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亦行没听清,问道。
至于他为何会哭,他当然不能说,睁眼说瞎话本领,艾僮可谓是榜上有名,“我看了一遍你写的题,我读不通。”
“……”髙亦行皱眉:读不通?我留的、会不通?
艾僮理直气壮,怀疑高亦行成绩有水分,嘀咕抱怨,“我感觉你成绩也不怎么样,a不像a的,b不像b的。”
“?”髙亦行有些茫然:a、b?
沉默片刻,髙亦行开始怀疑人生,诧异道,“阿尔法、贝塔?”
“嗯?什么?”艾僮一脸迷茫。
再渡怀疑人生髙亦行,“……”
深知他基础差,没曾想过,他居然连基础这种东西都没有。
怪不得愿意出三倍价格,还不去机构。
凝视一会儿艾僮后,髙亦行徒然觉得头疼:这还真是个麻烦。
不过见他不在掉眼泪了,髙亦行也勉强松了一口气,艾僮掉眼泪肯定不是学习的事,可他不说,髙亦行也不打算问。
他没义务参与他的私事,艾僮也没义务告知他。
髙亦行点的普通的炒饭,味道实属一般,艾僮尝了两口,如同嚼蜡,食欲下降极快。
果断当下炒饭,目光停在菜品上,开始点餐,“恩人,我想点这个蛋糕,还有这个,这个冰沙我也要,在要两杯饮料,加冰。”
髙亦行知道这家饭味道一般,还偏向难吃,可他价格实惠,奈何有人吃不惯,只得配合他点餐。
甜品上桌,艾僮笑得讨喜,朝髙亦行招招手,满眼的喜悦,“恩人,快来,一起,我吃不完这么多的。”
髙亦行拒绝艾僮的好意,理由是上班期间不可以上桌。
上班有上班的规矩,艾僮并没强求,直接端送一盘千层蛋糕,送到髙亦行跟前,将饮料一并放入柜台上。
艾僮露出尖尖虎牙,“恩人,这样可以吃吗?”
微愣,髙亦行缓缓点头。
艾僮有些蹦跶的返回位子,髙亦行内心有些不平静。
凝视蛋糕许久,才缓缓尝一口,这是他第一次,吃这家店的蛋糕,说来也奇怪,他在这家店工作这么久,还没吃过店里东西。
吃饱喝足后,艾僮点开游戏界面,被闯入视线的手指给吸引的眼球,纤长手指,骨节分明。
高亦行递给他一张白纸,“把古文背一背,等会检查。”
艾僮默默注视他离开的背影,只觉生无可念,吞一口唾沫,绝望趴在桌上,人生都失去光亮了。
服了啊、这坑挖的太深了吧?
白纸上字,笔锋婉转有力,艾僮还不忘夸赞恩人写得一手好字。
赤壁赋?琵琶行?
打开百度搜索:赤壁赋——
!!
不会吧?
这么多字?
先换一篇,琵琶行——
“……”艾僮哑然,典型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特么、这篇字还多些、
这哪是要他背书啊?
这分明是要他命啊、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设这个人设,明知自己是学渣,不可为。
髙亦行眼眸冷漠,注视艾僮,不同意商量。
拒绝偷工减料,两篇一篇不能少。
艾僮心一沉,浑身不舒服,再次开口商讨,“恩人,我不行的。”
高亦行眼眸冷漠,没回应他,单单注视他,表示没得商量。
商量没用,艾僮怂拉着脑袋,返回位子上,默默点开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醉不成欢……
悄无声息,注视一切的髙亦行,见某人精神逐渐恍惚,魂魄逐渐出窍,已经升天了。
高亦行有些哑然,扯了扯嘴角,不忍直视。
艾僮再次睁眼,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睁眼,不情愿清醒。
“午睡半个小时足够了,快背书。”高亦行语气平缓。
睡意朦胧,三魂七魄都未归位,思绪也没拉扯回来。按照艾僮的起床气,张口第一句话便不是好话,“你不知道小爷最烦被人吵醒?嗯?快背?背什么?”
