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动送上吻,除了那次宴会上为了演戏,还是第二回。.39
时至今日,再回想那一刻的天真,真的是很天真,没有什么是配得上或配不上,关键你是否能永久的拥有,宝石再美,也和爱情一样,如果不小心弄丢了,再怎么璀璨也不属于你!
“来茴,我真想恨你,你竟然对我隐瞒了这么重要的过程!”
洛慧震惊的推了我一把,我抱歉的凝视着她,轻声解释:“有时候不说,不是不把你当朋友,而是那些过去对我来说,真的如同揭伤疤。”
“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痛了吗?”她大声的质问。
“一样会痛,只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我落寞的笑笑,像历经了沧桑一样目视洛慧:“你知道吗?我才29岁,可是我对爱情已经没有期望了,我留在滨海的那座坟墓埋的不是我的人,但却是我的爱情,两年,就算是尸体也已经腐烂,更何况是脆弱不堪的爱情。”
洛慧心疼的抱住我,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其实我们都明白,不管哪个女人经历了从23岁到29岁漫长的感情经历,一路走来,都是疲惫不堪的。
“来茴,其实你也不该这么绝望,江铭晟错就错在,他太在乎你了,太怕失去你了,对于世界,你可能只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个人,你却是他整个世界。”
江铭晟对我的感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我真的不敢爱了,父亲的死对我刺激太大,我多年对他的愧疚连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却就这样让他丧了命,那份痛苦的心情无人能理解,无人能明白,别人只看到我舍弃了爱情,却看不到面对亲情时,我无奈的绝望……
“你就打算这样瞒着他一辈子吗?你这两年又去了哪里?”
洛慧严肃的问我,我告诉她这两年一直在德国留学,但会不会瞒着江铭晟一辈子,这个问题谁也不能断定。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选择瞒他一辈子,如果我不能选择,那么再相见时,我只会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其它的我自己会注意。”
她无奈的叹息:“你肯定瞒不了太久,江铭晟现在的能耐比以前更大,B市到处都是他的人,他要是觉察了蛛丝马迹,他一定会派人找你,到时候以他的霸道,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他不是过去的他,我也不是过去的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我就觉得即使再见面,其实也不过就那样了……
“他确实变得很多,听说在生意场上更是无情,去年还有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被他逼的跳楼,没死但似乎断了两条腿。”
洛慧描述的江铭晟,应该是和四年前的他很接近,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是情,所以也不懂怎样对别人留情。
而现在的他,或许正因为太懂情,所以才变得无情。
“对了,乔楚飞这两年怎样了?”
想起那个阳光一样的男人,似乎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最后一次相聚,因为请他做伴郎而伤了他的心,决绝的转身后,我们就再也不曾相见过。
“他现在就在B市呀,我们偶尔会聚聚,他听说你生病离世,刚开始的时候很痛苦,后来渐渐走了出来,但明显话比以前少了很多,也不太喜欢笑了。”
我一直都以为乔楚飞对我的感情,只是一个男人冲动的结果,没想到,比冲动要理智的多……
“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还活着。”
我提醒洛慧:“现在,我不想和过去有任何牵连,除你以外。”
她理解的点点头,黯然的问:“你现在住哪里?”
“住在梦幻海沿岸,我明天到一家公司上班,做设计专员。”
洛慧如我预料一样的震惊,她挠挠头:“你怎么不做律师了?”
“想努力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对了,我现在叫慕衾影。”
“天哪,你怎么把名字都改啦!”她十分不满的冲我吼。
“难道你让我用季来茴的名字在B市招摇过市吗?”
我反问她,洛慧秀眉一皱:“那你大可不必来B市。”
仰望天空,每颗星都闪的很美,我淡淡的说:“一个人一生最可怜的,就是连回忆都没有,活在有回忆的地方,比拥有回忆里的人更能让我觉得存在的价值!”
