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泽池就这么被送来了,新的身份却被妓院老板却私底下给了阿仓。
阿仓会意,这是防止泽池逃跑。于是他悄悄收下,只看浦润到底对泽池什么态度。浦润要主动找他拿,那阿仓就给,浦润没问,那就是默许了他们管着泽池。
于是泽池来的时候是一身香味,眼眶红肿。好好地安顿吃个饭喝个酒,像是委屈得扒了他一层皮。那是哭又不敢哭,说又不会说。一杯一杯酒下肚,恨不能灌醉自己。
浦润当然看出了他的不情愿,送到别墅里也没着急宽衣解带。只是也不懂那妓院老板和他交代过什么,洗澡啥的自觉得很。然后穿着个浴袍,出来还见着浦润还在签着阿仓给过来的文件。
他乖巧地坐在浦润身旁,电视里播放着球赛。
他看得到桌面的合同,于是他又挪远了一些。
他拿起杯子的酒想喝,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
这会浦润才抬起头,示意他的杯子——“这是我的。”
他赶紧把酒杯放下,浦润起身给他换过一杯,挪过去,继续低下头签过繁冗的文件。
委屈,紧张,不自在,泽池的屁股下有钉,让他如坐针毡。以至于他只能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里,浦润则丢过遥控器,说要看什么你自己换,房间里也有电视,喝完了不用陪着他。
说完浦润继续工作,接着电话,确认里面的数据,偶然看一下手提屏幕里的消息,再继续伏案。
可泽池哪里能走,妓院老板将卖身契交给阿仓之前就说了,有没有身份,看他表现。浦先生是多少人想走都很难走到的关系,你可要懂得感恩。
而坐进阿仓车里时阿仓也说了,他说浦先生待人不薄,不会亏待你,擦擦眼泪,什么年纪的人了,别像个未经人事的孩子。
“他也跟我交代过了,这会身份不就给你办着了,可多久办得下来,得看他有没有催别人做。”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泽池听得懂。
电视屏幕里球赛结束了,他是比分都没留意。他只记得是两个学生队伍的切磋,那标志是他曾经的学校。学校很远,坐在阿仓副驾驶的时候路过了门前。仍然是郁郁葱葱两排树,雨水拍打,底下是一长串来往的伞,路面浇湿,忙碌的脚步从一个一个水坑踩过。
他曾经也混在这样的人群里,为着那遥不可及的未来幻想。从宿舍可以看到江面,霞光铺就之际,波光粼粼,映照着私人和公用的船只。
于是这幻想通向了港口,通向那一个打着渔灯的船,通向那几个同样被叫过去的同学,还有那些货物,皮箱,斩断的绳索,粗暴的推搡,以及扫过的探照灯和追过来的人群。
雨哗啦啦地下着,让他遮住口鼻的布都湿了。他一箱一箱地跟着搬运,雨水冲刷得他几乎忽略了到底有什么人靠近,直到那一枚子弹擦过,而后枪响四起。
“你喜欢看这个?”浦润的话将泽池拉回现实。
他已经合拢了文件,他的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杯酒。只是酒杯见了底,像是雨过之后的水洼。
泽池赶紧说没有,我……我看什么都行。
说着他握紧了自己的杯子,又灌下几口。手指冰凉,手掌滑腻。
浦润忍俊不禁,他静静地打量着泽池的侧颜,片刻,他捏住了泽池的下巴,让对方转过来,与自己四目相接。
“我以为你是自愿过来的,可为什么你那么委屈,”浦润说话。
这让泽池如何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