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司钦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要将他扶下车。
可是,他却执着地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我问你话,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司涏弛记得,他一直强迫自己记得的。
但是,那次他伤了脑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只知道眼睛很黑很亮,声音很甜,奶声奶气地叫他“大哥哥,大哥哥!”
他一直以为是秦浩宇,因为当是他来查,第一眼就看到秦浩宇手上戴着的那条手链,而且,所有事情都能对上,包括他眼睛上因为受伤落下的一道疤。
所以,他坚信是秦浩宇,而且当是那个被一颗糖收卖的,就是秦时准……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不知道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少爷,我也不大记得了,毕竟过了十年,而且秦家的是三个孩子,长得都有几分相似,不过,我记得,那个孩子耳朵后面,有颗黑色的痣,我当是被他包扎眼睛,无意中看到的……”司钦当时是第一个赶过来,将司涏弛救出来的人。
当时那个孩子为了护着司涏弛,是被绑匪道口划了眼角,血流不止。
他只能匆匆撕了一块衣服给他包扎。
所以,唯一的记忆,就是那个孩子白嫩的耳朵后面长了一颗黑痣。
“你说什么?”司涏弛一震。
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噗”的一声,鲜血如同海浪一样从喉咙喷了出来。
“少爷……”司钦吓懵了。
连忙将他接住。
“不,不是真的……”司涏弛痛苦地捂着空洞洞的心脏,“轰隆”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不,绝对不是真的。
司钦记错了。
一定是记错了。
他怎么可能也有一颗痣呢?
想到那颗长在那个人白嫩的右耳上,让他几度失控,每每情到深处,都恨不得将它咬掉的黑色小痣。
司涏弛疯了。
心头又是一阵排山倒海,鲜浓的血从口腔喷了出来。
“少爷……”司钦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
之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只有秦时准死前的一幕,“司涏弛,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司涏弛,我把,命给你……”
“不,不,小准,不要……”他带血的手在地上奋力地爬,朝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想要叫他,可是嘴角的血流了出来,他听不见了。
“不许走……”三个字仿佛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秦浩宇,他都认了。
为什么不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
他的宝贝,他发誓要保护一身的人。
最后,别他亲手折磨致死了。
哈哈……
司涏弛,你好蠢,你好蠢!
心被碎成了一片又一片血块,汹涌而出。
他不甘心,他要把他叫回来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可是,越是挣扎,血流得越多。
他脑袋开始晕眩,大口大口的血从嘴角吐出来。
“司总……”这个时候,赵明超也赶到,直接等吓得没了魂,冲上来将他抱住。
司钦发疯一样喊,”快去打120,快点……”
急救车还没来,司涏弛就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司总会不会死?”坐在医院急救室门口,赵明超哆嗦着问身边黑着脸抽了一地烟头的男人。
他知道司总被秦浩宇激怒,飙车走了。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来龙去脉,大概猜到了一些,肯定是关于少夫人的。
“不想死就闭嘴。”司钦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一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还有脸活着?”
“不是,我……”赵明超本来还有些冤屈,但是想到秦时准的死,他乖乖地闭上了嘴。
手术室一直没动静,反而外面一直匆匆忙忙地进去了好多医生,后面跟着拿着很多血包的护士。
都是神情慌张的样子。
赵明超更紧张。
少夫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别人不知道,但是赵明超很清楚,老板的身体熬成了什么样子,已经屡次吐血了。
“钦爷,少爷这段时间一直酗酒熬夜,突然因为伤心过度而心脏血管爆裂,情况很危险了,我已经通知司家老宅那边,董事长已经带专家团队赶过来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现在陆执和苏相伟都不在,他成为了司氏医院的顶梁柱。
没想到第一单手术,就是救自己的老板。
司钦怒不可遏,“你到底行不行?要是司总出了什么事,你们十条命堵不够赔的,等那些专家赶来你们就不管了是吗?还不滚进去准备!”
