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司钦“噌”地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他怕司涏弛疯起来伤害自己,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了旁边。
但还是阻止不了他酗酒,抱着装着秦时准眼角膜的盒子,堕落憔悴得不成人样。
“是……秦浩宇,他不见了。”赵明超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大boss,再看一眼像是门神一样冷硬浑身充满力量的司钦,他有些头皮发麻。
他可没忘记这人对秦浩宇的那些手段,有多……可怕……
是个人都受不了。
赵明超现在想到那情景,还有些双腿打颤。
“不见了?”果然,司钦的冰冷的脸一下子就阴戾了下来,强烈地怒火强冲而来,“不是让你盯紧的吗?废物,一个人都看不好……”
“不是,钦爷,是司旭崇的人潜进来,他熟悉我们……我,我当是没注意……”赵明超有些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想到自己的无能,他还是有些无地自容。
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
他是没想到秦浩宇这个烂!货,竟然有人来救他。
司旭崇这个人一想心狠手辣,绝不是个有感情的人,这次竟然救了秦浩宇,也不知道想要搞什么阴谋。
“没想到这么个烂!货,司旭崇竟然还要,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司钦猜地八九不离十。
赵明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他把秦浩宇的照片发到网上,控诉和指责司总,非人虐待……”
“你说什么?”司钦一鄂,拿起手机一看新闻。
果然,全网都轰动了。
秦浩宇哭哭啼啼,诉说自己有多惨,有多可怜,把这一切都怪在司涏弛和秦时准身上,尤其是秦时准,痛骂他有多恶毒,死了还陷害他……
司钦怒火烧心,唇角掀起一抹残忍的杀意,“这个狗东西,看来还是没有受到教训。”
“怎么办,钦爷,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司总,司氏集团股市大跌。”赵明超看着无动于衷的司涏弛,急地上火。
“还有一件事,昨晚秦康夫妇不知道怎么回事,去了少夫人母亲坟墓前磕头,跟鬼上身一样,一直嗑,一直嗑,现在脑门已经破裂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快断气了,几乎救……”赵明超有些解气。
“你说什么?”但是他话没说完,司涏弛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赵明超的衣领,情绪失控,“是小准回来了,是他吗?”
“少爷,你还是冷静点吧,这肯定是人为,赵明超你去调查下墓地的监控。”司钦将他扯开。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司旭崇和秦浩宇这两个狗杂种。
“你懂什么?我没有给他报仇,小准肯定舍不得离开的,他这是在告诉我,要好好整治那些伤害过他的王八蛋!”司涏弛猛地摔碎了桌上的青花瓷,满眼通红,“他在怪我……”
下一刻,他憔悴不堪的俊脸瞬间阴暗了起来,“我在秦浩宇身上安装了定位追踪器,沿着这个位置去查,我要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货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追踪器?”不但是赵明超,就连司钦都露出了一抹喜色,“我这就是安排。”
司氏集团的公关立马出动,处理这件事,说明司涏弛自从少夫人时候一直在家缅怀,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处理过任何的公务,网上的言论纯属污蔑,损害了司涏弛甚至整个司氏集团的形象和名誉,坚决会用法律手段处理。
附带司涏弛在家消沉憔悴的照片。
网上的声音瞬间少了一些。
但是对司氏集团的股价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
司家老宅。
幽深缠绕的藤蔓,绵亘袅娜的植物盘根错节。奢华内敛的中式园林里,司涏弛换洗了一身衣服,剃了胡子,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深宅大院。
十余个黑色劲装的彪形大汉围着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在这偌大的庭院里,老者气定神闲打着太极拳,虽然穿着白色松散的中山装,不怒而自威。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请您放心,少爷在那人身上按照了追踪器,已经找到他们的准确位置了……”司钦目光清冷地低头汇报目前的情况,但是背脊狠狠僵硬着。
他知道即使一语不发,司旭岷也会知道所有细节,可他依旧主动汇报了一切,不想被“修理”得更惨。
司旭岷不动声色,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司钦的声音。当太极打到了最后一个动作,他微微站直了身体,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擦擦手。
他淡淡地走向司钦,却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着那人的心脏处打了一掌。看似轻不可微的弧度,却让司钦喷出一口鲜血,“废物,我让你回来是保护涏弛的,你看你现在做了什么?一个贱人都处理不了?”
