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刚过三十岁岁生日,国外最著名也是诸多芭蕾舞演员梦想进入并以主角登台的金伦德芭蕾舞团特意挑在奚水生日当天向奚水发出挖墙脚邮件,奚水很感谢对方对自己的重视,礼貌地回绝了对方。
他初心不变,仍是想要留在国内。
自奚水成为京城芭蕾舞团首席中的首位后,京城芭蕾舞团已经演出了好几场享誉国际的芭蕾舞剧,如果没有这些漂亮的成绩,金伦德也不会放下姿态来挖墙脚。
在拒绝金伦德邀请之后,奚水的休息时间终于和几个老朋友的休息时间对上了,秋末时,大家都有空。
张看是京体游泳队曾经的队长,他提议有时间的人一起去旅游,共同商讨下,他们选择国内一个冷门且偏僻的西部小镇,旅游攻略由林小金和吴丰翼负责完成,奚水生日后的第二天就出发。
这对奚水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连周泽期为奚水特别定制的镶满钻石的芭蕾舞演出服都受到了忽视,为此,周泽期生了好大好大好大一场气。
好大好大好大是奚水在旅游期间,向林小金口述时他自己说的,林小金虽然附和,却并不觉得有好大好大好大。周泽期几时生过好大好大好大的气?他在朋友圈晒奚水晒得一半大学同学都把他忍痛屏蔽了!
“哦,有多大?”此时此刻,林小金捧着热奶茶,满脸震惊,十分捧场。毕业几年,当初的同学朋友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不管是好的坏的,几年过去,总要变一点,唯独奚水,丝毫没变,不管是他想要快快乐乐跳芭蕾舞的初心,还是他和周泽期之间的感情,或是他那有时候可爱又可怜的脑回路。
哪怕是林小金,也在吴丰翼的“折磨”下从自卑怯弱变得处变不惊,哪怕此刻天塌地陷,他也能做到风轻云淡。
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时,他们说林小金变了许多,变得像那种爱装逼的富二代,他们并不是在夸奖称赞林小金,他们是在嫉妒,在恼怒。
唯有和奚水在一起,林小金才是曾经的林小金。
奚水绘声绘色地同林小金描述了周泽期是怎样对他生了”好大好大好大“的气。
过程是这样的:
镶满钻石的芭蕾舞演出服不仅耗费财力,也耗费人力,只有人工才能完成这件演出服,但周泽期还有另外的要求,他自带演出服是胡桃夹子的,奚水第一次跳芭蕾舞给周泽期一个人看,就是穿的这套演出服。
要在不改变裙身尺寸轮廓的前提下,给裙身镶满钻石,这是一个大工程,要加钱。
周泽期不差钱,他每天都会去工作室盯一会儿,哪怕公司再忙。
幸好钻石只是在上身的裙身镶嵌,裙摆是圆盘样的,不能在其上添加过重的饰品,修改太多次,也容易毁掉它的款型。
奚水收到这件重新设计过后的演出服很是欢喜,可当时又要吃饭又要喝酒还要切蛋糕唱生日歌,还有回复他和周泽期两边亲朋好友的祝福,还有他的舞团成员们的生贺,他可能的确是有一点点忽略周泽期。
周泽期当晚就睡沙发了。第二日也睡沙发。
“我哭了之后,他才愿意回房间睡。”奚水抿了一口奶茶,“小金,你说他是不是挺过分的?”
“嗯,挺过分的。”林小金看着奚水那长又浓密的睫毛,顿了顿,“然后呢? 你们就和好了?”
奚水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吧,我第二天穿着那件演出服跳舞给他看,他就好了……”明明房间没有人,他还神秘地降低说话的音量,话还没说出口,耳朵已经羞红了,“还狠狠艹我了。”
林小金:“!”怎么!还是这样说话!真是!一点都不肯变啊!
