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安分点!”厉焱强行按住他的身体,支起枕头立起来放在他的背后,确定他靠拢上去才松了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慕离看着他斜视了自己一眼,一边打开餐袋一边毒舌道:“我纯属出于一个热心肠的好心人怕你在医院出事,到时候还要麻烦人医院帮你收尸。”
那嘴角的抽抽让慕离忍不住想一巴掌把他扇正,如果他现在动作麻利的话,他一定会连削带打的将这个男人赶出这间屋子。
他用力倒匀那口气,毕竟现在养好精神最重要,还有不可否认,他此刻的确是需要有一个人的照顾。
虽然他真的很不乐意这个人是厉焱。
闷气还在胸口循环,突然一股诱人的肉香味袭入鼻尖,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男人手中的饭盒上。
他吞了吞口水,眼睛使劲的朝里面瞟,“这什么呀?”
“酱爆回锅肉,嗯,好香啊……”男人还故意将尾调拖长,然后抽出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回锅肉凑在鼻子前享受的闻着。
这种赤果果的美食诱惑对慕离来说好比全身长满了刺那么扎身,他紧抿双唇,只是为了以防真的出现‘垂涎欲滴’的画面。
似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出来的饥饿感,厉焱抬起眼,发现了面前一只饥肠辘辘的‘小熊猫’。
那大眼睛猫咪唇眼巴巴的盯着这盒回锅肉看,眸子透彻实属犹人见怜。
厉焱的嘴角突然向上微微勾起来,屁股后面渐渐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身体向前倾了一下,温柔道:“想吃啊。”
“嗯。”面前的小熊猫用力的点着头。
“但我只买了一个人的饭,如果再给你吃就不太够了。”他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但内心早就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起来。
很久没那么捉弄慕离了,别说还挺好玩的。
慕离就看着他将美食往自己跟前恶劣性的引诱着,饥饿和恼怒双重占据了心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块回锅肉落入那个人的口中,然后还闭着眼睛悠长回味。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吃就不吃,小爷我还不稀罕呢。”‘唰’的将头转过去,虽然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香味仍然再三触碰着他脆弱的防线。
厉焱可不想游戏那么快结束,于是凑上前,戏谑的笑道:“要不你求求我,我就给你吃。”
“捏妈,你还真把我当要饭的了,你爱给不给,要小爷我求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慕离毫不客气的甩头给了他一脸‘标点符号’。
厉焱皱着眉头抹去脸上的‘标记’,再看看头上直冒烟的慕离,虽然表现出不屑一顾但其实能看到他喉结上下的滚动。
“生气了?”他斜眼问道。
少年没理他,仍旧一身傲姿,不肯回头。
“行了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这饭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趁热我喂你吧。”
慕离却潇洒的手一摆,“拿走,你吃过的我不要。”
他不忘用余光瞅着男人的表情,发现一层阴影再次笼罩上了峡谷般的眉弓,心里不住打了个寒颤。
靠,真是没出息,这人有什么值得怕的。
“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厉焱直接起身,盖上回锅肉与另一个饭盒装在一起,提着塑料袋就往外走。
“喂,你干嘛去?”他这是暴走的节奏?但带上饭盒几个意思?
“你不是不吃吗,我只能把它仍了,或者我看外面有没有什么流浪猫流浪狗,喂了它们得了。”
“那小猫小狗也未必能吃,你不是浪费吗?”
慕离看着他转过身,一脸跟人欠他几百吊一样,“那要怎么办?给你吃你又那么矫情。”
“谁矫情了,吃就吃,拿过来。”好吧,慕离不可否认,这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下台罢了。
好比他低下头笑嘻嘻的跟他说软话强。
厉焱在凌厉的表情深处偷偷牵起嘴角,又在一秒内迅速转换为冷酷,将饭盒拿出来,夹了些回锅肉放入米饭里。
而接下来让慕离为难的就是他双手都不方便,就是他想自己动手也无能为力。
但如果真让厉焱喂他,就以他俩现在的关系,他就是想想都有点尴尬。
正寻思着,见厉焱用纸巾将筷子擦了一遍,细节之处让他不住‘心动’。
“失算了,应该拿一双筷子备用着的。”男人似乎是在向他解释着。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我也不是那么计较的。”
“但你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你从来都不碰。”
以漫不经心的话语,却让他将暮色沉敛了下来。
原来自己的小怪癖,这个人还记的那么清楚。
“来,我喂你。”厉焱坐到床边,似是早就做好了喂他的准备,因此手上的动作都显得如此熟练又自然。
见慕离没反应,他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个调:“我说你发什么呆啊,把头凑过来。”
慕离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鬼使神差听话的凑了上去。
“先喝点汤,小心烫。”面前看起来粗犷的男人却拥有细腻的心思,还是如以前一样,喂他吃东西时永远那么小心翼翼。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永远都怕自己被烫着伤着,就是之前有一次不小心烫了嘴,他都自责抱歉半天。
当这些回忆冲过脑海,回到现在,慕离心中却五味陈杂。
因为他仿若看到了从前那个温柔细腻的厉焱,同样用羽毛般轻柔的声音问道:“烫不烫?”
一时有种莫名的委屈涌上眼眶,他红着眼睛使劲的摇头,将头埋的很低尽量不让这个人看出他的异样。
好像紧绷的那根冷漠的弦恍然断了,他崩溃的有点想哭的冲动。
他停留在下眼睑上的泪珠终是遗漏在男人深邃的眼中。
厉焱被吓到了,连忙将粥放好,擦去他嘴角残留的粥,双手抬起这张脸庞,那眼眶里晶莹的光芒几近刺穿了他的眼。
“你怎么了小离,是粥太烫了吗?”此刻,他好像找回了最初那个纯真简单的少年。
那个喜欢哭鼻子跟小孩般的少年,在委屈的时候总喜欢抱着他作为依靠。
可这突如转变的让他如此猝不及防。
面前的慕离摇着头,又有意避开他的手掌,但还是被他牢牢掌控住,“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