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自然不像是暑假那样，有充足时间潇洒。
一中寒假只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越是接近假期尾声，很多学生才逐渐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寒假，是有作业的。
假期最后一天卡在元宵节。
文2班不少英勇战士下挥笔冲锋，誓要在此晚，创造奇迹。
第二天早上报道来，部分人都属于一夜未睡的亢奋状态。
向隅一进教室就被张博远的亢奋状态吓了一跳。
“早上好啊隅哥，您作业写完了吗？”张博远眼底的黑眼圈浓得没边了，向隅和他说话都怕他突然倒下睡过。
“做完了。”向隅来得算是早得，班里就零零星星几个人，还都在补作业。
张博远喜欢这个答案，眨着眼睛冲向隅咧起嘴角，请求道：“那可以给我抄一抄吗？”
纵使对方语气是诚恳的，但配上这个表情却十分诡异。
“……嗯。”向隅犹豫片刻，打开书包，问：“哪一科？”
“数学！谢谢隅哥！”张博远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接过向隅递来的一沓数学卷子，风一般溜到后排座位上开抄。
原本分散在教室的同学听到借的是数学，迅速聚集过去。
张博远的桌子被瞬间围住。
大家也不互相拥挤，静悄悄地默契开抄，偶尔有人说上一句。
“别翻！还没抄完！”
“……”向隅沉默的回到座位上，看着空荡的桌椅，伸手在上面抹了一把。
成功摸了一手灰。
向隅叹声气，背着包在讲台上找到已经干成一坨的抹布，拿到厕所打湿拧干，回到教室把椅子面和桌面擦干净。
顾宸吸着豆浆进班就看见与后排一群人格格不入的那个身影，顿时喜笑颜开大步迈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张子佟拦住。
“宸哥。”张子佟也是一副熬了大夜的模样，亢奋的没边了，“能把您的数学作业给我抄抄吗？”
“好家伙，你这是一晚上没睡？”顾宸说着拉开书包拉链，把数学卷子递给他，还不忘嘱托道：“我没装订，别弄丢了。”
“一定！”张子佟挪步张博远前面那张桌子，原本围着张博远的人有一半转移到前面。
大家在慌乱抄作业中，却异常有序。
顾宸走到座位跟前，此时向隅已经把两人桌椅都擦干净，准备去把抹布洗干净。
“我来就行。”顾宸把书包放在里面的桌子上，一只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抹布，一只手把没喝完的豆浆递到对方嘴边。
向隅刚咬住吸管，就听顾宸说：“喝完吧。”
向隅盯着顾宸的眼睛，看着对方冲自己傻笑，没其他动作，就让顾宸端着，自己把豆浆吸完。
“喝完了。”向隅松开吸管，这豆浆还是热的。
顾宸晃了晃纸盒，确认里面没有残余后，双手托举起跳，冲着垃圾桶来了个投篮。
“完美。”顾宸自信地看向自家男朋友，问：“棒不棒？”
“棒。”向隅扫了眼对方手上的抹布，“去洗抹布。”
“好嘞。”顾宸拿着抹布去厕所，转身看见教室门口复杂着表情看自己的王泽豪和杨舒桓。
王泽豪瞅着他宸哥这副德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舒桓觉得过完这个年，宸哥似乎更加听隅哥话了。
两人脑中自动冒出一个词汇。
妻管严。
顾宸说：“早啊耗子嬛嬛，来得够早。”
是啊，可不得早。
王泽豪说：“咱仨一块来的……”
话没说完就见顾宸就跑去洗抹布了。
“算了。”杨舒桓拍拍王泽豪的肩膀，“这就是谈恋爱的宸哥。”
报道这天早上第一节课基本上被充当准备时间，各科课代表收假期作业，班长还得组织人去年级办公室领课本教材。
文2班就八个男生，全被喊下去抱书了，就这向隅走到年级部门口，还被唐主任喊进去喝茶。
搬书大军痛失一名干将。
见向隅被唐主任喊进年级部，张博远那颗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从后排几步凑到顾宸旁边，开口就是浓浓的好事风，“我隅哥怎么了这是？校霸开门红？”
有了前车之鉴，向隅再去年级部总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顾宸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纠正他的思想，“什么校霸开门红，别胡说，应该是开学典礼咱们年级要出一个优秀学生代表，老唐想让我同桌去。”
“就这啊？”张博远觉得没劲透了，但转念一想，面前这个不就是去年的代表吗？
所以意思是今年可以不用听他宸哥在台上哔哔了？
好事啊！
这学期领的教材比上学期还要多，年级教室遍地都是没开封的书摞，看得人眼都花了。
顾宸在领书老师那里签字，发教材的老师把几十斤一摞的书挨个放进文2班男生怀里。
顾宸力气大，一个人抱了两摞书，到年级部办公室前还专门停下步伐，听见里面的谈话声，拦住王泽豪和杨舒桓，把书分给他们，自己要去年级部一趟。
顾宸打了声报告就进去了，唐主任正坐在沙发上和向隅面对面交谈，见顾宸进来，忙招手喊他过去坐。
唐主任揉着太阳穴，“顾宸你来的刚好，向隅不想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去发言，上次你讲得不错，这次你继续作为代表吧。”
