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队太赞同这个提议了,他就没觉得自己那么赞同泥仔过。
泥仔说得为啥这么有道理,之前挑选泥仔跟他一起去这里去那里不就是因为泥仔办事机灵,长得还漂亮,那不是他去还有谁去。
燎队说你也别回宅邸了,我这什么都有,但你是谁,你是渠书哇,你不穿衣服出去都有的是人往你这扑,浴衣就好,浴衣可性感了。
渠书敷衍地笑了一下。
所以即便再迟钝,燎队也看得出渠先生对这个提议的不苟同。
“你琢磨啥。”燎队问。
他将这个想法再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还是觉得完美无缺。而且泥仔就算套不出话,他还可以偷东西。花园的男女妓手脚不干净所有人都懂,谁知道他偷的是钱包还是口袋里别的玩意。
燎队已经觉得他们有所收获了,即便厅堂的布设还没做好,花园的员工也没换完衣服,甚至那些面具都还没派到他们手里。
“你舍不得那崽子?”燎队见着渠书不回答,忍不住再问。
不过渠书还是不答,所以燎队只能自己说,他说这有啥舍不得的,培养他们出来不就是干这个的,我跟你说渠队,你是这地方的权贵,你不懂,这是体现他们本事的好机会。你看那个溪仔不就是没什么能耐拿得出手,伺候人伺候不好,出去做任务做不好,你要说模样,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我就退一步来说,我要是没这点本事,你当初能举荐我不,你当初能……能不把我当个外国人不?”
不能。
渠书仗着血统就能颐指气使,可燎队也好,泥仔溪仔也好,都太清楚若是没有本事,他们这类人很难在西寨谋生。所以能卖的就卖,毕竟他们也没啥能卖的东西。
然而渠书还是不说话,他只是问燎队要了一根烟。
有的话燎队也是不想问的,他以为说这份上了,他相信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和渠先生讲过,然而看着对方的沉默,燎队还是拉了椅子坐下,也拿出一根烟。
燎队不傻,他知道渠书心里想的什么,但这话说出来就伤感情,毕竟——“别告诉我,你喜欢那小子。”
渠书看向了燎队。
燎队笑出一口烟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认真地吸了几口烟,才又将目光转回渠书,语重心长,“老渠,这话让我一个外国人来劝,不合适。”
对,不合适。都不说燎队是不是外国人了,将喜欢这个词指向泥仔,似乎都不合适。
泥仔是个孤儿,是个男妓,是个在妓院里被玩过的皮囊,即便没有这些他也是一个杀手。他沾满了多少鲜血,而这污浊的身份让渠书这样的人只能裤裆灼热的时候拿他娱乐,却不能也不该,说那个靠近爱情的词。
“你要玩随便,”燎队说,“但更多的,渠队,听我的,不要去想。”
那些渴望给出诺言的东西,那些只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享受的名分,那些只在同等阶级才能被西寨接受和认可的情感,算了。
否则那些侮辱与谩骂,那些质疑和鄙夷,那些嘲笑和贬斥,都会泼给渠先生。
“他们这种人即便想,也只能和我这样卑贱的外国人交好,”燎队说,“而不是你。”
说完燎队摁了摁渠先生的肩膀,表示衣服你自个到房间挑。他不擅长劝人,所以言至于此,之后他就要去楼下喝几杯了,他要在舞会之前就让身子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