“是是是……”医生怕得要死,连忙进去救治。
手术室,素来是生与死的门。
有人进去重获了新生,有人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看到那些专家赶来,赵明超喜极而泣,恨不得跪下来求神拜佛。
司钦的脸色也是一松。
“病人已经没事了……”
“真的?”众人喜极而泣。
“但是……”医生来了个转折,众人都静止了下来,“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观察,不能让他情绪再失控了。”
“辛苦你们了,这边已经安排好酒店,你们先让一部分人去休息。”司钦心头一松,礼貌地和他们握手。
“钦爷太客气,只要我们能做的,一定会全力而为,请您放心。”专家报以一笑。
在帝都,谁不要看下司家的面子?
何况还是司家大少爷,司氏集团大总裁,帝都现在整个商界一手遮天的人物,把人救回来,可是司家的大恩人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素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会搞成这样。
毕竟听说他一向和司少夫人关系不大好,没理由真的为了秦时准的死变成这样。
赵明超转头让人将他们带下去休息。
“钦爷,司总的情绪似乎还不大不稳定,长期这么下去,会影响到心率和血压的稳定……”医生担忧地将目前的情况告知。
有时候,真的是外伤易愈,心病难治。
“他现在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吗?”司钦知道他心结。
或许,他不应该告知他真相的。
反正那个孩子都死了,或许将真相埋了,随风而去,是最好的选择。
“不确定,但是如果能让他情绪稳定下来,也只能试试。”医生猜测。
“行。”司钦摆摆手让他退到了一边。
上前将司涏弛的氧气罩摘了下来,看着那张从未有过的苍白和狼狈的俊脸,“少爷,难道你不想给少夫人报仇吗?少夫人的眼睛还没拿回来……”
司钦每一句,都像是戳到他的心窝子上。
是的,小准的眼睛……还在那个人身上。
他必须要还。
必须还!
司涏弛的手紧紧地揪着床单,几乎用尽全力,“司钦,帮我把他,带过来……带来!”
“少爷,你醒了?等您好了,您亲自……”司钦激动他醒了过来,但是更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我没事,带他过来!”司涏弛猛地坐起来,拔掉受伤的管子。
“不行,司总,您情况还没稳定……”医生吓坏了,连忙上来要阻止。
“滚!”司涏弛低吼了一声,“小准的眼睛在他眼里呆的太久了,是时候让他还,一分钟我都等不了!”
“我这就去!”司钦对赵明超使个眼色,后者立马领命。
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你干什么?赵明超,你要造反是不是,你赶动我,我杀了你。”秦浩宇才刚回到别墅,还没来及抱怨摔东西,就被赵明超的人冲了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像拖狗一样拖出去。
“杀我?你有本事活着回来再说。”赵明超冷若冰霜。
他是真的没想到,整件事,他才是背后最恶毒的策划者。
他都能想到,秦时准有多痛苦,有多悲惨,又有多可怜。
显得这母子背后有多恶毒。
残害秦时准不说,就是他们合伙狸猫换太子,欺瞒蛊惑司涏弛,让司家把他们当真正的救命恩人一般供奉。
这十年,司涏弛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而他,却变本加厉。
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救命恩人,逼得司涏弛亲手将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真正的爱人,推向了深渊。
这样的恶毒!
真的太可怕,太可恶了。
“不,涏弛哥哥,你不要听信他们满口胡言,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是当年那个小孩……”秦浩宇来到医院,惊恐万分,恨不得跪倒司涏弛面前,哀求。
“你还想骗我,秦浩宇,到底有多恶毒,你还有心吗?他是你大哥,他是你哥!”司涏弛痛不欲生。
恨不得掐死他!
“你之前一直不信他,信我,为什么现在就不信了?难道就是因为他死了,我活着?”秦浩宇不甘心,他不信哪里出错。
他绝对不信!
杨玉芳和他做得万无一失,根本不可能有漏洞的,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