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城古色古香,游客多的地方街边全是卖特产的小摊和店铺,用王泽豪的话来说,甭管你进没进古城里游览,只要买一样特产回去,就代表来过了。
比刻什么到此一游有用多了。
都是正处于躁动激情的年纪,静不下心,面对这些一成不变的死物完全提不起兴趣,无精打采地跟在解说导游后面晃荡。
“这是古物,那也是古物,我连个休息的地都没有。”张博远打了个哈欠吐槽,挑了个门户外面的墩子坐下歇息,“这玩意总不能也是吧?”
“去去,腾一半地给我,让我也坐一会儿。”俩人共占一坐,王泽豪对着紧跟导游的徐莜洛,竖起大拇指,“我洛仔不愧是要报考考古专业的人,瞧瞧这小眼神,透着求知的欲望~”
“那边两位同学,那个是大户人家外才有的拴马桩,是老物件,不能坐啊。”
“……”屁股刚沾上的两人迅速起立,无语地跟到队尾。
古城逛了一半,导游把人都领到广场上,“咱们在这里休息片刻,等会儿集合。”
回应他的是一哄而散的学生欢呼。
向隅和徐莜洛寻了处阴凉地,坐在台阶上看着活跃于各个摊位店铺的男男女女。
向隅和远处挑选特产的顾宸摆摆手,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还挂着打开的展示箱。
“小朋友,要符吗?都是玉石手工雕的。”男人上来就介绍箱子里挂着流苏的挂件,“有学业符、健康符、平安符、姻缘符,20一个,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向隅拿一个平安符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摇摇头,“不了,谢谢。”
徐莜洛朝箱子里瞥了一眼,继续忙于手机聊天。
俩男生都挺冷淡,中年男人没在他们这浪费时间,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推销商品。
“他那都是普通石头雕的。”徐莜洛头也不抬道:“不是玉石。”
“我知道。”向隅无奈一笑,“这价钱怎么都不可能是玉。”
“一般学生谁买这个?”徐莜洛说罢抬头看了眼对面,愣了一下,冲着向隅眨眼笑道:“宸哥是二般学生。”
“……”
向隅默默看向朝自己走来的顾宸,对方手上拿着两个所谓的玉石挂件。
“同桌,我买了这个。”顾宸把挂件递出去,“你给书包上挂一个,保平安。”
徐莜洛把手机揣进兜,拿起符细细看,眨眨眼,“这不还是刚刚那个叔怀里的吗?”
“不是啊,这是我在那家店里买的。”顾宸回头指了指那家店面,唐悦王嗳如正在里面挑小饰品。
“多少钱?”徐莜洛把东西还给他。
顾宸把自己的系好,又把另一个平安符系在向隅的书包拉链上,“50。”
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个。”
“……”向隅虽然知道对方一片心意,但是乱花钱还是不可取的行为,零花钱多也不行,“刚刚那个抱着箱子的人卖20。”
“我知道啊。”顾宸坐到他身边,把两人书包上的平安符拼凑在一起,刚好是阴爻阳爻所拼的太极模样,小声道:“这个是情侣的,而且这个贵肯定有它的道理。”
“是有道理。”向隅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徐莜洛就嬉笑道:“它毕竟替主人家分担了店面租金和水电。”
徐莜洛知道两人关系,调侃了一下,“宸哥你不是不信这个吗?爱情让你又相信这些了?”
不是爱情,米长一掌能拍碎钢化玻璃的东北虎的模样。
向隅清咳两声,有点尴尬的跟徐莜洛说:“顾宸已经猜到咱们三个的大体情况了。”
“啊?”徐莜洛微微一怔,“所以宸哥从唯物改信唯心了?”
“不。”顾宸严肃道:“我依旧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向隅:“……”
“你们都在呢。”王泽豪提着一袋子零食过来,拿出袋中仅剩的两小瓶一粉一绿的酸奶,献宝似的递给顾宸,“宸哥你尝尝,我刚发现的好玩意。”
“什么啊?”顾宸看着手上什么标记都没有的玻璃小罐,“酸奶?”
