希望了。
新娘手一扬,花球从半空中直直的砸向人群,然后接到的人令大家咂舌,竟然是乔楚飞……
人群中发出一阵暴笑,我也有些忍俊不住,乔楚飞也没料到这花怎么就砸中了他,顿时脸上尴尬的不知所措。
“哎哟,他是接给他女朋友的啦,他女朋友是咱们所的季大美女——”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呐喊,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视线移过去,果然是赵小娟!
赵小娟这么一提醒,乔楚飞立马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塞给了我,我愣愣的接过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群中就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手里捧着象征幸福的婚花,我深深的感到讽刺,我已经不敢回头,我知道江铭晟他一定还在场,刚才发生的一幕他一定都看到了,突然间,我想知道他会有何感受。
手一伸,我挽住了乔楚飞的手臂,他欣喜异常,还不知道我为何会有这样大的转变,以他和我多次接触的经验判断,敢在这种场合把花塞给我,我定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婚礼仪式终于结束,接下来大家都比较随意,我挽着乔楚飞的手臂,准备离场。
一步步,我向酒店外走去,经过江铭晟身边,我没有丝毫的动摇,我们距离不过百米,他却都不肯上前拦住我。
心越来越沉,直到快要沉到一个永远也不到底的深渊。
“来茴——”
最熟悉的人,发出最陌生的声音,我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倒是身边的乔楚飞缓缓回头,在看到江铭晟的那一刻,他的手臂明显僵硬,自此,他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深情的笑 ,为什么会不生气他把寓意明显的花塞给我,又为什么会突然亲近的挽住他……
“我在外面等你。”他慢慢的收回手臂,我愧疚的望着他,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好。
乔楚飞自觉的走了,我立在原地,等着江铭晟说话,这一次我告诉自己,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绝不再回头。
“你现在住哪里?”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无限的疲惫。
“不管你的事。”我冷冷回答,说完心里一阵凄凉,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真的陌生到了这种地步……
“林美琪现在精神越来越不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带她在国外医治,那一晚你也看到了,如果她不是精神异常,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会卑微的给你下跪……”
又是林美琪,现在对我来说,这个名字足以要了我的命。
“她怎么样不管我的事,如果你觉得那是你该做的事,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再成为你的牵绊,你做出任何的选择我都能接受!”
愤怒的向前走,江铭晟紧紧的拉住我,他隐忍的吼道:“来茴,我也很累,你为什么不能体谅?”
体谅?他竟然质问我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体谅了他们,谁又来体谅我?
“江铭晟,你是不是要我死?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含泪回头,我真的倦了,真的从这一刻,我不再有期待。
死死的挣脱出他的手,我只想尽快找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可以淋漓尽致的哭一场。
“季来茴!”面对我的逃离,他愤怒的直呼我全名,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痛。
再一次停下脚步,我等着他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就一次了断……
“你执意的认为我负了你,我的心受着怎样的煎熬你懂吗?你或许认为我是优柔寡断,你或许认为我这么有能耐的一个人,就不该摇摆不定,就算所有人不理解我,我真的以为你会是最懂我的那个人。”
……
“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万能的人,再强势的人也有软肋,如果我可以对林美琪冷酷无情到一定程度,那我想问你,这要的我,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
“你换个角度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你是我,林美琪是林默,当林默为了救你而奋不顾身的替你挡了一枪,然后又蒙受了不白之冤,导致身败名裂,最后弄成现在这样精神异常,你还能潇洒的待在我身边,对他置之不理吗?”
……
无可否认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是没有用了,我真的累透了,也伤透了,正因为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理解……
倔强的移动了步伐,我终究不愿再与他继续耗下去,我可以等他,可是如果林美琪一直状况不佳,我是不是要等到青春耗尽,最后在忧郁中结束一生?
