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瓒同盛椹来到混沌之地前。
看着面前黝黑的毒雾,盛椹道:“先前我们来时那般容易,应当是魔君做了手脚。”
玉瓒道,“不必担忧。”
他拿出两颗灵丹,空气中便骤然弥漫着药香,盛椹接过,嗅闻片刻,便道,“凝露丹?”
凝露丹乃极品灵药,仙道修士莫不趋之若鹜,玉瓒竟面不改色地拿出两粒。
“先前炼制的,”玉瓒很快吞下灵丹,便站在盛椹身前,“你且退开,我把阵法启动。”
盛椹便道:“可需助你?”
“不必,”玉瓒早将锁灵环破开,灵力已恢复大半,“你传信给其琛便是。”
盛椹便不再多言,退至一旁。
玉瓒双手结印,磅礴灵力乍然从法印中迸发,狂风骤起,随着法印的展开,魔界上空逐渐出现一轮法阵,以魔殿为中心,向外辐射百里,繁复法纹在阵中若隐若现,忽而一阵凤鸣,法阵中出现一只凤凰,疾厉而过——
法印结成,玉瓒咬破手指注入一滴血液,先时若隐若现的法阵蓦地焕发出金色光芒,再重如千钧般赫然坠下,发出奔雷般的气势。
上古牢阵,瞬间结成。
玉瓒收回法印,正要转身,腹中突然一阵剧烈疼痛,他忍不住弯下腰,用力按压着腹部。
盛椹见状,以为他灵力耗尽,连忙上前搀扶,怎知将才靠近,玉瓒便突然倒下,撞进他怀里。
盛椹低头去看,只见玉瓒苍白着脸,双眼紧闭,冷汗涔涔,已然陷入昏迷。
见牢阵已成,盛椹便不再逗留,背起玉瓒穿过混沌之地,与赶来的其琛会合。
待玉瓒醒转,已是三日之后。
他一起身,守在一旁的陵游与其琛便围了上来。二人皆面色怪异,不发一语。
“有话便说。”玉瓒道。
其琛这才吞吐道:“师尊,先前你昏迷,我们请了常山仙君过来,他说……说您……”
玉瓒骤然抬眼看他,“说我腹中有个孽种?”
其琛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玉瓒不再多说,只道,“请常山仙君过来。”
“是。”陵游低声应道,转身去寻。
见陵游出去,其琛便忍不住问道:“师尊,那孩子……是谁的?”
玉瓒心中厌烦,出口便尖锐起来:“管他是谁的,你又担忧些什么?”
“师尊……”
“你且出去,”玉瓒冷声道,“我蛊毒已解,先前之事你不愿忘记,我也不强迫于你,从今往后,望你记得尊师重道四字。”
话音未落,其琛便怔在原地,玉瓒也不管他,待陵游带着常山进来,他才同陵游一道退出。
“常山,我腹中的孽种可有办法取掉?”玉瓒问道。
他神色冰冷,凤目之中不含一丝犹豫,果断决绝。
常山默然片刻,才抬头回道,“这孩子已有三月,玉瓒仙君,你那时蛊毒未解,便已……有孕,孩子与你连为一体,若要强行打掉,你恐有生命之虞。”
玉瓒垂头,许久,才道:“可我是男子……这天底下,哪有男人生子?”
常山沉默。
玉瓒生性骄傲,这孩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孽种,是罪恶,是屈辱。
玉瓒思索良久,决绝问道:“我若坚持打掉这孽种,常山你有几分把握可保我性命?”
“一分。”
玉瓒怔住,“只一分?”
常山道:“这还只是在此刻而言,若再往后,一分不到。”
听罢,玉瓒合上双眼,浑身却轻轻颤抖着。常山未曾出声,半晌,他才道:“仙君刚醒,怕是尚且不知仙魔二界如今情形。”
玉瓒抬眼看他,常山续道:“您布下的牢阵,只能锁住低阶与中阶魔族,魔尊魔使,现今依旧猖獗。”
“魔尊?”玉瓒重复,面带疑惑,“可我离开之时,分明已将他斩杀。”
“您可确认过?”
“一剑穿心。”
“那就怪了……”常山低语,“魔君近日非但无恙,甚至变本加厉,驱使荒泽毒兽与魔使为虐人间。”
听罢,玉瓒便不再纠结腹中孩子的问题,跟着常山抵达正堂,与诸位大能商议。
“玉瓒——”
商议完毕,玉瓒提步出门,自会议开始便紧盯着他的燕元洲忙追了出来。
玉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燕宗主何事?”
语气淡然,恍若生人。
燕元洲道:“玉瓒,从前是我——”
“从前之事,我已尽数忘了个干净,”不等他说完,玉瓒便道,“燕宗主也请忘了罢。”
话音未散,玉瓒便已离开。
燕元洲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浓重的悔意便攀上心头。
玉瓒现在,连同他说话,都不情愿了。
玉瓒快步离开,回到房中为明日的征伐作准备,情势迫人,修真界如今已不打算忍耐,只等明日一战,希望能将魔族逼退,封印于蛮荒。
玉瓒已经得知,如今褚墨恶劣残忍更甚以往,混沌之地中的毒雾愈发浓重起来,结成的结界已然濒临破裂。更有荒泽毒兽肆虐横行,上古牢阵无法禁锢毒兽,它们便四处逃窜,为祸人间。各地门派如今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若不能及时铲除魔族,怕是会天下大乱。
玉瓒压下心头思绪,静心打坐。先前常山仙君已经告知他,因为腹中的孽种,他的灵力较以往更加深厚,只是在使用时一定不能太急,否则便会腹痛难忍,更伤及胎儿。
玉瓒倒不怕伤到孩子,他只怕在作战之时昏倒,怕会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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