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里没有回应,就这么躺在冰凉了地上,疯子被警官一枪打爆了脑袋,菲力也被押送上车。
警官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甚至于都看不清呼吸起伏的伊斯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塞希尔的肩膀。
“节哀……”
寂静的空地上,血腥味毫不吝啬的冲进塞希尔的大脑,塞希尔身子颤的厉害,膝盖颤颤巍巍的弯曲蹲到伊斯里的面前。
“伊斯里?”塞希尔叫道,指尖冰的都快没有知觉了。
他害怕,他很害怕,他害怕血,害怕死亡,但是这是伊斯里,是他为自己挡的一颗子弹,自己不能跑。
当指尖轻轻贴上伊斯里脸侧的时候,那张如瓷雕一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动静。
伊斯里眉头微微抽动,纤长的睫毛夙动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抱歉,少爷,吓到你了。”
说着伊斯里才彻底将眼睛睁开,那双抹眸子的颜色已经快要淡的看不见了。
“少爷,先离我远点。”伊斯里再次张口。
塞希尔听着伊斯里的话,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伊斯里见状唇角微微勾起,暗自笑了一声,一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
少爷真可爱。
伊斯里将沾了血的白色手套拿掉扔在地上,转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幸好,只是肩膀被射穿了而已,没有伤到骨头,伊斯里活动了一下胳膊,顿时,钻心疼痛让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不由得,伊斯里烦躁的“啧”了一声,如果那个疯子还在,估计现在已经是个尸体了。
胳膊受伤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能抱到少爷了。
见到伊斯里起来,塞希尔就想上前一步,但却被伊斯里制止住。
“少爷别过来,这里脏。”伊斯里张口:“少爷,实在抱歉,今天得您自己一个人上车。”
伊斯里想行礼,但是因为肩膀受伤右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我知道了,先去处理伤口。”塞希尔说完便转过身往外面走。
他快要被折磨疯了,鲜红的血液刺的眼睛疼了厉害,鼻腔里全是那种恶心至极的味道。
伊斯里这次自觉的距离塞希尔三米远的地方,他现在不配站在少爷的身边,自己太脏了。
等塞希尔上了马车,关好窗之后,伊斯里才上车坐到前面驾驶着马车。
本以为会直接去医院的,但走的路却越来越熟悉,到最后塞希尔直接敲窗问道:“不去包扎吗?”
伊斯里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很轻,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不用了少爷,回家我会自己包扎的。”
塞希尔并没有强制伊斯里的意思,得到答案之后,便坐在后面一声不发。
车子很快的就停在了府邸门口,伊斯里首先下了马车,走的远了点,才示意塞希尔。
果然,下车之后,鼻尖只剩下前面座位上淡淡的血腥味,但已经好了很多,塞希尔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在路过伊斯里身边的时候,塞希尔才张开唇瓣:“记得包扎,别感染了。”
伊斯里勾起唇角:“我明白了,少爷。”
等塞希尔进到房间之后,伊斯里才拖着自己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阁楼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撒在床上,斑斑点点,但丝毫没有引起伊斯里的注意。
伊斯里脱掉执事服,干净洁白的上半身除了那一抹刺眼人弹孔,后背上便剩下一些很浅淡的伤痕。
塞希尔曾经问过,但伊斯里则是闭口不谈过去,像是彻底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伊斯里坐在床边,将脖间的碎发拨到一侧,将纱布扯下来一团塞在嘴里狠狠的咬住。
伊斯里从箱子里拿出一罐棕色瓶子的东西,盖子一打开,整个房间里都是一股浓烈的酒味。
倒吸一口凉气,牙关再次咬进口中的纱布,随着几声闷哼,白色的液体混合着血液从胸前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被子弹灼伤的伤口像是一抹盛开在肩膀的玫瑰,红的刺眼,流下的血液向是荆棘一般缠绕在胸口处,极具美感。
等处理好伤口,伊斯里的额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有几捋发丝粘在上面,睫毛颤抖的厉害。
伊斯里呼出一口浊气,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了上去,到最后打上一个完美的结。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伊斯里起身,从衣柜里扯出一套衣服,囫囵的就往身上穿去,就连衬衫纽扣都扣错了好几次。
时间不早了,午餐时间,伊斯里皱着眉头,外套也没穿就想着往出走,可踏出一步,脚下就想失去了重力一样,整个人都倒了下去,彻底没有了知觉。
塞希尔待在房间里,清点着自己存储的东西,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自己要离开西亚大陆,还得很多东西。
等清点了几次,觉得有点饿了的时候,塞希尔抬头才发现现在已经快要下午了。
伊斯里在做什么?塞希尔不得不皱起眉头,从房间出去,往伊斯里的房间走。
塞希尔步子很轻,自己明明才是主人,这样分明自己像个小偷一样。
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塞希尔立刻直起身子,径直的上前推开伊斯里的门。
一刹那他怔了一下,伊斯里整个人在自己眼前倒着,衣服凌乱不堪,桌子上的东西乱摆这。
这还是塞希尔第一次见这么狼狈的伊斯里。
“伊斯里”塞希尔叫了一声。
没有答复。
“伊斯里”又是一声,还没有答复。
瞬时,塞希尔心里猛的长出一根萌芽,正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尖扯过伊斯里床上的被子盖到伊斯里身上。
做完这些事,塞希尔便赶忙回到自己房间,拿出自己存储好的钱匆忙的从楼上往下跑。
塞希尔尽可能的调整呼吸,放慢脚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家竟然这么大。
塞希尔急的跑起来,在路过伊斯里房间的时候还刻意的减轻了自己的脚步。
他激动极了,手里握着的钱也攥的紧了些,但激动的同时也不忘了回头瞥一眼伊斯里房间门口的动静。
等从二楼下来,路过餐厅,在路过大堂,终于眼前就是大门。
塞希尔稳下步伐,鞋子的后跟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作响,一下一下穿击这灵魂深处。
到了,门口快要到了,塞希尔抬起手,扶上门把。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
冰冷刺骨的音线穿透耳膜,直达头皮,似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询问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