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二点,髙亦行很疲惫,拖着微驮的身躯,闯入艾僮视线。
纯真之声划破周遭黑夜。
“恩人。”
艾僮从行李箱蹦跶下来,拖着箱子小跑过去。
高亦行被吓一激灵,寒毛都一颤,艾僮拖着笨拙的行李箱,小跑到眼跟前,髙亦行意识回归,想起他来,语气依旧不耐烦,“我不是恩人。”
艾僮仰头,望着满眼写着疲惫的恩人,有些不忍,心疼道,“恩人,我饿了。”
“……”髙亦行错愕:搞了半天,是讹上他了。
“没钱。”
说完,绕过艾僮直径离开。
艾僮哪能让他跑掉,极快反应,紧随其后追上去,讨好开口,“恩人,我有钱,我请你。”
闻言,髙亦行忍不住瞅了一眼艾僮,只见他双眼清澈,不像随口乱说,转念一想,五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的人。
额……
看着不像穷人,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我不饿。”髙亦行果断拒绝。
艾僮有些委屈,眨巴眨眼,央求道,“恩人,我饿了,我快一天没进食了。”
“……”髙亦行。
“那你去吃饭啊。”髙亦行语气已然不耐烦到极致。
无视髙亦行的不耐烦,艾僮见到前方大排档,双眼发光,拉着髙亦行便欲过去,“恩人,我们去吃那个,我快饿死了。”
髙亦行本就疲惫,在毫无准备下,被拖一个踉跄,才回神甩开艾僮。
饿了一天的艾僮,本就无多少力气,猛的被甩开,来不及稳住行身体,还被手上的李箱压歪重心,果断朝地面扑了过去。
“哎哟喂——”
毫不夸张,艾僮摔了个狗吃屎。
“……”髙亦行无情盯着趴地上的人:有些愧疚。
艾僮被髙亦行拉起来后,死死抱住他手不放,哀嚎道,“恩人,我饿了,真饿了,好饿。”
“……”髙亦行。
髙亦行是一个洗完工,收拾厨房的活,还轮不到他,他比其他人先离开。
收拾完厨房的穆恩,一出来,见到拉拉扯扯的二人,心中顿生怒火。
一步渐飞,强行飞开俩人。
也不知哪冒出的人,上来动作极其粗暴,艾僮能容忍髙亦行,可不代表他能容忍他人。
“你干嘛?别拿你脏手碰我。”艾僮眼中满尽是嫌弃,怀抱着恩人胳膊往后退,避开穆恩的触碰。
见穆恩吃了鳖,髙亦行反常,没反抗艾僮的触碰。
“你说谁脏?”穆恩面对情敌,眼神凌厉起来。
艾僮却不以为然,在二市常常见到兄弟打架,这种眼神,在艾僮眼里就是小丑在搞笑,噗嗤笑出声,“这空气要是能说话,你早被唾沫淹死了。”
穆恩被怼得一时穷词,茫然间,目光移步到髙亦行身上,木讷道,“你不帮我?”
艾僮直接替他回答,理所应当道,“为什么要帮你,你以为你是天仙?还是皇帝?长得丑就能晚上出来吓人?”
“我没跟你说话,你谁啊?你是他谁啊?”穆恩恶狠狠道。
艾僮在次笑出声,直言,“你跟恩人说话,就是跟我说话,我可是恩人的人。”
髙亦行全程以旁观者身份,观察全局,治治道德绑架人的穆恩,未尝不可。
穆恩闻言,才仔细观察艾僮容貌、身高、身材。
唇红齿白,柔和面貌,身高不算拔尖,身材纤细,比直长腿,完美绝受。
“把你那恶心的眼神,从我身上离开。”艾僮语气中透出恶心。
打量艾僮,偷窥艾僮的人,不在少数,艾僮从未像今天这样恶心,瞬间断绝胃口。
“恩人,我有些想吐,不想吃饭了。”艾僮拖过行李,挽着髙亦行离开。
死死盯着俩人离开,仿佛踏上幸福之旅的背影,穆恩咬牙,一股脑追了上去,大吼,“你们去哪?”