“昂,是。”杨舒桓把吸管递给他和向隅,向隅摇摇头。
“草莓和奇异果味的吗?”徐莜洛看向王泽豪,“耗子,你怎么不给我尝尝?”
“徐姐不是说给你送过来尝尝吗……徐姐,洛仔在这儿呢。”
徐莜清拎着一塑料袋酸奶过来,把手上那个刚拆封粉色酸奶给徐莜洛递过去,“我觉得挺好吃的,尝尝。”
“草莓味的吗?”顾宸给自己这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草莓?”徐莜清愣了一下,“那是辣椒味的。”
“……”顾宸眉头渐渐皱起,刚吸入得这口酸奶咽不下去,也不能吐出来。
见到顾宸这副模样,徐莜洛把正准备喝的酸奶还给徐莜清。
“姐,你怎么也捉弄我。”
辣椒可以,酸奶可以,辣椒酸奶是个什么玩意?
徐莜清吸了口酸奶,“我真觉得这味道挺好喝的。”
顾宸:“……”
“喝口水吧。”向隅把书包侧面的矿泉水递给顾宸,扫了眼王泽豪和杨舒桓。
“噗哈哈哈。”王泽豪憋到现在的笑终于可以释放出来,和杨舒桓一合掌,结果都被向隅一个眼神堵住了笑意。
王泽豪心虚地接过未开封的绿色那罐酸奶,“我和嬛嬛拿这个给远儿他们尝尝。”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开。
顾宸只觉那股复杂的味道还萦绕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可又好奇,“绿色那个是什么味的?”
徐莜清晃了晃手上的绿色罐子,“藤椒。”
“……”
“嗷!错了!护驾!护驾!”王泽豪被一帮人追杀到这边,缩到顾宸身边,“救命啊宸哥,远儿和佟老板要携手杀朕,嬛嬛已经叛变了,他们非要朕吃完这罐藤椒老酸奶。”
“吃啊,为什么不吃。”顾宸笑得人畜无害,却一把摁住王泽豪后颈,“来,都来。”
几个男生涌上来疯成一团,向隅默默向旁边挪了挪,和徐家姐弟凑在一起。
“洛仔,仔啊,救我!”王泽豪颤颤巍巍探出一只手,睁眼向徐莜洛看去,见徐莜洛举着拍立得对准这边。
“……”你没有心。
唐悦和王嗳如逛完过来凑热闹,见徐莜洛端着拍立得,上前问能不能给她俩拍两张。
徐莜洛这方面很大方,笑出酒窝说:“可以呀。”
男生那边闹完凑过来,文2班八个男生的合照,女生的合照,单单一会儿,徐莜洛带来的配套底片纸全部拍完。
徐莜洛看着手上这几张合照,笑弯了眼,“姐,这是不是今年咱俩的第一次合照啊?”
徐莜清扬起嘴角,“那你手机里存的什么?”
一天下来再充足的精力也消磨殆尽,坐上返校的大巴,个个也没了来时的朝气活力,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巴巴。
都昏昏沉沉睡了一路,院长年纪大了,也跟着闭眼小憩,到学校后还是司机叫醒众人。
季风四起,天色昏沉,有场及时雨的征兆。
门口有不少家长等着接孩子回家,院长再次清点人数,解散前笑着叮嘱。
“都别忘了写800字的研学体验,明早收,玩完了大家心也收一收,你们已经是准高三生了。”
“哦——”一堆孩子不情不愿的回应,如果不是院长提醒,大家都差点忘了,今天高考已经结束。
“耗子,嬛嬛,走去教室把桌椅摆整齐。”顾宸招呼俩人,这是他们在车上就说好的。
向隅说:“我跟你一起吧,我跟李一帆说一声。”
顾宸求之不得,笑道:“好啊。”
“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徐莜洛凑过来,“我跟我姐说了,晚些回家,她先和司机回去了。”
“成。”几人一起去文2教室,桌子上面贴着在此考试的考生高考信息。
向隅一张一张撕着信息条,王泽豪杨舒桓把桌子摆回原位,徐莜洛扫地,顾宸拖地,一切分工井然有序。
顾宸洗拖把回到教室中,空荡荡的教室只剩自家男朋友一个坐在位置上等他。
“人呢?”