“来茴!如果你愿意换位思考,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是什么感受。”
这一次,第一次,我发现,他的眼中闪着淡淡的泪光。
心被无数莫名的东西撞击着,无法忽视他眼中对我隐藏的爱意,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秒,我真的很想知道,江铭晟,你的泪是为了谁……
【情迷】转身不愿说再见
出了酒店的大门,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吹在我布满泪水的脸上,刺骨的冷。
乔楚飞的车停在酒店百米外的路灯下,他半倚在车门旁,路灯将他高大的身影照的有些落寞,他的手上夹着一支烟,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乔楚飞抽烟的样子。
“咳咳……”我走到他身后,想起利用他的那些举动,有些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
听到我的咳声,他迅速回头,然后扔下手里的半支烟,放在脚底用力踩灭,接着走到我面前,淡淡的问:“可以走了吗?”
“恩。”
没有过多的语言,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去,他伸手想来替我系安全带,被我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好。”
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心想,到底我还是不能适应除了江铭晟以外的男人对我体贴,也许并不是适应不了,而是我固执的不给别人机会。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我若有似无的说了句:“今天不好意思。”
乔楚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平静的笑笑:“没什么,本来我们也就没什么关系。”
面对他的坦然,我心里更加的不好受。
车子在苍凉的夜里疾速行驶,路灯在我迷雾一样的双眼中,散发着模糊的光晕,我真的放弃了,可是从这一刻,我的心也变得千疮百孔了,比起林默当初的背叛,更加没有痊愈的可能。
这一生,不会再有江铭晟那样的男人走进我的心,我不想再去爱人,也不想再被别人爱,这不是第一次受伤害,但绝对会是最后一次。
——
自从参加完刘浩的婚礼后,我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其实也不是参加刘浩的婚礼后,具体从哪一天开始,我也记不清了……
乔楚飞还是三天两头的往洛慧这里跑,当然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玩意逗我开心,可我不是小孩子,这些小玩意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又是一个夕阳落下的傍晚,洛慧和乔楚飞趴在电脑旁看着花边新闻,我则站在窗边欣赏落日,身后的两个人不知又因为什么观点不同引起了分歧,争吵的声音时高时低的灌入我耳中——
“快把电脑关了,别让来茴看到了……”
“等下,我马上看完了……”
“你晚上等她睡着再看……”
“不行,我现在不看完我会睡不着的……”
疑惑的转身,他们两个立马惊慌的立正了身体,乔楚飞别扭的笑笑:“饿了吗?我请你们俩吃海鲜去。”
慢慢的走到他们身边,我有意将目光往电脑的显示屏上移动,乔楚飞用手拱了拱洛慧,她难得配合又默契的合上了手提。
她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可疑,不是我好猜疑,而是经历的伤痛多了,心里难免会变得异常敏感。
“你们刚再看什么?”我木然的问。
洛慧使劲摇头:“没,没什么,比较重口味的YY片。”
如果说她一个人看我还相信,说她和乔楚飞一起看,我根本就不可能会信。
“我也想看。”从他们中间挤进去,我打开了手提,电脑正在开机中,乔楚飞慌乱的阻拦:“来茴你别看了,不是你的菜。”
“是不是我的菜,看了才知道。”我铁了心想看,他俩急得直瞪眼。
电脑桌面显示,我打开网页浏览历史记录,眼光迅速从下至上扫一圈,当一条《钻石王老五与过气女模特即将订婚》的新闻像刀一样刺进我瞳孔时,我终于明白,原来这真的不是我的菜……
“来茴,没事的,没事的,咱以后肯定能找个比他好百倍的男人!”
……
“你看乔楚飞就很不错是不是?,你只要点个头,他明天就能把你娶回家!”
……
“咱不伤心,咱不难过啊,咱要学会拿的起,放的下,这天底下……”
……
“行了。”我打断洛慧的话,假装镇定的说:“预料中的事,没什么好难过的。”
关了电脑,我问乔楚飞:“还请我们吃饭吗?”
