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的变质需要很多道发酵工序,但每一步都要确保双方的参与和配合,一个个节点就像是一颗颗小到看不清的酵母,滴落到这段从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关系中,迅速感染周遭的一切,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进化。
真正的朋友之间能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而变质中的朋友,能在一起做的事只会日渐减少。
最开始是打篮球。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班级里结束了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学生们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热血沸腾的男生自然是选择到篮球场厮杀。
那天也是黎澈和唐忍第一次进行学习写作业以外的日常活动。
班级里几个男生凑出来两组,在老旧的篮球场展开简易对决。
赛程走过十分钟,当黎澈队再次拿下一个三分时,唐忍那队的队友实在忍受不了,愤而举手抗议。
“兄弟,你得防啊!你长这么高,盖他啊!”大秋天穿着背心的男生火气旺盛地走到唐忍身边,一米七二的身高在一米八七面前需要仰头,却不影响他恨铁不成钢的气势,他边抬手做出下扣的动作边起跳,试图给队友以身示范,“你就,你就这么盖他,这么盖,明白吗?”
唐忍瞅瞅他又看看一边憋着笑的黎澈,面无表情地走回原位等待再次开局。
当时他确实可以结结实实盖住黎澈那个精准的三分,只要他跳起来狠狠打断对方帅气的动作,就像队友演示的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预判好了走位,预判好了高度,又十分有意识地赶到黎澈面前准备防人,可临到近前看着黎澈双唇微张左腮微微鼓起,他就忍不住分神,猜想着里面的舌头应该正认真又较劲地抵在腮肉上,一瞬间他甚至能想象出完整的画面,想着想着,腿就忘记动了。
之前的近篮板防守也是一样,他的注意力总是被不正常的东西吸引,比如下颌骨上的汗珠,比如锁骨上褐色的痣。
最后一轮时,铁了心要认真起来的唐忍神色严肃地在球场上奔波,阻断敌方其他队员的两次进攻,自己又成功送进数篮将比分扳到齐平,可以说是将功补过的典型案例,直至球来到了黎澈手中。
快上课前的两分钟,关系着输赢的决胜一球被黎澈拍在手下,唐忍坚定意志,再次顺利猜到对方的打算,两步跨上前准备阻止他这一次送篮,两人几乎同时起跳,高度相当,一个抬手抛球,一个伸手打算断球。
在那短暂的一秒钟里,唐忍紧贴着黎澈的后背,一股清淡的香气顺着鼻腔一路扎进脑子,很可能是扎到了哪片神经,致使他手脚再次失控,僵在半空中没能发挥预想中的功效,被黎澈得逞一球。
“哎呀!”身后的队友愤恨地拍上自己的大腿。
黎澈和唐忍落地,却是双双脚底不稳一起向前倾了过去,唐忍手疾眼快捞住黎澈的腰腹岔开腿踉跄三四步,左手撑住篮球框的柱子才算稳住。
刚才丝丝缕缕的淡香瞬间放大,黎澈的脊背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唐忍的胸口。
在那一刻唐忍十分感谢人类能拥有胸骨这种构造,不然他那个只隔着一层皮肉的猛烈心跳一定会敲到怀里人的后背上。
黎澈僵持在原地,竟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飞出去。
他喉结上滑又缓慢下落,吞咽的声音在两人微毫的距离下异常清晰,本就凝滞的氛围霎时固化,黎澈甚至感觉肚子上的手忽然变得十分烫人。
“没事吧?”黄铭丰捡起球向着他们走过来,话音刚落,上课准备铃贯穿校园每个角落。
两人立刻分开,黎澈干咳一声,抻了抻被弄皱的衣服,“没事儿,上课了,回去吧。”
唐忍默不作声地跟着,眼睛低垂盯着地面,右手揣在裤兜里攥得死紧,似是在攥住那逐渐消散的触感余留。
自此,唐忍再也不跟黎澈一起打球。
之后,便是上厕所这么寻常的事都做不到同行了。
高一时,一班的艺术节环保主题不仅没拉胯还得了奖,班长和文艺委员设计出来的衣服虽然用料诡异,但不得不承认,无论从款式版型还是配色上都充满高级感。
于是在高二的艺术节上,新加入一班还对“小黑屋”精神洗礼一无所知的新同学们兴致勃勃地将宝贵的一票投给了环保主题2.0,这次加入不少动物元素,旨在抨击当下时尚环境里对动物的残忍和冷漠。
黎澈,作为上一年的T台压轴,再一次没能免去“牢狱之灾”。
“你啊,这又是何苦,老老实实选一个不就完事了?躲就能躲过去吗?那可能吗?”班长拿着剪子敲打桌面,语重心长慈眉善目,时隔一年还是熟悉的工具熟悉的语气。
黎澈靠着墙角打算宁死不屈,他沉默反抗,不看班长一眼。
“你看黄铭丰,你学学人家的觉悟。”班长再次拉出标杆,黎澈顺着指引看过去,果不其然,又是一张毫无生机的死鱼脸。
唐忍抱着一大堆道具走进后门,正巧看见黎澈被两个女生堵在墙角的惨状,他好心驻足,挑眉以示询问。
这一问,就把自己也问入深渊。
黎澈瞧见唐忍轻松的神色,立时恢复几分元气,不做人地开口:“你们怎么不让他选?”
