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脸隐藏在昏暗中,只能隐隐看到下颚的分明的线条。
之前那个医生被他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用胶带封住了嘴巴,看到他进来,“呜呜”地挣扎不停。
惊恐的眼睛带着恐惧和哀求。
男人拿过一旁的针筒,将一小支针水抽了进去,背对着光,一步步想他靠近。
“唔唔……不,不……”那人眼睛瞪大,恐惧地挣扎,拼命地摇头。
“知道这是什么药吧?不想死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打电话给收卖你的那个人,说秦浩宇找他,让他来一趟医院。”男人将手机给他递过去。
那个男医生拼命地点头。
乖乖地把电话拨了出去。
这人正是司涏弛的小叔,司旭崇,毕竟继承了司家的相貌,即便是坐了几年牢,竟然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高大挺拔的相貌,但相比起司涏弛帝王般的气势,因为落魄和怨恨而显得整个人散发着阴暗的气息,更像地狱里嗜血的魔鬼。
“你找我?”他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医院的手术室,冷冷地盯着病床上装模作样的秦浩宇,外面的人都被那个医生找借口调开了,此刻显得安静又阴森。
“你的人,为什么说好的突然狮子大开口?别忘了,是谁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的,你现在要忘恩负义?”秦浩宇不满地看着他。
不屑地嘟着艳红的唇。
但是没想到,他话没说完,司旭崇就走到了他身边,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阴戾地冷笑一声,“大家相互利用而已,真以为没有你我出不来?”
“你干什么?放手!”秦浩宇哪是他的对手,立马痛得眼泪涟涟。
这双眼真是太勾引了。
司旭崇都忍不住失神,笑了,“我走开了,你怎么办?司涏弛都现在还没有碰过你,寂寞了吧?我不介意……”
阴冷邪恶的男人紧锁着他的眼睛,伸手摸到了他屁股上……
“滚开。”秦浩宇一震,整个人都软了。
连气恼的喝诉,竟然变化成了娇嗔。
没错,司涏弛一直对他若即若离。
他芳华正茂,也有正常的需求。
被陌生男人这样一摸。
他竟然软了。
“啧,这样就受不了了?看来我这个侄儿还真不懂怜香惜玉,不如我来满足你,如何?只要你从了我,我不要你的钱都可以。”司旭崇紧紧拥住他,一想到他把司涏弛最疼爱的“救命恩人”给上了,他就觉得无比的刺激和痛快。
哈哈……
司涏弛,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怎么不知道你爱着的才是那个让你恨之入骨的贱人?
而你真正的救命恩人,被你即将被你亲手送上断头台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司旭崇就痛快极了!
“你说的是真的?”秦浩宇有些犹豫了。
清白什么其实根本没什么。
他在国外的时候又不是没玩过。
回来这么久,司涏弛都没有碰过他,他也是人,也有正常需求。
何况,司旭崇也是司家的人,长得不错,也没有吃亏。
最重要是,用这一次对换五千万,他之前的两万也不用出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会好好伺候好你。”司旭崇蜜语不断,抚着他的腰,啧啧称赞,“司涏弛真不识货,居然让你独守空闺。”
秦浩宇听着他的奉承,得意又怨恨。
终究是把持不住,“记住你说过的话,这次事成,等秦时准这个贱人死了,我成了司少夫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想要坐稳司家少夫人的位置,他势单力薄,即便这次度过了难关,难免以后不会有更多的莺莺燕燕,何况,错综复杂庞大的司氏家族,又岂是好掌控的?必须找人合作,而身边的人不仅活好还够听话。
司旭崇眼底划过一抹讽刺,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幽深的眼睛燃起了一束火,翻身将他压下,在这阴冷的手术室感觉更加的刺激,然后凑到他耳边,“那以后就要依仗少夫人了。”
“我要那个贱人实在手术台上,必须万无一失。”
司旭崇呼吸粗重,再次攀上他,“遵命!”
秦浩宇舒服地轻哼,妩媚的眼睛却狠毒,“秦时准,你活得太久了!”