“都先回去了。”向隅抬脚,让顾宸能把脚下这片拖干净。
“这样啊。”顾宸动作迅速地收拾完,去洗了个手折回教室。
“走吧。”向隅在教室门口把书包递给他,转身去锁门。
“先不急着走。”
顾宸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握住向隅把着门把的那只手,微微下压,门重新打开又立马关上。
昏暗教室内,两个少年相拥在门后,肆意缠绵。
吻了十分钟左右,顾宸松开向隅,在黑暗中脉脉看着他,手在男朋友后背一下一下抚摸。
停留至尾椎。
向隅以为他还要继续向下,忙把他手摁住。
“这里是教室。”向隅哑着嗓音低声提醒,生怕他乱来。
“我知道。”顾宸埋头蹭男朋友的脖颈,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
向隅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顾宸奇怪的性/癖,那晚在民宿,这家伙动一半停下来问他。
太刺激的话,这里会长出鱼仔那样的尾巴吗?
“你清醒点。”向隅伸手弹了弹顾宸的脑袋,推开他整理自己的仪容。
顾宸又笑着凑过来,像犬类一样亲他满脸口水,又引着他去厕所洗了把脸,两人才结伴离开。
“送到这就行了。”小区大门外,向隅从顾宸小电驴后座上下来。
“送到家门口呗。”风吹乱顾宸的短发,嬉皮笑脸的让人瞧不出他有坏心思。
向隅摇头,“要下雨了,快回去吧。”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宸再想和男朋友独处也只能等下次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向隅目送顾宸骑出一段距离才回到家中。
房内空无一人,孙晓莉每晚十点左右才回家,向俊也得等到8点多。
向隅灯也不开,直接坐在沙发上仰了一会儿。
‘嗡——嗡——’
向隅疲惫地睁不开眼,摸索起手机接通。
“向隅,小洛和你在一起吗?”
听着对方焦急的口吻,向隅坐起身来认真接这通电话。
“他打扫完教室就自己先走了。”向隅顿了顿,觉得手机对面的徐莜清呼吸频率逐渐快了起来,有些不够稳定,劝道:“你别急,找系统联系……”
到这话音戛然而止,徐莜清不是那种会急躁的人,通过系统联系她一定会首先尝试才对。
“是出什么事了吗?”向隅心底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李越给我打电话,说赵铭把小洛绑架了。”
“他怎么会认识赵铭?”向隅皱起眉头。
“他没说清楚,只是给了我一个定位让我去找他。”电话那头的徐莜清情绪确实不够稳定,“我不相信他,把电话挂了,后来我找了系统,可它没有任何消息就像失联了一样,又打电话给小洛,结果关机了。”
“赵铭不是已经瘫痪了吗?”向隅记起那晚的事,救护车明明把他带到医院,他和徐莜洛也确实断定对方已经瘫痪,他后面不放心还去了两次,只有赵铭的妻子在一旁照顾。
“我刚刚已经去医院问过了,赵铭在半个月前就出院了。”徐莜清说到这顿了顿,压低嗓音道:“还是自己办得出院手续。”
“什么?”说到这向隅已经走到玄关开始穿鞋拿钥匙,“你现在在哪?我和你一起。”
“我准备去找李越,还没给他打电话。”
“我和你一起。”向隅又重复了一遍,“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下楼吧,我在你们小区门口。”
向隅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自家小区外等,也许一开始徐莜清就想向他寻求帮助但是碍于开口。
手机听筒传来一阵风呼啸声,待声音停止,向隅从小区里跑出来。
“你在哪?”手机未挂断,向隅四处张望。
“路边那辆红色奥迪。”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徐莜清那张焦急容颜。
“你开车来的?”
向隅犹豫片刻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心想对方应该有驾照吧。
“我有驾照,别担心。”徐莜清驾照是寒假在J市考出来的,平时一直有司机接送,未曾想今天派上了用场。
“李越给的定位在立交大桥上。”徐莜清随着定位打开导航,一脚油门上路。
“你别着急。”向隅思考着其中的关系,“你亲生父亲怎么知道是赵铭绑架了洛仔,他认识?”
