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太累了。
就像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境里,周围虚无缥缈的一片。
什么也碰不到,摸不着。
他感觉到有人在和他说话,说秦浩宇,说风风……
而此时的手术室。
秦浩宇眼睛里属于他的眼角膜,已经取出来了,被陆执的学生杨京川小心地放在无菌的存储医用生物盒子储存了起来。
只是,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用了之前早准备好的一个捐献者的眼角膜换了出来。
秦浩宇的痛地几度晕了过去,还在咒骂不止,“秦时准那个贱人他已经死了,他死有余辜,所有和我抢东西,抢男人的都该去死,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我没有错,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报警……”
司涏弛气得全身发抖。
他强撑着心头汹涌的邪血气,一脚踹开门,拿着手术刀恨不得就要杀了他。
“司总住手。”杨京川连忙将他拦住。
幸好,司钦和赵明超等人及时追了进来,一把齐齐将人拉住。
“放开我,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恶毒的混蛋,为小准报仇。”司涏弛暴跳如雷,整个人像是丧失理智的野兽。
“少爷,如果这么容易让他死了,那么,少夫人受的那些苦和痛,都白挨了,我们得让他活着,让他生不如死。”司钦皱了皱眉,看着至今还不知道悔改的秦浩宇,冷笑了一声,“我们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不,不,涏弛哥哥是你吗?你来救我了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就是因为我背叛你才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和别人鬼混了,我以后只和你在一起,好吗?”秦浩宇万般可怜地哀求。
别说他做的事情,就是自己被人玩烂的货色,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别说司涏弛,就是旁边男人听着都觉得恶心,杨京川忍不住,厌恶地告诉他真相,“他刚才恨不得杀了你,我及时拦住了而已,为你这种人玷污了手,真不值得,你就该死,该下地狱!”
“你算什么东西?把我的眼睛还给我!涏弛哥哥,你说过护我一生一世,说过和我结婚,你说的话都不算数吗?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把我逼上绝路?”秦浩宇还是半点不认为自己有错。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承认的。
不管做什么,他都是对的。
全世界都是欠他的。
尤其是秦时准。
司涏弛终究是热不住,完全不顾他刚摘除眼角膜手术,一巴掌狠狠地扇过去,“你,才是最贱的哪一个,等着吧,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啊……”秦浩宇被扇得脸都歪了,眼睛的血渗了出来,听得他全身发抖,疯一样嘶吼,“司涏弛,凭什么这么说我?秦时准又有多赶紧,他不是和顾封泽还有陆执都搞在一起吗?你怎么还碰他?”
司涏弛气红了眼,“不准你再提他的名字,你根本不配。”
“我不配,你就配吗?司涏弛,他死了,他是被你亲手逼死的,他骨灰都没有了,你做的这一切,他永远都看不到了,你以为你拿回他的眼睛,你就会有好日子过了吗?我呸,不要做梦了,哈哈……”
秦浩宇疯一样笑了,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他大概恨不得你死,还有司旭崇,你的好小叔,他也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是又怎么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司涏弛满眼通红,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一把将他从病床甩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将他扔到精神病院!”
杨玉芳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看到这样子,发疯般冲向秦浩宇,用力扯着他的头发让他跪下来,“你真是没用,说了什么话惹怒了涏弛,你快点给他跪下来道歉,求他原谅!”
秦浩宇忍着剧痛,尖叫起来,“妈妈……”
“你怎么这么没用,我让你不要和司旭崇那个恶鬼搞在一起你非不信,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当是死的不是你,是小准啊!”杨玉芳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方面做戏给司涏弛看,一方面,她是真的不甘心。
要是知道这个结果,她当时就不该将所有的注的押在他的身上,秦时准要是还活着,至少还是司家少夫人,他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何况,秦时准好掌控,心肠又软,哭两句他就会任由她拿捏。
杨玉芳不停撕扯秦浩宇的头发,“你害死了你哥,我早知道你这么恶毒的,一出生就该把你掐死。”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错了……”秦浩宇哭喊不止。
司涏弛看着假惺惺的恶毒母子,气得双目血红,“将他们一起带走,好好伺候,不要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I“不,涏弛,这个事情和我无关的,我年纪这么大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怎么样都是小准的母亲,是你岳母。”杨玉芳嘶吼。
她怎么也没想到,非但没有把秦浩宇救下,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去精神病院,那里面都是疯子,好好伺候是什么意思,杨玉芳不用想都知道了,还有他的活路吗?