严肃圣洁的手术室,暧昧的声音不断的传出。
他们谁也没看到,外面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玻璃门后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用相机录下这一幕。
……
秦时准被人送来医院,已经是傍晚。
手上的血已经被处理过,就连身上的衣服和蒙着眼睛的纱布都被换了,一身白色的小衬衣,看起来很干净,但是显得更加的瘦了,整个人仿佛脱相了一眼,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是,这样的他,却更加柔弱和俊美了。
黄昏的夕阳仿佛绚丽的油画,美得夺目。
厌恶和憎恨到连同一辆车都不愿意和他坐的司涏弛也正好推门下车,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心口又是一阵的刺痛,可是,他这次却忍不住的失神,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柔软的头发,因为手术剪得很短。
惨白的小脸和被刚才被咬得发红的嘴唇,此刻都趋向于平静,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轮椅上,如同一副静止的油画。
司涏弛仔细观察着他,忽然发现他其实真的很秀气,很俊美……
他即便一直怨恨,不咸不淡,但他的好,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么的无法自拔,即便是要离婚,也控制不住的想要碰他。
但现在,十年前的谋杀真相被血淋淋的翻出来,还有他一直暗中相助的那个男人,足以击垮了司涏弛所有的理智和怜惜。
正是因为爱了,所以,他更恨!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司先生,捐献者需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看他身体状况似乎不大好,为了保证手术成功率,我们需要给他做些营养的输送和调理。”戴着口罩的男医生走上来,看着秦时准平静的脸,暗暗地抽了一口气。
但是,他更惊讶他的冷静。
或者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他看他的身体,似乎被他离开的时候更加的瘦弱和单薄了。
还有,缠着纱布的手……
男医生呼吸微微的不稳。
“带他去,我要的是确保手术100%成功率,不管用任何法子,你没这个能力的话,我可以让别的专家来。”司涏弛冷漠地道。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秦时准,也不允许自己再有半点的怜惜。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那个男医生的身材和样子。
“司总,李医生是我们这里的专家,整个帝都有名的内科博士,您放心。”护士不满自己崇拜的医生被怀疑。
但这句话说出来,司涏弛没有在说话。
毕竟陆执现在不在,苏相伟又叛变,司氏集团医院未必比这里更好。
“秦先生,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男医生让护士接过秦时准的轮椅,示意她将人推到了后面休息室。
没有外人进来的地方。
等护士也出去了。
男医生才转过身来,哑着嗓音开口了。
秦时准没有说话,他仿佛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今天是十二月初一了。”男医生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声音有些哽咽,“你说,我们或许再没有机会相见了,让我保重……”
秦时准一震。
终于起了反应,几乎用尽全力,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你是……”
但是,陆执捂住了他的嘴,没有给他说下去。
而是从旁边桌子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点上了蜡烛,“生日快乐,小准!”
秦时准浑身微颤,这个世上除了风风,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我那天登记病历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你的身份证。”陆执蹲在他面前,“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的。”
“走,怎么走啊?”秦时准轻笑,满嘴都是腥甜。
他眼睛还没好,大概是因为他总哭的原因,眼眶时时刻刻都酸胀,痛得厉害,刚才那一丝动容,让他眼眶又酸胀了起来。
这次,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痛快起来了。
他痛,是真的痛!
风风没事,已经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幸运了,他也没什么好牵挂了,“陆医生,谢谢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陆执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对他露出微笑,“别害怕,有我在,明天只要睡一觉,你就可以回家了。”
家?
他怎么会有家呢?
他也回不去了。
体检完之后,秦时准就被送入了无菌病房进行药物调理和等候。
司涏弛就这样坐在外面,一夜无眠。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大概是为了守秦浩宇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
他双眼布满血丝,亲自看着秦时准进入手术室。
秦时准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但是他还保留着最后的意识,静静等待着命运。
他小脸很白,本来就很小,此刻已经没有巴掌大了,他安静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纯洁,但却不哭不闹,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司总,手术马上开始。”护士走过来,等他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