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陈炳林来说,南农是比氧气更重要的存在。
南农搬走的那天,陈炳林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南农,但同时,陈炳林也不敢再主动靠近他。
一个人的世界连空气都变得凉薄,他发了疯的想见南农,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为了控制住自己,他使劲按住手腕上的伤口,他以为这样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疼痛越清晰他的思念也愈发浓郁,
他开始吃不下东西,没有南农在,任何的食物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每天在躺在曾经和南农相拥而眠的那张床上,看着月亮消失,太阳升起。
如果南农还在,一定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
其实陈炳林并不想这样,南农说过,不可以再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但是对南农的爱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最终陈炳林还是没忍住去找了南农,他远远的看着爱人的身影,像是脱水已久的动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甘泉。
那天起,他每天都会这样跟着南农,看见南农,他才找回了活下去的本能。
可乐广告是南农搬走后他们的第一次碰面,他提前到了好久,提前画好了妆,因为不想让南农看见濒死状态的自己。
崇沐和许晴妍的事,他比南农更早知道,但同时,他也发现了那个常常跟踪南农的小女孩。
崇沐只是想对付自己,许晴妍也没有想伤害南农的念头,但那个女孩的目的还尚不明确。
所以陈炳林暂时放过了前者,他开始跟踪那个小女孩,但她似乎被保护的很好,陈炳林没有下手的机会。
楼顶的事是个意外,女孩摆脱了保镖的跟踪,在陈炳林想对她下手的时候,她先一步动了南农。
陈炳林很自责,这是他唯一一次没保护好他的爱人,也正是这唯一一次,让他们差点阴阳相隔。
他不会放过那个女孩的,连同她的家人一起。
这次意外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的爱人回来了,
南农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们像是恢复了之前的甜蜜。
他受伤以来,南农每天都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陈炳林知道他很累,但他舍不得放弃这份贪婪。
今天是他们和好以后,南农第一次离开他
陈炳林也没想到,他的爱人才离开,自己就又变成了这样,他以为南农回来以后他已经好了。
“我没事”,他闭着眼睛跟奇萌说,“别告诉南农”,
一个下午的折腾让他精疲力尽,只有陈炳林自己清楚他有多渴望见到南农,
但他知道他的爱人累了,他得好好休息。
况且,他得给南农一些自由的空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晚上10点,就在奇萌挣扎着要不要联系南农的时候,南农突然出现在了医院。
中午他洗澡了就睡下了,还以为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才睡到8点他就醒了,
像是和陈炳林有心灵感应,他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去了医院。
南农到医院时陈炳林仍在床上难受着,他想睡,但是胃里总是不停的一阵阵恶心。
直到南农出现,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怎么回来了”,他脸色苍白的拉着南农的手,爱人的触碰让他觉得很心安。
南农心疼的看着他,“我才离开了几个小时,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陈炳林笑了笑,他突然觉得好累,
南农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想哄小婴儿一样,“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有了爱人的陪伴,床上的人很快进入了梦乡,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一直紧紧握着南农的手。
奇萌和吴梦凡并没有把陈炳林的真实情况告诉南农,但是那天起,南农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不想再看见陈炳林难受的样子了,更不想他难受的时候没有自己陪在身边。
又过了两个星期,陈炳林已经可以正常下床活动,医生批准了他回家静养。
南农决定先回老妈家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再陪陈炳林一起回家,
他们的家。
奇萌建议道,“额,要不你们一起回去收拾东西?”,
陈炳林马上瞪了他一眼。
南农以为奇萌在调侃他们,毕竟这阵子他和陈炳林每天都腻在一块,
“我就回家收拾个东西,一会就回来了”,他向奇萌做了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转头对陈炳林说,“你的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
陈炳林点了点头。
南农走后,陈炳林一脸阴郁的看向奇萌,
角落里的奇萌默默咽了下口水,今天他的保护伞没在,不能随便得罪眼前这个人。
“那件事,你没告诉南农吧”
“没有没有,这种事肯定得你自己告诉他,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陈炳林垂下了眼眸,自己告诉南农……他不敢。
他知道,南农并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离开南农就会出现不可控的生理反应,这分明就是再变相的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
陈炳林不想再勉强他做任何事了。