唐忍一愣,没经历过前尘往事的小可怜完全不知道要选什么,忽然,他想起去年厕所里那个解裤子都费劲儿的条纹大风衣,敏锐地察觉到不妙,想抬腿遁走。
班长回头看见冷硬的唐忍,眼睛一亮,忙摆手招呼:“诶,别走,正要找你呢,来来来,走过路过,选一套穿上。”
唐忍无语地看看桌上五颜六色的破布塑料,又看看幸灾乐祸的黎澈,抿了抿嘴。
十分钟后,远方的教师厕所再次迎来两道身影。
两人打算趁着表演开始前解决一下中午吃饭时喝的百香果汁,正所谓天道好轮回,拉好心人下水的黎澈在便池边尝到恶果,又一次解不开裤子。
2.0中,他选了一套羽禽主题的衣服,外套上零零散散全是废塑料做的羽毛,涂上颜料后又硬又涩,袖口模仿鸟翅做得十分宽大,裤子倒是幸运地穿上了普通的牛仔裤,但好死不死,背心上的人造羽毛流苏卡进了拉链中。
另一边穿着一身血淋淋鳄鱼皮的唐忍早已拉好裤子按上冲水键。
唐忍看看旁边仍然没能解决上问题的同学,了然地走到他身后帮他提起碍事的袖口,恍惚间,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但万事万物难有一成不变,这次,半分钟过去黎澈还没有动静,他看过去,问:“怎么了?”
黎澈生无可恋地放下手暴躁地说:“卡住了。”
唐忍晃晃手里的零碎,“你拿着,我帮你。”
黎澈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己先扶上那堆东西,而原本在背后的唐忍转到他面前,微微弓着腰研究他的衣摆。
外套下的背心只是塑料和纸片薄薄一层,唐忍温热的呼吸顺着不长的边缘缝隙钻进去,所过之处,皆荡起层层鸡皮疙瘩。
黎澈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皮破天荒地上了色,他低头看看那人专注的神情和眼前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其不寻常的姿势,似是被烫到眼珠一般迅速移开视线。
专心攻克难题的唐忍没分出余地去思索那么多不和谐因素,在不破坏衣服的前提下他努力了接近一分钟,终是将拉锁的拉头解放出来,也许是习惯性动作,又可能是太过水到渠成,拉链就在他眼前排除障碍,不拉开试试流畅度怎么也说不过去。
于是唐忍顺手就拉下了牛仔裤的拉链。
黎澈:“……”
唐忍:“……”
修身的黑色,普通,却很贴合黎澈的气质……和身体。
唐忍极力克制冲上头顶的热血但屡屡失败,站直身后对上难得一见的红脸,耳朵瞬间晕开两片均匀且饱和度极高的色泽。
两人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下各自复杂难懂的神色,从此再也没有一起上过厕所。
经过多次的经验总结,规避掉几种高风险的课余活动,还是有个别程度轻缓的接触在一次次惊心动魄中存活了下来。
诸如夏天自习时半袖下相贴的手臂,好不容易被空调降温到冰凉的皮肤贴在一起,又渐渐变得滚烫,每晚两人都上瘾似的体会这个过程。
又或者吃饭时桌子下面收拢不住的大长腿,除了相对而坐时穿插着交错在一起,便是并排时的膝盖相抵,隔着裤料传递热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早中晚餐都能被他们自然而然地找到机会。
对于心怀鬼胎的人来说,日常生活中堪称处处是雷,一个不经意就会一脚踏中,顷刻间炸掉他们勉力维持的虚假友谊。
到了后来,即便是学习这样再寻常不过的项目都能成为猝不及防的雷区。
唐忍的身高不允许他坐在最后一排以外的任何地方,同样海拔占尽优势的黎澈也不被前排接纳,两人分坐在不同小组的最后,但班级人数不规整,唐忍所在的组比黎澈多出一排。
他很喜欢这个座位,一抬眼就能看到斜前方的人,恰能观赏到黎澈堪称完美的下颌骨和精致的侧脸,极大地优化了目之所及范围内的风景,无论是角度还是距离他都十分满意。
一次物理课上,唐忍坐在窗边背靠椅子抱怀看着黑板,窗外阳光缓慢地移动着普照之地,课程进展过半时,那束光精准地打在黎澈的肩膀上。
唐忍所处的角度简直是为方便他欣赏美景量身打造的,姿势都不用变,只肖把眼珠偏一偏,那人便全部囊括进他的视线。
光线里的颗粒闪着细碎耀眼的金光,汇聚成一扇金屏笔直地刺进微微弓着的肩背,像翅膀,又像铠甲。
黎澈似是记完什么笔记,抬起头重新看向黑板,侧脸上的绒毛在暖光下分毫毕现,颌骨上的棱角有一半匿进阴影中,引着人忍不住想把手指放到那处精致的弧度上轻抚。
黎澈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能与光融为一体。
