髙亦行本意是心疼他,可艾僮下意识,认为他在赶他,顿时撑起身子,怂拉着脑袋,委屈巴巴道,“恩人~”
见他这样子,髙亦行就知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赶你走,是怕你热。”
“不热。”艾僮焦急,果断否认道。
髙亦行皱眉,他发现凡事接触他的话题,艾僮都十分勉强自己。
艾僮耸拉着脑袋,恳求讨好,“恩人,我想留下来。”
“恩人,让我留下来嘛~”
“恩人,我不怕热。”
见撒娇不管用,艾僮直接往他怀里蹭,也不怕热。
高亦行无奈叹气,被磨得没脾气,为了减少热气,轻轻拍他,示意他起来,语气很宠,“不赶你,快睡吧。”
艾僮还心有余悸,又蹭了蹭他,被高亦行温柔揉头,不安的心,才被安抚住了。
“恩人,你最好了。”艾僮欣喜,宛如被顺毛的小猫,听话入睡。
艾僮睡相不好,睡着后喜欢乱动,高亦行又怕他热,无奈,只得拿旁边的蒲扇,替他扇风。
毫无悬念,艾僮是被热醒了,出了一身汗,全身不舒服,决定去洗澡。
高亦行翻找一套衣服给他,又扇了扇蒲扇,有些自责,“小僮、能好点吗?”
艾僮笑得特乖巧,讨好道,“恩人、我不是热,就是想洗澡。”
目送艾僮离开,高亦行无奈,又有些好笑。
髙亦行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艾僮不禁多闻了几次,他很少闻到洗衣粉的味道,新奇多闻了几次。
不禁感慨一句,洗衣服的味道,原来挺好闻的。
艾僮以前不喜欢洗衣粉味道,是偶然一次,与兄弟几人出去玩,掉入泥潭,其实是小池。
但就是一掉进去,都成为了泥人,他们就去旁边的店家,要了一些洗衣粉,反正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出乎意外之外,他很喜欢高亦行身上的味道,从他第一天抱高亦行大腿,抱着他不撒手,充斥他鼻尖的,就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很喜欢,所以他经常抱他。
洗完澡出来,窗外映着淡淡朝阳,还未破云,天空还未大亮。
他不禁多留下一会儿,高亦行从厨房出来,见到他入神,回头望一眼朝阳,这边没有高楼大厦,透过窗户,矮房,还有山丘,欣赏日出,让人很惬意。
高亦行没过多关注,把手中牛奶递给艾僮,温和道,“小僮、吃饭了。”
艾僮微微蹙眉,又是热牛奶,大热天的喝热牛奶,他全身都在抗拒,但高亦行次次都叮嘱他喝完,他没办法,只得服从。
吃完早饭,髙亦行带他去后山玩。
他们距离后山,有一段距离,这片平地,种了不少蔬菜。
在往前面走,抵达后山脚底,一侧传来水声,是一条小河。
髙亦行小时常来这玩水。
“恩人,水里好像有鱼。”艾僮激动道。
河水不算清澈,鱼肯定不少。
艾僮很激动,异常兴奋,又抱着高亦行撒娇,声音很软,时而还能很糯,让人招架不住。
反正高亦行是没招架住,果断同意,义无反顾,决定满足艾僮,带着他下水。
一人一网,他们决定网鱼。
实话,髙亦行从小网鱼,都没网过一条。
艾僮双眼放光,死死盯住脚边的鱼,握紧鱼网,呼吸都屏住了,“恩人、你别动。”
一、舀、
溜走了、
不满的鼓脸,非得网上一条,否则他心有不甘,艾僮又握紧鱼网,越挫越勇。
艾僮很新奇,也很兴奋,玩得不亦乐乎,高亦行脸上挂着笑容,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开口道,“你没玩过?”
艾僮如实回答,“我只钓过鱼,没抓过鱼。”
“钓上来过吗?”
