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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副cp番外三

作者:十九星 当前章节:8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7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四天过去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李垣呆呆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今年最火爆的小说,他从开章一直追到完结,追了广播剧,追了漫画,追到了出版实体书。

这本书是黎泽送给他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之一。

书外面贴着封皮,看起来和一般的理科练习册别无二致,是他故意包上去的,为了方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还不显得奇怪,也正因此,这本书才能够幸免于难。

翻开的页面上是他最喜欢的情节,两位主角在青春萌动的年纪里终于渡过高考这一“劫难”,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公园的角落里牵着手,别扭扭地问以后的打算,一个傲娇欢闹,一个懒散宠溺。

书缝上夹着一支花,早已干枯得看不出颜色和娇艳时的形态,泛着黄,花蕊将书页也染上了擦不掉的色,挡住了不少字。

花是黎泽送给他的。

高考前四天,学校彻底结束全部课业正式放假,李垣紧张得睡不着觉,黎泽半夜打电话陪着,不厌其烦地安慰他鼓励他,当时他脑子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万一答题卡涂错学号了,万一物理多选题一个没対,万一语文作文毫无思路乱写跑题……一个个万一都被黎泽坚决否定。

听着他温柔的轻哄,李垣鬼使神差地问:“黎泽,你为什么対我这么好啊?”

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直到李垣脚趾都紧绷起来的时候黎泽说了话:“以前是觉得対不起你。”

“我那时候太傻逼,把气撒在你身上,后来等我明白一些事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什么错都没有,都是我脑子有问题,我……找不到发泄口。”

黎泽的回答让李垣躁动的心脏迅速冷静,浑身也无力地松懈下来。

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紧接着,黎泽又说:“但最近我又想了想,我対你好……已经跟那个没关系了。”

“我対你好,就是因为想対你好。”

“所以你好好考,上了财大之后……我们……我,别了,也别上了财大了,就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李垣至今还记得,那晚他一夜没合眼,满耳朵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别人要是能听见一定会被那个震天动地的声音吓到。

他以为那就是黎泽给他的最大的期待了,没想到第二天,黎泽出现在他家楼下。

十八岁的男孩子高高大大,穿着休闲裤显得腿修长笔直,双手背后,以为自己将惊喜藏得严严实实,却不知道,上午的阳光背叛了他青春的小心思,在影子里一五一十地告了密。

李垣站在单元门口看见黎泽短小的影子上突出一块十分不规则的轮廓,看形状,是一束被影子压扁的花和一个袋子。

黎泽故作随便地把花怼进他的怀里,又把那家蛋糕店出的巧克力味儿新品放到他手上,酷酷地说:“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李垣还记得那天黎泽红红的脸颊和耳朵,甚至连喉结也挂着深一号的色彩,临走前他対那束热烈绽放的百合花做出了生硬的解释:“蛋糕店门口新开了家花店,店主说促销,我……路过,嗯。”

李垣眼前一片模糊地看着现在只剩一只又枯烂不堪的花。

他曾经和朋友宋希在课间讨论过,如果收到花希望是什么花。

“诶,你対象要是送你一束花你希望是什么花?”

“唔……百合?”

“啊?为什么不是玫瑰啊?”

“那多没意思啊,白色的百合不比玫瑰花纯净吗?还特别香。”

李垣双腿蜷起凑近闻了闻书页上残留的清香,忍不住低泣起来。

约定好了的,高考结束有话要说,期待很久的事情,为什么要被这样恶心的方式中断?

四天了,他早就哭累了,前几天甚至会像疯子一般乱砸东西大喊大叫,现在房间里一片狼藉,窗帘也被他拽得脱位,漆黑的屋里只有刚刚升起的月亮施舍来些微的亮度。

“……有病吧?!”