他木讷的点点头,我笑着说:“那好,但我不想吃海鲜,我想吃顺宝斋的八味饭。”
这个时候的我,就算是提出天大的要求,只要他俩能做到的,也定然不会拒绝。
我们三人来到了顺宝斋,距离上次生日吃长寿面已经过去一个半月,这里的老板还是老板,伙计还是伙计,唯一遗憾的是,我曾经一度喜爱的八味饭,竟然怎么也吃不出味道了……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怪味,酸不像酸,苦不像苦,涩不像涩,总之,难以下咽。
“怎么不吃?”洛慧吃的津津有味,见我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子,以为我又开始伤心的食不下咽,立马紧张的望着我。
“不好吃。估计厨师换了。”
我蹩着眉,嘴上是这样说,其实心里明白,厨师不会随便换,顺宝斋最有名的就是八味饭,传说可以吃出幸福的味道,如今以我的处境来说,吃不出很正常,吃出来才奇怪。
吃了饭我们又去K歌,整整四个小时,我唱的嗓子都哑了,面对我异常的表现,尽管乔楚飞和洛慧都很担忧,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其实他俩是我在B市唯一的好朋友,但他俩却对我不为人知的过去毫不知情,如果他们知道我和江铭晟这么不容易的走到一切,他们一定就会知道,我极力掩藏起来的心已经溃烂成什么样子……
十一点半,乔楚飞开车送我们回去,我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客房,然后,一个晚上没再踏出去,尽管这期间,洛慧敲门不低于十次。
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我留了张便条,拎着行李悄悄的离开了……
也许早就该走了,只是我还在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如今亲眼目睹了他要订婚的消息,如果还不走,难道还想睁睁的看着他结婚吗?
天亮前,赶到了火车站,沾了这么久的霉运,今天终于走运的不用排队就买到了开往滨海的火车票。
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听着火车缓缓行驶发出的吃力声,鸣笛声,我把我心里的回忆都从窗外丢了出去,这些刻骨铭心的东西我把它留在这座城市,然后一起留下的,还有我晶莹的眼泪……
火车渐渐的加速了,泪眼朦胧中,B市离我远来越远,无力的靠在座背上,我冲着B市的方向喃喃自语:“别了,B市。别了,我六年的回忆。别了,我爱的男人……”
传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愿是只鱼,频繁的记住你,再恍惚的忘记你。
然后,以后的以后只为自己活……
天黑前下了火车,我步伐艰难的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里的方向慢慢行走,想起那一晚决绝的离去,如今,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脸再回来的,然而,那毕竟是我的父母,当初我想着总有一天,父母能接受我的爱情,接受江铭晟,而如今,这些都不需要了。
农村的夜晚总是比城市还要热闹,小镇上家家户户灯火闪烁,我拎着行李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迎接我的不是招呼声,竟然是莫名的窃窃私语!
我继续往家里走,不时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浑身像被针扎的一样难受,我很不喜欢也不习惯她们注视我的目光。
这些人,都是我幼年的乡亲,为何此时,如此的让我陌生?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熟悉的大黄狗趴在门前,呼呼的喘息,脚下仿佛被拴了千斤重的大石,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不知道站了多久,要不是母亲出来倒水发现了我,我可能还会一直傻站下去。
“来茴……”母亲扔下手里的盆,不敢置信的跑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发出了撕心肺裂的哭声。
母亲哭,我也哭,我有一千个可以哭的理由,但此时此刻,我是为了父母哭。
执着有什么好?伤了父母伤了自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悲恸的哭声终于被父亲听到了,他走出大门看到我的一瞬间,一张脸阴的让我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熟知父亲的脾气,既然走了,哪怕是死他也不想让我再回来。
“爸……”
无力的叫出口,我的泪水湿透了母亲的肩膀,身体不住的颤抖,母亲看出了我的无助,她走到父亲面前,恳求说:“别再生气了好吗?她怎么说都我们的亲骨手,难道你真的一辈子都不肯原谅她吗?”
我期待的望着母亲,希望她的话能说服父亲。
“是她自己做的选择,没人逼她!”父亲转身向内走,走到门前,喊着母亲:“桂枝,你进来!”
我知道父亲是要关门,他铁了心不会让我进家门,他要兑现当初说的那句话——出了这扇门,你就别想再回来!
“爸,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走了……”疾步上前我跪在父亲面前,声泪俱下的祈求他的原谅,爱情没有了,倘若亲情也挽不回,还有什么能支撑我度过漫长的岁月?!