我和洛慧聊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班公车停在站台边,她才跟我挥手说了再见。
生活开始有规律的进行,我每天早上都会跑步,当然跑步的方向永远都不会是西边。
这两年身体恢复的很好,再也没有发过病,不知道我过去的人,是怎么也不会把我和曾经身患绝症的人联想到一起。
某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再次失眠,于是起身练了一会瑜伽,等心情平复后,继续去睡,结果仍然是睡不着,只好穿了衣服准备到外面走走。
几年前的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依赖安眠药,现在的我再也不回了,哪怕一夜睡不着,我也不会吃那种东西,只有差一点死去的人,才会知道生命之可贵,我身上流的是我父亲的血,我不会不珍惜父亲的生命。
秋风柔柔的吹在脸上,中秋节即将要到来,这天气除了夜里稍凉一些,白天还是有夏天存留的余热,这种天气是最好的,不冷也不热,可以让人的心情一直都处于平衡的状态。
习惯性脱了鞋,拎在手上,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海水往前走。
脚下不时有海螺吻着我的脚心,凉凉的海水随着海风起伏在我的腿边,时高时低,时急时慢。
走到几块大小不一的礁石边,我觉得有些累,就找个了位置坐下来,然后用脚趾在水里划来划去,划出一条条涟漪。
我身后是两块比人还要高的大礁石,刚好挡住了我的身影,我看了看左边,竟然也是礁石,再看看右边还是一块礁石,我就觉得有趣了,有种被石头包围的感觉。
除了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其它三面都是礁石,这种感觉不仅有趣,更让人觉得安全,因为很难被人发觉。
坐了好一会,我起身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多久,我立马觉得危险了,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迅速转过身,我疾步往前走……
我看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江铭晟,另一个人我没注意是谁,但看身高应该也是个男人。
他俩正沿着海岸边走边聊着什么,距离虽然有些远,四周也足够黑,但我还是听到了江铭晟的声音,那个低沉的声音,曾经在我耳边呢喃了无数次……
走着走着,我几乎用跑,感觉身后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我立马跑到刚才的礁石旁,紧紧的躲到了最里面。
重重的喘气,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礁石,我捂着强烈跳动的心脏,懊恼今晚走错了地方!我应该往北边的方向走才对……
“戴炎,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在海水里走?”
我捂着嘴,感叹原来那个男人是戴炎,他还真是和过去的严无常有些想象,竟然这么深夜还对江铭晟寸步不离!
“没注意,有吗?”
“绝对有!”
“可是这四周没见有人啊?”
“我也觉得奇怪。”
“江哥,不会是有人想不开跳下去了吧?”
我开始有些急了,以我对江铭晟的了解,接下来他一定会让戴言到礁石附近看看。
心里一慌张,我什么也顾不了了,把鞋子往水里一扔,然后脚步往水深的地点挪了挪,一头闷了下去……
我其实不会游泳,但我会憋气,在德国的时候,我什么都学的会,偏偏就是游泳学不会,每次别人教我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和江铭晟那一晚在海边奔跑的回忆,我会想起自己迎着海风说爱他,也会想起他说我是他感情的终结者。
每每想到这些,我只要一到游泳馆,就成了一个旱鸭子。
有时候被逼的急了,我就直接跳进泳池里,结果差点没淹死,不管怎么努力的学,也不管花多少时间,最终都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我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其中一名留学生询问我:“为什么你学什么会什么,偏偏学不会游泳?我觉得游泳比学德语,比学钢琴什么的都简单多了,可你怎么就最难的都学会了,简单的反而学不会??”
那时候我明明知道原因,却不能说出来,除了委屈的傻坐在一旁,就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在泳池里游去自如。
后来,那几个留学生陆续安慰我:“小影姐,你别难过,每个人都不是天才,总有那么一样是自己学不会的……”
“小影姐,你可能上辈子是被水淹死的,所以这辈子和水犯冲,你瞧你多聪明,没有原因的话,怎么可能学不会游泳……”
“如果真像他们所说,小影姐啊,你就别强迫自己了,上天注定的结果,这可不是聪明不聪明能解决的问题……”
本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可被他们说的多了,我就真的以为是那么一回事了。
再后来,我一个人跑到泳池里,偷偷的学闷气,从最初的五秒,再到十秒,再到十五秒,用了半年的时间,我可以在水里憋三分钟……
那时候,就是为了赌一口气,赌自己明明已经不再是季来茴,却还是被季来茴牵绊的学不会泳泳,所以觉得自己很没用,就拼命的心里堵的那口气往水里闷,结果越憋时间越久,直到某天我结束了这种不正常的行为。
我想,如果那时候坚持憋下去,我有可能会打破吉尼斯纪录。
但是,从来没觉得会憋气有什么好处,直到此刻,在我最无措的时候,我总算明白技多不压身的道理了!
