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会议室,厉焱一眼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一张椅子,露出来亚麻色的后脑勺,清瘦却宽阔的直角肩。
椅子上的主人似是听见了声音,便连着转椅转过来,抬起一张俊雅斯文的脸庞。
他看起来的确是一副温润公子的形象,尤其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站起来动作都如此优雅,一笑一动皆是透着他受过的高等教育,见人就彬彬有礼颔首是他的绅士标志,凡人看了无不被他的儒雅气质所吸引。
可是到了厉焱这却只是暗下了深眸,厉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人让自己浑身不适。
那双丹凤眼细长的往上挑着,弧度张扬还阴里阴气的,以至于久经沙场的厉焱第一次看不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往日见到对敌,厉焱很快就能根据这个人的举手投足来猜测出大致,但这个男人,竟完美无缝的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
“您好厉先生,久仰大名。”对面的男人轻快走到他面前,一手呈四十五度放在小腹的位置,一手伸向他,将国内的礼节做的淋漓尽致。
这倒让厉焱不好再继续端着架子,他也握了上去,“你好,你就是沈氏集团派来的商务代表?“
之前沈氏集团董事长倒是说过会派一个人来业务洽谈,但他没想到这竟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和他年龄相差无几。
“呵,可以这么说吧,但正确的说法,我是作为沈氏集团的总经理身份来见您的。“
“你是总经理?!”这显然带给厉焱不少惊讶,这模样怎么都不像一个领导人物。
“没错,我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易子陌,以后还请厉先生多多指教。”
年纪轻轻就是总裁,看来这个小年轻的确有点东西,厉焱不由对他提高了戒备心。
之后的谈话一切都进行的还算顺利,双方也痛快的达成了合作协议,而易子陌的谈笑风生和豁达智慧让厉焱大跌眼镜。
但尽管这种洒脱的性格很合他的心,厉焱仍对他喜欢不起来,最多就只是酒桌上的朋友而已。
业务谈完,也渐临了饭点,作为东道主厉焱订了一个豪华包间,但同时也巴不得赶紧完事回去,他可不想让慕离等他太久。
借着中途易子陌去卫生间的机会,他也趁着这个缝隙给敖刚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直到里面的敖刚听到都不耐烦了才把电话挂了。
与此同时,他恍然听到外面易子陌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个女声,而这个女声却如此耳熟。
出于好奇他轻手轻脚的走出门外,却在一个转角处蓦然停滞,透过半边身体,头稍微朝外面探出去,竟看到易子陌和一个女人在拉扯。
而让他想停下来的原由,则来自于那个女人正是林楚音!
看起来两人的交谈似乎很不愉快,而且彼此的关系也看得出来交情不浅,但厉焱实在想不到林楚音怎么会认识易子陌。
当然,他不可否认想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于是他稍微听了一耳朵,那边稀疏的喧闹声也源源不断的流进来。
“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还在国内?”此刻的林楚音眼里尽是惊恐,仿佛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如猛兽把她撕的粉碎。
而对于林楚音来说,这个人的确相当于猛兽,或许可以说是一直衍生在自己噩梦里的‘魔鬼’。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从此不见这张脸,然而却在今天又梦魇重生。
“怎么了,看到我回来,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易子陌朝她一步步靠近,就像吸血的怪物,噙着的笑容甚是瘆人。
“呸!你这个禽兽,我恨不得杀了你!”往日旧事如同车轮再次碾过林楚音的大脑,碾的她头痛欲裂,痛苦难言。
“你看你,怎么说那么吓人的话,好歹我们之前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楚音忍无可忍的抽上这个可恶淫秽的嘴脸,“你给我闭嘴!”
扇过耳光过后她的手还在气的颤抖,连同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她的脸色涨红,嘴唇被牙齿咬破,羞耻感密密麻麻爬满了她的五脏六肺。
易子陌则慢慢回过头,轻笑后却露出了凶狠的真面目,他一把钳住林楚音的下颚,呲着牙恨不得将她撕碎,“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林楚音,别人不知道你莫非我还不了解你,你不过就是长着一副清纯的美貌骨子里却那么下贱的女人!”
他又咧开嘴盈着阴险的眼尾,“你现在跟你所谓的青梅竹马在一起,人家都不怎么在乎你你却还要死乞白赖的倒贴,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林楚音艰难的从他的禁锢中发出颤抖的声线。
“我要是想知道你在哪在干什么不是什么难事,林楚音,当初我豁出一切的追求你你却对我不屑一顾,还在众人面前那么羞辱我,虽然这份耻辱我在毕业那天就已经还给了你,但这只是个开始,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
“你就是个魔鬼,你把我害的还不够吗!?”林楚音奋力从他掌中逃离,顾不得下颚几近脱臼的痛感,只是如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发出嘶鸣的低吼声。
若不是看在这还是个公众场合,她真的想上去和这个男人同归尽!