对父母的愧疚加上感情上的压抑,我终于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躺在我自己的房间,母亲坐在床边暗自抹泪,见我醒来,她关切的询问:“好些了没有?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我点点头,哽咽的说:“妈,我太累了。”
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装坚强,在母亲面前我不用装。
母亲喂我吃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我小心翼翼的问:“爸呢?他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无奈的叹息,母亲心痛的说:“你爸就是倔性子,一辈子讲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初不把他的话放眼里,执意要走,他气的病了好几天,如今你回来了,他一时难以原谅你也是有情可愿的,你也别太担心,过几日他气消了,自然会原谅你的,再怎么生气终究也是血浓于水……”
母亲的话仿佛给我吃了定心丸,接下来的几天,父亲虽然还是对我冷眼不语,但好再没有再说出赶我走的话,我想他即使掩饰的再好,心里到底还是心疼我的。
回家的第七天晚上,父亲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
“你当真不会再回B市了?”
我黯然的点头,父亲冷笑:“早就料到那个男人不会对你真心,如今落魄的回来,知道后悔没听我的话了吧?”
虽然父亲说的接近事实,可我打死也不会承受,我不想让任何人否定江铭晟和我之间的感情,即使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不可以……
“爸,他没有不要我,是我自己想回来求得你们的原谅,毕竟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人!”
母亲用胳膊拱拱我,我知道她的意思让我不要反驳,看到父亲的脸又阴了,我憋屈的补充了句:“不管什么原因,总之,B市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父亲的眉头舒展开来,我的眉心却紧紧的缩在了一起。
“明天我去给你联络联络工作的事,不管过去怎样,以后安安份份的待在我们身边。”
放下手里的筷子,父亲转身进了卧室。
我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一句话不说,只是眼泪掉进碗里,米饭顿时跟洒了盐似的,咸的我咽也咽不下。
回家半个月,我基本上很少出门,偶尔出去一下,也会被别人异样的眼光刺的退回来。
终于忍不住好奇,我问母亲:“为什么乡亲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我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哎……母亲长长的叹息,接着跟我说:“还不是你三姑吗,自从那天你在医院顶撞她之后,她那张嘴就守不住风,也不知跟谁发了牢骚,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乡里乡外都知道你在外面被人包养的事了……
哼——我冷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亲戚,所谓的亲情。一母同胞也不过如此。
“那爸都不说她的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侄女,有她这样当姑的吗?”
“说了,你爸为这事气的三天滴米没进,跟你三姑也闹翻了,我们已经许久不曾往来……”
亲情可以温暖一个人的心,同时也可以寒透一个人的心。
我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一家不知名的律师所里上班了,除了上下班的时间,我从来不在外面多逗留一秒钟。
避免和任何人接触的好处就是可以减少被人像怪物一样打量的机会,然而,尽管我避开,却不代表没人找上门——
“有人在家吗?桂枝你在么?”我透着玻璃窗,看到了一个镇上的刘大婶扯着嗓子探着头冲我家院子里喊。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问:“刘姐你有啥事?”
她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到母亲面前,一把拉住母亲的手,热络的说:“你家来茴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母亲疑惑不解,不知道张大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来这事与我有关,我凑近了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这样的啊,你家来茴不是还没婆家吗?我家隔壁那臭小子延飞看上她啦,死缠烂打的要我来提亲,我说改天挑个好日子再来他都不肯,非逼着我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过来说这事,你家冬升在不在家啦?咱们坐下来商议商议怎么样?”
母亲为难的望着她:“这事可能我们做不了孩子的主,我家冬升今天也不在家,要么等晚上他回来我们和孩子商量下,到时候再回复你怎么样?”
张肥婆的脸上表情颇为不悦,但也不好勉强,摆摆手道了句:“也行,那我明早再来。”
待她一走,我便从屋内冲出来,一把拉住母亲的手,慌张的说:“妈,你千万不要答应她,妈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我不可能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过日子!”
母亲面对我的无措,拍着我的肩膀安抚:“妈懂,妈知道,妈不是没答应她吗,等晚上你爸回来我们商量个回绝的理由,明早就直接回了她。”
紧紧的抱住母亲,我说不出来的欣慰,幸好失去了爱情,我又重新挽回了亲情……
晚上父亲回来,听了母亲的描述,他扭头问我:“你不愿意?”