“请老爷饶命。”司钦忍着胸口的剧痛,低下头。
司旭岷再次擦擦手,淡淡道,“司家不养无能之人,去领罚吧,一个月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老爷……”司钦面如土色。
所谓的领罚,是在司家秘密的训练场所里,接受非人的磨砺和惩罚。每一天会有不同的高手与之对打,并非点到而止,而是被打得根本站不起来。如果不能成功,就会被彻底打死。司钦之前因为没有保护好司涏弛,刚刚才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现在又要回去,还真是……
“怎么,不服气?”司旭岷轻轻喝了一口茶,依旧是淡漠如冰的声音,“你父亲把你丢在这儿,我亲自给你取名司钦,就是希望你能有所作为。不过,我现在怀疑自己高估了自己。办事不利,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老祖宗立下来的规矩,你如果不愿意,就去陪它好了。”
司旭岷冲着铁笼子里的白额猛虎晃了晃手,“小家伙好几天没吃过新鲜的肉了。”
“多谢老爷不杀之恩,我一定谨遵老爷的教诲,从那里活着出来。”司钦磕了一个响头,目光坚定地走了出去。
司旭岷那和司涏弛有几分相似的瘦削轮廓一动不动,虽然是苍苍白发,丝毫不影响他此时的狠辣和决绝。
他慢慢走到猛虎面前,将一只火鸡丢进去。听到那撕裂的声音,他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做下属的,永远要为主子而活,在主子犯错的时候及时阻止,在主子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你知道这次,涏弛的名声还有整个司氏集团的股价,因为你的一点疏忽,损失多大吗?”司旭岷声音很低,却让身边的所有保镖面色清寒,默默低下了头。
“出来吧,看戏看这么久,也看够了吧。”司旭岷目不斜视,声音却有了一丝起伏。
只见缠绕蜿蜒的绿色植物里,司涏弛不紧不慢走了出来,淡淡的阳光洒在他俊逸的身形上,仿佛被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他面无表情,雕刻一般的脸颊绝尘无双,似乎老天都会为之汗颜。
他缓慢地走出那片青青碧色,右手擦在裤袋里,静静站在司旭岷面前,没有丝毫的情绪和惶惑。
“老爷,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了,您……”管家司领云跟在司涏弛身后,快步走到司旭岷身边,轻声劝解着,“您这次可不要再把少爷赶走了,毕竟是亲生父子……”
“他还知道回来呀?是要看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时候死?”司旭岷愤怒地转过身,背对着司涏弛,脸色阴沉。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与他不对盘。
自从将司氏集团交给他后,他几乎什么都不再过问,因为司烶弛经营得很出色,他也懒得曹那份心。
对于儿子的商业手腕,他是极为满意,但这脾气,确实不敢恭维。
当年,他坚决反对娶秦浩宇那个心思不纯的东西,他非不听!
后来倒是好,秦时准替嫁过来了。
可是怎么没想到,人死了也不能安生,还搞错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您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我要出国一趟,可能有小准的消息。”司涏弛薄唇微张,没时间和他再在这里废话。
刚才,赵明超从监控里查到,那帮让秦康夫妇磕头的人是英国来的,而苏相伟正好是英国的医学交换生。
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司涏弛都不能放过。
灰飞烟灭啊!
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哪怕是一点点他的消息,哪怕是一句话……
“你到底发什么疯,秦时准已经死了,你要癫到什么时候?”司旭岷气急,猛地转过身,快速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作势要打。
对司涏弛的教育,他向来简单粗暴。
且从出生以来,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次,他是真的失望透顶。
竟然为了个死人,连公司都不管不顾了。
司涏弛稳稳接住了那只扬在半空中的手,露出淡淡的微笑,“您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对身体不好,小准是你儿媳妇,哪怕是有关他一点点消息,您作为公公的,也该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