奚水用奶茶杯撞了一下林小金的杯子,“干杯。”
外面下着雪,奚水和林小金睡一个房间,周泽期和吴丰翼一个房间,张看和他现在的同事李怀怀还有孟科文一个房间。
大家都很久没见了,短短休息一会儿,到了时间他们要出去这里的特色烤羊。
酒店外已经是一整片白的景色,雪落在已经枯黄的草坪上,落在连绵不绝的山岩上,地面几乎见不着什么人影,隔着很远的地方偶尔会响起一声獒犬的吠叫。
吴丰翼缩在阳台抽烟,抽一口烟往嘴里喷一下清新剂,周泽期蹲在落地窗的另一边,裹着一张厚毛毯,捧着茶杯,“至于吗你?”
“林小金许我抽烟,但是抽了不让亲嘴。”吴丰翼近几年变得越来越混不吝,他在他那没心肝老子手中捞了不少钱,捞了钱就转到林小金名下,然后继续去从他老子手里捞钱,他捞钱就是死皮赖脸地要,什么开车撞了人要一百万,什么投资亏了三百万,他爸自知亏欠了吴丰翼,所以不管吴丰翼的要钱理由有多离谱,他都掏在吴丰翼眼里,这就是事业顺利,再加上林小金,是爱情甜蜜,所以他现在就是人生赢家,别提多得意了。
周泽期也得意,但周泽期不会写在脸上,到了三十岁这个年纪,又在周氏总裁的位置上坐了几年,他越发让人看不透了,一颦一笑总让人心里瘆得慌。
雪落下来跟鹅毛似的,柔软轻盈地落下,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可地上的雪就是越来越厚。
周泽期往隔壁房间的阳台看了眼,漆黑的眸子露出点真切的笑意,“指定在说我俩坏话。”
“那小金不能,你自己没家庭地位别拉我下水,”吴丰翼吐出眼圈的时候眯起眼睛,吐完咧嘴笑起来,“我家可是我说了算。”
“哦,是吗?”周泽期语气变得冷淡,“那等会我就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林小金。”
吴丰翼表情一僵,接着变得扭曲,扭曲过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周,说实话,我小时候捡垃圾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过得这么幸福的一天。”
周泽期轮廓分明的脸被阳台的昏暗笼住,过了半晌,他被冻得薄白的嘴唇微张,吐出口白雾,“我也没想到。”
“?”
“你以前不就挺幸福的吗?”
周泽期挑眉,“我现在更幸福。”
吴丰翼往外弹了下烟灰,“也就我俩是哥们儿了,换成别人在我跟前这么说,我的拳头已经在他脸上了。”
“等会喝点酒。”周泽期说,“喝完酒了适合睡觉。”
吴丰翼捏着烟嘴的手一顿,反应过来之后,他咬着烟嘴偏头看向周泽期,和周泽期两人相视一笑。
烤羊肉的店名使用的是当地方言,一个认识的汉字都没有,一行人站在店门口,看着里头黄澄澄的灯光,从店里飘散出来还热乎着的羊肉香味,葱姜蒜跟着一起爆开,辛辣的酒精混迹其中,令人精神振奋。
告词说可以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天气。
除了把奚水裹得像一只胖胖鹅的厚祆,他还裹着周泽期的黑色围巾,带着外皮内绒的手套,风唯一能碰着他的身体部位就是脸。
已经三十岁了。
奚水脸上连一点细纹都没出现,就像这座小城的风,刮得再凶猛也无法在奚水脸上留下痕迹。
不过,他看起来却比大学时期沉稳成熟了许多,但靠的不是皱纹和年龄,而是他传递给外界的气质与磁场,立于风雪中,小颗粒的雪花短暂在他睫毛上作停留,他如玉一般的完美骨骼和如松一般挺拔自然的姿态,有着不受任何人和事影响的遗世独立感。
奚水用肩膀撞了撞周泽期,“饿了。”
周泽期一把搂住奚水的肩膀,把人夹进臂弯里往店里拖,“走。”
一行七个人,他们找店家要了一张大方桌,店家说羊汤锅只有一种口味,就是清汤的,没等点菜,服务生就把一大锅羊汤先端了上来,锅底是一大根羊棒骨,上面飘着几段大葱结,“太冷了,先喝点汤暖暖,边喝边点吧。”
