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路过外面的喷泉池子,塞希尔便停住了脚步,伸手朝着里面探了去。
清凉的池水舀在手里,塞希尔躬身朝着脸上拍去,等将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塞希尔才停了手。
前面的侍卫愣了一下,紧接着连忙从腰间掏出手帕递到塞希尔面前。
塞希尔也是疑惑了一秒,轻声道:“收着吧,我不用。”
侍卫也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劲,连忙低着头开始道歉,恨不得现在立刻将自己的脑袋割下来递给塞希尔。
“对不起,公爵大人,对不起,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塞希尔被侍卫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那不断低着头的脑袋,不由得心里也抽动了半分。
“不用怕我,我不会做什么的。”塞希尔声音很轻,转身走到侍卫的前面:“接着该往哪走?”
侍卫抬起头,眼角竟都挤出了泪水,看着塞希尔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缓了半秒,连忙支起身子,着急着说。
“直走就行。”
侍卫吸了吸鼻子,走到塞希尔身前,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背影看起来倒是比刚才精神了些。
大牢里的侍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正当带着塞希尔的侍卫要走进去的时候,塞希尔便张嘴说了一声。
“钥匙给我就行了,你不用进去。”
听着这番话,侍卫乖巧的从腰间掏出钥匙,弯腰道:“那我在外面等您。”
塞希尔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能感受到一阵从下而上的凉风,周围石壁上都是蜡烛滴下来的蜡油,扭曲盘旋在上面,像是被火烧焦的皮肤一样,看起来恶心极了。
刚下到下面,原本坐在大牢里的犯人,一看到塞希尔便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扒着栏杆,伸着手,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些人,长期不给吃不给喝,人已经瘦的脱了相,整个人像是被树枝撑起来的一样,塞希尔瞥了一眼,脚下的步伐便快了几分,朝着最里面的走去。
原本血腥味就浓,往里走,那种气味就更加的明显,直到走到那扇门前,塞希尔才颤着手开着大门上的锁。
眼前的人垂着脑袋,绑在柱子上的胳膊已经被麻绳生生勒进了肉里,血和肉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那块是完好的。
塞希尔对了好几次锁孔都没有对准,心脏像是被什么拧着一样,缩在一块,让人喘不过来气。
好不容易钥匙终于从锁孔里穿了进去,门打开的一瞬间,塞希尔便抬起腿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并没有想象中报复来的快感,更多难受以及不可置信,伊斯里现在就这样奄奄一息的挂在自己眼前。
要是报复,自己完全现在可以一刀下去,可现在,脑子里这种思想一点都萌生不起来。
塞希尔吞下一口口水,四肢冰的像是刚从冰桶里拿出来一样。
“伊斯里……”
塞希尔轻声叫了一声,拉赫柱子上的人一动不动,脑袋仍是无意识的垂着。
胸口前的伤口错综排列着,旧伤加上新伤,看起来刺眼极了。
塞希尔顿了顿,还是从旁边拿出一把匕首,伸手上去慢慢割着已经勒进肉里的麻绳。
犹豫来回的摩擦,柱子上的人终于是有了反映,伊斯里皱着眉头,眼睛被汗水粘的黏腻的有些睁不开。
“谁?”
伊斯里的声音沙哑很,不细听还以为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是我··”塞希尔梗着嗓子,张嘴应了一声,眼底竟也不自觉的积出了一些眼泪。
为什么要哭?他不知道,他也不想深想。
现在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一个所有事情都偏向自己,甚至爱着自己的人。
“伊斯里……是我·…·”塞希尔心一狠,一用力将绳子割了下来。
因为惯性,伊斯里直接朝着旁边到了下去,另一胳膊被绳子牵扯的,伊斯里一时间没有忍住痛呼了出来。
塞希尔吧IE吓了一跳,连忙踮起脚撑着伊斯里的身子:“你忍着,我尽量快点。”
“少……爷……”伊斯里断断续续的张嘴:“好……”
塞希尔将脑袋抵在伊斯里的颈窝,好让伊斯里现在站的舒服一点,那一点一点的玫瑰清香,在鼻尖萦绕着。
伊斯里闭着眼睛,放松的靠在塞希尔的身上。
真的是少爷,是他来了。
伊斯里勾起唇角,努力尝试着睁开眼睛,他想看一眼塞希尔,就现在。
“唔……”····
一阵闷哼声在耳边想起,伊斯里的身子也顺着力倒了下来,塞希尔本来就站的不稳,一下子,两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伊斯里被吓了一跳,想赶忙从塞希尔身上移开,可意识在怎么明显,身子却还是无动于衷,只能沉沉的倒在塞希尔身上。
“你别动!”塞希尔也被摔的蒙了一下,好久才张嘴说了一句。
听到塞希尔的命令,伊斯里变直挺挺的趴在塞希尔身上一动不动。
塞希尔呼出一口气,一用力,将自己从身下翻了出来,一手穿过伊斯里的胳膊将伊斯里挂在自己身上。
“少爷·……”伊斯里沉着嗓子叫着,眼前模模糊糊的。
“闭嘴。”塞希尔再次命令道:“我有很多事还没有问你,你最好现在听我的话。”
塞希尔的话让伊斯里神经一紧,低着头,便不再张口说话。
“公爵,我来吧。”站在外面的侍卫一看到塞希尔身影,连忙伸着手上去。
“不了,帮我准备马车吧。”
塞希尔拒绝过侍卫的好意,将伊斯里揽的更紧了些。
“是!”
塞希尔并没有去找博纳尔?依琳,事情结束,两人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还是距离拉开点好。
马车刚送到,塞希尔没有停留,第一时间便离开了皇宫。
伊斯里靠在座位上,半阖着眼睛,看着塞希尔的背影,那身子终于是恢复了些肉感。
自己到底是有什么值得被救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