三分钟一过,我闷出水面,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再一次闷了下去……
如此反复,直到我听不见四周有任何声音的时候,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伸手四处去摸我的鞋,刚才一时慌乱也不知扔到了哪个位置,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摸到的时候,却悲剧的发现,那已经消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并且,他们似乎是往礁石顶上走来了,我赶紧缩了缩身上,藏在了最靠边的位置,不起眼的小角落,然后整个人半蹲在海水中,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早知道他们又折回来了,刚才就不应该找鞋子,懊恼的揉了揉头发,我已经感觉到海水的刺骨了!
“戴炎,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幻觉?”
江铭晟的声音,在海风的吹散下,洋洋洒洒的落进我耳中。
“我觉得应该没有,除非太思念一个人,反正目前为止,我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个戴炎倒是挺实在的一个人,和严无常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话比他多,如果江铭晟刚才的话问的对象是严无常,他一定会回答是或不是。
“最近我似乎总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像幻觉却又比幻觉真实,说真实却又虚幻的像梦境。”
“江哥,你真该走出来了,都两年了,铁杵也能磨成针了,你竟然还有这个耐心,你真是给我们男人做了个不好的榜样……”
我听着戴言的话,嘴上明明是觉得很幽默,心里却又无比的酸楚。
“你知道吗?刚刚我看到一个女人在海边走的时候,真的以为是她,因为她以前也喜欢拎着鞋子在水里走。”
轻轻的低下头,我把脸埋在海水中,又闷了三分钟,再轻轻的抬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但压抑的感觉却瞬间消失了。
“江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刚才我都四处看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什么女人?要么你估计看到美人鱼了。”
这个戴言果然和严无常有很大的区别,最起码严无常从来不会和江铭晟开这种玩笑,即使感情再深厚,他也时刻把上下属关系分的清清楚楚……
江铭晟沉默了,熟悉的沉默,像不断流逝的岁月,像留下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而留。
“江哥,你身边又不缺女人,何必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心里爱着的那个女人,但我觉得就算再完美,只要你有心把感情转移,你依然会遇到另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江铭晟还是沉默,他不想说话或回答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这样沉默着,你可以跟他说任何的话,但你不要指望他回应你一句。
“我就觉得你不该那么痴情,你看看你的左手,到现在还是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灵敏,哎,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值得吗?”
心里蓦然抽紧了一下,我想起他的那只左手,医生曾经说以后要小心,可是那一次在我的墓碑上,他却一拳拳的砸了下去,当时天太暗没注意到是哪只手,此刻听戴言的意思,江铭晟砸的一定是左手,而且肯定伤的不轻……
再次把脸埋在水中,这一次我忘记了憋气,喝了好几口海水,差一点闷死。
“走了。
沉默了这么久,他终于开口,却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望着他俩渐行渐远的身影,我慢慢的从水里站了起来,忍不住打个寒颤,吸了吸鼻子,我一口气跑回了家。
把自己关在浴室,整整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我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然后平静的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两年了,在我以为我不会再流泪的人生中,又一次没有原则的哭了。
从懵懂的二十三岁开始做他的情妇,二十五岁做他的女人,二十七岁离开他,历经七年,却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我翻阅他的人生履历,追寻着他的足迹,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并为着他的开心而开心,为着他的忧郁而忧郁,我以为这就是爱了。
我领悟他的内心,喜欢他的霸气,喜欢听他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喜欢贴近他的感觉,甚至为了他愿意抛弃一切,我也以为这就是爱了。
