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30
早听闻Tomby大师是珠宝界的奇葩,今天若不是跟着江铭晟,我哪有机会见到这位只有在传说中才能听闻的人。
“你好,江先生。”走进Tomby的设计室,我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个子不高,皮肤很白,眼睛水蓝,和所有的法国人没有区别,唯有可爱的地方,是嘴唇上面长了一排象征中国人的络腮胡……
他为什么会长出像中国人的络腮胡我倒不觉得奇怪,我奇怪的是他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Tomby久仰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麻烦您帮她挑选一款适合的戒子。”
和Tomby握了手后,江铭晟指了指我。
“好的,请跟我来。”
他领着我们走到设计台边,拿出几个精致的锦盒,只是光看盒子的包装都可以想象里面的实物是多么高贵。
拿出其中的一个锦盒,盒盖一打开,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这款黄金镶钻的戒指是chaume系列钻戒,由宝石与金属交织而成,寓意是(网着我,若你爱我)就好比一场魅力诱惑游戏,珠宝就像蜘蛛网一样,编织着美丽浪漫的故事,网住了欲望与爱的宣言。用感性和极富趣味的珠宝设计,重新诠释了大自然的主题。”
说完,Tomby合上了盖子,又拿起另一个锦盒。
“这款是Rock on Cherub戒子,是我最新设计的一款,褪去了传统的设计理念,用崭新概念融合及诠释了独特的美式奢华风格。“Rock on Cherub”顾名思义乃暗喻自天使的慈爱。这系列的设计概念来自拉斐尔名画中的天使,手捧钻石的天使戒指象征着浓烈,缠绵,占有之爱。”
Tomby正想继续介绍下面的款式,江铭晟手一指:“就这款吧,Rock on Cherub戒子,我要了。”
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江铭晟和我的眼光一样,刚才Tomby打开锦盒的时候,我就一眼相中了这款戒子,只是碍于大师没有介绍完,我也不好意思跟江铭晟表达喜爱之意,这会江铭晟的无师自通让我深感欣慰……
“好!”Tomby大师微笑着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向我,极幽默的赞叹了句:“这位小姐看起来确实像天使,呵呵。”
终于挑到了一款我心仪的戒子,带着满心的欢喜我和江铭晟与Tomby大师握手告别,然后离开了珠宝行。
晚上,趁江铭晟在浴室里洗澡,我又把那个戒子拿出来百看不厌的欣赏,室内明亮的灯光把戒子上的宝贝照得异常耀眼,不管哪个角度都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这不是江铭晟第一次送我名贵的首饰,却发自内心的第一次让我非常喜欢!
看到戒子,让我想起来了前不久拍的婚纱照,偷偷的从抽屉里翻出来,放在桌边,配着戒子一起欣赏,果然珠宝配美人,虽然那张婚纱照上我的手指空空,但此时把戒子往照片上一放,就突然觉得比原来看起来愈发的养眼了……
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了那张熟睡中被人拍到的照片,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是个谜,虽然我感觉像林默,可又觉得不太像,如果真是他,他难道是在跟踪我吗?这似乎也不太像他会做的事。
人一旦进入沉思中,就会对周围的动静毫无知觉,以至于江铭晟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竟毫无所察——
“来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把结婚照都拍好了?”
突兀的声音,惊醒了飘动的思绪,慌忙用手臂去盖,可是已经晚了,他早已在我身后看了半天,连一些细节甚至都没有错过。
“这件婚纱确实挺适合你,尤其是没有太多嗦碎的装饰,配上你的气质更显大气,但是……”
他停了下来,我盯着他微蹩的剑眉,疑惑的问:“但是什么?”
“但是有一点很不合适。”
“哪一点??”
“这照片上没有新郎……”他忽而训斥我:“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去拍婚纱照?这种事不是该两个人一起吗?”
我扑哧一笑,乐悠悠的说:“本来只是想试试的,可是穿上去太合身,一时激动就拍了张照片留做纪念,不过啊,我有办法变出一个新郎!”
江铭晟饶有兴趣的倚在桌边,等着我怎么个变法……
我拿起手机,翻出之前**的江铭晟的独影,然后放在照片的左边,笑着问他:“现在是不是一对了?”
