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里眼睛微微睁了睁，并没有说话，只是轻低下头，躬身弯腰。
“是”
塞希尔并没有留什么情面，转身便将门关上走了进去。
这一幕仿佛和很久之前的一幕所重叠，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依旧是熟悉的暖黄色的光线。
风大了些，风吹在身上像是刀片割过一样，伊斯里侧过身，将脑袋抬起来，看着二楼。
这样，也许会好一点，只要能弥补之前，哪怕一点。
他并不想让塞希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也不想让塞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只想要回原来的塞希尔。
塞希尔站在窗前，借着窗帘挡着自己，伊斯里倒是站的笔直，一动不动，风确实比刚才要大了些，外面的树都吹得作响。
站的累了，塞希尔便撑着脑袋靠在窗台上，视线依旧落在伊斯里的身上。
外面光线并不是很好，但那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却在黑暗中异常的清楚。
那时不时因为冷的将手缩成拳头，却又在下一秒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直直的站在原地。
“倒是没见到你以前这么一根筋。”塞希尔叹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人自语道。
塞希尔并没有让伊斯里很快的回来，相反着这样，自己倒是留出了许多空想的时间。
伊斯里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他倒不是很在意，那张脸确实美的有些过分，更像是不真实的那样。
塞希尔眼底视线暗了暗，看着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发笑。
明明在这途中有很多次可以选择一条与伊斯里毫不相关的道路的，可自己却偏偏走了回来。
明明霍尔也是会照顾自己的人，明明只需要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将伊斯里送去奴隶市场，可自己却拒绝了以前，转身回到了一个疯子的身边。
疯子？塞希尔的视线又落回到伊斯里身上，那已经冻得发白的嘴唇，身上还在止不住的发颤，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求饶都不会。
果真是个疯子。
转了一圈，最终还不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真正疯的人怕不是自己。
塞希尔低着头笑了几声，直起身子，离开了窗户，外面虽冷，但冻死倒不至于。
二楼的房间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熄的，等伊斯里将脑袋抬起来看的时候，那件房子似乎已经熄灯很久了。
身后的树林像是被风撕扯一般，恨不得将空气都撕成两半。
他到底在祈求着什么？
等着塞希尔出来接自己？
还是等着塞希尔同情？
不会，谁会对自己的曾经痛恨的人同情，伊斯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
这也许是一场无声的报复而已。
搞砸了一切却还等着别人原谅，摔碎的盘子在补回来那依旧还是会有裂缝，伊斯里低着头，视线有些模糊，可身上好像又没有力气让他这个样子。
伊斯里将咬紧的牙松开，双手无意识的垂在双腿两侧，外面的时间过得很慢，一秒就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又似过了几个小时，头顶的月亮也被云遮的差不多，那原本只剩一点的光线也无影无踪。
后半夜到了····
伊斯里半阖着眼睛，眼角多了一层红晕，冷空气硬是衬的人有种缥缈的美感。
耳边响起了锁链的声音，一束暖光从眼前照了过来，如不真实的幻觉一般，伊斯里动了动脑袋，看着眼前。
“手给我。”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身形纤细高挑，金色的发丝被光折射的有些发光，同神迹降临，伊斯里动了动僵直的身子，缓缓抬起手。
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来自那只手的温度，不自觉的伊斯里握着塞希尔的手紧了些。
塞希尔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伊斯里，这个时候，伊斯里也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将手抽回来放在一边。
塞希尔并没有立即揭穿，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伊斯里的脸，张嘴：“哭了？”
一瞬间，本就冻得通红的耳朵，现在又像是放在火炉上烤一样。
伊斯里低着头：“没有。”
“进来吧。”塞希尔并没有追着问下去，而是侧过身看着伊斯里。
“是”
客厅的壁炉塞希尔重新燃了起来，房间倒是暖和。
塞希尔已经换上了睡衣，细长的小腿露在外面，慵懒的坐在壁炉侧的沙发上，即使袖子和领口都是荷叶边也看不出任何幼态。
塞希尔并没有立即说话，伊斯里也只好站在塞希尔面前不敢动，耳边充斥着木柴焦响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钟表秒针走过的声音，伊斯里动了动指尖，身子倒是比刚才暖了好多。
约是过了十五分钟，塞希尔才睁开阖着的眼睛，侧着脑袋懒散的张嘴：“还冷吗？”
听见塞希尔的声音，那提起的心算是落了下来：“不冷。”
塞希尔抬了抬眉，视线对上伊斯里的眼睛：“手套摘下来。”
伊斯里放下去的心再次涌到嗓子眼，如炸开的啤酒一样：“少爷，我……·”
伊斯里想要拒绝，但又不知该怎么说，脸色难看极了。
“不愿意？”塞希尔扯起嘴角问道。
像是听到了救赎的声音，伊斯里的视线对上塞希尔缓缓张嘴：“是。”
塞希尔低声笑着，原本懒散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这些话在伊斯里听来，甚至比刚才的冷风还要刺骨。
“我是不喜欢这种阶级制度，但最起码的规章制度还是要有的。”塞希尔张嘴道：“你说是吧？”
伊斯里只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口钢筋一样，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塞希尔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以及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很冷，自己很害怕。
见着伊斯里不说话，塞希尔便又重新张嘴：“是不是我真的管你松了些，能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凌越我？”
“没有！”这次伊斯里回答的很干脆，视线坚定的看着塞希尔。
“没有？”
塞希尔声音再次恢复之前的懒散，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对付伊斯里，一招一个准。
“既然没有，那就把手套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