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奶奶拉着顾宸唠嗑，唠高兴了就说起来向隅小时候的事，说到最后又从屋里找来一本相册集。
没有落灰，侯奶奶说她一个人在家时经常翻着看，没事就擦擦封皮。
向隅关门在卧室刷题，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
顾宸携着那本相册看见向隅在做题，立马把准备说出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床上轻手轻脚地翻看相册。
向隅做完题对完答案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回头，见顾宸还在看相册。
“同桌，这是你妹妹吗？”顾宸注意到向隅收拾完卷子回头，抬头笑道：“真可爱。”
“妹妹？”向隅父亲是家中独子，到他这一辈也是独苗，母亲那边除了小姨也没有哥哥姐姐，李一帆也是独生子。
向隅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妹妹，就放下试卷过去看了两眼：“我看看。”
“就这个妹妹。”顾宸指着相册右下角那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孩。
“……”这哪是什么妹妹，虽然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向隅十分确定。
这是他自己。
他小时候很瘦小，加上皮肤白长得精致经常被别人说像小姑娘。
于是四岁生日那天，母亲孙晓莉真带他去照相馆拍了女装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头戴银色皇冠，穿着雪白公主裙，怀中抱着白色猫咪毛绒玩偶，咬着下唇一副要哭的模样。
现在想起来真是。
不堪回忆。
父亲当时制定相册时不是说这张找不到了吗？
“同桌？同桌？”顾宸见向隅走神，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事。”向隅回过神，动手把相册朝后翻一页，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穿过女装就胡说道：“邻居家的妹妹。”
邻居家妹妹的照片为什么在家族相册里？
顾宸本着相信自家同桌的原则没问，低头继续看着。
其实穿裙子的照片不止一张，但父亲据说都丢了。
向隅怕相册后面再蹦出来几张，便坐在顾宸旁边盯着一起看。
直到一本相册翻完向隅才松了口气。
幸好那样的照片只有一张。
顾宸看完相册把它放在书桌上，注意了眼时间已经过十点了。
“同桌，要睡了，明天要早起陪奶奶去打太极呢。”
顾宸很自然地掀开被窝钻进去，躺在床上闭眼道：“晚安，同桌。”
“……”讲道理这家伙动作太快向隅都来不及阻止：“你被子呢？”
“为什么还要再拿一床被子。”顾宸翻了个身睁眼看着向隅，见对方漠然地盯着自己，嘻笑道：“这床被子咱俩够盖呀。”
嬉皮笑脸的像个无赖。
“快睡吧同桌，不然明早要起不来了。”顾宸打了个哈欠，帮对方掀开他那边的被子，拍了拍床单招呼着。
瞧着这一幕向隅突然觉得自己不困了。
不困的向隅关上灯躺到床上：“晚安。”
向隅下午那一觉睡得太过长久。
但丝毫没影响到他晚上的睡眠。
说是沾床就睡一点不过分，不到三分钟顾宸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跟着对方的呼吸频率。
半个小时了，顾宸还没睡着。
其实顾宸认床，中午那会儿他半天睡不着，又不敢动怕把同桌吵醒，最后好不容易入睡一听外面侯奶奶起床动静又醒了。
最后干脆不睡了，出去陪侯奶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顾宸睁开眼，眼睛适应黑暗后看房内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窗帘半掩着，月光透过未遮住的窗缝在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
顾宸轻轻地翻了个身，面朝向隅那边。
黑暗中勉强可以看清对方的面部轮廓，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腻，越看越好看。
顾宸忍不住凑近，近到对方身上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都能闻到。
明明两人洗发水沐浴露用的同一个，顾宸就是觉得对方身上这个气味好闻。
气味绵绵的很温和，不停地往顾宸鼻子里面钻，又顺着鼻腔滑进大脑，轻柔地抚摸着那一处不配合的脑神经。
一下两下。
这气味就好像是安眠香，顾宸在它的加持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晨向隅是被闹钟声吵醒的，他困得睁不开眼循着声源摸过去，手指在屏幕上面上划了大半天音乐都不见停止，侧键位置也按不到，无奈之下只能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
这不是他的手机。
向隅手指拽着屏幕上跳动的小闹钟向右滑，还没到头闹铃自己关了。
看了眼时间。
早上五点零一分。
“……”向隅记得要起床陪奶奶打太极，但这事不是他应下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的腿从顾宸腿下抽出来，心想这人睡姿真不好，坐起身没好气地推了推旁边，哑着嗓音道：“起床了。”
喊了好一会儿，开始对方没反应，到最后才应了一声。
“嗯……”顾宸回应的同时把脸埋在枕头里，顺带着把被子蒙过头顶，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向隅看着顾宸的手在被窝里捞来捞去，最后把手搭在自己腰侧，朝着他那边带了带。
对方力气太大向隅感觉自己平移了一段，身下压着的床单褥子被扯得褶皱。
“……”草。
向隅就是没有起床气也得被对方逼出起床气了，盯着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块握紧拳头。
‘砰！’
“怎么了！”顾宸感觉头顶一声巨响，吓得他鲤鱼打挺般坐起。
没什么事，窗外天空甚至还是昏暗的。
顾宸见向隅早就坐起身，此时正在淡淡地看着自己。
俩人贴的特别近，隔着睡衣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顾宸一下子清醒了，刚露出笑容还没开口就感觉不太对。
看向床头，对方砸上去的手甚至还没收回来，而另一只手。
攥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这时候开始震动了，响起了合时宜的优美音乐。
顾宸第一次觉得同桌平静的眼神如此可怕。
侯奶奶已经收拾好，身着太极宽袍在客厅坐着喝热水，就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同桌，错了，我错了，手疼不疼啊？”顾宸紧跟在向隅身边小声念叨：“错了，真知道错了。”
向隅不理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吭的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此时都无比精神。
侯奶奶听不清顾宸在说什么，瞅着他俩捧着水杯感叹：“年轻真好。”
【作者有话说：向隅：好困，好气，好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