仔细的凝视,然后他突然伸手拿过我的手机,看了几眼后,戏谑的问:“什么时候**的?”
我嘟嚷:“什么**的啊,光明正大拍的,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江铭晟笑笑,也没有反驳我什么,而是揽住我的腰,亲昵的说:“我准备把婚期订在下个月五号可以吗?”
我现在已经是到了恨嫁的年龄,哪还需要问可不可以啊,最好明天我也没意见……
“好的,你安排就好。”
周末我分别打电话约了洛慧和乔楚飞,至于是什么事,我没有明说。
他俩先后到了约定地点,洛慧看到我,激动的呐喊:“哇,几日未见,容光焕发呀,是不是有啥喜事??”
刚巧乔楚飞也赶到了,他老远就听到了洛慧的呐喊,一落坐便饶有兴趣的等着我回答。
我低头笑笑,然后说:“是的……我要结婚了。”
“啊!!!不是吧?跟谁??江铭晟吗??”洛慧不可思议的尖叫,引起了周边好些人的瞩目。
“嘘……”你小声点行不行啊,怎么老是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不悦的训斥。
“我能不大惊小怪吗??前些天你才为情所伤远走他乡,这才短短几日你就跟我们说你要结婚了,这事情发展的节奏也得跟上我们心理的接受程度是不是?”
乔楚飞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脸上的表情有些轻微的复杂。
“你就巴不得我跟江铭晟彻底没希望是吧?”我瞪着她。
“那倒不是,我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那不就得了,我今天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事。”
洛慧疑惑的望了望乔楚飞,不解的问:“你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想让你们到时候给我做伴郎和伴娘可以吗?”
期盼的望着他俩,我等着他们答应。
洛慧惊诧的直视着我,半天没说话,而乔楚飞在一片沉默和寂静中,竟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来茴,我明天要去美国完成一个设计方案,近期内可能回不来,所以伴郎你可能要另找他人了……”
在我诧异的目光下,他挪动步伐离开了餐厅,身影越走越远,直至看不见为止。
“喂,你丫的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呀?你明知道乔楚飞对你的心思,竟然还让他做伴郎,你丫的太无情了你!!!”
委屈的将目光移向窗外,我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了……
之前考虑到朋友少,真正要好的只有他和洛慧,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他俩说,哪知还是伤了他的心。
“真不明白你怎么就吊死在江铭晟这一棵树上了,乔楚飞除了没他有钱外,哪里比不上他了?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好,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懂得你的好,而乔楚飞对你好就是因为他懂得你的好,所以你怎么忍心在他面前宣布要结婚的事?还让他做伴郎??!”
无奈的叹息,我把视线从窗外移向洛慧:“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如果现在不忍心将来就会演变成残忍,与其长痛不如短痛,我也不想耽误他。”
洛慧烦燥的揉了揉头发,我站起身说:“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闷死了。”
沿着繁华的马路走了很长时间,我和洛慧聊了很多,那些青涩年代被遗忘的片断都一一被捡起回忆了一遍,当走到海边的时候,我指着东边的方向说:“江铭晟在那里买了一幢别墅,离大海很近的位置,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广阔的海面……”
洛慧闻言笑笑:“其实他对你也不错。”
一阵海风扬起,吹的海面波涛汹涌,浪花四溅,我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你和林默当初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我一直都觉得奇怪,总觉得轮到谁分手也轮不到你们,你们那时可是B大公认的感情稳定型恋人,倘若让当初那些鉴证你们爱情的同学们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你让他们还怎么相信会有地久天长的爱情!”
她突兀的提到林默,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张神秘的照片,心里蓦然变得很低落,如果林默真的已经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敢光面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而要弄出这么玄乎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愧疚,我觉得真没必要了,他有了他的方向,我也有了我爱的人,过去再多的恩怨也不过如此时翻滚的海浪,浪平了什么都没有了。
“耶,你看那边坐的人好像是你情敌哎?”洛慧诧异的用手指了指沙滩附近的礁石,在最高的一座礁石上,竟然坐的真的是林美琪!!