我对自己说我是愿意做他的新娘的,愿意与他携手百年,愿意为他置一处温暖的家,让他从此不再孤单,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共享天伦,我更以为这就是爱了。
不可否认,我爱他的时候非常非常的爱。只是,某一天,当现实中出现了很多阻碍,当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当一条比太平洋还要长的河挡在我们中间,当心上的一堵墙筑得高高的,当我像一株曼陀罗努力的往上攀爬时,比发现怎么也越不过那堵叫绝望的墙……
无数个夜里,仰望天空的星辰,想象着那一句最美的誓言:“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二十九岁了,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再想起这句话,我只会笑笑,笑自己当初的幼稚与天真。
江母说,你们既然这么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洛慧说,过去的痛再怎么痛,也应该忘记从新开始,毕竟你们那么相爱。
所有的人或许都是这么理解的,可我明白,有爱是绝对不够的。
不能够完全释然的恋情,无异于画饼充饥,是经不起时间和霜雪考验的!爱的错觉是一场爱的作秀,在某个时候,会切割青春,会捣碎你美好的理想,然后把灰暗的色泽涂抹在你生命的天空……
——
新的工作环境,以及新的工作内容,对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但所幸的是,我并没有太觉得吃力,对于一个在人生途中经历繁多的人来说,适应是最容易的事。
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部门经理宣布,今晚为了庆祝我们设计组的设计图被美国总部采纳,晚上请大家吃饭。
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只有我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有时候也很羡慕他们,为了晚上有人请吃饭就可以开心的合不拢嘴,可是,我为什么就不能因为这样简单的快乐而快乐呢?
每天拼命的埋头工作,只要一空下来,就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比起忙碌的工作更让人觉得累,于是,我很容易就成了设计部最勤快也最勤奋的人!
桌边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了一看是江母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按了接听。
“江阿姨,有事吗?”
“来茴,你晚上有空吗?”她声音听起来有丝淡淡的忧伤。
“今晚我们部门要聚餐,怎么了?”
她原本可能是有话跟我说的,但听到我说要聚餐,就失落的说:“那算了吧,没什么事。”
“如果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对于她声音的不对劲,我有些许的担忧。
“恩,没什么事了,你晚上玩的开心些。”
没等我回话,她就挂断了电话,我盯着手里的手机,眼神有些茫然。
五点一刻,我仍埋头在一副CAD设计图上,隔壁位子上的设计组长李姐提醒我:“小慕下班了,要去聚餐你忘了吗?”
“哦好的。”我轻声点头:“你们先走,我等会打车过去。”
“哎哟,用得着这么拼吗?图明天再做又不是来不及。”她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我不太习惯把事情留到明天去做,你们先走吧。”我回头冲她笑笑,固执的脾气还是和过去一样。
李姐嘟嘟哝哝的离开了,其它的人也跟着离开了,顿时,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我一个人,我继续用心绘制电脑上的图,这一忙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个小时。
前面她们一直打电话催我过去,我为了静心画图,直接关了手机,收拾好东西,看时间已晚,估计过去他们也已经吃好,我就准备打车回家。
出了公司的大门,蓦然想起今晚江母的异常,我又有些不放心,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她家看看。
出租车停在江公馆门口,我再次犹豫了,如果江铭晟正好在家怎么办?这个不是没有可能的,实在徘徊不定,我决定还是先给江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来茴?”江母对我打电话过去有些吃惊。
“阿姨,我在你家大门外,你是一个人在家吗?”
“我……”她犹豫了一下:“铭晟也在。”
迅速挂断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幸亏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不然盲目的走进去,以后我的生活又不知要怎样一地鸡毛了……
转身往回走,刚没走几步,听到江母在身后唤我“来茴,等一下。”
我回过头,江母一脸的难过,我用手指了指江公馆的方向,她立刻明白我顾虑的是什么了。
“来茴,铭晟不会知道你来的。”
我有些没明白,她又说:“他昨天晚上酒后驾驶,受了点伤。”
酒后驾驶?我有些不能接受:“那戴言呢?他不是江铭晟的司机吗??”
“他家里有事回去了,要过几天才能来。”江母重重的叹息。
“那伤的怎么样?没去医院吗?”