“当然、没有。”艾僮也不尴尬,一本正经道。
髙亦行稍愣,随即抬手,单手挡脸,他被逗笑了,眼眸弯得很厉害,他也笑得很开心。
艾僮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在水里玩了很久,都快正午了,髙亦行才催促他,“小僮,走了,等会太阳晒过来了。”
正处性质上,艾僮表示还想玩一会儿,又开始撒娇,“恩人、再玩会嘛、”
“不行。”髙亦行不同意,在水中晒太阳,会晒伤皮肤。
艾僮不情愿的往岸上走,手中的鱼网,还在水中不断乱舀。
!!
忽然,手中鱼网传来重量。
见状,艾僮激动,高声呼唤,“恩人、恩人,我抓到了。”
髙亦行很意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艾僮高举鱼网,飞奔高亦行怀里,一个劲欢呼。
高亦行也不吝啬,夸张道,“好厉害。”
“常规操作。”
返回院中,刚踏入院子。
门口的老大爷,对髙亦行露出慈笑,“小亦回来了。”
“回来了,大爷。”高亦行露出笑容,很懂礼貌。
简单与老大爷打招呼,就返回家中。
客厅空荡,厨房传来声响。
正做饭的高常杉,被儿子赶出来,让他在客厅看电视。
艾僮也不例外,果断被赶出来,即使他一个劲证明,他不会捣乱,还是被赶了出来。
“叔叔、”艾僮乖巧道。
“诶、过来坐,看电视。”
坐在木椅上,艾僮才认认真真观察家中情况。
电视清晰度不高,屏幕大小适中,茶几上摆放水果。
没有阳台,有的只是窗户。
客厅摆满了小玩意,手上组装的小玩意。
往上最多也就卖一两块,一屋子的小玩意,是这个家庭生计来源。
高常杉留意到艾僮目光,觉得没招呼好他,有些愧疚,“小僮,叔叔家简陋,招呼不周。”
闻言,艾僮一口否定,“没有,叔叔,很好,我很喜欢。”
高常杉被他反应逗笑,“哈哈、不嫌弃就好。”
厨房里的髙亦行,正打算问他们,想吃什么味道,就听见艾僮没头没脑的话。
“没、叔叔不嫌弃我才好。”
“?”髙亦行些许茫然,怀疑他耳鸣了,否则这话太有奇异了。
震惊的何止髙亦行,高常杉也愣了神,随后才大笑起来,一个劲夸他可爱。
清蒸鱼,倒上佐料,炒两个素菜。
生活十分简单,却意外温馨。
本还信心满满期待下午的活动,不曾想会是学习,之前的精气神,瞬间减半。
初中学习的化简,艾僮现在才学。
绞尽脑汁也化简不出,委屈的寻求髙亦行帮助。
“……”髙亦行。
最受不住艾僮撒娇了,高亦行有些心软,语气都轻了,“小僮,在想想。”
艾僮瘪嘴,有些焉,再次阅读题目。
Log?
什么玩意?
头发被揪掉两根,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开,艾僮怏怏不乐。
髙亦行无可奈何,轻叹一口气,拿上笔讲题。高常杉好奇过来,见到题目,一愣,很是诧异,“这不是初中题?”