“啊？”顾宸看向向隅，对方看着他点点头，意思让他去。
唐主任见俩人眼神交流，觉得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那行，今天已经周四了，下周一开学典礼顾宸你准备……啊？”
门外一位女老师探头进来，重复了一遍刚刚说得话，“唐主任，教学资料那边让你去签个字。”
“欸，行。”唐主任起身，只是签字很快回来，让顾宸和向隅稍微等他一会儿。
“您先忙，我们在这等您。”顾宸看着唐主任出了办公门，现在办公室只剩他和向隅俩人。
“同桌，上台演讲不行吗？”顾宸挪位到向隅身边，“上次检讨不也一样在国旗下念了吗？”
上次有系统帮助，现在系统还在沉睡，向隅觉得自己一个人上去恐怕不行，要是作为代表上去讲话还打磕绊或者出现应激反应，给自己丢面不说给整个年级也丢脸了。
只是向隅当然不能说系统的存在，“上次状态好。”
顾宸知道社恐得慢慢缓解，但这次迈出这一步相信对向隅之后有极大帮助。
“同桌，你将来不是要考S大吗？出来十有八九是要当老师的吧？如果这么决定现在就开始锻炼才行吧？”
“……”
顾宸这番话给向隅问住了。
顾宸见他不说话了，一步步劝导对方，“咱们这次试试？只是照个稿子念而已，你哪怕全程不抬头，盯着演讲稿也行，都算是跨出第一步了。”
向隅犹豫，犹豫到唐主任回来了都没给顾宸一个明确答复。
顾宸心想这次算了吧，以后再慢慢锻炼。
唐主任回来就把这事决定下来，刚准备说话，犹豫半天的向隅先一步开口。
“唐主任，我决定还是自己上吧。”向隅继续道：“我作为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
这么一来和刚开始的决定就一样了，唐主任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那行，你准备准备，写个演讲稿倒时候拿给我看一下。”唐主任还不忘跟顾宸说：“顾宸，你俩关系好，向隅说他是第一次作为代表发言，你多帮帮他。”
顾宸答应地干脆，“没问题。”
出了年级部办公室，顾宸趁没人注意这边，偷偷拉了拉向隅的手，“真棒，男朋友跨出第一步！”
“嗯……”系统失联，这下向隅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领教材分发教材用了大半节课时间，剩下的时间院长又让班里进行一次大扫除，继续沿用上学期的值日表，让几个人去外面的清洁区打扫。
男生们已经搬了课本，卫生这活自然而然交给娘子军们来干。
向隅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演讲稿，效率快的惊人。
顾宸意思是他帮着写写，参谋参谋，被向隅婉拒了。
顾宸不乐意了，凑过去用额头蹭向隅肩膀，“这事我熟练，为什么拒绝啊，同桌你是不是嫌我字丑？”
向隅昂了一声，就见顾宸表情恍若雷劈。
“哈哈哈哈！”王泽豪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连着杨舒桓一起闷声乐。
顾班长不开心了，掏出字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描写。
向隅见他这样，又凑过去哄他。
王泽豪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脸一垮，掏出桌兜没吃完的面包恶狠狠地咬上一口。
笑个屁，人家有男朋友哄你还好意思笑。
咽下面包画风一转，又低声哀叹道：“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杨舒桓瞧着王泽豪变脸比翻书还快，暗搓搓感叹还是孤独寂寞久了。
人嘛，不在孤独中扭曲，就在寂寞中变态。
近一个月教室都没人打扫，地上灰太多，拖了一遍还不见干净，只能冲干净拖把再来一遍。
女生厕所距离教室远，在走廊拐角尽头，相较之下男厕就比较近了，女生找男生帮忙洗拖把是常有的事。
班里不是所以女生都能和男生打成一片，还是有不少文科女生内敛容易害羞的。
遇上这种需要男生帮忙的情况，不由分说都知道应该找谁。
“班长，可不可以帮忙洗下拖把……”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拿着拖把走到顾宸桌前，低着头连顾宸的脸都不敢看。
向隅对文2班同学还是很友好的，不像在/B/市上学时，班里同学都认不全。
这个害羞的女生向隅记得她叫周咏婷。
还有个女生在周咏婷旁边站着，手上也拿着拖把。
向隅记得她叫刘萌。
俩个女生都挺腼腆，平时也不跟其他男生说话，就连张博远这种经常和娘子军打成一片的人，她们都没怎么交流过。
顾宸不亏是各班班长的楷模，帮助同学对他而言就是使命任务。
顾宸起身接过两个拖把，冲着两个女生一笑，“没问题，交给我吧。”
周咏婷和刘萌脸一红，点点头，给他让开过道。
向隅也跟着起身，拿过顾宸手中其中一个拖把，“走吧，我和你一起。”
有男朋友陪着顾宸乐意极了，连带着语气都欢快不少。
男厕所分里外间，里面是解决正事的地方，与外间相同的门上挂着门帘用于阻挡视线，外面是一排水龙头，这排水龙头对面墙角是用大理石砖专门修砌冲拖把的矮池子，也不大，一次只能冲一个拖把，多了水容易溅出来。