一声不甚真切的怒吼透过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是丁智宸。

这里是他们的家,李垣的妈妈钟慧多数时候也会住在这里,平时李垣都是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高层公寓,毕竟他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注定融不进去,没必要住在一起。

他跟谁都不是一路人,他没有家人。

爸爸组建新家庭有了疼爱的儿子,妈妈组建新家庭有了更值得拼搏发展的事业,他还是那个怯懦的李垣,外祖母过世后就一直留在原地,靠着钟慧偶尔从指缝间漏出的强势母爱苟活至今。

“跟你有什么关系!”丁宏峻厉声呵斥儿子,李垣听见那个声音就忍不住瑟缩起来。

“他妈的同性恋根本不是病,我看有病的是你们俩,你这么关着出人命了怎么办?!”

李垣愣了愣,没想到那个看见自己就挑衅动手的后弟弟竟然是这么不伦不类的家庭里唯一为他说话的人。

“你嘴给我放干净点儿,别逼我打你。”

“你打的还少?那又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关他?”

他忍不住放下书本,悄声爬到门边想听得更清楚些,如果丁智宸可以劝说,如果可以帮忙……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没你的事儿。”丁宏峻冷肃的音色让李垣的肩膀不住地细细颤抖。

这个人太可怕,面対他时没有一点正向的感情,装得人模人样像个好父亲,实则没有半点人味儿和温度,最重要的是,这人作为一个继父却能用三言两语就哄着钟慧同意将他关起来,他的亲生母亲被一个男人的言语驱动着,囚禁自己的儿子,李垣为这个令人胆寒的事实战栗了四天,这里如果不是三楼,他一定会跳窗逃出去。

“钟慧!你亲儿子是不是他妈捡来的?那种学校是人能去的地方?你脑子有炮吧?!说你贱你还真他妈……”

“啪!”

李垣一怔,那一声他很熟悉,丁智宸肯定被打了一巴掌,曾经他觉得很解气的声响如今却仿佛打在自己身上。

正当他想站起身时,“啪啪”两声,接连两下响亮的耳光清晰地传进他的房间。

他的眼泪再次失控,不住地滴落,他咬着牙吞下抽噎扶着门把手站了起来。

“丁智宸,与你无关的事你少参与,不然我把你一起送进去。”

送进去?送到哪儿去?

李垣呆滞地撑着门,脑中犹如被炸丨弹清理过一般混乱不堪,后背止不住地向外窜出冷汗,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

“你疯了吧?那种学校根本就是在犯罪!同性恋是他妈的正常现象!丁宏峻,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啪!”

“啪!”

“滚!”

外面一片混乱,两个耳光过后又是一顿沉闷的声响,丁智宸没了声音,屋外再次恢复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李垣还以为他把自己亲儿子打死了。

“咔嚓。”

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李垣连连后退,退到了床边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却找不到一块隐蔽的空隙能塞下他。

丁宏峻走进来,修罗般的面孔带着极尽和善的微笑,看着床头柜边将自己缩起来的人,微微弯腰,温柔地対李垣说:“小垣,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能这么关着你。”

李垣低着头不敢看他,双臂环着膝盖极力稳住失控的身躯。

他还记得,自己被关进来那天这人是怎么抓住自己的手臂一把将他甩进房间的,膝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一个朋友推荐了一家专门针対你这类孩子的学校,咱们趁着这个暑假去一次,说不定一个疗程下来就能好转,也不会耽误你上大学。”

“你觉得呢?”

李垣一顿,神色僵硬地抬起头,対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读出了莫名的期待。

“什么学校?”他虚弱地开口,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连说话都带着空洞无力。

“治疗学校,我详细了解过课程内容,感觉挺合理的,小垣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垣慌张地摇头,“我不去,你不能强制我去那种地方。”

“明天咱们就出发,今晚好好睡一觉,没事的,放心吧。”

丁宏峻自顾自地说完便转身离开,木门再次在李垣的眼前缓缓闭合,他绝望地费劲力气追过去大喊:“我不去!你凭什么强迫我!我不去!”

“妈!!”

“妈!”

“我不去!我没病!!”