“快过去看看!”我拉起洛慧的手奔了过去……
“林美琪,你终于现身了!江铭晟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洛慧听着我的呐喊,吃惊的推了我一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跑了不是更好啊,你竟然还告诉她江铭晟在找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面对她的不理解,我没有时间多过的解释,赶紧掏出手机,拨了江铭晟的号码——
“铭晟,你快来海边,我看到林美琪了,她就在东岸这边的礁石上!”
江铭晟交代我一定要看住她,然后他挂了电话火速赶了过来。
洛慧见我竟然还真打电话通知江铭晟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吼道:“你神经错乱了是不是??你还真打电话通知江铭晟啊??我的上帝啊,我要疯了我!”
我指着礁石上毫无动静的林美琪,无奈的叹息:“洛慧,她现在精神失常了,你看她安静的样子还看不出来吗?”
震惊的把视线移向林美琪,洛慧半响才说:“不是吧??精神失常?就她也会精神失常?是不是装的啊??!”
“不会的 ,之前她已经在精神病院治疗一段时间了,就前两天才跑出来的,院方说她的病并没有好转,所以不可能是装的。”
我慢慢的走向礁石,慢慢的走向她,走到她身后时,轻声说:“你先下来好不好?铭晟等会就来了。”
她一听我说江铭晟马上就来,猛的站起身,颤抖的吼道:“不要他来,不要他来,他来了又会送我去陌生的地方,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面对她过激的语气和表现,洛慧站在礁石下大声的感叹:“我靠,还真失常了啊!!”
“你先下来,这里太危险了,我会跟铭晟商量不送你去陌生的地方好不好?”
“那你们送我去哪?”
站在礁石的顶端,看着被风吹乱了头发的林美琪,她愈发的消瘦,曾经一双美丽有神的大眼此时早已黯然失色,嘴唇更是干枯的起了皱褶,身上的衣服很脏,整个人看起来一点过去名模的气质都没有,反而更像一个露宿街头的乞丐。
“来茴,你可别承诺她什么,你马上要和江铭晟结婚了,你难道还想把她留在江铭晟身边啊??那还不够你闹心的!”
我赶紧用眼神示意洛慧不要说,这句话对于精神失常的林美琪来说,无疑是刺激她到崩溃的……
“不可能!铭晟要结婚的人是我?你是谁啊??你是哪冒出来代替我的?我要把你推到大海去,我让你抢我的男人!!”
林美琪果然不堪刺激,猛的冲到我面前,使劲的把我往礁石边缘推——
“你放开我!你冷静一点!林美琪你放开我……”我用力想挣脱她的手,奈何她已经崩溃到极至,一心想致我于死地。
“你个疯子放开她,等老娘上去要了你的命!!”洛慧没想到林美琪竟然会要把我推下海,花容失色的往我们这奔过来。
越是失去理智的人越是经不起别人的激怒,洛慧的话无疑是让林美琪加重了要把我推下海的决心,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猛的一甩把我推了下去,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瞬间头晕目眩我们双双掉入海中……
“来茴!!!”
从海水中飘浮上来的我,听到一声痛心的呐喊,模糊的双眼渐渐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奔过来,那个人是江铭晟,是我心爱的男人。
他用力脱掉身上的西装,毫不犹豫的跳下海,奋力的向我们游过来,林美琪就在我的前面,如果是别人要救的话肯定是救最近的,可跳下来的人是江铭晟,如果他先救林美琪,我的心一定会痛的,情愿死在这海底……
江铭晟的身影越来越近,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我莫名想起了江母曾经质问过她儿子的话——
“如果我和你媳妇同时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这是最古老也最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可现在,在不知生死的情况下,我在心里默默的问江铭晟——
“如果我和你曾经爱的女人同时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这次就算再怎么难以回答,也没有关系了,因为事实上我们真的同时掉了下来,而他也不需要回答,他的行动就可以说明一切……
【梦碎】只想做你的新娘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四周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
努力支撑着坐起来,我看到了右边的床上躺着林美琪,她还没有醒来,一张侧脸极是苍白。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洛慧手里拿着一堆零食走了进来,见我醒了坐在床上,很是惊喜的问:“这么快就醒啦?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摇摇头,问:“江铭晟呢?”