李怀怀周到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他和张看都在同一所大学当老师,这回他们是放寒假,休息时间是最长的。
奚水接过李怀怀递过来的羊肉汤,“谢谢。”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又再次说了声谢谢。
“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看过您的演出,她很喜欢看一些……嗯,舞台剧,不止是芭蕾。”李怀怀长相普通,但气质温文尔雅,在这群外貌出众的男人之中混着,居然没有太落下乘。
奚水又说了声谢谢。
平日在工作中时,这几个人大都装得人模狗样,年龄越大,面具戴得越牢,尤其是周泽期,在公司喜怒不形于色,手段层出不穷,不管是上流的还是下流的他都玩得转,说是名流偏偏他有时候又像个流氓,说他流氓他却又能让周氏稳坐京城资产前十的企业中不动摇。
他毕竟是周氏的掌舵手,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虽然只是总裁,董事长还是他父亲,可大家都知道,董事长现在只是担个虚名,权利股份几乎都过到了他们年轻的总裁手中。
但在这里,点的烤羊还没上,就全都统统现了原形。
健身房老板孟科文狠狠喝了一口当地一种名叫“雪白”的酒,看了看四周,骂道:“他妈的,健身房怎么这么多同性恋,而且他们还直接上手捏屁股!”说屁股的时候,他声音比之前大了点儿,旁边两桌的客人一脸意外地看向他们桌。
吴丰翼指着孟科文解释:“抱歉,他屁股长了一串儿痔疮。”两桌客人立即露出“理解理解”的表情。
周泽期捏着酒杯,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奚水用筷子沾了下周泽期杯子里面的酒,还没把筷子喂到嘴里,周泽期就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并将奚水抓包。
“我以为不会被发现。”奚水还是把筷子含进了嘴里,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
周泽期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没说不能喝,我说的是不让喝醉。”
“可是我酒量很差,喝了就醉。”奚水摘下围巾,脖子在头顶灯光底下白得发光,他说得坦然、理直气壮,读书那会儿就是这样,哪怕在向周泽期表白的时候撒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被揭穿了却是哭着质问周泽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所以就不能喝。”周泽期眯起眼睛,摊开手心和孟科文要了瓶就,他直起身,拧开酒瓶,大度地给奚水倒了满满一杯,“但这几天例外,喝吧。”
“好的,谢谢。”奚水一本正经地说道,看了看周遭,又小声说,“晚上我会主动一点的。”
“……”周泽期提醒对方,“我们不在一个房间。”
“啊……”奚水露出好可惜的表情,“那就只能等回家后再说了。”
老板将一整只烤羊架上来,底下还有一盆灰亮的炭火。
羊肉表皮撒满了作料,合着肉一起,被炙烤得滋滋冒着热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来我来,”张看脱了羽绒服,抓着一把刀站起来,“我最会切羊肉,小溪,你想吃什么部位的?”
孟科文夹了一著不知道是什么的绿油油的凉拌蔬菜,停在半空中,“不是吧我的看看,你怎么不先问我们先问小溪啊?老周,看看想挖你墙角。”
周泽期撩起眼皮盯着张看。张看:“别发癫。”
奚水已经看了这只烤羊半天,也挑选了半天,他指着靠后的部位,“我想吃后腿肉,要里面一些的,瘦一些的,脂肪会少一点。”
张看:“都吃烤羊了还怕脂肪?”