更何况……真实的情况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又和天台事件巧合般的同时出现的,他不确定,南农能不能接受的了。
~~~~~~~~~~~~~~~~~~~~~~~~~~~~~~~~~~~
“在家里住的好好的干嘛又搬出去啊”,
客厅里,农妈拿着扫把插着腰询问着南农
“不是您天天在家看我不顺眼的时候啦”,南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话,以前他搬出去母后大人都是没什么意见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那家里,不会还住着别人呢吧”
南农闻言心里立马有些打鼓,虽然最后陈炳林肯定还是得过他母后大人这一关,但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
“您又瞎想什么啊,我这一天到晚这么哪有功夫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迅速的打包好几件常穿的衣服,南农有些着急的跟农妈说,“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
然后就光速离开了家,
说多错多,还是走为上计。
南农回到医院的时候,陈炳林正在睡觉。
才11点,午睡的话也太早了
奇萌的官方回答是,“他累了”
说完奇萌就借口去厕所逃离了病房。
陈炳林这个离不开南农的毛病,只有他和吴梦凡知道
他这种情况奇萌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南农回家休息,第二次是南农出去给陈炳林买东西
那天由于堵车,南农很晚才回来,尽管他打了很多电话告诉陈炳林因为堵车要晚回来,可离开南农的陈炳林还是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倒在了床上,
为了不让南农担心,他什么也没说,南农回来的时候他假装睡了才瞒天过海。
第三次就是现在,陈炳林又用了装睡的方法,也成功的再一次瞒住了南农。
奇萌不太理解为什么陈炳林不敢告诉南农,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太爱一个人了所以离不开他,
其实他们两个早已经离不开彼此了,这种心理上的小问题时间一长自然不药而愈。
就算他告诉了南农,恐怕南农也只会更加心疼他,何必每次都自己忍着受这份罪呢。
病床上的陈炳林闭着眼睛享受着爱人的靠近,
南农的靠近让他感觉很舒服,慢慢的他居然真的睡了过去,直到南农叫他起来吃午饭。
吃完饭后,奇萌开车将他们送回了家。
南农打开门的时候,农爸农妈正一脸严肃的坐在他们的家里。
“爸妈……”,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南农一时有些语塞,
关键他和陈炳林还都拿着行李,很明显是回来住的……
气氛尴尬的令人害怕,如果不是不方便打电话,站在门口的奇萌一定分分钟呼叫外援。
农爸开口打破了僵局,“儿子,这阵子你妈身体不大舒服,要不你先回家住两天吧”
他刚刚走的时候老妈还生龙活虎的,现在一开口就是让他回家,南农瞬间明白了父母的来意。
“爸,妈,其实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他握住陈炳林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如果你们是因为这个让我回去的话,就算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知道你在跟什么人在一起吗”,农妈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你真的了解他吗”
“那您有好好了解过他吗,这是您见他的第一面不是吗”,
南农有些失望的反问着自己的母亲,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反感陈炳林,但是第一次见一个人不该有这样的偏见。
“那天推你下楼的小女孩,她是一个精神病,你知道吗”,
农妈红着眼睛看向南农,这么大的事,她的儿子居然没有通知她,是雅洱无意间说漏嘴她才知道整件事。
南农没有说话,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这件事他确实瞒住了父母,而且奇萌他们也压住了当时的新闻。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陈炳林根本无暇其他,只知道那个女孩最后被警察带走了。
“那个精神病差点杀了你,而你现在,居然还要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在一起”
听到农妈的这句话,陈炳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凝固了起来,他的身体一下变得冰冷。
南农很诧异的看向农妈,他不明白自己的妈妈在说什么,
“我去过医院,我知道他救了你,但是你知不知道,医生说那个人还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农妈指着陈炳林,“不信你问问他,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南农不可思议的看向陈炳林,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他一点也没看出来陈炳林有什么心理问题。
陈炳林就这么僵直在了原地,他不知道怎么和南农开口。
偏执性人格障碍以及分离焦虑症,这是医生告诉他的诊断结果,
这是心理疾病,也是精神疾病,最关键的是,推下南农的女孩也是个精神疾病患者。
上天就是喜欢这么开玩笑,偏偏把两件事放在了一起发生。
而且以南农的性格,怎么会喜欢每天强制性的必须和他在一起,
之前为了让南农留下,他割伤了自己的手腕,那件事已经让南农非常反感了,
如果现在告诉南农,他每天都不能离开他,否则就会出现不可控的生理反应,
陈炳林不敢想,他的爱人会作何反应……
与爱人交织的手瞬间冰冷无比,南农知道,陈炳林在害怕。
“我问过大夫,他心理疾病的根源是你,你以后必须每天时刻跟在他身边他才有可能缓解”,农妈流着眼泪问南农,“你确定你以后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吗,你确定以后他不会因为精神问题而伤害你吗!”
