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2准高三生们早已踏入全面总复习的统战之中,个个被知识的力量压弯了腰,连连叫颓。
“文科生费脑容量,理科生死脑细胞,孩子们都太难了呜呜呜。”
上节地理课刚讲完一套随堂测试卷,学生们没环游过世界却已经在试卷上见过各国旅游景点。
“宸哥,我受不了了。”杨舒桓没在数学上疯癫就先在地理上崩溃了,十一个选择题,他能错六个,直接现抛三十分,这谁踏马的受得了。
高三开始,顾宸就直接进入全面学习状态,什么公益,什么实践,能放都放在一边,周内绝对不去多管。
“怎么了?”顾宸回头,直接拿过对方试卷,让杨舒桓抓紧时间,“哪道题?”
“就第一题。”杨舒桓服了,地理这玩意就玄学,问地穴居种大树是为了什么,他首先排除A,然后在BCD中来回思考打转,最后选择了C。
结果答案出来就选A。
“我不理解,种树防人跌落穴内?”杨舒桓表情宛如吃了秤砣般难看,“不应该防风沙吗?”
“地穴居本身构造就是防风沙的。”顾宸把卷子还给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我同桌怎么还没回来?”
“隅哥不是去年级部试稿了?应该快了。”杨舒桓继续低头研究试卷。
“下午百日誓师,这雨下得也太不是时候了。”顾宸开窗外探,从高三这栋楼这个角度能看见春柳下泛泛涟漪的小池塘,和远处红绿环绕的塑胶跑道。
春雨阵阵,连着气温都遂降好几个度,室内室外都是一片雨声默然。
王泽豪从臂窝中抬起头,看了眼起身欣赏窗外风景的顾宸,哀叹一声,“宸哥还有心情看窗外风景,不像我,课间想睡一会儿,都睡不安宁。”
杨舒桓忙着研究自己的错题试卷,竟没发现王泽豪在旁边小憩,闻言怼到,“你还睡?你这个年纪睡得着吗?”
“不睡我也学不进去啊。”王泽豪嘴一撇,“都高考百日了,我成绩还没个折点,压力好大的。”
“兄弟,我也一样!”张博远就像是找到同道中人,激动地凑过来小声道,举起手机,“要不要来两把解解压?”
这事要偷偷摸摸的来,高三开学院长就在班里下了严禁电子产品的命令。
都是为了同学好,执行者顾宸,可谓是大公无私,铁面不留情。
王泽豪上一个手机就是被他公事公办的宸哥,亲手交到了院长手里。
“不了不了。”王泽豪压低嗓音,悄声劝道:“宸哥还在前头呢,回去再说。”
劝走了张博远,杨舒桓翻了个白眼,呵呵笑他,“之前谁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王泽豪被对方拿这句嘲讽太多遍,听见时还是止不住黯然神伤,“我不做黑马了,我当牛马。”
“耗子。”顾宸也不回头,手背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拒绝丧文化,从你我做起。”
“不行啊,太痛苦了。”王泽豪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熬到……”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王泽豪看着从后门走进来的向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隅哥。”
“嗯。”向隅手上握着稿子,绕过王泽豪坐回座位,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怎么了?”顾宸凑过来揉了揉他的肩膀,抽出他手上被卷成筒的演讲稿在桌面上铺好。
“我碰到徐莜洛了。”
“洛仔?隅哥你碰到洛仔了?他人在哪呢?”王泽豪身体向前探趴在桌子上,等待向隅接下来的发言,杨舒桓也停笔,坐起身认真听。
这名字是准高三后,唯一能在后排激起浪花的石子。
去年研学旅行结束,高二年级正式成为准高三生,这是个平凡但美好开端。
可一则在学生间流传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理13班的徐莜清死了。
研学最后一日的下午,是众人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姐姐般存在的人物。
事情过去快一年,向隅依旧无法忘怀,如果他当时拦住了扑过去的冯柔,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是之前绑定了系统,他是战无不胜,可他不是无坚不摧。
想起这段往事,向隅的心就像是被压着千斤,喘不过气,喉头堵噎着发不出声。
“同桌……”顾宸注意到向隅发红的眼眶,紧紧握住向隅搭在身侧那只冰凉的手。
向隅半天默然不语,王泽豪也知道自己反应的不是时候,沉默着坐回座位。
“我没事,好多了。”向隅调整情绪,“我去年级部,进门碰见了正好出来的小洛和徐阿姨……”
向隅顿了顿,“听唐主任说,小洛想出国留学。”
顾宸微微一怔,片刻后了然道:“……家里那么多生意,出国椒膛鏄怼睹跏鄭嚟学习也正常。”
可他的梦想不是考古吗?
这句话谁都没说出来,这段时间来,文2班男生除了向隅外,没人见过徐莜洛,加上这次,向隅也才见了对方两面。
上一次是半年前,徐莜洛颓废着还未从事件的创伤中走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心理医生,向隅被徐予柏喊去家中,两人一起陪了徐莜洛一晚。再来就是刚才,徐莜洛一换之前的风格,变得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看似完全从创伤中走出,可做事风格却愈来愈像一个人……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闷头翻卷子,面对平时最烦躁的数学,王泽豪也鼓足一股劲学习。
这个年纪的少年共处一条马拉松赛道上,速度或快或慢,但他们的前方都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孰轻孰重早已知晓。
时至惊蛰,春阳回升,万物生机勃发之际,骤雨停歇。
向隅作为百日誓师宣讲人,站在报告厅的演讲台上,看着底下端坐整齐的学生与家长,放下手中的演讲稿。
台上的向隅和当初那个需要系统帮助、需要顾宸劝导的他截然两样。
“……各位同学,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愿我们只争朝夕。”
六月的风就这样轻轻吹来,吹走青涩和烦恼,天真蓬勃的少年像是埋地秧芽,风来了卯足劲向上探,摇摆着身姿在接下来风雨中坚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