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是陈炳林。
陈炳林趴在地上,一边用力的抓紧南农,一边慢慢的将身体向后蹭。
他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将南农拉上来。
站在一旁的小女孩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女孩露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笑容,她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陈炳林继续着他的救援,他很快可以把南农拉上来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皱了皱眉,双手依然紧紧的抓着南农。
一滴鲜血顺着陈炳林的手臂滴落到南农的脸上,
南农抬起头,那个小女孩正握着刀准备刺向陈炳林,
“住手!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南农大声的喊叫着,但女孩手中的刀还是刺进了陈炳林的后背。
陈炳林的身体很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女孩用力的拔出了刀,然后又狠狠的刺向了陈炳林的后背,
南农手脚冰凉的看着她发疯的举动,锋利的刀尖反复不停的刺向陈炳林,越来越多的血蔓延到南农身上,
他看着陈炳林的嘴唇逐渐发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唯一不变的,是紧抓着他的那双手。
即使疼到呼吸都变得艰难,陈炳林还是死死的抓着南农。
楼下聚集了很多的人,应该马上就会有人上来救他们,
只要他在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他得为他的爱人坚持着。
可南农不想让他再坚持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陈炳林流下的血越来越多,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南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那么没用。
他只能哭着求陈炳林放手,
可陈炳林又怎么会放手呢,那可是他的爱人,他怎么舍得放手。
温热的血液染红了两个人的双手,南农缓缓扭动着手腕,
既然陈炳林不肯放手,那他只能……自己挣脱,
“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一定跟你一起跳下去”
陈炳林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他们很快就会得救,他不能让南农做傻事。
“南农,我只有你了”,陈炳林鲜血淋漓的恳求着他,
“别扔下我……”
他不能失去南农,
绝对不能。
警察赶到的时候,陈炳林已经意识模糊,
他只知道要紧紧抓住南农,任何情况都不能放手。
救护车上,南农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陈炳林趴在担架上,他的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有的伤口甚至深到能看到骨头。
南农此刻已经顾不上心疼,他不断的重复着陈炳林的名字,提醒他不可以睡着
“陈炳林,我好疼,我刚刚被划伤了,你不要睡好不好,你睡了就没人管我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好疼啊,你帮帮我好不好”
“陈炳林,别睡,你不能睡,”
“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太疼了”
“陈炳林,你不管我了吗”
南农语无伦次的喊着他,如果可以交换,他真的希望担架上的人是自己,
只能看着深爱的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那种感觉太无力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陈炳林的名字,提醒他不能睡,
因为他的爱人还在等着他。
幸好宾馆离医院并不是很远,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陈炳林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南农木讷的坐在地上。
他白色的衬衣上满是陈炳林的鲜血,那么醒目,那么刺眼。
陈炳林失血过多,不断的有护士出来运送血袋。
南农视线模糊的看着眼前一袋袋的血液,
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的血吗,
那么多的血,他一定很疼……
手术整整进行了七个小时,对南农来说,这七个小时过的比他之前二十多年还要漫长。
医生出来的那一刻,南农已经没办法自己站起来。
直到听见医生说陈炳林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他才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由于伤势过重,陈炳林还是被推进了特护病房。
收到消息的奇萌赶了过来,还带着他的另一半—吴梦凡。
特护病房只允许一个人陪护,南农进去之前,奇萌拉住了他,
“你还好吗,不行的话别硬撑”,南农的脸色太过难看,他自己看起来都像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我没事,他需要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南农说完就进了病房。
过了一会,奇萌买来了干净的衣服,他请护士转交给南农,之后又给南农发了消息提醒他记得换。
卫生间里,南农将身上带血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对着镜子狠狠的咬住手背,然后无声的哭了出来。
陈炳林没事,
他终于没事了。
由于失血过多,陈炳林昏迷了整整五天才醒过来。
