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顺着香味的方向,找到了还在厨房的钟彦清。
钟彦清看着烧开了的水,下了面条,腾升的蒸汽让他的眼镜蒙上了一层水汽。
陆安敲了敲厨房的门,与闻声回头的钟彦清对视,看到的是他朦胧的眼睛。
“咳咳。”
陆安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心里觉得眼前男人的可爱感触,问了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钟彦清却让他出去客厅坐着,等吃完早餐再说。
陆安应下了之后,就离开了厨房。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悄悄地打量着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明明毫无记忆,但他甚至觉得自己清楚这个屋子的布局,就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屋子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沙发是柔软的布艺沙发,旁边摆了一个落地灯,灯下还堆了几本书。屋内很多东西都是一对的,茶几上摆着一对杯子,阳台上也摆着两张椅子,陆安想起钟彦清脚下的棉拖,又看了看自己的,也是一对。
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无处不在。陆安看着落地灯,突然想起相簿里就有一张钟彦清的照片就在这个位置拍的。
就在陆安升起拿出相簿去逐一比对场景的冲动时,钟彦清端着早餐出来了。
两碗普通的汤面,上面铺着边缘微微焦黄的煎蛋,还撒了一点葱花
“过来吃早餐。”钟彦清把筷子放在碗边道。
“······噢,来了。”陆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往餐桌走去了。
不行,还是觉得好像一场梦,一大早看到暗恋的人端着早餐让他一起吃还是有点刺激的,尤其是暗恋的人变老了还不说,还告诉自己大家都在一起几十年了。
陆安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吃,但又有满腔疑问亟待钟彦清给他解惑。
“那个······”
“嗯?”钟彦清已经开始吃了,闻声抬头看他,嘴巴还塞着刚夹进嘴的一筷子面条。
看到这个他这个样子,陆安不知道为什么竟舍不得再问。
“没什么,就是想说面条好香。”陆安掩饰地把面条扒拉进嘴里含糊地说。
一碗面很快就被陆安吃完了,等他把面汤都喝完了,钟彦清才把面吃干净,剩下的面汤没动。
“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钟彦清顺手抽了一张纸给自己擦嘴,又顺手多抽了一张递给陆安。
陆安心不在焉地结果接过纸巾,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把钟彦清剩下的汤喝掉的冲动。
“你今年已经六十二岁,前两年刚退休,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决定在一起,现在快四十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拿你的身份证来比对一下。”说完钟彦清就进房间去找了,还不忘留下一句“你把碗洗了。”
陆安还没来得及反驳自己不是不相信就看着钟彦清遛进房间了,看着桌上的两个碗,突然觉得钟彦清是想逃避洗碗才这么急。
等钟彦清拿着东西出来,陆安已经轻车熟路地把碗洗了放进碗柜。陆安把手擦干,想着刚才洗碗自己对厨房的熟悉感,似乎都成了肌肉记忆了,对于刚才钟彦清所说的话更加信了几分。
他接过钟彦清递过来的文件袋,发现里面有好几张身份证,看了下,是自己更换的几张身份证。除了身份证,还有他们之间互为意定监护人的证明。在同性婚姻还不合法的年代,意定监护人成了他们的结婚证。
“我想打一个电话。”陆安看着这些文件,看着钟彦清道。
钟彦清道了声好,就去给他通讯工具。这种工具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各种通讯工具完全不一样,
钟彦清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他却十分自然地接过,像戴手表一样戴好,调出拨号的页面。
钟彦清走到阳台背对着他,似乎想要回避。
他拨出一个记在心里的号码,在拨出的瞬间他看着钟彦清的背影,他有一种预感。
过了两秒,钟彦清的手上的通讯工具开始闪烁。
钟彦清看着通讯界面,点了接通,他听见身后和通讯器里传来的一声“钟彦清”。
“是我。”
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