“也许。”徐莜清手紧紧把着方向盘,“我前天让系统帮我多注意小洛,小洛如果要见什么人,让它告诉我,但现在它失联了。”
说罢又接着道:“向隅,我怀疑赵铭绑的那个玩意并没有被系统吞并……搞不好,系统现在被那家伙压制住了。”
这个时间段立交大桥上车辆并不多,即将抵达定位点,向隅远远看见桥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与上次见面相比,李越显得精神不少,不再是醉汉酒鬼那副模样。
“小清,小洛被赵铭带到水库高坝上了。”李越看见一辆价值不菲的红色奥迪停在自己面前,就知道车里坐着什么人,但车窗降下,发现不止徐莜清一个。
“上车。”和这个家伙交流,徐莜清没有任何好脾气,面对向隅却放轻语气“向隅,你去后面帮我看着他。”
向隅点头挪到后排。
李越面色一沉,但也没发作出来,坐到车后排,打量着车内装饰。
“你妈以前就和我说过想买辆红色奥迪,我当时没满足她,后来她自己赚了钱,倒也能……”
“李越。”徐莜清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载你上来叙旧的,这点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和赵铭怎么认识的,赵铭又是怎么绑走小洛的。”
徐莜清阴沉着脸,“我知道你没存好心思,我和母亲早已不追究你的那些法律责任,可一旦小洛出事了,你知道后果。”
李越本想出口反驳,奈何向隅在旁边坐着眼神不善,只能打碎牙向肚子里咽,“……因为冯柔。”
“你说什么?”徐莜清声音放大,质问道:“冯柔?居然能放过她?”
向隅听得云里雾里,并不知道冯柔是谁。
徐莜清嘲讽一笑,“我是夸你深情,还是夸你不长记性,那女人毁了你的家庭,卷了你的贷款跑路,害你变成这副落魄样,到头来你还能放过她?”
向隅知道冯柔是谁了,顾宸说的,当时李越包养了一个大学生。
那个女大学生应该就是冯柔。
提起这些前尘往事李越脸色一黑,这口恶气当然不能轻而易举咽下去,可他也没办法,“冯柔后来嫁给了赵铭……你知道我欠的那些钱,小洛是给我小十万,但也远远不够啊。”
“嫁给赵铭?”向隅目光微动,“当时在医院守着赵铭的是冯柔。”
“医院?什么医院?”李越似乎并不知道赵铭进过医院的事,“小洛当时主动找到我,答应给我二十万,但让我把冯柔踪迹给他,才肯给余下十多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冯柔暗地里一直有联系,这些年冯柔确实也接济过我一些……”李越对上车内后视镜中徐莜清的眼神,一怔,马上转回话题,“我骗冯柔出来,让小洛和她见面,可赵铭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下午见面时,他也在,就当着我的面,把小洛绑走了……”
李越说得糊里糊涂,论旁人听了都一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向隅和徐莜清却很明白。
明白赵铭肯定是通过他绑带的那个系统知道了徐莜洛也是玄武,才会抓走他。
明白李越发定位不是父爱泛滥想救儿子,不然他早就报警了,真正目的应该是想引徐莜清过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徐莜清停车到水库外围,看见一辆黑色大众停在旁边。
这是赵铭的车。
越是距离目的地,李越越是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他只是想要钱,可赵铭答应只要他把徐莜清引到这里,就把钱给他。
李越颤抖着步伐缓缓走了两步,见两人还停留在车旁没跟上。
“你……你们跟上啊。”
徐莜清瞥了他一眼,待向隅把手机揣兜,两人才朝着高坝上去。
坝下水流湍急,冯柔颤抖着手把徐莜洛拖到坝边生锈的铁栅栏边上,看着徐莜洛惨脸上青紫一片,流着血半死不活的模样,双手打颤。
“快点!”赵铭站在一旁,踹了她一脚。
出院的赵铭似乎身体更加结实,一脚把冯柔踹倒。
可冯柔没什么反应,爬起来继续拖,直到完成任务才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大气不敢出。
“来了。”赵铭看见远远走来的两人眼露凶光,跃跃欲试俨然一个锁定猎物的狩猎者。
看见赵铭,李越加快脚底步伐,逃也似地跑到赵铭身边,生怕向隅追上来打他两拳。
“人我引来了!钱呢!你答应给我的钱呢!”李越慌张地抓住赵铭的衣袖,出于心理作用不敢回头,更不敢偏差一分去看见倒在一旁的徐莜洛。
他不是个好父亲,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把自己两个种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那边树底下的黑箱子。”赵铭示意身后那棵树,李越滚也似地爬过去,打开小箱子点了点,确定是货真价实的钞票,摸到纸质手感,他顿时松了口气。
‘砰!’
