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打赌,你都吃完,我把这零食价钱在发一遍给你,你要是吃不完,就发两倍给我。”
“……”髙亦行蹙眉:有种被套路的错觉。
蔬菜、生肉、佐料,都挑出来,高亦行凝思片刻,弱弱开口道,“这些,一个月之内。”
闻言,艾僮果断拒绝,就这些还一个月?
“半个月。”
髙亦行沉思,瞬间将之前被套路的错觉丢掉,认真思考起来,他很久没吃过零食了,望一眼艾僮,总觉得被戏弄了,但他还是点头应下了。
双发再次达成协议,艾僮十分满意,心情颇好,拿出手机,准备玩个游戏,发现好友申请。
唐瞬请求添加好友。
这名字有些眼熟,艾僮凝思一阵,出声道,“恩人,唐瞬是不是今天那个,被喊去抬桌子那个?”
髙亦行正消灭赌注,将口中零食咽下,才回答他,“是,怎么了?”
艾僮有些理直气壮,“我猜他成绩多半不咋滴。”
高亦行浅笑,直言,“还用猜?”
艾僮尴尬一笑, 班主任对他和自己态度,如出一辙,哪还能猜错,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恩人,唐瞬不是没同桌吗?班主任怎么没让我和他坐一起?”
“他有同桌,今天请假了。”
“哦。”
艾僮无法理解这个唐瞬,对于这聊天内容无语至极,“恩人,唐瞬是班主任狗腿子?”
髙亦行沉思一会儿,否认道,“不是,但他从来不反驳班主任。”
屏幕内容,是唐瞬让他给班主任认错,艾僮冷笑一声,火苗瞬间燃起,不满道,“啧、我道歉,她配听。”
“尊师重道,她还是有资格听的。”高亦行语气平缓,说一句公道话。
闻言,艾僮默默哦了一声,态度却还是不变,“那我也不,让道歉去死吧。”
“……”髙亦行。
话题就此终止,房间内,霎时安静了,艾僮也关闭聊天,打开游戏。
良久,髙亦行起身,将桌上的零食,放入餐厅旁的柜架上。
茶几上铺一张白纸,写了几道题目,艾僮随意晃一眼,目光又停在手机上,好奇问道,“恩人,这什么?”
高亦行伸手一拦,阻止艾僮再次开局游戏,打开手机,示意他扫二维码,添加好友,解释道,“这是随意写的基础题型,你先写着,不会就给我发消息。”
之前都没注意时间,已经十点了,高亦行该出门了,艾僮又开一局游戏。
一局游戏结束,艾僮放下手机,慢条斯理的读一遍题目。
假若什么是47,又知什么什么?
什么啊?这是题目?
这个像a又不像a的读什么?
还有这个合拢了的八字又是什么?
哇——天啦、果然不是读书的料,还没开始就头疼了。
嗡、
手机传来消息声,艾僮解脱似的丢掉笔,打开救了他命的手机。
沐卿海棠请求添加好友——申请类型:班级群。
啧、早知道不加班群了。
烦死了。
关闭手机,艾僮决定出门一趟,去探望父亲真正的恩人。
繁华大夏,川流不息人群,纷纷被车子甩在身后,涌入小路,道路脏乱不说,还破损。
“小朋友,到了。”
从出租车下来,艾僮不禁皱了眉,环境比照片中还差,周围空气,也因周围工厂而受到污染。
“哟,这哪来的小白脸?”
“就是仿货,他身上也是高仿,价格不菲。”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脸色本就不好,这些粗鲁的话语,传入耳中,艾僮斜眼一瞟,心情极度不爽。
爱嚼舌根的两位大妈,艾僮懒得搭理她们,抬脚步入院子。
三楼、十一号。
凝视门牌号许久,艾僮始终踏不出一步,身体仿佛冻僵了般。
出发来一市之前,艾天扬给艾僮看过资料,知晓高常杉巅峰时期的风光,眼前跌落的星星,他的落寞,疼惜、惋惜更为致命。
破旧磨损不堪的木门,生锈的门把手,一旁不透光的灰帘了,以及带有裂痕的玻璃窗,每一处都透露着,房中人的艰辛生活。
欲敲门的手,最终退缩了。
高常杉在自身条件欠缺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拒绝照顾,从未向生活低头,还坚决抚养儿子上学。
他一身傲骨,并没随着失去双腿而失去,他不可能接受别人的施恩。
艾僮只得想其他办法,今日出门过于莽撞了。
无视他人目光的艾僮,他人并不会如他一般无视他。
艾僮通红的双眼,很快吸引旁人注意,更何况是这本就混乱地方。
“诶,你说这小娃是谁?还哭了。”
“他不会也是那高家的种吧?”