“母亲?你也配?”司涏弛一脚踹到了她的身上。
恨不得将她踹死。
等人终于被拖了出去。
他压在胸口的一口血,才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吐了出去。
“少爷……”司钦都要疯了。
连忙和赵明超等人将他扶回病床。
昨天的事情已经轰动了老宅,要是再出什么事,恐怕老董事长要动怒了。
他们做下属的,离死的日子不远了。
司涏弛躺在病床上,久久无法平静。
“司总,少夫人的眼角膜,这里可以一直保存着,如果有一天,有有缘人……”杨京川将医用盒子递过来。
“不会有!”司涏弛怒不可遏地打断,一把将他手中的盒子拿过来,小心又痛苦的捧在了手心,低头轻轻地吻下去,“这是他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
杨京川,“……”
他没有再多说。
转身走了出去,谁也没有看到,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他走出了很远,才悄然地和宁家派来的人对接上,来人竟然是宁唐。
杨京川有些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严肃地叮嘱,“请宁助理务必即时安排空运过去,亲手交到我老师手里。”
“杨医生放心,我也是怕手下的人出什么岔子,所以亲自来,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宁唐伸手接过。
没想到,粗粝的指腹划过了少年白嫩柔软的手背。
杨京川一愣,连忙缩了回去。
脸蛋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他匆匆告辞,“感谢宁先生,我不能出来太久,先告辞。”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宁唐看着他挺拔又修长的身影,不禁摸了摸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温润的触觉。
做医生的果然是不一样,都有一双漂亮的手。
不过宁唐也不耽搁,压下心头那一点旖旎,小心地拿着东西,转身上了黑色的豪车,直奔宁家机场。
秦浩宇被丢在帝都最脏最差的精神病院,一个的单独房间。
“狗奴才,我是你们司总的人,是你们未来的少夫人,就是你主儿,你们敢这么对我?”秦浩宇大怒,顿时本性大露,果断地跳了起来,要去抓司钦的脸。
“不知死活。”司钦可不是好相宜的主儿,他全身上下散发这冰冷的寒气和震慑感,让所有人为之胆战心惊,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然后对着身后的手下,“不是喜欢被玩吗?先给他点小菜教训教训。”
背叛司涏弛,他们司家最矜贵的男人?
司涏弛可以忍受,他司钦没办法忍受。
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背叛他的主子。
秦浩宇噗的一下,被撞得心肺具裂,差点晕死了过去。
“是。”手下连忙领命。
将秦浩宇拖进了房间里正中央摆着一张病床,固定焊死的墙上,谁也无法移动。
然后将他手脚都锁上了镣铐,直接扯开了他的衣服。
“这小子是谁啊,来。”精神病院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的,他们露出幽光,直接冲了过去。
“不,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秦浩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浑身疼的发抖,痛不欲生,可一群男人的低语让他不寒而栗。
“小帅哥儿,我们好好照顾你啊,嘿嘿嘿……”那些人发出了惊悚的笑,听的人毛骨悚然。
男人满嘴口臭,浑身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滚开,你滚开!”秦浩宇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嘴里却被人狠狠地堵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
在看见这些人并没有得到任何处罚后,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司钦满意地转身走了。
回到医院,没想到司涏弛已经走了。
谁也拦不住他。
他抱着那双眼角膜,悲痛欲绝,“小准,你看到了吗?你的眼睛我给你拿回来了……”
可惜,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了。
冷清的房间,这一切的一切都再告诉他,秦时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