一声过后,李越缓缓倒地。
“啊!!!!”冯柔惊恐地发出尖叫,被赵铭反手抽了一耳光,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趴在地上没敢起身。
向隅和徐莜清目睹这一幕,眉头紧皱。
“别担心小姑娘,这是手枪改造的麻醉枪,你亲父继母没事。”赵铭晃了晃手上的枪支,扔到一旁,“而且这玩意对你俩没什么用,我也知道。”
“他俩怎么样和我没关系。”徐莜清注意到他身后侧奄奄一息的徐莜洛,瞳孔放大,却强行压抑住心中动荡,“赵铭,你想要什么?”
“赵铭?他就是个废物。”‘赵铭’咧嘴大笑,发出非人类的机械电子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倒,丢人的东西。”
这笑声刺耳,宛如尖锐刀叉划过玻璃,发出击碎灵魂的噪音。
冯柔趴在地上,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徐莜洛挣扎,发出阵阵困兽般的哀嚎。
“啊!!!”
“小洛!”徐莜清一声后捂着太阳穴,身体晃动栽倒在地,颅内创伤复发,在崩溃的边缘。
‘赵铭’似乎不满向隅依旧站立的模样,七窍放大,哪还有人类的模样,只剩下尖锐刺耳的噪音。
“嘶。”向隅捂着心口缓慢蹲下,额间析出冷汗,面上毫无血色。
“两个车祸导致的开瓢,一个心脏有问题。”‘赵铭’点出三人濒死的原因,笑得愈加猖狂,“本就是濒死之人,何必赖活于世上而不下黄泉!”
看见向隅好像确实挺不住了,不再如此笑,踱步走向他,“知道你俩关系好,我把蛇绑来,龟一定会寻来,你就会跟着一起。”
‘赵铭’步步紧逼,蹲在向隅面前,“你是哪个星宿?我只需要找个完整的新宿体,你刚好合适……你多可怜,这事本来和你没关系,可她非把你掺和进来。”
“我自愿的……”向隅紧咬下唇,保持清醒,双手按得心口那块肌肤发白。
徐莜清按头的手指缝中,逐渐渗出斑斑血红。
“姐……隅哥……”徐莜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面前一幕,红了眼,用尽浑身力气冲上去,被赵铭一脚踹在胸口。
徐莜洛后背结实地撞上坝边生锈的铁栅栏,栅栏在这里受尽各种自然之力的侵蚀,早就不堪一击,被这么撞上直接断裂开来。
徐莜洛因为惯性向后仰去,求生欲使他一把抓住断裂部分,生满褐红色铁锈的尖锐顶端扎进掌心,血顺着纹路滴落在地。
口袋里的照片如同散花般洒落滔滔江水。
如果徐莜洛没抓住,那么现在下去的就是他自己。
“不自量力。”‘赵铭’上前去,打算把他踹到江中。
‘赵铭’不再用系统的力量镇压,向隅强忍着心脏不适,猛地起身,一拳挥上。
‘赵铭’回头见,面门挨了一拳倒地,看着要继续挥拳的向隅,张嘴发出嗡鸣的尖叫。
徐莜清眼前一片模糊,挣扎着半爬起身,抓起一把沙土扬过去。
“咳咳!”‘赵铭’现在终究是人类之身,被沙土迷了眼口,忍不住咳嗽起来。
向隅趁机上去挥拳只冲‘赵铭’面门,直到面门血肉模糊一片,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一声警鸣划破寂静长夜。
上高坝时,徐莜清已经报警,还把车上与李越交谈的录音文件发给向隅,由向隅发给孙晓莉。
都结束了。
李越、冯柔、赵铭涉嫌绑架,再加上零零散散的事情,日子够有判头了。
事件结束后,疲惫席卷而来,徐莜清身体情况不比上次,只能勉强撑起身子行走。
“向隅,没问题吧。”徐莜清把向隅扶起,又忙着看向倒在栏边的徐莜洛。
冯柔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跌坐在地上,双目涣散地不断念叨着什么。
徐莜清连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步伐颤抖着朝徐莜洛走去。