“他公司有急事,先走了,让我留下来照看你……们。”
可以看的出,洛慧很不想说你们。
“江铭晟跳下去救人的时候你都看到了吧?”我急切的反问她。
“是啊,可惜没有记者在场,不然你未来的老公可以好好出出风头了,那叫一个英勇啊……”
“他先救的谁?”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洛慧闻言一巴掌拍在我头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那还用问,当然先救你了,她算哪要葱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林美琪。
心情蓦然变得很好,这是我很意外的答案。
我以为林美琪曾经救过江铭晟一命,以他重情义的个性,必然是先救起离他最近又是曾经爱过的女人,虽然这样会很让我难以接受,但也是合乎常理,不过当我听到洛慧说先救的我时,还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我跟你说啊,这疯子等会醒了,你得赶紧让江铭晟给她送精神病院去,免得她下次又想出别的方法对付你,你没看现在网上的各种情敌小三互斗的新闻,那叫一个激烈啊,什么拿刀砍啊,泼硫酸啊,放狗咬啊,各种各样的手段,真叫人防不胜防……”
我没理会洛慧,她一向很夸张。
天黑前江铭晟来了医院,一进病房就焦急的询问我:“没什么事了吧?”
“恩,我没事,倒是她……怎么还没醒?”
顺着我的手指江铭晟把视线移过去,很平静的说:“医生说她受了很强的刺激,可能要好几天才能醒过来。”
洛慧站在一边心虚的低下了头。
“那等她醒了怎么办?”
“看她的状况再决定吧。”
我出院的第二天,林美琪醒了,尽管江铭晟让我不要去,我还是忍不住的去了。
他不让我去只是怕又刺激到林美琪,可我想知道醒了以后她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况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她。
比我预想的有些意外,我以为林美琪醒了之后会竭斯底,可事实上,她竟然很平静,平静的坐在床上,平静的望着窗外
慢慢的走向她,到了床边,她终于把视线移到了我身上。
“你醒了?”我开口询问。
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要醒?”
愕然的望着她,这像一个失常的人会说的话吗?
“你是不是病好了?”我疑惑的问。
“好?你看我像一个好了的人吗?我现在是一个失常的人,是一个神经病!!”她猛的推了我一把,我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稳定了心绪,我冷冷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根本就没有疯!!”
是的,如果之前我不相信,现在,我完全可以确定了,没有任何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能说出如此有攻击性的话!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疯?你是医生吗?连医生都说我疯了,你有什么依据说我没有疯?”
她咄咄逼人的向我走过来,我冷哼一声,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有多可怕。
“我一定会告诉铭晟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让他来判断这像不像一个失常的人会说出来的!”
哈哈——她狂笑,继而自信的说:“好啊,你去跟他说啊,我倒是想看看他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医生的话!”
我丝毫不退让的反驳:“那就走着瞧,就算铭晟现在不相信我,是谎言总有一天都会不攻自破,我看你还能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愤怒的出了病房,结果刚走到门边,后脑勺传来一阵巨痛,接着是花瓶落地的声音,啪一声瓶渣四起……
林美琪她竟然用花瓶砸我,脖子上很快被脑袋里流出的血染红了衣服,我用手捂着伤口,痛的蹲下了身。
值班的护士刚巧走了过来,一看到地上全是血,吓的连忙抚起我,大声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姐你没事吧??”
我已经从原本的剧痛转成了晕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连忙叫来另一名护士,两个人一起抚着我进了包扎室。
平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只见一名大夫迅速为我包扎,可是过了好一会他又说:“赶紧送手术室,伤口止不住!”