窗外的阳光散落到他的身上,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他醒了,南农赶紧叫来了医生。
陈炳林缓缓眨着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
南农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我在这儿”
手上传来了熟悉的温度,陈炳林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南农,
“你……”,陈炳林缓慢的喘息着,
他想问问南农有没有受伤,但是用了力气也只说出了一个字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了”,南农用手指蹭了蹭陈炳林,他知道陈炳林想问什么,这个傻子一向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想到这里,南农又红了眼眶。
就是因为把他放在了第一位,陈炳林才会这副样子躺在这。
医生为陈炳林检查了伤口,恢复的还不错,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叮嘱了南农几句后,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陈炳林也因为体力不支,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陈炳林的情况逐渐稳定,奇萌用了关系,将他转到了vip病房。
南农看着这个堪比小型别墅的贵宾病房,环境是不错,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大吧……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行了,人也没事了,这回你能踏实的回家睡个觉了吧”,
奇萌站在陈炳林的床边催促着南农,这阵子南农一直没日没夜的在医院照顾陈炳林,这么多天一个整宿觉都没睡过,
奇萌心疼他,所以陈炳林换病房后他第一个人申请留下来照顾病人,好让南农回去休息下。
南农犹豫着没说话,虽然他也想回去换件衣服洗个澡,但是这边又放心不下陈炳林。
“哎呀我们两个人在这你还担心啊,你就回家睡个觉,明天再来”
南农还是有些犹豫。
陈炳林侧躺着拉着南农的手,“回去歇会吧,我没事了”
南农鼓着腮帮子,像是在想着什么,
陈炳林戳了戳他的脸蛋,“回去吧,明天再过来陪我,好不好”
“好吧,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南农走后不久,奇萌就出去买午饭了,本来吴梦凡想去,但是南农要求的要素过多,他实在没那个耐心,
而且他更不想自己老婆跟陈炳林呆在一个空间里。
他和陈炳林两个人,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陈炳林救过奇萌但是坑过他,而且除了南农谁他也不放在眼里,
综上所述,吴梦凡看他更不顺眼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那个女孩的家属想跟你私下和解”,
病床上陈炳林听到这个消息,眼色一下变得阴狠了起来。
他冷声对吴梦凡说,“那个人我想亲自处理”。
“好,那我先让人拖着他们”,
陈炳林转头看向他,“多谢”。
吴梦凡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坦白讲,他做的一切都是听从老婆命令罢了。
南农走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奇萌买了饭菜回来。
将南农专门定制的饭菜放到陈炳林手里后,奇萌和噗噗也到一旁的桌子上吃起了午饭。
十分钟后,陈炳林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你们出去吃行不行”
吃个饭没完没了的互相喂着吃,还时不时发出令人发指的声音,知道的这是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宾馆。
“南农缩要寸步不腻的盯着你”,奇萌嘴里嚼着鱼丸,含糊不清的说道,
“吃个饭而已,麻烦二位吃完了再进来,不然我真的没法吃下去”
奇萌心里不忿的想,切,不是你当着我的面喂南农的时候了,而且他当时还是躺着,到底谁更可耻。
他们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陈炳林一人
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饭菜,
以往都是南农喂他吃的……
他好想南农。
他的爱人才走了一个小时,还有好久好久才会回来
可他已经很想他了。
饭菜是南农特地写好食谱,又找了专门的厨师做的,
明明之前他都觉得很好吃,可今天,他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不想浪费南农的心血,陈炳林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午饭。
几口食物下肚,他突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嘴里的东西也变得有点恶心。
奇萌和吴梦凡回来的时候,陈炳林正趴在床边大口的呕着血。
他们赶紧叫了医生过来。
陈炳林难受的闭着眼睛,才一会,他的体温直线上升。
奇萌琢磨着想告诉南农,但是又心疼南农才走了一个多小时,
“别告诉他”,陈炳林难受的喘着气,“别叫他回来”
他知道南农很累了,
他的爱人需要休息。
医生给陈炳林打了退烧针,可一直折腾到晚上,他的高烧还是没有退下去。
之前南农照顾他那么久都挺好,他们才代班一天这人就这样了,奇萌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南农知道他这样得多着急啊,
他转头对吴梦凡说,“要不还是告诉南农吧,他一直这样,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不用……”,陈炳林虚弱的开了口,
“他搬走以后……我经常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