蹲下轻轻拢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拥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别怕啊,姐姐在呢。”
说罢拿出手机,喊了救护车来。
警车来了五辆,出警规模和事件等级完全不符,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孙晓莉,此时却跟着出警队员一齐下车。
“小隅,你没事吧!”孙晓莉跑向站在那岌岌可危的向隅,上下打量,眼中掩饰不住的慌张。
向隅的脸色此时显得苍白至极,紧紧摁着心口处,摇了摇头。
孙晓莉拥着他,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现场乱遭一片,远处陷入昏迷的李越,李越怀里的巨额钞票,扔在一旁的改装手枪,被吓得神情疯癫的冯柔,倒在地上的‘赵铭’,还有三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孙厅,这……”一个小警员过来,看着向隅还在滴血的指关节。
“伤者先送去医院。”孙晓莉看了一眼现场状况,“去医院录口供……把她带回局里。”
冯柔看见孙晓莉一身警服指着自己,陷入恐慌。
救护车随后赶到,医护人员挑着担架下车。
徐莜清把一言不发的徐莜洛扶上担架床,替他蹭了蹭脸上的血灰混凝物。
“姐姐……对不起……”
“我也有错,等回家后,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徐莜清紧咬下唇,红了眼眶却也没哭出来。
徐莜洛重重点头,随即呜咽哭出声。
徐莜清给他擦拭着眼泪,余光看见栅栏边缘‘仅存’的照片,拖着疲惫的身子过去一张张捡起。
赵铭、李越被抬进救护车。
赵铭像是被夺了魂,目光呆滞,只是瞪大着眼看天空,眼球一片浑浊。
冯柔被拷上手铐拉起身时,口中在不停念叨。
“为什么啊,我明明当初带钱跑了的,为什么又是我,我怎么这么惨,我还没有当几年阔太太含#哥#兒#整#理#……”
她僵在原地不走,警方见她不配合,干脆出口打破她的白日梦,“别想了,进去改造几年,出来好好做人吧。”
“改造……我不能改造,我不要,我不要改造!我不要坐牢!”
冯柔不知从哪生来力气,突然奋起,挣脱开旁边警察的束缚,颤巍却快速,一头撞向正在捡拾照片的徐莜清。
“拖油瓶……都是你!都怨你!!都是你们姐弟俩!!!”
徐莜清猛然间回头,身体却躲闪不及。
“当心!”向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失控的冯柔。
指尖错过衣摆,向隅看着冯柔撞向徐莜清。
两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冲出高坝,下坠,被汹涌波涛吞没。
“姐!!!”
身影从担架上重重摔下,连滚带爬,嘶吼声划破长空,被淹没在现场突然激起的指挥声,脚步声中。
G市
某酒楼包间,一杯酒从手上滑落,倾倒在桌面。
“炀哥这是喝高了?杯子都拿不稳了哈哈哈哈。”
J市
白知秋从噩梦中惊醒,窗帘紧闭,身旁被褥一片冰凉,那人不知何时醒来,坐在床边缘,燃上一根烟草,默不作声。
从下午就在预报的大雨,在夜晚才降临X市,雨倾泄之前,风声席卷,像是要倾颓高楼。
星月东移缓缓,明明就在那,却被云层掩盖,宣告着明日无晴。
已经听习惯的电子机械音,少了以往那一份生命力。
—系统:天选性道德模范系统已解绑,各位宿主,前路漫漫,祝你以后余生坦荡,再无风霜。
后……会……有……期……
最后一声,被后会有期扭曲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