然后我被他们用单架往外面推,再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病房,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护士见我醒过来,上前询问我:“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恩,好些了,没什么异常。”
“我们血液科的杨主任让你醒了以后到他办公室去一下。”女护士一边替我检查头上的伤口,一边传达这条信息给我。
“有什么事吗?”心里蓦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是偶然或许没有什么,可这是第二次了,我不得不意识到我可能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过去后他会亲自跟你说的。”
穿上鞋,我努力压制心里的不安,按照女护士的指引,到了二楼血液科。
轻轻的敲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我看到了办公桌边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夫,他见到我进来,表情十分的凝重。
“请问你是杨大夫吗?”他点点头。
“护士说你让我过来一下。”
“是的,你请坐。”
待我落坐,他拿出一张化验单,递到我面前,郑重的说:“鉴于你的出血不止,我们在手术后给你做了个血液检查,令人遗憾的是,检查结果是阳性……”
我对法律精通,对医学却一窍不通,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所指的阳性是什么意思。
“阳性代表什么?”我不安的盯着他,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
“某种意义上说,出血不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姐你患了少见的hemophilia疾病,俗称血友病!这是一种凝血功能障碍的症状,多数是男子被遗传才会患此病,但也不排除女性患此病的机率,男子一般发病是在幼年,而女子则是成年以后。”
我听着杨大夫的阐述,熟悉的晕眩感又袭遍了全身,只觉得身体不断摇晃,接着我从凳子上跌坐在地……
“你没事吧??”杨大夫赶紧抚起我,把我抚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半靠在软沙发上,我无力的问:“你们确定我是患了这种病吗?”
“初步诊断的结果是这样,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可以到军区八五医院再复查一遍,他们那里对这个病比较有研究。”
听了杨大夫的话,我终于压抑不住的痛哭出声,他不会知道,这个检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姐你别太难过,现在只是初期,如果坚持治疗并且保持心情舒畅的话,是有治愈可能的,通常男性幼年发此病的治愈性不大,但女性在国外是有过治愈案例的!”
尽管杨大夫的话给了我无限的希望,可是一想到自己从此不再是个健康的人,那种无助的感觉还是像魔鬼一样驻进了我心里,然后把我的心割成一块块。
“我还是建议你先到军区八五医院做个复诊比较好,假如真的确定患了此病,也好及早进行治疗,不管是大病小病,拖着就等于是玩命。”
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点点头,黯然的出了杨大夫的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林美琪,她露出毫无愧疚的笑容,极度挑战我耐心的说:“季来茴,你被砸傻了吗?为什么看起来和我一样呆呆的??”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冷冷的看着她,紧咬着双唇,颤抖的说:“林美琪你继续装吧,我没空陪你玩,但是你今天砸我这笔帐,我也不会给你记着,我反而要感谢你,若不是被你砸成这样,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我的人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征征的她,呆立当场。
她不会知道,我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的意外,就如同她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这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继续等着做江铭晟最美丽的新娘,然后,给他生儿育女,再然后,陪着他走过漫长的岁月,直到我们老的只能依靠在一起看夕阳。
这些,都只不过是我昨天的幻想而已,短短一天后,却什么都变了,从此后,我还敢这样的幻想吗?我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再是一件可以确定的事!
马不停蹄的打车去了军区八五医院,即使心里只抱着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我也希望真的是人民医院误诊了。
我是那么的健康,怎么就患上这种连听都没听过的怪病?明明是遗传性疾病,并且是传男不传女,而我竟然会如此的“走运”,这到底是我命运多劫,还是上天看不得我好过?感情的路上走的如此辛苦,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再过十九天,就可以披上美丽洁白的婚纱,挽着我心爱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却被这一张化验单,无情击碎了我所有的梦想和期待……
所有的……所有的……
到了军区八五医院,我直接挂号血液科,花了两个多小时抽血检验等结果,这两个小时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我只知道我一直在想着江铭晟,想的心痛的不能呼吸,想的只差一点点,就再次进了急救室。
结果还是出来了,望着六十岁专家脸上的表情,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季来茴是吧?”他看着病历卡上我填的名字,沉重的问。
“是的。”我点头。
“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吗?”
短暂的沉默,要我亲口说出我知道,真的需要太多的勇气。
“血友病是吗?”
颤声问出口,我紧紧的抚着面前的办公桌,只要一想到那三个字,我就晕眩的站立不稳。
“是的,hemophilia (血友病),我真的很震惊,我接触血液类疾病已经四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案例。通常这种病一般女性患了基本上都不会发作,只会遗传到下一代身上,如果是女孩基本上没什么事,但如果是男孩后果就会很严重,通常在幼年时发作,成年后死亡……”
老专家的话让我听的心惊肉跳,如同站在了悬崖边,随时都有掉入万丈深渊的可能,遗传到下一代身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我活下来了,也不可能为江铭晟生育孩子了吗?