周泽期轻轻一啧,把张看后脖子的汗毛都给啧竖了起来,“不会说话你就用这刀把你自己的嘴给割了。”
奚水和林小金是芭蕾舞演员,成为首席之后,比做学生时要多许多的眼睛都盯着他们,尤其是奚水,奚水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天才,奚水自己没说过,他们一面说着奚水是天才芭蕾舞演员,一面在奚水每一次演出结束之后都对他进行吹毛求疵的批评,外界的声音不足为惧的前提是外界的声音没有足够大,达到一个阈值时,任何人处于那样的世界中都会精神崩溃。
尽管奚水的心理已经够强大,可开始直面的那段时间,他还是短暂地抑郁了一段时期,医生说是抑郁情绪,不需要吃药,但最好远离使之产生情绪的环境和人,可让奚水不跳芭蕾舞,不如直接让他死了呢。
而奚水做梦都在碎碎念的减肥在那段时期进行得无比顺利,他瘦到了一百斤,芭蕾舞演员尤其是男演员,不能太瘦,舞台上的托举等舞蹈动作,都很是需要他们的肌肉力量。
周泽期在公司随心所欲地阴着脸,大家都非常费解,公司运营得很好啊,还签了好几个普通大企业签不上的合同,奚水跳舞也很好看啊,他俩也没传出感情破裂的消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在家里的周泽期,主要就是围着奚水转,他费了老大劲,让奚水不再为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费太大精力,如果喜欢芭蕾的话,那就只跳舞,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对芭蕾舞的喜欢最终压倒了网络上的评价,奚水对待舞蹈的态度也是从那段时期开始变得没那么紧绷感十足,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去看待芭蕾。
所以周泽期十分不喜有人对奚水指指点点,更别提是当着奚水本人的面。
张看:“好吧好吧,我亲爱的小天鹅,给你给你都给你。”
周泽期这次彻底掀起了眼皮看着张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张看:“…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孟科文趴在桌子上,吴丰翼仰靠在椅子上,已经笑得发不出声音来了。
奚水主动解围,他捧着盘子递出去,“谢谢张队长。”
张看也很上道:“奚老师客气了,奚老师客气了。”
孟科文直接笑岔了气。
李怀怀用铁架把小火炉上烧烫了的雪白夹起来,倒了一杯,问众人,“雪白烫了喝也很不错,大家试试吧。”
奚水听见好喝,立刻把自己被子里的雪白一饮而尽,“给我来一杯。”
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胃口就会变得没那么大。
在学校那会,他们每天都要训练,胃口被撑大,添饭都要添好几次、工作之后,好吃好喝的过着日子,朝九晚五的上着班,时不时去参加个饭局,放假就喝酒打游戏,学生时期的体态完全被毁掉了。
这里说的主要是张看,他大学时候好歹也是游泳队的队长,现在居然有了不小的啤酒肚,丢水里估计得沉。
奚水和林小金是舞蹈演员,怎么都不可能让身材失去控制,周泽期和吴丰翼则是在乎自己在爱人面前的那点儿形象和自尊心,不管在一起多久,这都是对双方最基本的尊重。而孟科文则是因为自己开了个健身房,他又整天在健身房转悠,身材不好实在是很难说得过去,当然,这也成为他被那群死gay捏屁股的主要原因。
周泽期又点了份酥肉,不是用猪里脊做的,而是羊肉,这家店只做羊肉,奚水喜欢吃,脱了外套吃得满头大汗,一旁的林小金也是,两人能做这么多年好朋友是有原因的,不管是在吃方面还是在性格方面,吃呢能吃到一起,性格呢是互补的。
表面看起来像是林小金一直在照顾奚水,但林小金敏感自卑,他像向日葵,太阳稍弱一点,就会垂下脑袋,所以,其实是奚水一直在给予林小金成长需要的养分,奚水对好朋友从不吝啬。
奚水偷偷和林小金干了第三杯暖呼呼的雪白酒。“真是好喝啊。”
林小金夹了几根腌黄瓜条到盘子里,解腻,“班长和李薇薇领证了,开春之后办婚礼吧,你知道不知道?”
奚水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她们俩上大学的时候,关系好像不太好。”
“还没发请柬呢,等到时候群发请柬你就知道了,”林小金自己切了两根羊排骨下来,滋滋冒油,一根给自己,一根给小溪,“海听花说自己大学暗恋李薇薇,结果没一个人看出来,李薇薇说她是在瞎编。”
奚水被羊排骨烫得龇牙咧嘴,双眼包了满满两汪眼泪,“那你和吴丰翼呢,你们怎么办?”