两人进去时外间就一个男生，向隅瞅了一眼，见他好像是墨水溅到卫衣衣摆上了，正对着水流冲洗。
一大块黑渍，冲刷的水流带着黑色流进水池里。
向隅没多看，和顾宸到角落那个拖把池洗拖把。
这拖把开始也落了灰，加上拖地，涮出来的水也好不到哪去，向隅在池子里搅了半天，洗出来的水还是浑浊的。
“挤点这个。”顾宸干脆拿起旁边保洁阿姨洗水池用的洗洁精，朝里面挤了些。
用完没有急着放下，拿到洗手池那边，递到那个男生面前。
“要不要用点这个？”顾宸晃着洗洁精，“应该能洗的干净些。”
那男生低着头没说话，见顾宸还举着洗洁精，伸出一只手接过。
“谢谢。”声如蚊蚋，顾宸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客气了。”顾宸笑了笑，到向隅身边，接过向隅手中拖把。
“剩下的我来。”
向隅把拖把给他，盯着池里泛着泡沫的污水，偶尔瞥一两眼那边的男生。
好巧不巧，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男生也在看他们。
见自己被发现了，忙收回目光，手上搓着衣摆污渍，见实在搓不干净，就手动挤上了点洗洁精。
“干净了同桌，走吧。”顾宸沥了沥拖把上的水，拿着两个拖把走出厕所。
向隅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看到的是男生匆忙低头的动作。
俩人刚出厕所，就有三个人进去了。
进去倒没什么，关上门就可疑了。
门撞击门框发出‘砰’的一声。
向隅和顾宸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啧，还没洗干净呢？不好意思啊。”梳着背头的男生径直走到洗衣男生身边，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低头瞧着他搓那一片污渍。
“怎么这么难洗，要不我帮帮你？”见他揉搓了半天，还有一块颜色不浅的污渍附着在上面，干脆拿起水池边沿的洗洁精，没等男生同意就帮他挤上去。
这一挤就是大半瓶，还沾到男生衣服其他干净的地方。
“呦，不好意思，挤多了。”背头男拿着洗洁精，用沾满灰尘的瓶底抵上去，“我帮你涂匀。”
从开始洗衣男生就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现在却躲闪一下。
背头男手落一空，危险地眯着眼，撇头示意那边两个守门男生过来帮他按住洗衣男生。
“好心帮你，别不识好歹……”
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门外传来声音，“男厕所关门干什么。”
说着打开直接推开门，没给里面人留一点缓冲时间。
顾宸开的门，两人在半路遇见来上厕所的徐莜洛，都把拖把给对方让帮着带回去。
他俩总觉得厕所这边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
欺负人被看见，那个背头男也不想着遮掩了。
他们四人都是高一部那边的，要不是这个穷鬼来高二男厕这边洗衣服，也不至于被高二这边的人看见。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们处理点个人恩怨。”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根分别递给顾宸和向隅。
背头男觉得这招好用，在高一那边屡试不爽。
谁知在高二这边就不管事了。
顾宸和向隅当然不接这烟。
顾宸指着那个洗衣男生问：“私人恩怨就可以欺负同学吗？”
“所以才说是私人恩怨啊，学长你是不知道，这穷鬼偷我东西，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还抵赖狡辩。”
“我没有！是你把东西塞进我桌兜的！”听见背头男说起这件事，原本闭声不吭的男生立马大声为自己争辩。
“学长你看，他还不承认。”背头男耸耸肩，表现出无奈的样子。
“事情真真假假我不知道，但你欺负同学我看见了。”顾宸皱眉，头回见态度如此恶劣的高一学生，“大家来一个学校上课，要的是互相帮助，不是欺负弱小，你们是一个班的吗？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同班同学的吗？你们……”
顾宸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说：“话真多，高二的学长都是这样的吗？啰嗦死了。”
顾宸眯了眯眼，向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危险的表情。
说顾宸下一秒会动手向隅都相信。
但以在场第三者的视角看来，向隅的表情比顾宸更害怕。
“你出去等着。”向隅上前一步，将顾宸推到厕所外，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顾宸怒气值刚读条，就被自家男朋友的这顿cao作给打断了。
推门里面又不肯打开，顾宸一下就预料到里面的场景。
趴在门上冲里面喊。
“同桌，下手轻一点，别打的太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