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好久不见，孙晓娜开着车，一路上滔滔不绝，讲了X市发展，又讲了向隅在校学习成绩，狠狠地夸赞了他一顿。
孙晓莉全场没什么激动地反应，捧着杯豆浆吸溜，偶尔听着妹妹的言语点点头，亦或是抬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排的向隅。
母子相见，居然没话可说。
孙晓娜看着俩人陌生化的相处模式，冲着孙晓莉打口型，示意她和向隅交流交流。
孙晓莉目不斜视，声音带着工作的那份严肃劲，“你好好开车，别总朝我这边转。”
孙晓娜：“……”
行吧，说不定人家母子俩本来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孙晓娜也不说话了，认真开车过高速，等会儿到家她还得接着回去医院上班。
车内也不播放音乐，安静得针落可听。
向隅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见到母亲他应该高兴，但似乎又没有。
“小隅。”
向隅神游被一声呼唤召回，可车内还是一片寂静，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正当他再度陷入沉思时，孙晓莉又喊了他一声。
“小隅。”孙晓莉稍稍扭头，见向隅看过来又转了回去。
“你爸的航班大概中午十二点落地。”孙晓莉说到这顿了一顿，接着道：“倒时候你们一起去B市把你奶奶接来。”
向隅都不知道他父亲向俊今天回国。
“今年在这里过年吗？”历来一家人都在B市侯奶奶家过年。
“嗯。”孙晓莉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多。
车下高速驶进市区，这几年X市要挤身一线城市，发展一年赛一年，沿途都是和印象中不一样的风景。
孙晓莉太久没回X市了，打开手机导航看了看，让孙晓娜在下个十字路口左转。
孙晓娜候着红灯，闻言在脑中勾勒了十字路左转后的地图，发现那是去市公安厅的路，清楚对方意图后，待绿灯亮起，直接驱车直行，没有理会孙晓莉左转的要求。
孙晓娜说：“先回我家，至于其他事情等后来再说。”
孙晓娜觉得她平日里和丈夫忙工作顾不上李一帆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自家姐姐和姐夫更过分。
一个刚回家没和儿子说几句就朝工作岗位上钻，一个干脆连回国的消息都不告诉儿子。
孙晓娜抬眼通过后视镜见到向隅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的模样，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等会必须和她大姐说道说道。
“小隅，你先上楼吧。”孙晓娜把刚刚在路边买的早餐递给他。
“把这些拿上去，一帆估计还睡着，帮我把他喊醒。”
“好。”向隅点点头，见孙晓莉没有一起下车离开的打算，独自一人拎着早餐上楼。
向隅开门进屋时，和出来上厕所的李一帆恰好对视上。
李一帆这副要醒不醒的模样，一瞅就知道待会儿还打算继续睡。
“别睡了。”向隅扬了扬手上的早餐，把东西都摆在餐桌上。
李一帆嗅了嗅，半眯着地眼猛地睁大。
“李记胡辣汤！”说罢马上进卫生间洗漱，进去前还嚷道：“等我出来再吃啊哥！”
向隅没有争食的爱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等李一帆出来一起开动。
“哥，这是我妈买的吗？”李一帆洗漱完一溜烟窜到餐桌前入座，打开胡辣汤盒子直接端碗喝。“她知道我好这口。”
李一帆隐约记得早上他妈敲门喊他去接大姨，但他昨晚熬了个大夜，早上实在是爬不起来。
“嗯。”向隅喝着豆浆，没碰胡辣汤。
“我大姨呢，来了没。”李一帆对孙晓莉谈不上熟悉，只是从父母口中得知他大姨的职业。
女警察，据说还是个厅副，听着就牛。
李一帆还真想见见他这个大姨。
向隅说：“来了。”
下一秒门铃就被按响。
孙晓娜带着钥匙，门外是谁向隅不用想就知道。
向隅默默起身过去开门，让门外的孙晓莉进来。
孙晓莉却摆摆手，示意不了。
李一帆离开座位在向隅身后探身观察，这个和他母亲有着六分相像的必然是他大姨。
“大姨好。”孙晓莉浑身上下透着严肃正气，李一帆还挺害怕这样的女性，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孙晓莉点点头，似乎不打算在此停留，冲着向隅挥了挥手上的一把钥匙。
“我先去咱们那个房子了，晓娜说那的钥匙你有。”
向隅没想着他母亲能进来，嗯了一声。
孙晓莉就是过来和他说一声，说完就走了，门槛都没踏进。
向隅家的房子和李一帆家离得不远，都在同一小区。