这个答案对我来说,真的……真的……太残忍……
“为什么你说女性基本上不会发作,可我却有着血友病的症状?”我万分不理解又不甘心的质问!
他无奈的叹息,指着一张化验单的血液图告诉我:“女性有两条X染色体,而男性有一条X染色体一条Y染色体,血友病主要致病在X染色体上,因此,女性如果两条X染色体都有血友病基因缺陷,就会发病,可是这个概率真的非常低,我只能深深的感到震惊和遗憾,目前我查了一下,全国像你这样的案例还是头一例,但早在十年前,英国曾出现过一例女性患hemophilia症状,值得庆幸的是,她活下来了,这是乐观的一点,不乐观的是,国内目前没有治愈的案例,更没有你这样的女性患病案例,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有条件可以到英国去治疗,或许有痊愈的可能!”
老专家对我的病症讲解的很详细,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同样结果的心理准备,当真的听到了同样的答案后,我还是没能接受的了,无力的蹲了下来。
“姑娘,你不要难过,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暂时替你进行早期治疗,如果效果不明显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前面的建议,去英国治疗看看。”
老专家面对我痛苦的表情,非常的富有同情心,医者父母心,虽然无亲无故,他依然能明白我此时对生命的渴望,对未来的期待。
“我叫张德文,你可以喊我张教授,我是专研血液病的资深专家,对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无力的点点头,我无法表达内心感激之情,在生命能否保的住的这一刻,有人愿意对我伸出援手,无疑是让我有了活下来的勇气……
他给我开了一堆的药,嘱咐我一定要按时吃,并且交代,一定要小心不能弄出伤口,否则必然血流不止,另外不可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这对我治疗都非常的不利。
出了军区医院,我接到了江铭晟的电话,我就站在阳光下,明媚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照在我身上,却再也照不进我的心,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我仰望天空,原来,这就是上帝对我的垂怜,原来,这就是命运对我的宽容!
“来茴,你去哪儿了?”
江铭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动听,透着对我满满的关怀,如果换作平时,我一定会暖暖的告诉他我在哪里,然后我们再约时间碰面。
可是现在不同了,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次想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在哪里,可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却只能化为无声的哭泣……
“来茴,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江铭晟见我半天没吭声,立马警惕的质问。
收起伤悲,收起痛苦,收起我所有不能让他觉察的情绪,轻轻的说:“我刚去看林美琪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去吗?她现在精神失常,我怕她会对你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原来,江铭晟真的相信她失常了,到底是他太相信林美琪,还是林美琪太会掩饰太会装?
“铭晟,你有没有想过,林美琪是不是真的患了精神病?”
如我预料,他有些震惊,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突兀,其实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同样不会相信,精神病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这是医院的诊断,况且她的行为确实和过去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他的回答,我能理解,毕竟林美琪对我说的话和做出的事,他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再加上医生的诊断,换了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见我沉默,他疑惑的问:“你为什么好好的这样说?”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被你猜中了,我真被她打了……”
本来我是准备把林美琪跟我说的话全部告诉他的,可现在,我不会说了,早在我的检查结果出来时,我就决定不再说了……
对我残酷的人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能不能活下去更重要的?林美琪算什么,我不怕她装,不怕她抢,像某本书上说的那样,能抢走的爱人便不是爱人,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我能不能活着!
虽然这个结果来的那么让人难以接受,我却连不想承认都不行,很想把这件事告诉江铭晟,他有钱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我,可是我有太多的顾虑……
我患了病这是我自己的不幸,江铭晟他还没有义务要让我成为他的包袱。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我会走到天涯海角,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默默的离去……
“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我不是让你不要去吗?为什么不听?”
“只是被她用东西砸了一下,破了点皮,已经在医院包扎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佯装无所谓的回答。
江铭晟愈发的生气:“你还在医院吗?我马上过去!”