“我不会”
陈炳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是他的挚爱,他怎么可能会伤害南农。
农妈反问他,“你凭什么保证,你能控制的了吗”
“我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
陈炳林眼神坚定,即使生理反应不可控,但他能肯定,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伤害南农。
“南农,你要跟这个人在一起,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让我们怎么放心”,
陈炳林的坚定在农妈眼里并不可靠,她才经历了儿子差点被人推下楼的遭遇,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的话。
南农冷静的深吸了一口气,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当他听到母亲说出陈炳林离开他就会产生不可控的生理反应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他心疼陈炳林因为爱他而变成这样,
这个人得有多爱他,才会这样。
这是精神问题吗,这难道不是爱的问题吗,他只是太爱自己了不是吗,
最让南农心疼的是,陈炳林很有可能是怕自己离开他才没说出这件事,
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所有,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离开。
陈炳林的微微发抖打断了南农正在梳理的思路。
南农紧握着他的手,将陈炳林拉到了自己身后。
“妈,我能理解你们的反对,但是,既然您知道了实情,那您也应该清楚,在天台的时候,捅进他身体里的每一刀,我都亲眼目睹”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南农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他遍体鳞伤,因为不能放开我的手,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的心理问题我确实不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把命给过我一次了,这不够证明什么吗“
“就算你们不相信他,能不能,相信一次你们的儿子,这辈子我没什么要求,我只要这一个人”
陈炳林站在他背后,安静听着爱人对自己的保护,
每一次被南农呵护着的时候,陈炳林才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希望你别后悔”
农妈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们的家,道理她已经说尽了,也没必要再留在那了。
农爸追了出去,临走之前,他对南农说,
“你有你深爱的人,但是你也该明白,我们也是因为爱你,所有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拍了拍南农的肩膀,看了一眼陈炳林,随后大步追上了农妈。
“我去送叔叔阿姨”,奇萌留下一句话也跑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炳林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虽然南农刚才极力的保护着他,但他还是觉得,南农在生气。
折腾了一上午,南农把行李推到角落里,然后拉着陈炳林进了卧室。
“躺下休息”,他把陈炳林按在了床上,折腾了这么久,他一定累了。
帮陈炳林盖好被子后,南农想下楼给他拿点水,他转身的时候,陈炳林抓住了他。
他无奈的看着陈炳林,“我只是要去给你拿水”,
床上的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摇了摇头然后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南农,
南农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但同时,他又觉得好心疼陈炳林,
他钻进被子侧躺着和陈炳林对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陈炳林的画面
那时候的陈炳林看起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嚣张至极,
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陈炳林的脸,一个这样的人,居然会这么在乎他,在乎到真的离不开他,
南农不禁想,他这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因为,自己每次都没能信任他。
“南农”
陈炳林突然开了口,“我不会伤害你的”
南农凑上去吻了他。
他一下一下的轻吻着陈炳林,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让眼前这个傻子知道,他从来都不信陈炳林会伤害自己,
所以他只能这样,
让陈炳林知道他很爱他,这大概是唯一能治愈他的方法。
南农抱着他,抱的很紧,
他把头埋进陈炳林的颈窝里,“陈炳林,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保证”
一星期后。
陈炳林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恶魔还游荡在人间,是时候让她下地狱了。
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着手调查了那个女孩的事,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人。
她的真实年龄是32岁,因为疾病,她一直保持着未成年的外表和声音。她的家世很好,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很有名的律师,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干的每一件坏事都有人替她摆平。南农并不是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她的身上还背着好几条人命。她喜欢那些面容姣好的年轻人,更喜欢看他们死前挣扎的样子。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陈炳林一定亲手解决她。
下午的时候,陈炳林给尹漓打了个电话。
“作奸犯科的事免谈”,尹漓拿着电话优先做了友情提示,
陈炳林:......