显然睡迷糊的艾僮,忘了面前是髙亦行。
“背书,两篇文言文。”髙亦行语气没变化。
打算继续补觉的艾僮,似乎听到了笑话,懒得抬头,语气轻视,“背书?你吃多了?小爷从来不背书,不写作业,滚,别打扰我睡觉。”
髙亦行有些恼,有些粗鲁的推了他,“那是以前,现在你得背书,写作业。”
“诶、我说你……”艾僮烦躁的抬头,对上髙亦行脸庞后,后半句话卡在喉咙。
咕咚、
吞咽一口唾沫,赶忙挂上笑脸,露出小虎牙,艾僮瞬间认怂,“恩、恩人呐,我睡糊涂了,哈、哈,我这就背。”
高亦行脸色不太好,没过多计较,他还得看店。
目送他离开,艾僮哀叹一声,生无可恋。
小爷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都叫什么事啊?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默念几遍后,关掉手机,“浔……浔阳……浔阳……浔阳什么什么秋瑟瑟来着。”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光这句话,艾僮反复十几遍,死活记不住,打游戏被虐都没这么崩溃。
怀疑人生的何止艾僮一人,髙亦行都怀疑人生了。
半个小时过去,开篇几句都没成效,高亦行颇为头疼,无可奈何,只得将人待在身边,叮嘱他背书。
高亦行监督,艾僮似乎终于有了紧张感,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是白居易被贬时写的……”髙亦行本想介绍背景,让他背得轻松一些,谁知艾僮还抢答。
“又被贬,动不动就被贬,贬一次写一篇,贬一次写一篇,这么多篇,他得多废啊,我看他不是欠贬是欠扁。”艾僮嘀咕抱怨,内心恨得牙痒痒。
“……”髙亦行一时无言:也不能判他错,那些身居高位的,忙于事业,哪有时间写这些意有所指的文章。
“别抱怨了,跟着我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髙亦行开始背诵起来。
艾僮见他张口就来,不禁调侃两句,“恩人,万一你背错了呢?”
“背错了,我把这课文抄十遍。”髙亦行眼眸戏谑,充满挑衅道。
艾僮再次确认文章长度,一口应下,“好。”
既然又幸成堵住,那么总得有惩罚,高亦行若有所思道,“那我要是对了,你就抄……”
“二十遍。”艾僮抢答道。
“行。”髙亦行忍不住一笑,“我背一句,你跟一句,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
“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
“……”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艾僮有些无措,停顿一会儿,才跟着念,“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髙亦行强忍住笑意,将最后一句背诵出来,“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背诵完后,艾僮一脸惊讶,高亦行一脸得意,艾僮瞬间不乐意,有些憋屈道,“恩人,你坑我。”
髙亦行有些冤枉,“是你不信我。”
“你会背,你早说啊。”艾僮不满,嘀咕道。
“我一早就说了,你不信在先。”髙亦行铁面无私道,“二十遍,我下班检查。”
“下班?现在都快三点了。”艾僮不可思议的看向髙亦行,极快,又笑脸相迎,乞求减轻惩罚。
高亦行视若无睹,语气平淡,“那你抓紧时间,来客人了,你去吧。”
艾僮还想争取,见真来客人,也没多说,只得去附近的文具店购买笔、本子。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
边写边默念,不知是读顺了 还是写顺了,艾僮尽有了这篇文章也不长的错觉。
“吃点东西,快七点了。”髙亦行换一家餐厅点餐,递给艾僮。
艾僮没接的打算,专注抄写,“恩人,你别管我,你先吃。”
最后一遍,写得艾僮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心情激动到了极点。
“啊——终于写完了,累死了。”
髙亦行与艾僮相对而坐,数了数量,一篇不差,倍感欣慰,“走了,下班了。”
闻言,艾僮连忙打开手机,九点半了都,“走、走、走,你不是还得去餐厅上班吗?快走。”
髙亦行任由艾僮牵走门,出门后,髙亦行按住急躁的艾僮,“别慌,我得关灯锁门。”
见优哉关门的髙亦行,艾僮心里泛着苦水,着急道,“恩人,要不,今天我帮你去洗碗?”
髙亦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你还没吃饭呢,先回去吃饭。”
“恩人,我说真的。我现在又不饿。”艾僮一脸真诚,希望高亦行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