轻轻的点头,我其实不确定如果我说不愿意,父亲会不会像母亲一样理解并支持我的决定。
“其实延飞那孩子倒也不错,在邮局里工作,好歹也是个有稳定工作和收入的男人,况且家离的近,都是知根知底的……”
“爸!”我打断他的话,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不愿意,我不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
如果父亲不说出这些我不能接受的话,或许我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熟悉都是从陌生培养的,我当年和你妈从认识到结婚也才见过三回面,现在不也感情稳定的很。”
父亲竟然扯出了他们那个年代的婚姻来比对,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怕把话说的重了惹恼了父亲,又回到之前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倘若我不说,父亲执意这么劝说下去,最后说一定不经我同意就私自替我做了决定!
“年代不同观念也不同,现在哪有人见三次面就结婚的,爸你从小都不勉强我的,现在我大了你更不应该勉强我了……”
父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的声音很刺耳,母亲精神立马高度紧张的望着他:“孩子不愿意你就别勉强了,别什么都你说了算,偶尔也要听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我有些忍不了了,如果父亲什么都要他说了算,那我情愿不回这个家,我舍弃了那份割了心的爱情,现在想让我嫁给一个长什么样都记不清的男人,那还不如直接拿把刀砍死我来的痛快!
“不管怎样,你就是再把我赶出家门,我不想嫁的人,谁也勉强不了。”
倔强的回了自己房间,我砰一声关了房门,然后我坐在桌边,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那里有一张江铭晟无意被我拍到的照片,他从来不知道我的手机里有他的照片,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
因为距离不是很近,所以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可那熟悉的五官却记忆犹新,从离开他的那一天开始,我没有翻过这张照片,哪怕是整晚睡不着觉想他时,我都克制自己不去翻,然而今晚,我真的克制不住了,疯了一样的想他,很想,很想,想的心都忘记了痛,只有那滴落在桌面上的眼泪,证明了我此时有多么多么的想他……
我想嫁的人一直是他啊,除了他,这一生孤单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但是,我绝不会嫁给另一个男人。
紧握着手机,又是一夜未眠,天刚亮,外面的门就被拍的嗵嗵作响。
神经高度紧张,我担心会不会又是张肥婆来了,结果真的是她——
“冬升早啊,我来的目的桂枝都和你说了吧?不知道你家昨晚是怎么商量的呢?”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回答她,但昨晚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父亲答应了这门亲事,我马上就离开这个家。
我已经很痛苦了,我不想再把自己囚禁在更加痛苦的婚姻中。
“恩,这事桂枝跟我说了,但孩子说她自己有正在交往的对象,所以……你也知道,这种事就不好再勉强了。”
惊诧的抬起头,我站在窗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只是一晚,他就已经改变主意了吗?
我还在感动与惊讶,突然张肥婆提高了嗓门,仿佛是故意说给我听——
“哎哟,什么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呀?不想答应这门亲事直接说便是,扯什么蛋呢?这邻里邻外的谁不知道你家来茴那点事啊,说的好听点那叫交往,说的难听点,那叫——被人包养!!!”
我终于忍不下去了,打开房门,直接端起地上的一盆水,呼啦一声全部泼在了这个毒嘴舌的身上……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在外面乱搞还不让人说了是吧,我偏要说,我今天站在你家门口骂一天,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事!!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就是个靠**赚钱的烂女人,就是个……”
“你给我滚!!我敢骂我女儿我今天打死你!!”父亲一把将毒嘴妇按倒在地上,一拳拳的砸了下去,闻听动静的左邻右舍纷纷过来劝架,原本不大的院子顿时挤满了人,有真心劝解的,也有来看笑话的。
母亲比父亲还要激动,好几个人抱住她,她仍然拿着一把铁锹要跟毒嘴妇拼命,我无尽疲惫的看着毒嘴妇坐在地上鬼哭狼嚎,嘴里仍然骂骂咧咧,对于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声,渐渐开始麻木……
关了房门关了窗,拉上窗帘,我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不住的颤抖,常听人说人言可畏,今日,总算是见识了。
我可以忍受被别人羞辱,可是一想起父亲,我真的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曾经我是父亲的骄傲,是我们这个镇上的骄傲,我有名牌大学的学历,有令人羡慕的工作,更有美丽的容貌,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一切都变了,我竟然成了他们口中人尽可夫的**……
我难受,父母比我更难受,尤其父亲,一生中把面子看的不知道有多重,我家这样的书香门弟,如今闹出这样的丑闻,父亲颜面扫地不说,从此还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如果我能预知到今天,我还会任性的让自己执着下去,让父母也跟着我活的这么累吗?