李一帆瞅他大姨连门都没进就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向隅问：“那啥，我大姨，挺忙的吧？”
说完又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心想自己问的什么废话，公安厅副，能不忙吗。
向隅点了点头，暗地里却叹了口气。
真是习惯了。
拿起手机想给顾宸说这件事，又想到对方将来也要当警察，突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在聊天框打得字删删减减最后也没能发出去。
不知道早上孙晓娜和孙晓莉说了什么，上午这段时间孙晓莉没有回市公安厅，而是在那边的房子里收拾。
十一点多时又给向隅打电话，让他和李一帆下楼，一起去机场接向爸爸。
开的这辆白色小轿车向隅隐约记得小姨也开过几次。
好像是他父亲没出国前买的，后来出国了就让小姨一家开。
孙晓娜连着那边房子和汽车的钥匙一起给了孙晓莉。
孙晓莉开车不爱放音乐，车内环境和几人回来时一样，向隅能习惯这样的环境。
车内毫无聊天的氛围，这下轮到李一帆不自在了，也不敢玩手机，就左看看右看看。
向隅倒无所谓，专注手机和顾宸聊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表弟别扭的样子。
他刚一点一点地和顾宸透露完自己母亲的职业，以及那天被各种事故打断导致未来得及说清的脾气。
两个人聊了很多，顾宸也开导了他很多。
两个人的恋爱是共同到更远的地方，是执手前行，不是你拖着我，我拽着你。
明明都是第一次恋爱，而顾宸的确更有主导性。
向隅嘴角持续挂着笑意，孙晓莉抬眼瞟后视镜就能看见。
孙晓莉知道自己相比于其他母亲算不上称职，自家儿子很久前就不再对着她这么笑了，自己也心知肚明知道为什么。
同龄人之间一定会有更多共同的话题。
她对孩子感情的事很开明。
“小隅，你在学校谈恋爱了吗？”孙晓莉随口一问，见向隅脸上的笑容一滞缓慢消失。
李一帆瞅车窗外的风景都要睡着了，听见他感兴趣的话题马上又支楞起来。
上次他这么八卦还是从B市回来时，关于顾大佬的事。
虽然到最后也不知道顾大佬有没有追到他心仪的女生。
“表哥，谁啊？”如果眼神能实体化，李一帆此时定是两眼冒星星。
向隅的表现更证明了他的猜测，李一帆进一步问道：“我认识吗？是不是咱学校的？”
向隅说：“没。”
“别扯啊。”李一帆不信，加上他觉得自己和表哥足够亲近，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看对方手机，“没恋爱表哥你笑什么呢？”
虽然向隅收的够快，但还是被李一帆捕捉到屏幕上的聊天信息。
聊的什么没注意到，光顾着看最上方的备注了。
“顾宸？”李一帆燃起的八卦之魂被一盆冷水浇灭，他不知道俩男生有啥可聊得，上次顾大佬和许林聊，这次他表哥和顾大佬聊。
孙晓莉问：“顾宸是？”
还没等向隅开口，李一帆就解释道。
“顾宸是我表哥同桌，他们班班长，平时对我表哥挺照顾的。”李一帆说到这脑子也不知道犯哪门子抽，又补了一句，“俩人关系贼好。”
向隅觉得他后面这句话多余。
孙晓莉透过后视镜扫了向隅一眼，见他还是往常那副表情，淡淡道：“有玩得好的同学挺好。”
说罢便没了下文。
李一帆能和大姨间接说上几句话倒没那么不自在了，探身上前，略带兴奋地问：“大姨，你肯定特厉害吧。”
孙晓莉没否定，扫了一眼后视镜，“坐好。”
李一帆不好意思地靠回座位上，嘴依旧没闲着。
“大姨，你手下有没有那种特别重大的案子。”李一帆想起某些悬疑侦探电视剧，热血顺着脊梁骨往上冒，“就跟电视上演得那样。”
孙晓莉也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小辈想听一些事件她就讲，都是那种上过报纸对外公布的案件。
孙晓莉说：“S市有个水泥藏尸案——”
李一帆抢答：“这个我知道！网上说了，男方因爱生恨，把女友勒死藏尸水泥。”
“嗯。”孙晓莉想了想，道：“勒死分尸，每块尸块只有手掌那么大。”
李一帆：“……”表情逐渐不好看起来。
表弟和母亲能聊起来，向隅暗地里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和顾宸接着聊。
临到目的地双方聊天都终止，机场接机人挺多，向隅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车时李一帆踉跄了一下，向隅扶了他一把。
见他脸色惨白，问：“你晕车？”
“没。”李一帆干呕了一下，“大姨讲得细节太到位，给我恶心住了。”
【作者有话说：顾宸：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