他总是热烈的、温暖的,随性坦荡又不动声色,骨子里就和唐忍那股疏离大相径庭。
缺什么就会被什么吸引,唐忍知道自己缺少黎澈性格中拥有的一切,所以着了魔似的放纵自己陷进那道光里。
想据为己有,想藏进深处。
“唐忍。”
物理老师正讲得兴致勃勃,说到激动处决定找个同学回答问题获取点反馈,鹰隼般的目光一扫,瞧见一双专注深沉的眸子。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指指黑板上的多选练习题,严厉地盯着唐忍。
唐忍站起身,草草扫过题干后现场做答:“选CE。”
黎澈意外地挑起眉回头看他,题目根本不难,听讲听下来应该早已知道答案,这人站起来后却停顿许久,实属罕见。
老师看看他,无奈压了压手,“坐下吧,上课要专注,一直盯着对手看你也看不出答案来,心思放到自己这儿,下次注意啊。”
“三四之争”一直战况激烈从未停止,他的对手是谁现下全年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唐忍坐回椅子上,黎澈听见老师的话惊讶地又看他一眼,当场望进一对让他越陷越深的眸子。
老师开始讲题,黎澈回正脑袋试图认真听讲,却怎么也不能忽视身后的气息,某一秒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称不上如芒在背,但能让他的脊背和后颈荡起阵阵灼烧。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小心谨慎心照不宣,明知二人中间隔着的从来不过一层纤薄的膜,却没人率先动手去做开第一枪的人。
可暧丨昧不能拉扯一辈子,这一枪总归还是要开的。
高三上学期,唐忍的室友不再住校,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学校综合考虑,将他调整到了黎澈的宿舍。
成为室友的第一天,黎澈帮忙收拾东西,主要工作就是弯弯腰把箱子里的学习用品摆放到桌面上,摆着摆着,一沓装订整齐纸张大小却参差不齐的本子引起他的注意。
也不是他故意想看,实在是那沓东西就放在他手中正捧着的练习册的最上方,而上面的字体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一个手指关节那么厚的废纸,一张张全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自习交流时他传给唐忍的草纸。
黎澈禁不住好奇轻手随便一翻,没有一页不是他的字迹,其中甚至还夹着一张他记过作业的便利贴,那天唐忍看着满满一整个小黑板的作业懒得记,自习课上就直接要走了黎澈的作业单。
那张便利贴下面,是他曾经默写过的古诗词,语文老师张罗得热火朝天最后没有收上去,而是小组之间交换着批改,唐忍拿到了黎澈那份。
“没有错误,你还要吗?”当时唐忍直接隔空对他来了这么一句。
黎澈十分确信自己不可能有错误,直接潇洒地甩甩手,“不要了,你扔了吧。”
这个人明显没扔。
珍藏在一堆全部关于他的痕迹中。
黎澈翻着翻着,眼睛忽然猛地睁大,瞳仁闪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光,紧紧盯着其中一页。
那是他传给唐忍的英语解析,挺大一张纸就写了两行字,非常浪费,而现在,纸面上剩余的空间都物尽其用得到了发挥。
一行行一列列,全是异常工整的名字——黎澈。
能看得出写字的人在尽全力用心写,随便一个横折都能体会到这人的用力和仔细,可笔画走势不服管束飘扬诡异,最后落笔完成的东西仍然坚持着其主人自成一派的写意抽象。
没有连笔读不出焦躁,每一个点都带着认真和郑重,生生将整张草纸用那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
收拾好衣服日用品的唐忍一回头,看见自己桌子上整整齐齐的书本练习册,却没看见期待中的面孔,他问向另一个室友。
“刚才出去了。”
得到答复,唐忍本没放在心上,可眼眸一扫恰看到一摞教材上那本明晃晃的“收藏”,他心脏漏了一拍,一股被人掀开最后一层遮掩的慌乱和紧张瞬间侵袭上脑,余光里,一楼的窗外那个牵动他心尖的人正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唐忍追了上去。
两人间长久障目的迷雾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沓“罪证”消散清透,露出前方一段见不到头又不得不走过去的路。