看着手里拎着的大包药物,我只能无奈的说:“不用了,我在跟洛慧逛街呢。”
……
挂了电话,我又一次泪如雨下,以为这一次,什么都过去了,孰不知,真正厉害的还没有来到,一旦来到,就像现在,差点没毁了我。
到了碧水轩,我把药放在桌上,然后倒了满满一杯水,拿起第一盒药,倒出三颗,拿出第二盒药,撕开两颗,再拿第三盒,第四盒……
等我按照张教授的药方把所有的药都拿出来后,才惊觉竟然足足的十九粒,一日两次,意味着我每天要喝掉三十八颗药。
这不是喝一天,也不是喝两天,而是不知要喝到哪天,或许喝到我病好的那一天,也或许……死了就不用再喝。
仰起下巴,我抓起桌上的一堆药全部塞进了嘴里,然后45度仰望上空,把一杯白开水全部连着药一起喝了下去。
是谁说45度仰望是不会流泪的?我明明是45度仰望了,却为什么眼泪还是流了下来,顺着眼角全部滑进了耳中……
啪一声,我扔掉了手里的杯子,然后我绝望的坐在地上,无法克制的痛哭失声,从小到头我是连感冒都不喜欢喝药的人,如今却因为想活下去,不得不终日与这些讨厌的药粒度日,当生活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还有什么明亮的东西能照耀我眼前的黑暗?
盯着满地的碎渣,即使心痛欲绝,我还是理智的站了起来,江铭晟随时都会回来,我不能让他看到这一切,不能让他为了我的事痛苦不堪,他还在等着,我做他美丽的新娘……
我害怕他会说,他想娶的只是一个健康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药罐子!
收好了所有的药,把它们藏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是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的地方。
接着我找来扫把,小心翼翼的把地上所有的玻璃渣扫进垃圾桶,扫的很仔细也很用心,每个地方,每个死角我全部都扫了三遍,唯恐留下了一个碎渣,一不小心就割伤了我,然后就被江铭晟看到了血流不止的我,再然后,就会被他知道一切的一切,再再然后,就是两个人一起痛苦,为了我能不能活下去一起痛苦……
打扫完毕,我走进厨房,淘米煮粥,江铭晟说他喜欢吃我煮的粥,那一天我问他想没想过要对我负责时,其实就是想说,如果他愿意负责,我一定会煮一辈子的粥给他吃,让他吃个过瘾。
现在不管他对不对我负责,我都会毫无条件的煮给他吃,知道了生命的可贵后,才明白能为心爱的男人煮粥,也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只因为,这种简单的幸福很有可能哪天就没办法继续了……
加好水调好火候,我又切了点小菜,一叠小菜我切了近二十分钟,而这之前,我是五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
今非昔比,一切都要万事小心。
六点十五分,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我冲出厨房,没有理由的疾步上前搂住了江铭晟的腰。
这样小女人才会有的举动,我还是头一回,江铭晟显然很不习惯我的热情,诧异的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这么温柔,你都没有什么表示吗?”抬起下巴,我努力挤出一丝娇笑。
下一秒,江铭晟火热的唇吻住了我,很专注的吻,吻的我差点又一次晕眩。
“这样表示可以吗?”终于恋恋不舍的结束了缠绵之吻,他笑着反问我。
我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厨房说:“今晚给你煮了粥,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我转身想往厨房里跑,江铭晟一把拉住了我:“等下,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他来之前我就已经把包在头上的纱布摘了下来,伤口的地方被头发盖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不用看了,没什么的,小伤而已,最近咱俩比较背,不是你被砸就是我被砸……”
江铭晟被我一句玩笑话逗的轻笑出声,他再次揽住我,内疚的说:“来茴,真是抱歉,因为林美琪一直让你受着伤害和委屈。”
我笑着推开他:“没关系,我是打不倒的小强!我爱你,所以我认了!”
跑到厨房,关了火,然后盛好粥,端到外面客厅的餐桌上,江铭晟洗好手坐过来,低头闻了闻刚出锅的热粥,无限的感叹:“还是让我念念不忘的味道,来茴,你今晚怎么突然这么好?”