“帮我解决两个人,一个外交官一个律师,把他们从现有的地位拉下来就可以”
“然后呢,我的好处呢”,
一开口就叫他帮忙,陈炳林看来真把他当成了善财童子,赔本的买卖他尹漓可不会做。
“最近雅洱好像情绪不太好,如果今天我让南农过去陪她聊聊,估计今晚你连卧室都进不了”
“陈炳林!”
雅洱还在休息,尹漓不敢太大声说话,他咬牙切齿的握着手机,“是你在求我帮忙”
“资料我等下发给你,多谢”
陈炳林嘴角挂着不屑的笑,自从有了雅洱,尹漓变得好拿捏多了。
几天之后,著名外交官因为贪污受贿进了监狱,而他的夫人也因为包庇和捏造文件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陈炳林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没想到尹漓动作还挺快。
不过,只是法律的制裁太便宜他们了,那个女人能这么逍遥法外全是因为她这对父母,
法律的制裁,只是个开始。
陈炳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多年没打过的电话。
“有个游戏想邀请你加入”
电话那头传来了有些慵懒的声音,“我最近很累,没空玩游戏”
“和你的那位王子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说详细点”
“关于他那个失踪了很多年的弟弟,我知道凶手是谁”
几分钟,陈炳林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名为“河童”,顾名思义,他的名字和人一样阴森恐怖。他是禹城的地下掌权人,坏事做尽,越是丧尽天良的事他干的越起劲。
他有一个不能碰的秘密,还有一个不能提的人,可偏偏,这两件事陈炳林都知道,
他掌握了河童的命脉,但又无意与他为敌,所以他们才能和平相处了这么久。
两个星期后,陈炳林收到一条视频。
那个女人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而笼子的位置,在一座荒山的洞穴。
视频里的女人正因为饥饿不停地在笼子里发疯,
那座荒山位置偏远,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说她还被关在洞穴里。
蛇虫鼠蚁是女人在那里唯一的玩伴,也是唯一的食物。
陈炳林嘴角上扬,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笼子外面摆满了镜子,既然这个女人这么喜欢看别人死前的挣扎,那就让她好好看看自己临死之前的样子。
这是都是她应得的,伤害了别人,就得得到应有的惩罚。
更何况那是他心尖上的人。
现在只剩下那女人的父母了,如果河童下手快的话,他们应该也到地方了。
在监狱里熬了几个星期的两个人突然被告知上面交代了要带他们去条件好一点的单人间,夫妻俩原本还喜出望外,可一上车他们就被迷晕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地下赌场,那里的人通常都是身份最低贱的人,
而那些人,最喜欢看搏斗
是人和动物之间的搏斗。
他们喜欢看软弱无比的人类被猛兽撕咬的场景,那会让他们觉得很刺激,
那夫妻二人任由自己的女儿胡作非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一次又一次的帮着女儿销毁证据,
这么高级的上流社会,不尝尝下层阶级的苦,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们女儿伤害过的人,
喜欢高贵是吗,那就试试沦为下等人玩物的滋味吧。
~~~~~~~~~~~~~~~~~~~~~~~~~~~~~~~~~~~
卧室里,陈炳林温柔的看着还在睡梦里的南农,
报完了仇,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这是南农的心事,他不能这么放任不管。
他轻吻了一下爱人的额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自作主张”。
和爱人告别后,他小心的将房门关好,不出意外的话,南农应该能睡到下午。
半个小时后,陈炳林站在农妈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农爸农妈很惊讶他的突然出现,
“如果我能治好我自己,你们可以答应我和南农在一起吗”
陈炳林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除了南农的安危,他们也不想看到南农从此被束缚住脚步。
如果他能克服自己的生理反应,不再因为南农的离开产生焦虑,也许农爸农妈会放心很多。
他拿给农爸一个地址,“这个地方只有你们知道,这段时间我不会再见南农,直到你们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吗”
农妈农爸互相对视了一下,
“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监督我,或者一起住进来”
“我爱南农,我不想你们和他吵架,只要你们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南农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他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陈炳林,可转遍了屋子也没看到陈炳林人影。
南农有些不安,他上次有这种不安念头后不久,陈炳林就出了事。
晚上8点的时候,就在南农找他快找疯了的时候,陈炳林给他打来了电话,
“对不起,我得消失一段时间”
“你在哪”
“等我回来以后,一定陪你去你最爱吃的那家冰淇淋店”
“你到底在哪”
“我想把那个心理问题治好,南农,相信我好不好”
“别跟我废话你到底在哪!!”,南农气的简直想要摔了电话,
下午他联系奇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陈炳林已经严重到了离开他一个小时就会受不了,
从他消失到现在已经起码六七个小时了,南农觉得他担心的快要疯了。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陈炳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郊外别墅里,陈炳林把手机递给农妈,“我不会再联系他的”。