“滚。”髙亦行满眼不耐烦。
“滚。”艾僮则是满眼恶心。
被吼一愣,定格在原地的穆恩,久久不能平静,待到同行人前来询问,才呆呆回应着。
髙亦行挣扎好几次无果,闭眼吐气,“放手。”
“恩人,我找不着回家的路。”艾僮死死抱紧他手,打死不松手。
“你家在哪?”若不是髙亦行没有变声,这声压抑挺强的。
“好像在月湾。”
闻言,髙亦行陷入沉思:月湾可是高档小区。
“打车。”髙亦行没情绪道。
艾僮猛的摇头,下定决心,非得带髙亦行回家不可。
两人大战几百来回,髙亦行也没劝动艾僮,也甩不开他,被迫无奈只得前往月湾,幸好距离他们不算太远。
高亦行妥协,艾僮欢呼起跳,抱着他手臂更紧了,深怕高亦行反悔,趁他松懈,挣脱他手,那他能懊恼死。
拖着厚重箱子,又没进食,之前与高亦行对峙,消耗不少体力,此时,高亦行步子跨得极大,艾僮又不是喜欢锻炼的人,体力向来不佳,已经气喘吁吁,被高亦行拖着走,在走下来,他得休克了。
艾僮用力一拉,呼吸不畅,“等、哈、等一下,我走不动了。”
髙亦行懒得搭理他,只想快些送走这麻烦,明天要上学这是真的,也不管他体力透支,依旧迈着大步。
艾僮力气小,用力拉,都没拉动高亦行,反而被他加快脚步,摔一踉跄,扑倒在地,也不顾行李,顺势抱住他大腿,哀嚎道,“恩人、恩、人,我走不动了。”
被抱住大腿,高亦行沉眸,很是烦躁。
烦死了、
“你为什么非得缠上我?”髙亦行很是郁闷,完全想不通,为何会遇上这种事。
艾僮沉思片刻,他当然不能说真话,胡编乱造的本事倒是一绝,“恩人,你也可以缠上我,我决不嫌烦。”
“?”髙亦行恍惚。
“缠你?”髙亦行肃然,眼神警惕。
艾僮仰望,对上高亦行俯视的眼神,很压抑,吓得艾僮差点松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仍咬牙坚持,强装镇定点头,视死如归,“嗯。”
表面镇定,内心慌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万一遇到点事,他可是凶多吉少。
“你最好别想。”髙亦行厉声道,他有一瞬错觉:艾僮喜欢他,可他清澈无辜的双眼,表明他想多了。
艾僮连忙点头,“我不想,还是我缠着你。”
“……”髙亦行无言:我怀疑你在打直球,并且有证据。
艾僮依旧抱紧他大腿,死活不起来,对峙许久,高亦行又一次妥协,主动帮他拿行李,且承诺送他回去。
话音落地许久,艾僮还在琢磨,打量高亦行话的可信度,又一次与他对上视线,艾僮果断起身,笑盈盈的把行李箱递给高亦行,笑得灿烂,“恩人,麻烦你了。”
高亦行冷漠,动作有些粗鲁,抢过行李,大步流星,浪费他这么多时间,确实是麻烦。
艾僮小跑跟上,寻找话题,“恩人,你是一中的,对吧?”
闻言,髙亦行不禁瞟了一眼艾僮,拒不承认,“不是。”
艾僮一愣,随之反应过来,笑道,“恩人,我知道你是一中的。”
“恩人,你可是中考状元,得以广泛关注。”
“恩人,其实我是慕名而来,专门来找你的。”
“恩人,我为了你转学而来,以后跟你就是同学了。”
本不想搭理艾僮,在听见同学后,忍不住皱眉,语气不耐烦,“你也高二?”
“对啊,恩人你不知道你多厉害,中考状元耶,而且还一直保持一市前三称号,你可是神话。”艾僮无比羡慕,吹捧道。
“神话太多了。”高亦行不以为然,冷淡回答。
“不不不,恩人你不知道,我在原来学校,也和中考状元同班,可他跟你没法比,他现在属于学渣。”
“可能他不想学了吧。”髙亦行若有所思道,似乎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中考结束后,他曾一度不想学习。可他父亲一再强调,砸锅卖铁也供他上学。
“不是,他学习很努力,就是不尽人意。”艾僮解释道。
路上,艾僮主动找话,高亦行提不起兴趣,有些敷衍的回答。
时间过得还算快,闲聊之中,他们抵达月湾小区。
髙亦行正转身打算离去,艾僮急忙挽住他手臂,阻止他离去。
只见艾僮干笑两声,讨好撒娇道,“恩人,帮我把行李抬进去,太重了,我抬不动。”
“让保安帮你。”
艾僮没回话,丝毫没放手的意思。
“……”高亦行:这都是什么事啊!
俩人再次陷入对弈。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髙亦行将人送到门口,意有所指的看向被挽着的手。
艾僮脸上挂着纯真笑容,语气颇有讨好口吻,“恩人,进去坐坐吗?我有话跟你说。”
“不想听。”髙亦行果断拒绝。
“……”髙亦行。
艾僮宛有你不进去,他就不放手的决心。
草、都什么事啊!
髙亦行被迫进入客厅,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入座。
干净舒适,小清晰装饰,四室两厅,确实是有钱人。
“你想说什么?说吧。”髙亦行满脸写着不耐烦。
艾僮在一旁坐下,耐心解释道,“恩人,我想请家教。”
……
四周再度陷入尴尬气氛。
高亦行无语,直言,“你找啊,我不认识什么家教的人。”
艾僮笑嘻嘻道,“恩人,我的意思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