“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外伤引起了高烧,不太想吃东西……”
我提醒江母:“你让人给他煮粥,他不想吃饭的时候,会比较喜欢吃粥!”
江母无奈的摇头:“煮了,他还是吃不下,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说着说着,江母眼圈就红了,只是在我面前,她不再肆无忌惮的流出眼泪,她怕我以为她是再博取同情。
心里莫名的难受,也有一点点心烦意乱,待稍稍平静后,我淡淡的说:“我有办法。”
江母先进去打发走了所有的佣人,接着我才悄然走了进去,她不知道我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但也不好意思问的太详细。
我走进厨房,开始淘米,江母跟在后面疑惑的说:“来茴,我不是说了吗,他不吃粥……”
“放心,等我煮好了你拿给他,他一定会吃。”
“真的?”江母明显不相信。
我点点头,跟随即声明:“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知道这个粥是我煮的!”
“恩,我不会说的!”
“他问你是不是我煮的,你也不能说!”
“米粥不都是一个样,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是你煮的。”江母觉得有些玄了。
“我是说假如,如果他问这是谁煮的,你就说你自己煮的,也可以说是佣人煮的,反正就是不能说我煮的,不管他怎么盘问,你都坚持不能说。”
她看我说的一本正经,就答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我把淘好的米加了些水放进高压锅,然后调好火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江母磨蹭了一会,又进了厨房,她再次质疑的问:“来茴,铭晟真的能吃出你煮的粥?”
我望着江母,轻轻的说:“也不一定,很久以前是这样,但现在过去几年,什么都说不准了。”
“哦。”江母点点头。
我看她还是那么纠结,就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紧张,我是说假如他问的话,你知道怎么回答就行了。”
关了火,盛了一大碗,然后连着碗放进水里冰了冰,等温度降的差不多时,把粥递给了江母。
“你送给他吧,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我先走了。”
擦了擦手上的水,我刚准备离开,江母难过的说:“来茴,先不要急着走行吗?”
“怎么了?”
“你一走我有点慌,等铭晟吃了粥你再走行吗?”
“那他要是发现了我怎么办?”我有些为难。
江母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你的!”
见我还是犹豫,江母立马哀求:“来茴,就算阿姨求你了,你别走行吗?你一走我就觉得特没底……”
一想到她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实在是不忍心她失望,只好同意:“好,那等他吃好了我再走,只是你千万要注意!”
“行,有你这句话阿姨安心多了,你都不知道,我每次看到铭晟,就好像真的没照顾好你,让他永远失去你一样,你留在这里,阿姨这种感觉就不会有了。”
她端着粥上了楼,我在楼下挣扎了一会,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悄悄的也跟了上去。
躲在江铭晟的房门外,我听着江母说:“铭晟,来吃点粥吧,妈特意为你熬的。”
“先放着吧,现在没什么胃口。”
突然听到江铭晟的声音,我只觉得嗓子疼的厉害,手指放在唇边,指甲都被我咬成了两截。
“放着就凉了,你先吃一口看看,如果不合胃口就不要吃,妈熬了这么久,你别让我失望行吗?”
江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江铭晟有些不忍心了,他支撑着坐起来,接过了江母手里的粥。
我紧张的从门缝里看着他,心里祈祷他早已忘记了记忆中的味道,谁知……
啪一下,江铭晟的碗从手里掉了下来,一碗粥全撒在了被子上,江母大惊,连忙问:“怎么了?很烫吗?”
“这粥哪来的??”他突兀的抬起震惊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母亲。
【情陷】醉朦胧的一宿情
江铭晟的反应,让江母有一瞬间的呆愣,她可能真的没想到江铭晟能一口吃出我煮的粥。
“是我刚煮的。”她立马慌张的解释。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你煮的!这个味道只有来茴煮的出来!”
江铭晟掀开被子,忍着身上的伤要起身,江母上前拉住他:“真的是我煮的,粥不都是一个样,你只是太思念她了,快躺下别胡思乱想 ,她都已经死了两年了!”
“这个味道我不会忘记的,妈你告诉我,她没死是不是??是不是??”