叫农爸农妈一起过来,一是想让他们监督自己,好让他们放心把南农交给他,
二是怕南农知道这件事后会冲动,导致他和父母的关系更僵硬。
而事实上,南农确实也是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家,不过不是因为冲动,
陈炳林电话里说要治好心理问题,南农一听就知道他一定提前找过他爸妈,
他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家,但是家里空无一人。
他联系了家里所有的亲戚,大家都统一口径,他爸妈出去旅游了。
旅游,这可笑的理由。
南农真的怎么也想不到,陈炳林居然会带着自己的爸妈一起消失。
在以后的几天里,南农动用了所有力量找陈炳林。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才离开自己那么一会就难受到不行,已经三天了,他没法想象陈炳林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郊外别墅,陈炳林又一次尝试着勉强逼自己吃东西,
他食不知味的吞下了嘴里的面包,几口之后又跑到卫生间全都吐了出来。
农妈也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看到他这样子了,她有些心疼这个年轻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她又松不下口。
陈炳林头昏脑涨的躺在床上,离开南农才三天,他已经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医生说过,严重的心理问题会有伤人的倾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炳林就决定一定要克服这个该死的毛病。
虽然他能肯定自己不会伤害南农,但他也要撇除一切伤害南农的可能。
靠着这个信念,陈炳林又继续了两天这样的生活。
第六天,他想继续逼自己吃下东西,但一下床就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炳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南农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农,像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但由于体力不支,很快他又继续昏睡了过去。
南农眼眶通红的看着陈炳林,他以为自己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一定会臭骂他一顿,但现在他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农妈打给他的时候,只说了陈炳林在市中心医院,南农听到医院两个字心里就慌的不行,
他一路飙车到了医院,医生说陈炳林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休克,还好送来的及时。
南农握着他的手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呢,明明他都说了不在意。
眼泪不自觉的一直掉下来,南农怎么擦都擦不完,
休克状态,可能再晚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陈炳林了,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这个好爱好爱他的人了。
那一刻南农似乎理解了陈炳林的病因,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每分每秒都想跟他在一起。
自己现在也是这种感觉,他想每一秒都能和陈炳林在一起。
农妈站在病房门口目睹了这一切,其实从南农公开表示要和陈炳林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她阻止不了他们。
她的那个儿子,就算把东南西北的墙都撞完了,也不会死心回头的。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反对南农和陈炳林在一起,
作为父母,她会给南农人生建议,可毕竟那是南农自己的人生,最终还是得让他自己抉择。
但天台的事对她的刺激太大了,神经病人是很恐怖的,她不想南农再受到这种无法预料的伤害,
所以当她知道陈炳林有心理疾病的时候,她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南农和那个人在一起。
她以为南农知道陈炳林有病的事后会至少会冷静的想一想,
可他的儿子在知道后随即就做了决定,他义无反顾的要和陈炳林在一起,
她知道,南农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炳林找到他们是她没想到的,她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居然真的肯为了南农忍受一切。
她看着陈炳林一次又一次的吃下东西又吐出来,看着他日渐消瘦。
有一次她没忍心将手机还给了陈炳林,想让他给南农打个电话,
但是陈炳林却说,在他没完全好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南农。
这两个孩子,好像真的谁也离不开谁了。
农妈笑着擦了擦眼泪,算了吧,年轻人的世界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毕竟人生那么长,走自己选择的路才能更开心一点。
傍晚的时候,陈炳林才彻底清醒。
白天打了营养针,他现在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南农端着一碗小米粥,一点一点的喂给他。
陈炳林醒来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做着一个爱人该做的事,
喂陈炳林喝完之后,南农也盛了一碗同样份量的粥给自己。