我佯装生气:“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之前不好吗?”
他急忙解释:“不是,是你今晚特别好,好的有点让我吃惊。”
只不过是最普通的白米粥,江铭晟吃的很香,也吃了很多,我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他吃,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感动,他是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成功商人,吃尽天下山珍海味,却独独对我煮的粥情有独钟,若是说不感动那真的不太可能。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管的住男人的胃,你才能管的住男人的心,这句话真的是有道理的,林美琪没能挽回四年前的感情,或许就是因为她什么也不会,她没我能干,这也许是江铭晟那一晚故意逗我的话,可我此时真就这么认为了。
吃好了晚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里洗,因为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两个人的碗我竟然洗了半个小时也没出去。
江铭晟轻轻的走了进来,从身后揽住我的腰,温润的说:“你要在这磨蹭到天亮吗?”
心虚的摇头:“当然不是,我马上就好。”
“那我先去浴室洗澡了。”
“好。”
听着他脚步走动的声音,眼泪瞬间又湿透了眼角,刚才他揽着我腰的时候,我真的很怕他会摸到我脆弱的心,那里已经溃烂的不能触碰。
夜晚的风吹的人脸庞凉凉的,我站在窗边,盯着远处的霓虹灯,仿佛回到了四年的那一晚,我第一次被江铭晟带到C市的别墅,也是像现在这样,伫在窗边想着契约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今晚,我伫在窗边,遥望远处,心里想的却是还能活多久?
江铭晟从身后一把将我横空抱起,把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我指着床头的灯说:“把它关了。”
“为什么?”他有些奇怪,我们之前欢爱基本上都没有关灯的步骤。
“黑暗中,比较有感觉。”我冲他暧昧一笑,心里却苦涩无比。
啪一声,江铭晟真的关了灯,然后我们在黑暗中互相索要着彼此,身体紧紧的纠缠,柔软的呻吟,低沉的喘息,在看不清对方的情况下,依然是最完美的契合。
“来茴,我真的很爱你……”
江铭晟一边用力的挺进,一边喘息着对我说,一波波电流来回的在我身体里流动,我娇喘着回应:“我也是。”
“你是最能让我为之疯狂的女人……”
熟悉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江铭晟的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我已经娇吟连连,明明想再回应他一句,却被强烈的快感刺激的说不出半句话。
“真的想把你就这样揉进我的身体里!”
越来越疯狂的律动,我被他抛至云端死去活来,白天那些让我崩溃的事渐渐被遗忘,我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一切就停在今晚,停在这短暂的快乐中。
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终于结束了欢爱,可是这一晚,破天荒的他竟然射在了我的体内……
久久不肯退出,我问他:“为什么要射在里面?”
紧紧搂住我,他温柔的低语:“突然间,想让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江铭晟不会知道,他这一句话让我的双眼差点流出血,为他生一个孩子,那曾经是我多么期盼的事,曾经是我无数次幻想的幸福,可就在今天,一切都不可能了,我已经被剥夺了为他生育孩子的权利,我已经是这么可悲的人,我不能再生出一个和我一样可悲的孩子。
人生真的充满了戏剧性,在我那么想为他生孩子的时候,他每次都做着安全措施,当我不能为他生孩子的时候 ,他却突然间渴望一个我们俩共同的孩子……
泪,顺着眼角急剧而下,湿透了枕巾,也湿透了我的心。
在黑暗中,我用力的捂住唇,嘴唇差点咬破,一想到这样有可能就会血流不止,我把身上的被子放在嘴里咬,这样,不管我怎么咬,怎么用力的咬,也不会流血了,更不会流到止不住!
多么可悲的我,连咬唇痛哭都不可以,我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你想活着,你就得这样忍着,如果你忍不了,那你就只能等死!”
再怎么压抑,还是被江铭晟发现了,他突然打开了灯,诧异的盯着我满脸的泪痕,心疼的询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被他发现了,我不再压抑,而是痛痛快快的哭出声,哭了很久很久之后才说:“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真的太激动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想要一个孩子,其实我很早前就想要,很想很想,只是不敢跟你说,所以……”
在装出来的笑声中,我又一次哽咽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