我看着他急切的表情,很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清醒一点,她早就不在了,要我说多少遍?!”江母忍不住咆哮。
“你别拦着我,我自己下楼去看!”他挣脱了母亲的手臂,执意要下楼。
我吓得赶紧躲到隔壁的客房,把门给关的紧紧的。
“来茴,来茴……”
“季来茴,你在哪里??”
“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
隔着厚厚的门板,我听到了他期盼的吼声,放在门上的双手一阵轻微颤抖。
“铭晟,你别这样了,已经死了两年的人你到底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江母上前拉住他的手:“快到楼上躺着,看把你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是想到阴曹地府陪着她吗?”
江铭晟喊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应他,江母一直重复:“真的是你太思念她的缘故,她怎么可能会活过来替你煮粥!”
后来,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过了很长时间,江母才敲了敲隔壁的门,把我从木讷中惊醒过来。
“他已经睡了。”她悄悄的对我说。
“恩,那我先走了。”吃力的站起身,一双腿因为蜷缩的时间太长,已经麻木的有些站力不稳。
“来茴。”江母拉住我的手臂:“你真的和铭晟不可能了吗?你也看到了 ,他还是那么爱你,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
我挣脱了她的手,失落的转身离去,不曾给她一句回复,也不曾给自己一点退路。
出了江公馆,外面的夜有些许的凉,今晚的月光是暗淡的, 连星星都因为心情不好而关上了窗,我走在马路上,看着自己被月光折射出淡淡的身影,有些落寞,有些凄凉。
拦了辆车一直坐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又犹豫了,我望了望西边的方向,扭转了步伐。
沿着海边一直往前走,走的不快也不慢,用了二十分钟,我看到了那幢别墅,那幢曾经我差一点就住进去的别墅。
一步步的往前走,走到门口时,我从包里拿出了曾经江铭晟给我的备用钥匙,其实早该扔了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留在身边。
打开客厅的灯,屋里的摆设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有我喜欢的颜色,有我喜欢的物品。
迈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开了灯,我第一看到的,就是床头边竟然挂了一张和曾经一模一样的结婚照,我有些惊诧,那时候不是已经被江铭晟从楼上扔下来了吗?为什么现在却又完好无损?
我仔细盯着那张照片,那时候的我笑的真是灿烂,那时候的我,也从来没想过,两年后还能站在这里欣赏这张照片。
江铭晟一定是让别人重新制订了,因为当初我就无意说了句,这张照片拍的很好,他就放在了心上,然后床头边一直挂着这张照片,一直到后来他摔了,再到后来,我去了英国,再没回来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让人重新刷出来了一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挂回了原来的位置。
走近了一点,我坐在床边欣赏着,蓦然瞧见照片的底部写了一行小字:“来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看到这张照片你就会记得,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
眼角处一阵酸涩,我抚摸着那一行小字,哽咽着说:“真是糟蹋,好好的一张照片就这样被你画蛇添足了……”
心里又开始压抑的难受,实在弄不清楚感情为何如此彷徨,明明说好了不爱,为何看到他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明明说好了要忘记,却为何又不知不觉来到这些有我们回忆的地方?!
今夜,我不会担心江铭晟会过来,这里陌生的气息,或许已经很久不曾有人来过。
靠坐在床头边,我坐了很长时间,直到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我才黯然的锁好了门离开。
回到自己租的地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疲惫的躺在床上很快入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上班时间已经迟到半小时,我慌忙起来整理,一路小跑到前面路口去拦车,碰到上午上班高峰期,车子很难等,我急得一直挥手,直到一辆银色的车唰一下停在我面前,我震惊了……
车里坐的的人竟然是乔楚飞,他看起来比我更震惊,越是躲着这些人,越是不经意就遇见了,身后一阵车喇叭声把我从震惊中缓过了神,我迅速往前跑,希望乔楚飞千万不要追上来。
可是我想的似乎太天真了,他怎么可能不追上来,而且我怎么会跑的过他的车,他把车停在路边,从车里冲下来,一把上前拽住我:“季来茴,原来你真的没有死!!我就疑惑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这个洛慧,我不会放过她的!”
“放开我。”我挣扎着:“放开我,我会跟你解释的!”