“我爸妈不同意,”林小金叹了口气,“小溪你知道吗?世界上有很多家庭都是我这样的,让你无法深恨,可爱又爱得心不甘情不愿。”
“他们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吵架打架了,突然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我这才感受到了我爸当初有多痛苦,”林小金和奚水一样啃着羊排骨,“我妈翻遍了我的房间,我的手机,我手机上的联系人,只要我有演出,她就守在台下,要么等在门口,我一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她就觉得我不爱她了,而且吃什么穿什么她都要管,大到我事业和伴侣,小到我今天出门穿什么颜色的外套,不过她以前好像也差不多,只是现在变本加厉了,她看不惯翅膀的做派,门都不让他进。”
“不过我啊,”林小金看了对面的吴丰翼一眼,笑意漾开,“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领不领证的,不重要。”
“但我还是比较羡慕你和老周这种,”林小金继续说,“父母支持,朋友祝福,你们自己感情也很好,最主要的是,老周比较像个正常人。”
奚水哈哈哈地笑起来,“期期和我说过,说吴丰翼阴得很,读书的时候就阴,但是装得很阳光开朗。”
林小金郁闷道:“如果不是看见他阳光开朗,我读书那会怎么会暗恋他,结果是装的。”
“唔,我看他现在还挺不错的。”奚水说道。
林小金:“你还是那么好骗,但我已经进化了,翅膀这样是骗不了我的。”
“但你就算知道他不算是个很好的人,跟他表面看起来不一样,你也还是喜欢他,不是吗?”奚水眼里残留着水汽,表情认真,“就像我喜欢期期一样。”
最不讲道理的事情,就是动心了,甚至可以说不可理喻。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在酒店后面的草坪上打雪仗。
草坪已经看不出来是草坪了,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京城也常在冬天大雪纷飞,可也不是这样的冰雪世界,天地一片沉静的白,世界在此刻被大雪吞噬了,仿若没有尽头一般。
路灯零星地穿插其中,光芒盈盈,将周围的雪面照耀得泛起一层金色。
吴丰翼怪笑着从地上薅起了一个大雪球,“受死吧周泽期!”
他抱着雪球,还没成功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周泽期手里举着一只同样大的雪球,“哦,是吗?”
说完,不等吴丰翼反应,周泽期将那只雪球狠狠拍在吴丰翼的脸上。“死啦死啦,我死啦,林小金,救救你男人!”林小金在不远处,和奚水抱着在雪地里打滚。吴丰翼: “....”
奚水躺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吐出来的气在眼前飘着,像一团团白色的云。
林小金伸手抱住奚水,“小溪,我们都要幸福啊。”
“我现在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奚水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旁边就是一盏明晃晃的路灯,不远处,周泽期吴丰翼还有孟科文张看打成一团,李怀怀怕冷,吃完就回酒店了。
酒店灯火通明,矗立于冰雪天地间,驱散了周围的漆黑和寒冷。
奚水盯着那团打在一起的人看了会儿,推了推林小金肩膀,“去看看吴丰翼吧,他应该是要被整死了。”
“哎?”林小金坐起来,看向不远处,吴丰翼被周泽期面朝地按在地上,一旁的孟科文和张看往他衣服里塞着雪。
林小金拳头登时就硬了,他爬起来,“我去看看。”
“你们在做什么?!”林小金一边呐喊一边跑向他们,孟科文扬手就是一个雪球把林小金砸翻在地,吴丰翼扭头看见了,翻身一脚踹翻孟科文,扑上去就把孟科文摁进了雪里,“你打谁呢?”
周泽期趁乱脱身,他走到奚水身边坐下来,他哈了两口气,手掌撑在地上,慢慢躺下,“会感冒。”
在周泽期走过来的时候,奚水就听见了踩在雪地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在周泽期躺下后,猛地坐起来,头发上沾了不少雪粒子,随着他扭头的动作,掉下一些来。
奚水在周泽期胸膛上趴下来,“这样我就不会感冒啦。”
“……但是我会感冒。”
奚水慢慢往上蹭,他轻轻吻在了周泽期唇上,两人呼吸温热地交缠在一起,奚水声音小小的,“这样还会感冒吗?”
周泽期眼神平静地看着奚水。
奚水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是觉得这样的雪天很浪漫,在这样的雪天中接吻,更浪漫。”
周泽期伸手就揽住了奚水的后脑勺,他的吻几乎算是穷凶极恶,恨不得将奚水整个吞下去。
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落在两人身体上和周遭。今夜注定是个浪漫夜。
而周泽期觉得,被奚水真诚热烈地喜欢,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浪漫到极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