“……”艾僮。
“……”髙亦行。
经过一轮补习,高常杉意味深长道,“小僮得加油啊。”
“我会的叔叔。”艾僮乖巧点头。
保证好好学习,艾僮瞬间亢奋,之后的态度,跟打鸡血似的。
髙亦行有些不想承认,他有些吃他爸的醋了。
补了一下午的课,髙亦行决定带他出门走走,放松放松。
刚踏入院子,耳边便传来碎言碎语。
艾僮上次不想搭理,这次同样不想搭理,拉着高亦行加快脚步。
髙亦行脸色一冷,眼神不善,那边嚼舌根的大妈,识趣闭嘴,不敢在高亦行面前嚼舌根。
“小地方,就喜欢嚼舌根。”髙亦行有些烦。
艾僮闻言,不以为然,无所谓道,“没事,我不是吃亏的人。”
髙亦行失笑,忘了某人当真不是吃亏的人。
检讨都能写成批斗会。
次日,高亦行带着他去赶集,人来人往。
他们没买东西,单纯的闲逛,与商圈不一样,这里赶集,很亲切,很真心实在,与高档的店铺,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过于阿谀奉承,表面客气。
“想吃什么?”髙亦行指着菜市场,问道。
艾僮不挑食,只要不太难吃,他都能吃。
买完菜的俩人,正好碰见两位少年,与髙亦行很熟。
“亦行,去后山吗?”
闻言,髙亦行无奈道,“你们又打赌?”
两位少年,默契的点头。
艾僮对他们脸熟,不过了解不多,是与高亦行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挺好的。
回到家,艾僮喝一口水,又想去后山玩水了,开口问道,“恩人、我们明天去后山玩吗?”
髙亦行喝水动作一顿,沉下眼眸,微微点头,“去。”
吃完饭,髙亦行想让艾僮学习,结果艾僮抱着他不放,一个劲撒娇。
无可奈何,高亦行只得放弃补课。
艾僮瞬间开心,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照片还没看完,正好可以接着看。
高亦行无奈一笑,挨着艾僮坐下。
在翻越照片之际,弹出一条消息。
是LILI约游戏的消息,艾僮随意的一划,让髙亦行继续看照片。
“你不去?”高亦行有些吃惊,不禁问道。
“不去。”艾僮一口回绝,他可不能把恩人,独自一人丢下。
夜晚入睡,高亦行趁他睡着,把风扇对着他吹,保证他不会被热醒。
终究是高估了风扇,艾僮还是被热醒,明明很怕热,还是紧紧抱住高亦行,出了一身汗。
清晨,又去洗了个澡。
高亦行也洗了个澡,艾僮身上的汗,全蹭他身上了。
吃完早饭,艾僮蹦跶,兴奋不已。
突然,艾僮沉下心,提不起兴趣,跟在高亦行身后,很是低落。
他差点忘了,阿姨忌日到了。
路上,都没人说话,一路走到后山。
跪在墓碑前,髙亦行情绪很压抑,手上的动作,也很僵硬。
艾僮心中很不是滋味,跟着高亦行跪下。
烧纸、上香。
艾僮很心疼,不想看到高亦行伤心,今后的日子,不能在让他露出这种神色。
于是,他给阿姨保证,做个见证,“阿姨你好,我是艾僮,是恩人的同桌,我日后会好好照顾恩人的。”
话音落地,许久,高亦行都未回神,疑惑又诧异的盯着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呆呆的注视他。
艾僮磕头,高亦行贴心伸手,让他磕在手心。
艾僮诚心诚意很重,每一次都很用力,高亦行手背都红了。
上完香后,他们在后闲逛,漫无目的。
随处找了一块大石块坐下,促膝而谈。
髙亦行双眼无神,注视前方,语气有些苦涩,“我妈在我初二那年去世的。”
“在医院前后不过两天,就没坚持住了。”
艾僮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阿姨在时,髙亦行脸上只有天真的笑脸。
“我妈走后,我突然觉得压力好大,一度想辍学。”
“可我爸不准,做手工供我上学,从那以后,我就好好读书,比以前刻苦,别人都在恭祝我,是中考状元,可中考状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拿他毫无用处。”
“我与初中同学,约好考二中,但我填了一中,我不想他们告诉我爸,我勤工俭学,我怕我爸自责。”
“去年中世语文竞赛,我拿了第一,得了五千块,期中年纪第二,得了八百,期末年纪第三,七百,工资三千八。”
微薄的进账,维持生活。艾僮不争气的掉落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