黎澈只是想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胸口的节奏半天稳定不下来,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猝死,结果刚找到一处僻静地,令他心脏托管的罪魁祸首就跟了过来。
没人知道宿舍后那个隐蔽的花坛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黎澈很清楚,新室友搬进宿舍的第一天,他失去了一个所谓的兄弟,多了一个秘而不能宣的男朋友。
当天,另一位室友瞧着两个人嘴唇上难以忽视的红,高声痛斥他们出去偷偷吃火锅却不带上他,对此二人吃独食的恶劣行径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强烈谴责,直说得黎澈这么厚的脸皮都禁不住泛上点反省的烧灼。
而蒙在鼓里的室友还不知道,未来这两个人令他怒不可遏的“吃独食”劣迹还多着。
因为一本演算纸,他们正式且悄无声息地走上期待已久的那条路,挥散犹疑和惶恐,并肩而行,顺理成章地将这段最初就称不上友谊的关系发酵完成。
曾经闪躲的禁忌也随之解除封锁,成了他们的秘密和乐趣。
除了洗澡。
毕竟唐忍连接吻都刹不住车,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洗澡这种级别的危险行为,他还不敢在公共澡堂里挑战自我底线,最初不熟时的一次纯净坦荡的“共丨浴”终将成为再难得见的记忆。
一月一日,学校给高三的学生也放了一天假。
两个人推拒所有狂欢邀约,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去看江边的烟花表演,算得上交往以来的第一次约会。
他们懒得跟着拥挤的人流凑热闹,舍弃前排位置随便找了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远距离欣赏。
烟花那么大,抬头就能看得到。
黎澈和唐忍靠坐在一起,今年冬天格外寒冷,黎澈缩在高领羽绒服中,唐忍的左手被他揣进自己的兜里。
表演即将开始,现场一起呼喊倒计时的声音也传到公园中。
“嘭!”
第一道烟花飞速划破漆黑的夜,升至极限处瞬间炸起“噼里啪啦”的星光之花,一个个璀璨的弧线紧随其后,簇簇绚烂的花火绽放天际,彻底将乌沉的天空点燃。
旁边远处的小姑娘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清脆的声音穿透只有炮响的公园:“许个愿许个愿。”她的男朋友宠溺地笑了笑,无奈附和:“许许许。”
黎澈听见声音看过去一眼,笑着撞了撞男朋友,“许个愿。”
唐忍实诚发问:“为什么要对着烟花许愿?”
“管他呢。”黎澈翘起腿懒洋洋地交叠在一起,琢磨片刻,“许个什么愿?咱俩肯定上一个大学,没什么许愿的意义。”
唐忍视线从烟花上移到黎澈的眼眸中,空中金灿灿的火光映在上面,像是铺陈开的碎金,引着沉迷其中的贪婪猎人想将之偷走私藏。
“你说我要是许愿拴住你的小命,是不是不太厚道?”黎澈转头,对上唐忍深不见底的瞳仁。
唐忍摩挲着热暖的手指,神色坚定,满是纵容,他温柔地说:“许。”
黎澈怔了怔,嘴角笑意加深,大方地对着不见结束的烟花说:“那我许了,我希望黎澈能拴住唐忍的小命,越长越好。”
“你呢?什么愿望?”
唐忍笑笑,吻了吻他的额角,低沉地说:“希望黎澈的愿望都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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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友谊变质,发出了爱情的酸臭味。
这个篇章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无拘无束没有太多烦恼的两个人连许愿都要琢磨许久,真的是很幸福了。
实不相瞒,星星卡这章卡了两天,前后废稿一万多字呜呜呜,写多了怕冗余,写少了又仓促,人生第一次写番外,感受到了厚重的难度哈哈哈哈哈
下一个番外应该就只有一章,是正常世界里的他们,说好两更的猪蹄子今天被薅去置办年货,累成小傻子,所以这最后一章番外明天会长出来哒!
猩猩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