“像,他高家也只有那脸好看,不然谁愿意跟着那废物?”
从小未打过架的艾僮,此刻有了想动手的冲动,即使面对蛮不讲理的大妈,艾僮也不管了。
“喂,你难道还想打我们吗?说你两句怎么了?”
“就是,真的不怕别人说,你这是承认和高家有不正当关系?”
“你是不是没见过他儿子,专挑他不在的……”
这嚼舌根的大妈,话被打断了,是趴在走廊,只探出脑袋,背着光,一时无法辨别她的容颜,只觉她生活在阳光下。
“你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你还提别人儿子,有本事当着亦行的面说啊,就你长了嘴?一天天就关注人高家,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想法吧?不然老是关注别人干嘛?”
艾僮也不知怎么了,愣是观看大妈大婶吵架,半个小时,变着花样揭露家底,以及祖宗十八代全是助攻。
头一次见识这般吵架场面,艾僮一方面有些新鲜,一方面是震惊。
直到后来话语,脏乱不堪、污秽,艾僮才皱着眉,强忍着心里不适离开。
通过半小时的聆听,艾僮尽然还知晓了,不少院子里的家短。
不过艾僮主动筛选无关紧要的事,保留和高家有关的情报。
太多人认为高叔叔吃软饭,艾僮真想把他们打哭在地,高叔叔巅峰时的风光,是你们常人无法想象的。
更何况高叔叔还有机会爬向更高峰。
从小对父亲都是敬畏的艾僮,也忍不住吐槽了父亲,严重怀疑,当年嫉妒高叔叔才华时,连带着高叔叔的脸一并嫉妒了,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高叔叔的妻子叫赵芳,赵阿姨是偶然遇到高叔叔的,所谓一见钟情,死心塌地跟着高叔叔,即使知晓他双脚残疾,依旧不离不弃。
俩人离开二市,来到一市闯荡,便有了他们口中的,高叔叔吃软饭。
啊、烦死了。
艾僮并没有打车回家,而是跑到了髙亦行打工的地方。
“……”髙亦行。
“……”艾僮眼神有些委屈,更多的是心疼,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髙亦行。
他不知,他此刻双眼通红,睫毛还泛着水珠,明显人一眼猜出,他刚哭过。
此时店内没有客人,店员除了髙亦行也无他人。
“你吃饭没有?”髙亦行主动关心道。
这句话杀伤力大,本就憋屈了一路,这会儿让人关心,艾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髙亦行:怎还哭上了?
有些无奈,扯过旁边的餐巾纸,随意的塞进艾僮手心。
啪嗒、
额、怎么还严重了?
髙亦行迫不得已,扯过艾僮手心的纸巾,替他擦拭泪水。
艾僮的泪水,如同黄河水泛滥,滔滔不绝。
髙亦行没有不耐烦,一遍一遍替他擦拭水珠。
直到门口进入客人,髙亦行无奈,拉着艾僮进入员工区,让他背对客人而坐。
高亦行招呼客人,职业假笑,“你好,需要什么?”
“一份芒果千层蛋糕,打包。”
“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微信。”
“好的。”
点好餐,髙亦行将单子递给后厨,空闲中瞟了一眼垂下头的艾僮。
他没之前那么失控,眼泪似乎止住了,但泪痕还保留在脸颊上。
髙亦行从他身旁路过时,拿纸巾又替他擦拭一次泪痕。
“请慢走。”
送走顾客后,髙亦行才将话题牵扯回来,“你吃饭没有?”
艾僮似乎回过神了,此刻不愿抬头,主要是羞愧,丢人、太丢人。
只要一想到之前窘态,艾僮便想找地缝钻下去。
艾僮依旧纹丝不动,垂头不语,髙亦行默默将点餐改为两份。
髙亦行见艾僮头越埋越低,以为他又掉眼泪了,蹲下身子,仰望艾僮。
谁知这哪是落泪啊,满脸通红,眼里写满窘迫,这是羞愧,高亦行忍不住调侃,“现在才知道害羞?”
艾僮偏过脸庞,不去看髙亦行,嘟嘟嘴,“你以为我是为谁哭、”
因为声音过于小,嗓子也有些沙哑,髙亦行完全不止他嘀咕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