担心他饿坏,陈炳林率先开了口,“下楼去吃点东西吧”,
南农一直都陪在他身边,从下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陈炳林知道他一定饿了,
南农微笑着看他,“不用,从今天起,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南农……”,陈炳林有些怔住,
“不信吗”,南农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我记得你上次割破的是左手的手腕,对吧”
陈炳林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一下起身夺过了那把刀,
南农看着他的眼睛肯定的说,“陈炳林,以后你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保证”
陈炳林抱住了他,他感觉到自己的爱人在微微发抖,
他紧紧的抱着南农,轻轻缕着南农的头发安抚他,“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又让你担惊受怕
对不起又因为自作主张伤害了你
对不起,又没能好好爱你……
南农任由陈炳林抱着自己,这一次他没有回抱住他,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同甘共苦,感同身受。
只有切实的让陈炳林感受一下他的痛苦,才能教会那个人不伤害自己的解决问题。
陈炳林安抚了南农好久才把他哄睡着,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吓到了南农,可同时南农也是真的吓到了他。
南农拿着刀的时候,他简直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忽然就理解了南农当时的感受,原来他的爱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想明白一切后,陈炳林才突然发觉浑身无力,
果然人在危急情况下的潜能是无限的,上午的时候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刚刚居然能一下夺走了南农手里的刀,
现在安抚好了南农,他又回复了原始状态
他迷迷糊糊的躺在南农身边睡着了,不过不管再怎么累,陈炳林还是没有放下搂着南农的那只手。
在以后的几天里,南农真的说到做到,陈炳林每天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只能吃流食的陈炳林急的抓耳挠腮,他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让南农好好吃饭,奈何他的爱人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陈炳林十分严肃的告诫南农,“你再这样下一顿我就绝食了”
南农从容应对,“好啊,大家一起绝”。
陈炳林:……
虽然南农的这个方法很不人性,但凑巧的最后居然歪打正着了
为了让南农好好吃饭,陈炳林不得不每天大鱼大肉的招呼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都是为了南农而吃,他竟然越来越觉得这种油腻的食物味道还不还不错。
南农的出人意料的行为还不止这一个,
陈炳林出院以后,南农直接带着他住进了农爸农妈家。
一系列操作看呆了农妈农爸,只有甜筒高兴的直转圈圈,
两个主人都在,还有非常疼爱自己的姥姥姥爷,十分开心。
自从住进了新家,陈炳林每一天都很苦恼。
只要他和南农单独在一起,他的爱人就会用非常非常委屈的眼神看他
而且经常是眼眶通红。
每次一看到南农这副样子,陈炳林都心疼的不行,他用尽了各种方法哄南农,可他的爱人依然只会像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一样缩进他怀里。
陈炳林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哄南农,
他发誓以后绝不会像之前那样自作主张了,并且开始后悔让南农觉得委屈的每一个决定。
南农每一天都非常粘着他,除了在农爸农妈面前他会收敛一些,其余时间都是依偎在陈炳林身边,
他总是什么话都不说,就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这样的南农不禁让陈炳林有些担心,他担心南农会想自己一样出现心理问题。
于是,他给奇萌和尹漓打了电话。
奇萌的反应很迷茫,他表示不可能,这不是我认识的南农
而尹漓则是很直白的说了一句,“以后不要给我打这种秀恩爱的电话”
身边的小伙伴没有一个是有用的,陈炳林一筹莫展,只能继续每天变着花样的哄着自己的爱人。
某个深夜,从睡梦中醒来的南农狡黠的看着陈炳林的睡颜,
即使在睡梦中,陈炳林依然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给足了南农安全感。
但是南农并没有满足。
陈炳林折磨了他这么久,害他流了那么多眼泪,而且一直都死不悔改,
不下点猛药的话,那个人怕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既然陈炳林只知道按自己那套方法做事,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觉得他离不开南农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问题,好,那南农也每一天都粘着他。
他做什么事都不提前跟南农商量,好,那南农也每天都安静的不说话。
他总是折磨自己完全不顾南农的感受,好,那南农也每次都一个人默默流泪委屈求全。
现在陈炳林应该知道,每天只能无能为力的对着自己爱人有多难受了。
清晨,想去市场大批量进货的农妈扯着嗓门喊南农配陪自己去买菜。
正在准备早餐的陈炳林光速跑到了农妈面前,
“他还没睡醒”,
陈炳林小心的看着农妈,所以能不能别那么大声吵他,
“都几点了!赶紧叫他,今天要买很多东西”,
农妈大声的散发着语言魅力,颇有一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风范。
“甜筒可以帮忙拿的”
“那不行”,农妈果断的拒绝了,“那么沉累坏了我们甜筒怎么办!”