乔楚飞把我拉到他的车边,车门一开,硬塞了进去。
“你要带我去哪?”我质问他,他已经把车速调的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车祸的状态。
他不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很阴霾。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他的住处,他还是住在以前的房子,下了车,我赶紧拿出手机请了个假,估计被这小子缠上,一时半刻我是别想脱身了……
趁机又给洛慧发了条短信:“火速赶往乔楚飞的住处,我被他抓到了。”
进了他家客厅,我坐在沙发上,乔楚飞递给我一块三明治,一杯牛奶:“早饭没吃吧?赶紧吃了。”
他突然变得这么镇定,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谢谢。”从他手里接过来,我低头一言不发,慢慢的吃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B市?”
“没几天。”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来了?”
喝了口牛奶,我淡淡的说:“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
“为什么?”
“原因太多,说不完。”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来茴,你连我都要欺骗吗?我们曾经可是最好的朋友。”
黯然的望着他,我在心里对他说,如果你只把我当朋友看,我一定不会瞒着你。
“谈不上欺骗,是没有要说的必要,况且我那时确实差一点就死了。”
乔楚飞并不知道我在英国发生的一切,所以他或许只是以为我受了情伤,就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你真的和江铭晟结束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他这两年一直很痛苦,和过去变了很多。”
我再点头,心里感叹,原来他也知道……
“你们……还会破镜重圆吗?”这一句话他问的很期盼,面对他炽热的眼神,我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乔楚飞!!乔楚飞!!”
终于听到救命的声音,我抬起惊喜的双眸,看着洛慧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
“你干吗要把来茴绑到这里?”
她一来就手叉腰冲着乔楚飞怒吼,乔楚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比她声音还要大:“你还敢冲我叫?你欺骗我来茴死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我也是刚知道的!!我之前和你一样,以为她已经死了!!”洛慧解释。
可他明显不相信洛慧的解释:“你要是刚知道,你前天看到我的时候,谈起来茴还能一脸的轻松?”
我放下手里的半杯牛奶,走过去冲着争论的两个人作了个澄清:“洛慧真的是才知道不久,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的。”
“听到没有??你耳朵没聋吧??”洛慧质问乔楚飞,一脸的委屈。
“我要回去上班了。”
丢下这句话刚准备转身,洛慧拉住我:“吃了午饭再去嘛,现在都十一点了。”
我怕留在这里尴尬,就执意要走,乔楚飞失落的背过身:“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看来他是误会了,但这个时候,解释的再多也无济于事,我只好妥协:“那好吧。”
“我们去哪吃?顺宝斋?海鲜楼?美味火锅?”
“我们自己动手做吧。”我提议。
其实我是不想出去吃,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还活着的事,以后我只能更加小心了。
“好,我和洛慧出去买菜。”乔楚飞最先同意,他明白我心里顾虑的是什么。
我坐在他家看电视,半小时后,就听到洛慧和乔楚飞争吵的声音。
“我说我要吃黄膳你为什么不让我买?”
“那东西跟蛇一样,看着让人恶心!”
“恶心又没让你吃,你也太自私了吧?”
“看见那东西影响我食欲,估计来茴也不喜欢吃那东西。”
洛慧气爆了:“你不要自己不吃,就否定了别人,来茴最爱吃黄膳了!”
我目视着两个从门外一直吵到门内的人,觉得他俩真是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吵个不停,我和江铭晟就从来不会有这么温馨的争吵。
我们要么是大吵,要么就不吵,为了生活中的琐事而争吵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你们俩休息,我来做。”我走进厨房,把他俩打发了出去。
“姓乔的你出去,我要帮来茴的忙。”洛慧手指向乔楚飞。
待乔楚飞走后,她悄悄对我说:“你等会不要放胡椒粉,姓乔的过敏。”
“哦。”我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又跟我说:“你把鱼红烧了吧,虽然我喜欢吃白煮,但姓乔的说他最喜欢吃红烧。”
我疑惑的盯着她,她脸一红,马上解释:“这是在人家家里,要入乡随俗嘛!”
“哦 。”我笑了笑。
“洛慧,你是不是喜欢乔楚飞?”