我想,我不会了,为了林默,为了江铭晟,为了这两个男人,我先后失去了太多太多,到头来,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变得更加沉默,不止是我,连父母都变得沉默了。
——
某天傍晚我下班刚到家门口时,老远看到母亲站在门外东张西望,见我回来,她走到我面前悄声说:“来茴,家里来了两个人找你。”
我一听找我,顿时心咯噔了一声,以前除了江铭晟,很少会有人找我。
“哪两个人?”其实我问也是白问,母亲肯定是不认识才疑惑的。
“不知道,一男一女。”
陡听是一男一女,我停下了步伐,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我神经质的猜想难道会是江铭晟和林美琪?如果真是他们两个,那他们是来做什么?莫非……给我送结婚喜帖?
不会的!我告诉自己,决不会的,江铭晟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来茴!!”一颗心还在悬着,一声清脆的呐喊终于让我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我震惊的望着洛慧,疑惑的问:“你怎么来了?”
“岂止我来了,乔楚飞也来了!”她指了指里屋,一脸的贼笑。
我走到她面前,她附在我耳边悄悄的说:“是他硬逼着我带他来的,至于原因嘛,你懂的。”
别扭的看了一眼母亲,我走向客厅,父亲正在和乔楚飞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极为欣赏。
“你怎么来了?”我问乔楚飞。
他还是那般阳光的笑,也没有避讳我父亲在场,就直言说:“你那天不辞而别,我和洛慧都挺担心你。”
“是你一个人担心,别扯上我啊。”洛慧在一旁澄清,我尴尬的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然后我向父母介绍乔楚飞和洛慧,父亲欣慰的说:“小伙子学识渊博啊,是我难得见到的好苗子。”
洛慧实时的插话:“叔叔,人家可是美国回来的留学生,吸取了中西文化的精髓,渊博那是必须的……”
我再次把目光瞪向洛慧,真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母亲忙着准备晚餐,我把洛慧和乔楚飞带到我房间,关了房门一本正经的问他们:“你们怎么都不打招呼,就跑我家来了?”
乔楚飞用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无奈的说:“你手机号码我不知道。”
洛慧立马表态:“我手机丢了,之前存的号码找不到了!”
“那你们来这做什么?”
虽然刚才在门外洛慧已经解释了,但我只当她是开玩笑,我想对于乔楚飞这样的文雅之人,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莽撞的举动。
“想来看看你。”乔楚飞接话,他目光复杂的盯着我:“来茴,为什么要离开B市,就算江铭晟让你没有希望了,难道B市就没有什么是你值得留恋的了吗?”
他的弦外之意我怎会听不懂,落寞的笑笑,我很绝情的说:“是的,除了爱情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洛慧来火了,她不悦的质问:“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你们是我朋友,朋友只要心常在,见不见面都不会影响友谊的延续。”
无可否认我这句话可能让乔楚飞有些伤心,他脸上一划而过的失落让我很愧疚,可是如果结局注定是绝望,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希望。
吃了晚饭,把乔楚飞安置在客房休息,父亲把我叫进了书房。
“爸,什么事?”
父亲坐在书桌边,台灯发出的白炽光照在他老态龙钟的脸上,皱纹一一显露了出来,心头莫名一紧,父亲终究是老了。
“今天那个小伙子好像对你有意思?”他直接切入正题,满眼期待的望着我。
“爸,他是我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扭的移开视线,我怕看到父亲眼中的失落。
“来茴,其实爸从来没说过,你在感情上真的像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经也狂热的爱过一个女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却遗憾的错过了……”
……
“自古都是男人负了女人,我虽然没见过你爱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为人怎么样,但我可以感觉,他一定是负了你,如果他没负你,依你的性格,你不会先放手,你说对不对?”
……
双眼渐渐模糊,我背对着父亲,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氲氤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