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的同学聚会,组织者自是少不了关阳。
只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大家的样貌、行为处事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从各地赶来的众人尽力将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觥筹交错间同质化的笑容从脸上流露。
蒋新柔和朋友一直在角落里交谈,突然听到关阳四处寻找纪时昼的声音。
连朋友都忍俊不禁,“这都过去多久了,他怎么还惦记着纪时昼……他这人,是不是没别的事可干了啊?”
蒋新柔闻言耸耸肩膀。
这次同学聚会能办成属实不容易,负责牵头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才把人聚齐,最后还是学生会长亲自出马才搞定。
关阳这几年跟着这个会长混得不错,急切需要一个耍威风的舞台,对同学会的置办可谓是分外积极,甚至自掏腰包,找了个负责活跃气氛的主持人来。
关阳还在四处寻人,蒋新柔忍不住答话:“别找了,他刚接到个电话,出去打电话了。”
关阳“嘿嘿”笑着凑过来,他这两年把身材吃得越发圆滚,“还得是你了解纪时昼,你们这两年也没断过联系吧?”
蒋新柔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关阳心里打什么小九九。
“他没带方霁来啊?”关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蒋新柔:“……”
哦对了,她差点忘记这一茬。
之前为了确定同学会的人数,他们私下里拉了一个大群,纪时昼在群里非常直接地问了一句可以带家属吗。
他和方霁的关系,毕业以后一直有人在传。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而纪时昼本人也没有避讳,朋友圈经常发猫猫狗狗的照片,偶尔方霁就会出镜,一个侧脸或者一只手臂。
蒋新柔严重怀疑分享生活晒宠物都是其次,纪时昼就是想要方霁出现在他的镜头下。
有够刻意。
即使过去两年也没有任何长进,还是别扭小男孩一般的做派。
蒋新柔懒得吐槽。
“我不知道,纪时昼不是一个人来的吗?”她把问题反问回去,最后岔开话题,“他应该快回来了,你找他有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让他上台发言啊,在学校里他可是咱们系的门面,这不得上去多说几句?”
关阳的这番话听上去真诚,事先却没和纪时昼有过任何沟通,临场发挥十分考验语言组织能力,一不小心就会尬场。
关阳的心思根本不用猜,上学期间纪时昼令他吃瘪太多次,甚至最后他半公开自己和方霁的关系,实实在在打了关阳的脸,让他之前信誓旦旦说得那番话全部成了笑柄,连低年级的学生都在传他说话多么不靠谱。
关阳这么爱面子,过去这么久还记得清楚。
“抱歉,我可能赶不到了,这边的工作没能结束。”
纪时昼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景色优美,他却无心观看,侧过身去回应:“嗯,我听池杰说了,有客人临时来?”
“对。”方霁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边一结束我就赶过去。”
“不用了,这里又没什么事,只是个聚会而已。”纪时昼说着扬起头,“不过回去你要补偿我。”
方霁那边静了静,纪时昼轻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可以。”方霁却说。
纪时昼很快就回来了,同一席上的人问他去干嘛了。
他回:“和方霁通了下电话。”
根本没人问他是在和谁打电话,大家只是随便客套一句。
但既然他已经说出口了,有人便顺着这个话头继续:“方霁一会儿来吗?”
“他不来。”纪时昼回答,“但一会儿结束可能会来接我。”
接下来众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和上学期间的感受完全不一样,那时他们只以为是方霁上赶着讨好纪时昼,才随叫随到,而就在此刻,毕业两年后的现在,他们再也不能这么认为。
回想一下,甚至觉得当年错得离谱。
过了一会儿,关阳果然把纪时昼叫上台,蒋新柔提前跟他通过消息,他没有惊讶,步伐沉稳地上台发言,赢得一片掌声。
关阳实在是小看了他,还以为经过两年的历练,纪时昼早已被磨平棱角,变得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很少在朋友圈提到自己的工作,但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十分优秀,已经着手于独立项目的开发。
之后无事发生,大家说说笑笑到了聚会的最后,纪时昼频频看手机的这一举动引起关阳的注意,点名说他不专心。
纪时昼:“看看方霁给我发消息没。”
他这样坦荡,众人反而没法说什么。
一直到大家纷纷下楼,在酒店门口告别,方霁才出现。
难得的是不再是那副大学生的打扮,方霁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看得出他不习惯这样的装束,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的一角也露出来,看上去随时要捋袖子去干架。
他看到纪时昼后,立刻抬起手臂招了招手。
“方霁变化挺大的。”有人感慨。
纪时昼反问:“是吗?”
“你没感觉吗?”
纪时昼稍作思索,“可能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没法察觉到吧。”
旁边的人干咳一声,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
以前是觉得方霁可怜,现在只觉得凭空想象的自己才是可怜。
和众人一一作别后,纪时昼径直走到方霁面前,自然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刚结束工作就来接我?”
方霁眨眨眼,“不是你说聚会很无聊,让我快点来救你吗?”
纪时昼眼底含笑,那是自己刚刚到场时闲得无聊给方霁发的消息。
“这么听话。”
他伸出手轻轻在方霁的下唇上摩挲,一副想要吻下去的模样。
方霁瞟了眼纪时昼的身后方,按住纪时昼的手腕,“小昼,不行。”
纪时昼勾起唇角,“我还什么都没做,哥哥就教训我。”
方霁咽了咽口水,“等回去再……”
纪时昼挑眉,“回去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方霁还是点头,“我之前说过了,可以。”
纪时昼抿唇笑得露出两颊酒窝。
上车以后,方霁问纪时昼:“同学会不开心吗?”
“你不在,不开心。”
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直到下一个红灯处,方霁抬起手揉了揉纪时昼的头发。
纪时昼笑出声,方霁回过头看。
“你在看什么?”纪时昼的声音放轻,慢慢凑上去,又在方霁面前定格。
“要我吻你吗?”
客厅的灯打开了,室内却漆黑一片。
圆圆还在追着黑猫的尾巴玩耍,紧闭的房门只有一丝微光从缝隙中泄露。
黑暗里有野兽蛰伏,夜色深邃落入尘网。
“你穿西裤很好看, 腿很直。”纪时昼的手掌卡在膝弯处,语气认真的交流,“应该多穿给我看。”
衬衫的扣子解开,如此穿戴不整齐。
“只给我一个人看。”
方霁伸出手环住纪时昼的脖子,适时给予回应,“我想要你吻我。”
纪时昼愉悦弯起嘴角,“好,我听哥哥的话。”
月光落在头顶,银河一般清冷的色泽,浸润身体的每一处。
吻是缓慢厮磨,纳入口中又隐没,俏皮地留一点红绯舌尖。张口的每一次呼吸说尽爱意频率,急促而有力地传达至心间。
下一刻,两人一同触碰到月光温凉气息,余下的时间里尽情相拥说些日常琐碎事。
“严开最近在学调酒。”方霁说着,“我已经和于娜说了,不如不学。”
纪时昼闷声笑起来。
“下次一定和你一起去。”睡前方霁迷迷糊糊承诺。
纪时昼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那下次再跟他们重新介绍你。”
方霁没听懂纪时昼的言外之意,脸颊在对方上蹭了蹭,眼睫颤了颤就睡着了。
纪时昼也很快阖眼入睡。
有彼此在就充满安全感。
人类永远有小狗陪伴。
全文完结