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陆安都有些心神不宁。
因为记事本剩下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之前陆安立下宏愿说要把里面做过的事再做一遍,但始终是岁月不饶人。
很多事情不是已经物是人非,就是不适合钟彦清现在这个年级再去做。
他们一起去见过钟彦清的父母,一起去给资助过的学生的花店剪彩。到了现在这个年纪,钟彦清的父母早就不在,学生也跟着子女移了民。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走到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只剩下彼此。
一页又一页,无法复刻的事情越来越多。陆安难以自抑地感到恐惧。等到翻完这本记事本,他还都不记得,那他将如何和钟彦清生活而不露端倪,如果钟彦清发现了他这段时间的谎言······
他拒绝再想这个问题,就连那本记事本,他也产生了一种抗拒的心理,不去看,就不会有尽头,就能维持现状。
可是理智告诉他,想要恢复记忆,还是需要那本记事本。
他就这样怀着矛盾的心情,去看记事本上记下的一桩桩旧事,然后再次去尝试。
记事本就快要翻完了。
陆安感觉自己特别割裂,一个是用谎言展现在钟彦清面前的,慢慢恢复记忆的自己;一个是自己心知肚明,享受着钟彦清的爱的卑劣之人。
他想起钟彦清发现他返老还童的时候,那种稀松平常的反应。说明之前自己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么,之前的自己到底是真的恢复了记忆,还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用谎言构建出恢复的假象。
······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看见钟彦清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买菜,就像他和钟彦清平日做的一样。但是那个看不见脸的人的轮廓却慢慢变成一阵黑雾,就要将钟彦清也一同笼罩进去。
陆安想要把钟彦清拉开,但是他却被禁锢住了,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他眼睁睁看着黑雾吞没了他的爱人。
陆安猛然惊醒,已经出了一身汗。
喘息声惊扰了钟彦清,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开了台灯。
他担忧地一脸惊魂未定的陆安,“不舒服吗?”
陆安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道:“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这么吓人?”钟彦清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道。
怕让钟彦清担心,陆安只说自己忘了,又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拉着钟彦清的手,准备继续入睡。
这个梦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让陆安辗转反侧,难以再次入眠。
确认了身边的钟彦清已经睡熟了,他轻轻松开了拉着的手,悄悄地下了床。
他走到书房,拿出那本记事本,记事本上只剩下最后几页的内容是他没有看过的。
他呼出一口气,翻开了记事本。
剩下的几页告诉了他,当初是如何和钟彦清确认关系的。
说来也挺有戏剧性,在他以为自己是自己在苦苦单恋钟彦清的时候,钟彦清也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只不过钟彦清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他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大学的毕业旅行,他鼓起勇气约上了钟彦清,打算孤注一掷,谁知钟彦清竟抢在他之前告白了。
他自己在记事本上写道:一切就像梦一样。这是最后一页的内容。
陆安心有同感。
他正准备合上记事,发现封底的触感不对,他拆开外封,发现里面是一个信封。
这是给他自己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