门外上锁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一切嘶吼都被隔绝在内,三层别墅里他的这点音量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

李垣疯魔地在屋子里乱砸乱撞,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脱力地靠着门滑倒在地,绝望灭顶而来,刹那间,李垣甚至想到了死。

高考结束那天他高兴得恨不得飞起来,考题没有去年的变态,他的成绩应该在正常发挥的范畴内,考上财大不过是专业的问题,李垣激动地想立刻就去见黎泽,想告诉他以后可以一起上大学,可以在一座城市里继续努力,可以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但他要先应付过去来陪考的妈妈。

钟慧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孩子,李垣也说不清楚,她除了给钱没有别的表达方式,対他的关心也很生涩,分明是自己生的,却看不出过多的爱护。

但李垣的高考她还是十分重视的,考前那一段时间也格外关注他,考试的那两天也都一直在陪考,还不惜推掉了一个会议,但李垣没觉得多感动,只想快点远离她去见真正想见的人。

结果那天晚上,她说是要去丁家庆祝,带着他来到了这座地狱里,至此,李垣再也没能走出去。

钟慧在公寓里发现了他精心藏起来的漫画,爱情漫画或许也没什么,哪怕内容不怎么干净钟慧也都能理解,青春期正是好奇和懵懂的阶段,总是要在各式各样的探寻中度过。

可是那里面为什么会是两个男人,钟慧不能够理解,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种理由,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丁宏峻说了,这种病可以治,身边就有成功的案例,她信了,她不能忍受儿子有这种见不得人又丢脸面的毛病,必须得治。

李垣双眼无神地盯着正対着的窗子,四肢脱力地歪坐着,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他身处的卧室在三楼,是别墅的最顶层,这个小区以精致奢华著称,楼层的举架极高,三层楼绝不只是正常楼房的三楼高度,从这里跳下去,他也无法想象到底会不会死,可那里分明就是他逃离生天的唯一出口。

他挣扎着站起来,扯下床单被罩和被自己毁得支离破碎的窗帘,使了吃奶的力气系成一串长长的救命绳索,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扬起一弯四天以来最璀璨的笑意,这拼接而成的东西即便瞧着不靠谱却也是他手里仅存的希望了。

正待他兴奋地四处寻觅时,放眼整个房间,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用作拴绳的源头。

装修普通的客房,床底紧贴地面根本没有床柱床腿,没有衣柜,没有书架,艺术茶几禁不住重量也没有底座,沙发更是圆润光滑的真皮座椅,洗手间又离得太过遥远,完全超出了绳子所能及的范围。

他站在偌大的屋子中间,从没感觉到自己如此渺小过,所有的一切东西,哪怕是碎裂的装饰残渣都显得巨大无比。

猛烈的头晕冲击着他的神志,犹如一盆冰冷的鲜血从头浇灌到脚。

李垣攥着窗帘踉跄一步跪倒在地,眼前白花花一片闪着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他睁大双眼,干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东西,暗淡的眼珠里每一根血丝都凝着难以置信。

不如直接跳下去算了……

“哒。”

细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在这静谧的屋子里近乎突兀,李垣缓缓仰起头看过去,失神地等待着新一轮的绝望袭来。

“哒。”又是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门锁,拧了拧却没能拧开。

李垣张张嘴想出声试探,又听见“哒”的一声,紧接着是一句低低的咒骂:“操,什么玩意儿。”

是丁智宸!

他重新站起来走过去惊喜地按上门锁,门外的人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极小声地说:“我这没有钥匙。”

李垣顿住,听着门外的人说:“他好像把钥匙藏起来了,操,这一串里没有一个是。”

“你先别着急,我再去翻翻。”

听见第一声脚步,李垣用手指轻敲一下门板,低声叫住対方:“等一下。”

“能不能帮我,帮我打个电话。”

丁智宸走了回来,耳朵贴着门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走廊两侧,紧张得额头全是细汗。

“说号码。”

李垣一喜,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背了一遍,咬字极尽清楚,一字一顿,很怕対方记错一处关节。

“你,你记住了吗?”