过了好一会,在她毫无预兆的状态下,我突兀的问了一句。
“我喜欢他??”她故作震惊:“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她的声音说的极大,在客厅看电视的乔楚飞闻言,立马走了过来。
“你本来脑子装的就是水。”他取笑她。
“滚,像你这种人模狗样,人见人烦,花见花谢的公子哥,我要是喜欢你,除非我神经错乱!”
乔楚飞大笑:“很好,你能这样想,我表示非常的支持!”
我看着他俩逗嘴的样子,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就笑着预言:“话不能说的太早了,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说不定哪天你俩就没了对方不能活呢……”
洛慧嗤鼻:“算了吧,你当他是江铭晟呢,没了你不能活,就他那德性,他懂什么是爱啊?笑死人了……”
乔楚飞没好气的冲她:“你以为自己很会看人吗?你别自己没人爱就以为我不会爱人,不过我爱上谁都有可能,是绝不会爱上你这种愚笨的女人。”
洛慧受刺激了,她操起菜刀说:“你别言之过早,说不定哪天你就爱上我了,到时候跪在我面前,都别指望我看你一眼!”
“你大可不必自我幻想,我要是爱上你,我哪天出门被雷劈死!”乔楚飞扔给她一记大白眼,转身出了厨房。
“行了,行了,你俩都是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斗气。”我安慰着被乔楚飞气的脸色发绿的洛慧。
下午赶到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把一天的工作全部做完,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外走,现在的生活虽然足够累,但其实很适合我,因为只有累的没时间回望过去,我才能不停的告诉自己,往前走,不要回头。
肚子里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我准备步行到前面一条街吃点宵夜,那里有一家苏记汤圆很合我的胃口,我重回B市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已是常客。
汤圆,象征团团圆圆,越是不美好,越是希望可以过的好。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经过一条巷子边,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挣扎的声音,而且似乎有点耳熟。
“小姐,长的真不错,陪哥几个玩玩,哥几个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乖,不要叫,跟我们走吧……”
透着模糊的路灯,可以看到三四个小混子抓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强硬的把她往里面拖。
“救命……救命……”
我震惊的捂住唇,这一次我听清楚了,这是林美琪的声音,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两年后重逢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啪……”一记耳光甩在了她脸上,其中一个混子恶狠狠的说:“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我把你先奸后杀!”
我目视着眼前的这条路,刚才要不是想走捷径,也不会走到这里来,这条路本就偏僻,半天也看不到有人经过,我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也很纠结。
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林美琪被人糟蹋,我势必就要暴露行踪,可是这样一来,又多了一个人知道我还活着的事实,但我若就这样走了,良心上也实在是过不去……
巷子里的挣扎声越来越无助,终于情急之下,我什么也不顾不了了,大声的喊道:“巡警大哥快过来,这里有人要被强暴了!!!”我声音喊的极大,那几个混子一听警察来了,吓得各奔东西,林美琪痛哭着蹲下身,我犹豫几秒钟,慢慢的走向了她。
“你没事吧?”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抬起朦胧的泪眼,和所有以为我死了的人一个表情——震惊。
“你……”
“我是季来茴,我没死 。”
我拉起她:“走,这里不安全,我们到我家里去说。”
把她带到了我住的地方,给她倒了杯水,她打量着四周,悠悠的问:“你怎么会还活着?”
“我父亲死了,所以就换我活了下来。”
“那江铭晟知道你没死吗?”她迫切的询问。
我坐到她身边,反问她:“你陪了他两年,他如果知道我没死,会不找我吗?”
“你听江采莲说的?”我知道她指的是陪了江铭晟两年的事。
“是的。”我点头。
“那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
我把和江铭晟之间的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她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他现在很痛苦,你忍心看他一直痛苦下去吗?”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
我有些不能接受她说的话,我质问她:“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看到他痛苦了,就没人能看到我的痛苦?”
“再痛苦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一味的活在过去,只会让所有人都跟着痛苦!”
我盯着林美琪,反问她:“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过去,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走不出江铭晟的阴影?是因为什么都可以过去,唯有感情过不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