“这都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当初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我也不会把事做到这个份上,“说着易子陌又凑上前,再次露出邪恶的嘴脸,“不过我丝毫不会为我做的事而后悔,毕竟我也没吃亏是不是?“
林楚音抬起手又想狠狠扇他一耳光,可男人似乎已有先见之明的迅速擒住了她的动作,她只能握紧拳头,听到他用残忍的语气说道:“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我对你的最后警告,从今往后,你再这样对我不敬,可别怪我又重蹈那天的覆辙。”
他的眼神和声音逐渐阴邪化,林楚音也束起了一身的汗毛,对这个男人的恐惧也在不断滋生。
而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切的厉焱却只是默默的撤了身,像是拿到了一个什么把柄脸上浮现了一丝深测的笑意。
若无其事回到包间,过了一会伴着一个脚步声也走了进来。
厉焱做出一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怎么去那么久?”
“哦,刚在外面碰到一个熟人,随便聊了几句。”易子陌表现得异常平静。
”恕我冒昧问一句,刚才我恍惚你和一个女人吵架的声音,是你说的那个熟人吗?“厉焱从眉毛到嘴唇都显得那么自然不刻意。
他意识到易子陌的神经紧绷起来,两道阴光也唰的朝他瞟过来,阴森森的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那倒没有,只是听你说话的声音比较激动,问问而已。”
“那厉先生最好还是不要问,免得招来不必要的是非。”
厉焱无所谓的冷笑道:“我只是没想到性格那么温和的易总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至少今天我和你接触下来,和你刚才实在是截然不同。“
许是这句话给带来了一定的效应,他听到易子陌用淡漠的口气回复道:”那得对人对事,刚才碰见的那个女人和我有些不愉快的事,也就因此吵了起来,当然不能和厉先生你这种人物相提并论了。“
后面一句话听起来有些讽刺,但厉焱没去在意这些,重心仍然放在原题上,“她是你的女朋友?”
若拿到是别人,厉焱才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颇显的八卦的样子,但偏偏这个人是林楚音,与自己的感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掌握住对方的一点线索也才更容易扳倒。
易子陌尽量保留最后一丝好性子,“厉先生,你就这么关心我的私事吗?”
“我是怕你把情绪带到工作上,以免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厉焱说出来的这个理由确实听起来也无法回驳。
“这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工作,再说那个女人根本不算我的女友,只是过去式罢了。”
易子陌一脸的不屑一顾足以让人无可质疑的相信了这是事实。
察觉到他强力填补的虚荣心,厉焱也看破不说破,“那就好,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且我相信就凭易总这条件,找个女人那是分分钟的事,现在还是事业最重要,把事业搞好了,才有精力去想别的。“
“厉先生说的在理。”
双方到最后相视而笑,云淡风轻的结束了这段小插曲,厉焱也算是颇有收获的回到医院 ,连踏进去的脚步都比之前的轻快。
掌握了林楚音的这段过往,他无疑握住了林楚音的七寸,随时都可以让她致命。
敖刚在看到他进来后顿时精神抖擞,激动的上前拥住他,“你终于来了大哥,我都快无聊死了!”
嫌弃的推开这只巨熊,皱起一边的眉毛,“你不会和慕离聊会天吗?”
“我倒是想聊,但我俩的话题完全不在一个范畴内,而且你的人不是一般的高冷,我真好奇你怎么hold住。“敖刚小声附在他耳边,朝床上已经闭眼入睡的慕离瞅瞅。
想想之前和慕离的每分每秒,尬的让他已经用脚地上抠出了一个坑,他喜欢体育,人慕离却喜欢的是高雅的艺术,两个天差地别领域里的人能聊到一起才怪!
再加上慕离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就一个人安静的做个美男子,不一样的烟火独自美好。
到最后他无聊到看体育新闻看的眼花乱坠。
“慕离是慢热,不熟的人他一般都不怎么搭话。”厉焱连说这话眼里都带着宠溺。
敖刚简直没眼看,“你来了就行了,我也不在这当电灯泡了,我先走了,有事电联。”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厉焱虽然习惯了他这么风火的性格但还是无语的摇摇头。
回到慕离身上,轻轻走过去替他也好被褥,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一笔一画描绘着他的轮廓。
如画的眉眼,樱花般的唇瓣,俊秀的下颚,结合在一起就是漫画里出来的人,当然也有一点俄罗斯混血的优势。
回想当初看到慕离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混血,然后再回去对照自己的模样乍一看两人还挺像的。
于是就有了之后在一起他经常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光看长相就已经超了一个盛世。
而此时的润泽唇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像被一个光影漩涡吸引了进去,凑上前离他更近。
可不偏不倚眼前的人却蓦的醒来,厉焱猛地撤身,由于动作太猛闪了腰。
“斯,我的腰……”该死的!这下弄的旧伤又犯了!
“你腰怎么了?!”一醒来就看到一张俊脸,随后画面就变成现在这般样子,而看他那五官痛苦拧在一团倒也不像是装的。
“以前落下的伤,现在又复发了。”
“是你接住我的那次吗?”
他看到男人停滞了一会才点头,又佯装轻松的背过身,道:”没事,你帮我按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