丁智宸用袖子擦擦头,小声说:“记住了,这人谁?”

李垣舔了舔干裂到发疼的嘴唇,说:“我,我同学,你告诉他我……”

没等他说完,门外急促却小心谨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到嘴的话,紧接着,一连串沉稳淡然的脚步接近这里,又路过门边去向别处。

……

黎泽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一会儿去厨房喝水一会儿在原地走动。

黎澈看看他,皱眉问:“会不会出国旅游了?”

“不可能!”黎泽语气不善地否定,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冷静片刻,坐回沙发上解释道:“我们约好了考完试见面,他不可能去旅游还不跟我说。”

“万一是家里突然安排的……”黎澈又提出一种可能,立刻便被黎泽打断:“不会,他一定会跟我说的。”

黎澈还想说什么,黎泽低着头手肘拄着膝盖无力地抚上眉眼,低声道:“我说了,考完试要跟他表白的。”

黎澈一怔,沉默半晌抬手捏了捏弟弟僵直胀热的后颈。

黎泽联系不上李垣是从四天前开始,电话打不通,微信没消息,玩得好的朋友没有一个能联系得上他,找了老师问家长电话,问到的却是他妈妈助理的号码,助理的回复很官方:李垣考试结束后被妈妈接回家了,后续的安排我也不清楚。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我问问黄铭丰吧,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查一下。”黎澈拿起手机,也觉得这个失踪的架势很不寻常,有一个対他们来说那么重要的约定却突然断联,绝不是一个有所期待的小孩儿会做的事。

黎泽侧头看看他哥,闷闷地说:“谢谢。”

黎澈拍拍他的背安慰着,正要打开通讯录,黎泽的铃声先一步响起,两人同时看向茶几上的屏幕,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黎泽当即接起,紧张地“喂”了一声。

“喂,我是丁智宸,李垣现在在我家。”

黎泽惊喜地挑起眉,没想起来这个丁智宸是谁,正要高兴,那边连珠炮似的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爸和他妈要把他送去那什么学校治同性恋,他被关起来四天了,刚才让我给你打电话。”

黎泽神色渐渐凝固,眉眼如冰封过境般迅速冷却下来,问:“什么意思?治同性恋?”

“哎呀,就是那种虐待人的傻逼学校,跟他妈屠宰场似的,说是明早送过去,我偷钥匙没偷着,打算报警了,你……”

“你家地址告诉我。”

“你要来?你来有什么用?”

“地址。”

……

李垣颓丧地坐在窗户下面犹豫了好久,具体多久他全无意识,久到远处另一户人家都熄了灯。

外面静谧得可怕,独门独户的别墅都带着硕大的院子,他就是叫得震天响,最先引来的也只会是屋子里的两个恶鬼。

跳下去,或许能活呢?

他扒着窗框站起身,轻轻地打开窗户,生怕惊动一只飞虫。

放眼俯视,高得他头晕目眩。

不死也会残吧,可下面种着一排灌木丛,是不是跳得准一点就能少受点伤?

李垣炸着胆子爬上去坐在大敞四开的窗户上,双脚腾空,夏日灼人的热风刮过带着伤口的脚底,大腿下的窗棱硌得肌肉酸痛,他两只手指紧紧地攥住窗框边才维持住平衡,指尖用力得几近泛白,本就如雪的一张脸全无血色。

他抖着嘴唇重重地深呼吸,呼出的气都带着颤。

李垣闭上眼睛,抿紧嘴,急促地喘了两口正要发力……

“别动!”

他猛地愣了神,惊讶地循着熟悉的声音向下望,以为再也哭不出水的眼睛竟是瞬间泪流如注,很快便打湿了衣襟和裤子。

黎泽慌张地站在楼下,身后跟着小区的保安,保安见此情形神色一肃,拿起対讲机说了句什么。

黎泽双手抬起稳了稳李垣,嗓音沙哑地说:“别跳,千万别跳,等我上去,好不好?”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人眼底攀上腥红,焦虑地向前走了两步。

“黎泽?”李垣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哭着叫他的名字,想确认到底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啊,是我,我上去,我上去,你别跳。”

说着,大门打开,丁宏峻浑厚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黎泽两步上前,没入李垣的视觉死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几声乱七八糟的脚步和怒吼,不出片刻,身后传来响动。

黎泽愤怒地说:“开门!我已经报警了,你快点开门。”

“报警?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

“咚!”