陈炳林:......我的南农也不能累坏的......
“那我和您一块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爱人被吵醒,陈炳林只能自告奋勇的要求陪同,
农妈怀疑的看着陈炳林,他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会买菜的......
在陈炳林的强烈要求之下,农妈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了菜市场。
陈炳林紧跟着农妈,他觉得农妈的走位有些凌乱,
比如上一秒还在挑蔬菜,下一秒就直接走到了卖鱼的摊子。
趁着农妈挑水果的空档,陈炳林环顾四周,想找到卖冰淇淋的地方。
卖水果的大妈见状问他,“小伙子,找什么呢”,
“冰淇淋”,陈炳林一边说一边继续查看着,
一旁挑苹果的农妈很无语的说,“这是菜市场”,没事找什么冰淇淋
“那有草莓蛋糕吗”,
农妈给了他一个很嫌弃的眼神
陈炳林扁了扁嘴,“南农爱吃”。
农妈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从他们住到了一起,陈炳林每天都花式宠着南农,一开始农妈还以为他只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殷勤一点,但后来她发现,陈炳林真的没有底线的惯着南农。
虽然有人疼自己儿子是好事,但是这种没原则没底线的溺爱真是看的农爸农妈有些头疼。
比如有一次凌晨两点,南农突然没事找事的要吃什么酸菜鱼,农妈单纯的觉得他大概就是叛逆期还没过完,打一顿就好了
可陈炳林当下立马开始烧锅倒油,大半夜哐哐哐的切葱姜蒜,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点是正常人的睡眠时间。
还有一次南农看书的时候手不小心被书页划破了,就因为碰到水的时候他“嘶”了一下,陈炳林整整三天没让她那只手碰过水。
类似以上的种种事迹还有很多,多到农爸农妈开始逐渐怀疑现代年轻人的恋爱方式,
果然不是他们这一代人能看懂的……
隔壁的摊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轻人一脸嫌弃的吐槽着小贩的水果
“你这什么破橘子,又酸又苦”,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橘子扔了出去,
正好扔到了农妈的脚边。
陈炳林随手拿起一个苹果砸了过去,正中了那人的门面。
卖苹果的摊主好心提醒他,那是市场的地头蛇,不能随便招惹。
陈炳林不屑的想,地头蛇这种东西,他可见得多了。
“谁!谁砸的我!”,那地头蛇捂着脸大声嚷嚷着,“哪个王八蛋敢砸爷爷我!”
陈炳林刚想上前,农妈却伸手将他护在了身后。
陈炳林有些诧异的看着农妈的手
农妈转头示意他不要惹事,家里有个常爱惹事的儿子已经够她头疼的了,亲生的管不了,这个农妈还是有点把握的。
见没人承认,地头蛇将矛头指向了离他最近的农妈,“老太婆,是不是你”
这句老太婆可惹急了农妈,她叉着腰指着那个地头蛇,“小王八蛋,说谁呢你!”
所以说,轻易不要惹女人,不管是什么年龄的女人。
那地头蛇见有人这么挑衅自己,奔着农妈走过去就要动手。
甜筒呲牙咧嘴的朝他扑了过去,
那人一看到甜筒蹿出来忙不迭的就往后退,边退边喊着菜市场里的手下,“干什么呢你们都出来啊”
地头蛇被甜筒压倒在地,他的手下也很快聚集了过来。
“喂”,陈炳林从农妈身后站了出来,他小声告诉农妈,“我认得他们,放心”
陈炳林温文尔雅的走到那个人身边,农妈以为他要和那个人讲道理,
然后下一秒他就用脚碾住了那个人的脑袋,
农妈:……
看来这个也没比家里那个强哪去……
地头蛇的手下一拥而上,但是当他们走到跟前时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见过陈炳林的照片,也被警告过千万不要招惹这个人。
陈炳林蹲在地头蛇的身边,“你是那个长毛怪的手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