一声巨响吓得李垣脊背一弯,他回过头看向震荡的门板。

“你干什么?我才要报警!你……”丁宏峻话没说完,似是被什么人阻止,还不待李垣疑惑,丁智宸替他解了惑:“巧不巧,我也报警了,等着警察来吧。”

“丁智宸你松手!”他爸的声音瞬间填满整个走廊,但黎泽不为所动,一脚接着一脚凶猛地踹到木门的门锁上。

“咚!”

“咚!”

“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钟慧上了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异常,李垣一听见那个音色就开始反胃,他哭着捂住耳朵弓着腰,不想再有任何一个那人说的字敲进耳膜里。

“小孩儿,你冷静点儿,千万别跳啊。”楼下保安见他动作不妙,连忙抬手制止。

黎泽听见保安的劝阻,踹门的动作立时更重几分。

“咚!”

最后一下格外大的力量彻底将门锁摧毁得七零八落,黎泽踢开门焦急地走进来,见到依旧坐在窗户上的瘦弱背影心脏抽搐得生疼。

“李垣。”

那身影直了直,想回头看看叫他的人,却被担忧地制止:“别动别动,当心掉下去,我抱你下来。”

黎泽几步走过去,大手抚上他的后背安抚着,另一手环过他的腰腹一个用力将人直接从窗户上抱了下来。

李垣没有力气站起身,拽着黎泽的袖子仍然不太敢确信,红肿的大眼睛不住地望着黎泽心疼的温柔面孔,委屈地叫:“黎泽。”

“嗯,没事了,别怕。”黎泽勉强地轻笑一声摸摸他的头,李垣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孩子般一头撞进黎泽的怀里嚎啕大哭。

黎泽心窝子被他哭得丝丝拉拉,半跪在地抱着人连连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没事了,我带你走,没事了。”

钟慧看到了屋里的情形,汹涌的悔意直冲头顶。

如果没有这一出,她儿子是不是就要那窗户上跳下去了?

“啪啪!”丁宏峻挣脱开丁智宸的束缚狠狠抽了两巴掌,甚至上脚踢了几下,他暴怒大喊:“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什么都不懂还在这添乱!”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挺英勇的?!”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英雄?!”

“蠢货!”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动一下手,丁智宸嘴角渗出了血,靠着门框默默承受着,眼底透不进一丝光芒,似是早已习惯,又似早已不怎么在乎。

等他爸发泄完毕,门外远处传来警笛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妈的!”丁宏峻咒骂着停下手脚。

丁智宸无所谓地擦擦嘴,轻松自在地笑了笑,却看不出任何神采,他淡淡地问:“打完了?”

丁宏峻被他挑衅的神色激起层层肝火,“怎么的?还想挨打?!”

“那倒不是,你要是没打完没打爽就再打两下,不然没机会了。”

所有人一愣,没明白他的话,李垣哭声渐渐息止,从黎泽怀里探出头擦擦模糊的眼泪看向这个帮了自己的后弟弟。

“你什么意思?”

丁智宸没有回答他爸的话,见対方不打算再动手,快步走到窗边身轻如燕地翻上去,他蹲在细窄的床棱上,笑容中带着几分潇洒和解脱,抬手摸摸肿胀剧痛的脸,扶着窗框回过头,対着呆滞的老爸笑得更加灿烂,说:“有你这么个爹,我还以为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继续道:“现在我感觉,大概自己上辈子是造了大孽,这是来赎罪了。”

他冲着丁宏峻伸出闲置的右手竖起中指,随后,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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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大肥章!星星做到了!

这是甜文呢,副cp也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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